凝月香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m63070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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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让你死也不得安生!!”

    理智…完全被吞噬了…

    再也不愿去想这个女人是谁,不论她是人、是神、是鬼,无论是什么都好!只要可以让我再次见到玄灼!

    “你听到没有!!我说我帮你!!我们成交!!你听到没有!!”

    拼命而急切的大喊着…

    不要走…不要走…我答应了!你听到到了吗?不要因我刚才的犹豫而放弃!不要放弃这场交易…千万不要…!我会疯的…你已经将这份痛苦挖掘出来了…不能一走了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

    “你听到了吗?!我在跟你说话!!你回答啊!!”

    嗓子像火烧般痛楚,却依然在喊着…直至一声幽幽的“凝月香…京城…凡剑庐…”

    李安世笑了,因为他知道…他抓住了这次的机会…

    女子的声音再次消失了…

    凝月香?凡剑庐?

    没听说过,但是不管它指的是什么,就算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所以,你也要记得你的筹码!

    强烈的倦意侵袭着李安世的神志,他轻轻的长嘘一口气,完全放松下来…沉沉睡去的李安世,脸上,挂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终于…看到一点点得偿所愿的曙光…

    ……

    ……

    不知睡了多久,李安世昏昏沉沉的睁开惺忪的双眼,朦胧中,好像看出自己睡在一间不大的屋中…

    四面墙壁置有琴、剑、瓶、炉,皆小巧剔透,珠光金彩,不远处的梅花案大理石台上,放着一个簇菊形香炉,白烟袅袅,不知燃的什么香,清雅怡人…

    “这屋子的主人…倒也淡雅…”

    再度沉沉睡去的李安世,在神志飘走前,暗暗想道。

    (多亏各位大人的回贴鼓励,让风大这么快就写出下一章~~~~~~一打开信箱就看到这篇文,第一时间送上!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厚厚厚~~~~~

    )

    第九章

    珮儿四下张望着,确定无人在看的时候,纵身跃上李家堡的高墙。鬼鬼祟祟的探着小脑袋,悄悄查看李家堡内的情况。

    只见李家堡内一片漆黑,不似平时的灯火通明,院中一派寂静,连巡夜的护院也见不着踪影…只有稀疏的几盏长明灯在月夜下泛着微弱的晕光…

    珮儿不由吞吞口水,紧张起来…

    通常暴风雨来临前都是平静的…

    心虚的在心底捉摸,暗自猜想自己的双脚一踏上李家堡的土地,会有什么样的情形出现?是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全堡人员手持烛火将自己团团围住?义父脸色铁青的将自己怒斥一番?还是被气极败坏的义父关进北阁的地下室,从此永不见天日…?

    越想越害怕…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珮儿在心中念道着,一咬牙,跃入李家堡内。双足一着地,立刻紧闭双眼,缩着脖子,活像一只待宰羔羊…

    静了半晌…

    珮儿慢慢睁开一点眼睛,从眯着的缝里往外瞧,一片寂静,与刚才一般无异。

    看来没事!

    重呼一口气,珮儿轻松的笑了一下,一转身…

    “啊!!”

    珮儿反射性的往后一跳,这才看清不知何时起不声不响站在身后的人的模样。

    “哇…尽恩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珮儿拍拍急跳的胸口,不满的说道。

    “珮少爷,您回来了”李尽恩微微行礼,恭恭敬敬道。

    “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啊,感觉怪怪的…你就像其它人一样直接叫我珮儿好了”

    “下人就是下人,跟主人之间的界限是不该逾越的”

    珮儿深知这个人行事正规,一丝不苟,便也没再坚持,只是心虚的试探了一句:“今日李家堡无事吧…”

    李尽恩依然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说:“若少爷指的是今日出逃之事,老爷倒是有封信放在小的这儿,请过目”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与珮儿,并由袖中掏出火种,点亮静搁在一旁的灯笼。

    珮儿不由心中大奇,这个人干嘛不声不响,不点灯笼的站在这里?难道他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由这里偷回便事先在此等候?

    再一想,怎么可能…

    想不出所以然,于是不再去细想,珮儿借着光亮看到信封上写着:不孝子珮儿亲启

    吐吐舌头,咧咧嘴,珮儿不安的拆开信封:

    “不孝子珮儿,今日出逃之事,为父暂不追究,待与你众兄长办事归来后再做定夺。近几日,李家堡事务暂由你全权处理,不要令为父失望。父留”

    幸好幸好,看样子义父的火气还不是太大…几天后更是消得差不多了…

    珮儿暗暗庆幸的时候,李尽恩又拿出一封信:“这是冬少爷留给您的”

    一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不孝弟弟!老爸昨日才罚你思过,今日便溜出堡!便离谱的是,你居然敢连点十七名仆人的穴位从大门冲出去,当咱们李家堡没人了吗?!要不是今早我跟你众位哥哥还有老爸有要事商讨没空注意你,你以为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能跑出去?鬼混到天黑才回来的是不是?不要以为这会儿安静就没事了!我们要外出数日才回来,事情紧急才先不理你的!乖乖洗好脖子等老爸回来宰你吧!另外,李家堡杂七杂八的琐碎事多得是,够你忙两天了!哈哈哈,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别想跑出去,万一有个什么事没做好,老爸一定会借题发挥,你就死定了!跟老爸斗?你能有老爸精明?想整你还不容易?就凭你的粗心大意,让你管事?哎…我可以想像得出老爸是打算重重罚你了…要不…你跑路?我床顶下有三个铜板,先借你当路费!怎么样?我这个哥哥不错吧!哈哈哈哈哈哈!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桀骜不驯智勇双全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冬哥哥留”

    可气可恶可恨的家伙!

    珮儿将信使劲揉了揉,用力扔到不远处的水塘中,嘟起的小嘴与哼哼的鼻腔声说明他此时的心情。

    “如若无事,小的就先告退了,珮少爷也早些歇息吧”李尽恩淡淡地说道。

    “哦,好,对了,尽恩哥,现在李家堡还有哪位哥哥在?”

    “除了珮少爷,只剩咱们这些下了人…”

    “全都出去办事?”珮儿皱皱眉:“是什么事如此紧急?竟令李家堡一日之内全体出动?”

    “小的只按堡主的吩咐办事,其它的,小的一概不知…”李尽恩慢慢道,完全是一副不管闲事的标准下人模样。

    要是在皇宫里,他一定可以活很久…

    不知为什么,珮儿的脑海中蹦出这么一个念头。

    在皇宫中,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远远超出普通老百姓的理解范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有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而在自己含恨而死前,仍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这样,带着永远都不知道的答案长眠地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己的本意被曲解而引来灾祸,即使有万般不甘与冤屈,也只能留给阎王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这么多!

    这句话在皇宫中,是最可笑的一句…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像宫外的人那样有机会去纠正,去弥补…因为他们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而最可怜的,是那些连这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人…

    什么人能在皇宫中存活?

    对于官僚来说:有权有势

    不管私下斗得如何天昏地暗,只要掌握了这两个东西,并比你的敌人大,那你就是胜者!这是官场最简单却又最困难的游戏规则。

    而对于没机会飞黄腾达的下人来说:瞎子、聋子、哑巴

    在皇宫的太监宫女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看到什么统统装瞎子,因为你分辨不出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如果装不过去就扮聋子,因为只是看到而已,事情还有许多其它解释;如果连聋子都装不成,那就当哑巴,毕竟不会说话的死人跟不会说话的活人让你选择其一,任谁都心中有数…

    而当这些都不灵时…那你也只有乖乖闭上眼睛等死,因为没有人会来救你…不要幻想什么义薄云天、什么正义、什么打报不平,那是从未在皇宫中出现的东西…即使昙花一现,也会很快被扼杀…就像纯洁的白纸容不得半点污渍…所以,肮脏的黑暗也容不得半点光明…

    不闻不问,乖乖办事的人,才是符合宫廷的人选…

    磨磨蹭蹭走向北阁的珮儿,忽然停住。

    “慢着…”他自言自语道:“如果义父不在…那我去没去北阁他怎么知道?再者说,他让我管事,那没理由让我在北阁管理李家堡吧!那我还干嘛去北阁?”

    开心的一笑,迅速往自己隔了一天没睡竟格外想得慌的房间跑去。

    “哇!床!!我好想你!!”

    一推开门,珮儿夸张的扑向自己的软榻,睡过北阁那种鬼气横生的地方,此时自己的小屋显得如此温暖舒适。

    脸上挂着幸福笑意的珮儿慢慢、慢慢收起笑容…然后用头碰了碰原先以为是绵被的东西…在确定这个东西远没有苏绣绵被那般柔软后,珮儿不由瞪大了眼睛,吞了下口水,慢慢、慢慢抑起脸…

    “啊!!!!”

    活像见了鬼的惨叫声,而在这声惊天动地的鬼叫声后,先前被当做软被的‘东西’似乎也被惊动了…

    珮儿杏眸圆睁,看着身下的‘软被’睁开迷离的双眼…然后瞳孔放大,像是吃了一惊,然后又眯小,像是想看清到底是谁压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道。

    “喂!!”还没来得及质问来者的珮儿,却被反问,顿时不爽:“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在这儿?倒是你!你怎么摸进来的?!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房间?!缨!!!”

    “这里是你的房间?”言语中透着一丝困惑的语调,仿佛大梦初醒仍有些迷糊似的:“我以为是到阴曹地府了…”

    “什么?!我的房间哪里像那种鬼地方?!”

    珮儿此时的火气似乎格外大…毕竟…被同一个‘淫贼’两次闯入‘闺房’,怎么想都火大吧…

    “对了”此时的李安世终于完完全全回过了神,奇怪的看着珮儿:“你叫我什么?缨?”

    “难怪我是缨?!上次是你说的!!”

    回想起那日灵光一闪,信口胡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会信?李安世不由笑了起来,该说这个人是纯?还是蠢呢?

    “你干嘛笑得那么奸诈?!”

    “我…”

    正微笑着想反驳两句的李安世忽然一怔,腾然坐起!将珮儿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的李安世,已经完完全全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以及…那个承诺…

    可是…为什么会将我送到这里…?

    头猛然一晕,李安世渗出一身冷汗。

    是迷药吗?那个女人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鬼,倒也罢了。如果是人…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这么个大活人搬来搬去…那么他日,如果她想取自己的项上人头…岂非轻而易举…?

    “喂!你吓什么人呢!干嘛突然坐起来!”珮儿觉察到李安世的脸色有变,语气中的强硬减了几分。

    为什么将我送到这里?难道灼儿…在这里…?

    李安世蓦然抬起头,直盯盯的看着珮儿…前所未有的细心凝视着…

    那眉…那眼…那唇…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模糊中…依稀有灼儿昔日的影子…

    可是…

    怎么可能…?灼儿已经死了…死了…怎么可能…

    “你没事吧…?”珮儿看到李安世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担心的问。

    忽然!李安世一把抓住珮儿的手腕,眼神中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直勾勾地盯着珮儿,带着一种会冷彻心肺的寒意,完全听不出他言语中带着什么样的情愫…

    “李珮儿是你的本名吗?”

    本能得感觉到眼前的人通体弥散出来一股危险的气息,珮儿试图将手从那虎钳般的禁锢中抽出…

    “我说过我不姓李!”

    “那你姓什么?!说!”

    勒在手腕上的大手越来越用力,拼命努力仍无法抽出的珮儿急了,大叫起来:“我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李安世非旦不松手,另一只手也一下扯住正在拼命掰向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

    “说!你是不是姓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姓玄!!你不是的!你不会是灼儿!他死了!他死了!他在我怀中死的!!快说你不姓玄!快骂我是发神经!!我一定是疯了!疯了!!我为什么会如此渴望一个死过人活过来?!太可笑了!太可笑了…李安世…快醒醒吧…你伤心得还不够吗…?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丝渺茫的希望…然后再痛苦一次呢…?

    李安世在心底不断的告诫着自己…却…阻止不了自己紧抓着珮儿的手…因为害怕一松手…这个答案就会消失…

    “你…你怎么知道…?”珮儿语气中透着意外与惊讶,但很快又露出了失口的惊慌。

    最后一丝告诫声,被这句话彻底的打散!李安世用力将珮儿压倒在床上,无视珮儿的挣扎,将他牢牢固定住,仔细端详他的脸…

    灼儿的眼睛很清透,就像一泓春水…真的…跟他好像…

    他死了!死人是不会活过来的!他只是长得像而已!不要陷下去!李安世!不要!

    他是灼儿…他是的…李安世…不要因为胆怯而错过相认的机会啊…

    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出现在李安世的脑海,让狂乱的心,更加迷惘…

    “你…你是不是…”

    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微弱的颤抖,想强迫自己问出来:你是不是灼儿?

    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问…

    好怕再体会一次…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了吧…但是…万一…只是万一…那个女人守诺呢…?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

    最终,不相信的心占多了几分,毕竟,玄灼死在李安世的怀中是个不争的事实…然后…是那种害怕的心…令答案倾向于自我保护的一方…

    “你跟前刑部尚书玄鄂,玄大人一家有什么关系?”

    问不出来…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你是灼儿吗…?问不出来啊…

    “我…我叫玄珮,是玄大人家里的一名小厮,当年玄大人一家灭门,因我年纪小才逃过一劫,然后被李家堡的堡主收留。因为感激玄大人一家的恩情,所以我没有改姓李,但玄姓又鲜少,怕被人查出,才只有名,没有姓的…”

    李安世听后,淡淡地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过于失望而令自己连沮丧的力气都没有了…

    分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是自嘲?嘲笑自己居然会天真到以为一个死人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或是自怜?可怜自己居然这么多年…仍然未逃出对那份莺莺笑语的眷恋…

    大概是因为这些想法缠绕在心头,所以,精明睿智的李安世竟未意识到当珮儿说这些话时,是如此的流利…

    “原来是这样…呵呵…原来如此…所以你姓玄…玄珮…呵呵…我记住了…”

    玄珮…不是玄灼…

    慢慢的把头枕在珮儿的肩头,一直呵呵的笑着,嘴里不断的说着些什么,没话找话的说着…因为不能静下来…一静下来就会有种久违的东西涌出来…

    “你…你是谁呢…?跟玄家又有什么关系呢?”珮儿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什么关系啊…我想…他们恨我…应该是他们的仇人吧…呵呵…”

    仇人…是的…他们有千千万万的理由恨我…尤其是灼儿…他应该恨我的无能的…恨我没能救下他…

    这份恨…应该比海还要深吧…因为…连我自己都厌恶那时的自己…痛恨那时的自己…更不用说灼儿…

    微小的颤抖由身下传来,李安世慢慢抑起头,看着那姣好的面容上带有的不安。

    “你为什么发抖?你害怕什么?怕我害你?”微笑了一下,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再伤玄家的人了…永远不会…”

    珮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恐慌,无意识的躲避着李安世的目光,而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颈…

    李安世这才注意到他的脖颈处,微微凸起,好像一个半圆形的佩饰。

    忽然,李安世像发疯一般扯开珮儿的衣襟!

    完全没有理会珮儿发出的惊呼,因为,他已经愣了…

    (上次的回贴好少哦,各位大人是不是不喜欢看了?哎。。。本来还想勤快点的。。。既然如此,我还是隔三差五的贴吧。。。。厚厚厚,偶心眼很坏的:P)

    第十章

    “你怎么会有这样东西?”

    李安世的声音因颤抖而有些走调,他愕然的看着珮儿,满目的震惊、意外、难以置信,以及…一份愤怒!

    “你哪里得来的?!”一把扯住珮儿胸前那黄金制成的半圆形佩饰。

    那栩栩如生的九龙腾云,那精雕细琢的百凤呈祥,每一道纹理,每一式刀功,无不尽显绝世名家的巅峰之作!

    不可能!天下不可能有第二件这样东西!因为当年为防有人假造,所以制造此物的工匠尽数被杀,连样稿草图都一并焚毁!不可能再有的!别说一模一样,就是相似也绝不可能!

    但如果这不是假的…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的!”珮儿慌忙抓住李安世的手,生怕他一用力会毁坏这个东西。

    “胡说!!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哪里得来的?!”

    它不应该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啊…它应该陪伴着灼儿…长埋地下…

    “你管我哪里来的!!放手!!”珮儿急了,大吼起来。

    “我不管?!这块‘万宗归元珮’应该在一个死去的人身上!!怎么会在你这里?!”

    珮儿惊讶的合不住嘴,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你到底是谁?”珮儿愕然的看着李安世,忐忑不安的心跳逼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难道是…?不会的…他应该深居皇城…怎么会来到扬州…?不可能的…

    即使早就觉得他的样貌与他神似…但也从未敢奢想他就是他…

    “难道你是皇…”

    珮儿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李安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中珮儿的睡穴,他困难的睁了睁眼,小嘴微微张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完,便沉沉睡去…

    意识消失前…珮儿的眼中模模糊糊的映入李安世那冷得会令人心冻结的眼神…

    “与其问你是不是灼儿…不如亲自去查…如果你不是…而你又戴着这块金饰…玄珮,朕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对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玉人,李安世冷冷的,淡淡的说着饱含杀意的话语,他用手轻轻的勾勒着珮儿的脸庞轮廓…

    “好标致的一张脸…如果在这上面划满刀痕…会是什么样呢…?珮儿,趁着你还未苏醒过来,为自己祈福吧!”

    因为不能容忍本应属于灼儿的东西出现在别人身上…绝不!

    所以,我会毫不怜惜毁了你!

    如果…你不是玄灼…

    将珮儿抱起,李安世低头凝视着那不设防的无邪睡脸,心里却是空的…好像有什么涌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久久的,莫名的凝视着…

    然后,李安世抱着珮儿离开了李家堡。

    走得如此轻松,就如同来得如此容易,若大的李家堡内,竟连一个巡夜都没有…这个奇怪的现象只在李安世脑中闪烁了一下便消失无痕…因为他的脑中,此时只能容下一件事情…

    清皎的明月下,只有李安世的影子,孤寂的尾随着主人…

    却没有发现,在不远处,有着另一个影子,而它的主人像上次一样,冷冷的凝视着李安世…

    小顺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在看到李安世房内点亮的烛台后,才放下了一直高悬的心,而在一下子放松的同时,顿时,浑身又酸又痛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饶着武林高手,在数个时辰内不停的奔波于扬州城内,只怕也得累得趴倒在地吧。

    “少爷”

    小顺子敲敲李安世的房门,半晌,屋内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进来”

    一向心思细腻的小顺子,自然听得出发出这种声音时的李安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情绪…

    不安的推开门,立刻,小顺子被两道逼得人喘不过气的目光震住,他马上低下头,在心中猜测这几个时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坐着桌前的李安世,通体弥漫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虽然一进屋便马上低下了头,但小顺子依然很敏锐得察觉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呼吸平缓,像是睡着或被人点了穴…

    那人是谁?跟皇上如此愤怒有关吗?

    “小顺子,朕现在问你的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敢有一句欺瞒,朕不会轻饶了你”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中迸出一般,阴冷的说着。

    “是…”

    “当年,是你亲手掩埋的灼儿吗?”李安世将目光缓缓移开,不再看着小顺子,反而盯着眼前的茶碗,半眯的龙眸中覆上一层冰霜。

    小顺子一下子怔住,随即一股寒意迅速侵满全身。

    发现了吗…?这该如何回答?难道如实说是杨总管带走灼王爷的尸身?毕竟连自己都不确定护城河畔那座孤坟中是否真的埋葬着玄灼…

    “如此难回答吗?”李安世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他再度看向小顺子,连眼神中都带有着那种捉摸不透的笑意:“你果然不确定…呵呵…并不是你亲自埋葬的对吧…连你都不知道那底下到底有没有睡着灼儿吧…”

    看到小顺子依然没有答腔,李安世突然大笑起来,惊得小顺子愕然的看着皇上…笑声倏然停止,李安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的起浮着,他突然扬起一掌,重重击向桌上的茶皿!茶具应声而碎,掌心中缓缓流下红色的液体…

    “皇上!”小顺子一声惊呼,慌忙急步上前,顾不得君臣之礼,一把拉着李安世受伤的手为其包扎。

    “朕信你,所以才把灼儿托附给你…小、顺、子!”

    犹如从万载寒冷下渗出一般寒,犹如从千层阴司下传出一般冷…那‘小顺子’三字,唤得如此恨彻心肺,使得被唤的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双手仍然禁不住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为他的主人包扎着伤口…

    “你明明知道朕有多珍视他!你明明知道朕若是对你怀有一丝戒备就不会让你做这件事!而你,竟敢如此…”

    后面的话,隐没在粗重的呼吸声中。小顺子忽然紧皱起眉头,因为他必须拼命压抑着由心底深处涌上的东西…

    “明日就返回京城!你退下吧!”不待小顺子包扎好,李安世径自将手抽回,冷冷得别过身子,不再理会。

    “皇上…奴才…”

    小顺子,你怎么了?你的心思敏锐跑哪里去了?干嘛要良心不安?干嘛要难过?干嘛对他说不出谎言?!

    小顺子心底有个声音在暗暗呐喊着,可是…

    看着那转过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皇上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也许…从此后自己也将变成那些被皇上冷漠对待的人之一吧…那道心门…也对自己紧闭了吧…

    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疼痛,痛得四肢得微微颤抖起来…

    玄灼已经死了…如果连自己都被排除在皇上的世界之外…那夜夜被梦魇压身的皇上又会无助的向谁伸出手?而当皇上眉头紧锁时,又会听取谁人的意见?当他心情愉悦时,又会对谁崭露那种不带虚假的笑容…?

    以前,灼王爷扮演着这样的角色…然后,是自己…自己如此幸运是因为自己是在皇上紧闭心门之前走入了皇上的生活…但是…其后呢…?还有谁可以扮演这个角色…?还有谁是在心门里的…?

    想不出…

    那皇上,岂不是真得变成孤孤单单一人了?

    不行…那样…太可怜了…

    至少!至少…在找到下一个角色之前,不能离开皇上…

    “皇上,奴才知罪,当年形势紊乱,您将灼王爷托附给奴才,奴才自当誓死完成!可是,奴才是皇上的,事事自当以皇上为重,那时皇上心力交瘁,意志消沉,太后又虎视眈眈,暗做手脚,当时真得分不清敌我!奴才若离了宫,皇上身边的那些人,奴才实在信不过他们,万一他们加害于皇上…是以奴才斗胆自做主张,让紫辰殿的几个忠厚的老太监代办此事…皇上!奴才如此胆大包天,实在是因为放心不下皇上的安危!再者说,灼王爷平日爱与我们这些下人嬉玩,更是处处护着奴才们,奴才深知那些人绝不会做什么伤害灼王爷的事!皇上!奴才真得不是有意欺瞒!望皇上恕罪!”

    背对着跪倒在地的小顺子,李安世没有应声,只是,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托住被凌乱思绪困挠的头…

    是啊…那时真得很乱…看着每个宫女太监都像太后的眼线…只有小顺子…说不清为什么会相信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开始对那个总像影子一般尾随着自己的小顺子敞开了心扉…

    也许是因为每次被恶梦侵袭时,当别人都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时,只有他完全不怕以下犯上的罪名,紧抓住自己那求救伸出的双手…也许,是因为当自己俯在案台上熟睡时,他都会悄悄给自己披上一件外套…也许是因为当自己有气无处发时,是他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自己拳打脚踢…也许是因为…

    四年来的一幕幕片断展现在眼前,本恨不得将小顺子生生撕裂的李安世,此时却真得犹豫了…

    如果连小顺子都不在自己身边了…那个一直跟随自己的影子不在了…自己会变得怎么样?

    曾听人说过,没有影子的人是鬼魅幻化出来的…如果自己没有了影子…也会变得如同鬼魅一般吧…

    “你先退下吧…朕真得累了…这件事日后再谈…”

    言语中少了一丝恨意,却多一丝悲哀…

    小顺子静静的看着李安世的背影,然后深深的磕了磕头,这才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还是撒谎了…从一开始,就注定我对他会有无数的谎言吧…

    小顺子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房内的李安世紧锁着眉头,慢慢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儿,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到床榻前,俯下身呆呆的看着沉睡的珮儿…

    “你真得不是灼儿吗…?”

    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然后像是好笑自己的问题如此笨傻,李安世不经意的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被悲伤的表情扭曲了…

    “灼儿…皇帝哥哥真的好累…你在哪…好想见你…真的好想…”

    软软的倒在床边,无意识的紧抓住珮儿的手,将它紧紧的倚在嘴边…

    如果不堵住的话…会哭出声的…

    温热的水珠,顺着李安世的脸颊,滚落到珮儿的手心…

    ……

    ……

    第十一章

    “小姐!!”琴儿大呼小叫的闯进王怜卓的房间。

    正在梳头的王怜卓,回过头来,看到一脸惊愕的琴儿,也随便瞟到了她手上的木盒。

    “琴儿,你是不是又调皮捣蛋,在别人房里扔蜘蛛了?”带着些许责备,王怜卓道。

    “小姐!!我刚才到了那个李尊的房里…”

    “李公子?琴儿,我说过你不要去惹他的”

    “小姐!!!”被打断的琴儿急得大叫起来:“你听我说完啊!!我是想在他房里放蜘蛛吓他的!可是!我潜进他的房里…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珮儿姑娘!”

    “什么?”王怜卓先是一愣,然后面颊扬起飞晕:“那是人家的事,你不要多事…”

    “不是这样的!”看到小姐露出羞涩之态,琴儿知道她有些误会了:“珮儿醒着!她能看到我,却动不了!像是被人点了穴!”

    这下王怜卓更怔住了。

    “一定是那个姓李的贪图珮儿的美色!求爱不成,便硬将她掳来!图谋不轨!!”

    “他不像这种人…”王怜卓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小姐!”琴儿急得直跺脚:“难道珮儿躺在那儿向我求救是假的?!她的眼神明明告诉我要我救她!小姐!快想办法啊!!”

    王怜卓思索了一下,道:“如此贸然前去,实为不妥。如果真像你所说,那咱们此举无疑太过冒失,要从长计议才是…”

    “什么从长啊!!要是一会儿那个大淫贼回来了!就走不掉了!小姐!你忍心眼睁睁看着珮儿被恶人辱了清白吗?!”

    “可是…万一不像你我所想的…”

    “但她被人挟住总错不了吧!”看到小姐仍在犹豫,琴儿一跺脚,叫道:“你不去我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王怜卓总觉得此事隐隐中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是以一直有些犹豫,但看到琴儿如此冒失的跑走,只得紧随在后追了出去。

    琴儿鬼祟的推开李安世的房门,确定里面无人后,直奔床前。床榻上的人儿,见到琴儿,满眸惊喜,只是手脚动不得,只能以眼神表达心情。

    “别怕!我来救你!”

    “你我不会点穴,怎么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琴儿开心的转过头去:“小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轻叹一口气,王怜卓走到床边,看到珮儿求救的眼神,两眸楚楚可怜的泛着泪光,心下不忍:“珮儿姑娘,我们不会武功,无法解穴,我更不知你是为何被那李公子掳来…”

    “小姐!咱们先把她救走再说啊!!”

    “你们救不走他”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怜卓与琴儿同时一惊,只见李安世一脸阴冷的看着她们,小顺子低着头,不吭声的站在一旁。

    “你!你个大淫贼!点了珮儿的穴是何居心!!”琴儿气愤的叫着。

    “不关你们的事”李安世的目光移向王怜卓,冷冷的,带着威胁:“多管闲事,会活不长的”

    琴儿首次看到李安世露出如此骇人的目光,不由一颤。一向只看到李安世或痞或色或笑的目光,从没想过那个被自己认为是纨绔子弟的李公子,竟会由头至脚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咄咄逼人的气势…

    “离开他”李安世说着,向她们走来,琴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忽然,王怜卓闪到琴儿前方,直视着李安世,一字一句道:“李公子,我们确实不知道你为何将珮儿挟在此处,但她曾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也曾尽地主之谊对我们盛情款待,无论如何,我们不对会她的事袖手旁观。现在看来,珮儿姑娘并非情愿,不然你不会点了她的穴道,将她强留下来。既是如此,我们又怎能离开?”

    小顺子不由佩服此女的胆色,能在如此逼人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恐怕男子都没有几个吧。

    琴儿更是崇拜的五体投地,饶是自己向来巾帼不让须眉,却也被李安世身上那股好似地狱阎罗般的杀气震慑住。却没想到一向娇弱的小姐,竟会毫不惧怕的挡在前面,大义凛然的指责对方。

    “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会杀你”李安世言语中的威胁已经转为悸怵的杀意。

    “李公子目光如剑,自不会是怜香惜玉之人,想来纵容宠溺也不过是逢场做戏,不会轻易对别人动心。小女子深有自知之明,不会奢望此等不容私情之人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只是纵使杀我,小女子也不能因此而怯让,白白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

    李安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并不知道那床上躺着的是个男儿…只道是位姑娘,被自己掳来有所图谋。

    “哦?若我不放,你又要怎地?”

    “那小女子就算拼上一死,也不会让公子得偿所愿!”

    凤眸中闪过一丝坚决,毫不退让的直盯着李安世那杀气腾腾的目光。

    忽然,李安世轻笑了起来:“好!好有胆识的女子。不过我却正好不是会被吓退的人”

    说着,李安世径直走到王怜卓身前,趁她还未反应之际,一把揽住纤纤玉腰,两个身子紧紧相贴,暧昧之极。

    “放开我!”声音中透着慌乱,从未与男人有过如此亲昵接触的王怜卓,心像小鹿乱撞一般狂跳不已。

    “拼上一死都不怕,这样就怕了?若我说用你换他,你可愿意?”

    看到王怜卓惊得花容失色,李安世大笑两声,哼笑着说:“不要轻易说出那么大义凛然的话,那话的份量会超出你的想像,说时轻松,但代价会很沉重!没力量的人,最好沉默!”

    眼神,如? ( 凝月香 http://www.xshubao22.com/2/2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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