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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
月绝心似乎不愿再做过多的纠缠,一个旋身飞跃,就翩然飞过墙头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离开殷府。
“鄙人无隐楼月绝心,后会有期!”临走前,留下一句悠扬缓慢的话,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琴只冷冷的注视着月绝心离去的方向,默默的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漫夭瑟瑟发抖,手脚冰冷的扶起已然受伤不轻的殷无泪,由于太过担忧而颤抖着,加上自身身体虚弱,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还是扶不住自己不能施力的殷无泪。
琴回头看着两人一会儿,沉默着走过去与漫夭一起扶着殷无泪走出院子。要不是刚刚殷无泪替自己挡了月绝心的那一掌,那么此刻受伤的必定是自己。虽然不明白殷无泪为什么替自己但挡那一掌,但心中还是甚为感激他的出手相助的。
院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个强壮的彪形大汉,殷无泪原本因受伤而失去神采的目光顿时一沉,闪过一丝危险的深思。
月绝心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无隐楼真是藏龙卧虎。
漫夭原本强忍着的泪水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众多护卫时,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并伴着越落越凶的泪水轻轻抽泣出声。
殷无泪微微喘着气,有些虚弱的开口安慰,“别哭,他们只是昏迷了,都没事。”
漫夭流着泪看了一眼殷无泪苍白的俊脸,还有一旁冷漠无言的琴,又默默低下头来。她不是看到地上那么多护卫以为都死了才哭,她只是看到一向无所不能的殷无泪受伤,永远打不倒的琴吃亏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只是……一些连自己都说不出的原因就是想哭……
互相搀扶着,殷无泪被送回他的独居院子,找了大夫过来诊治,喝了药便躺下了。
看着一直跟在身边忙前忙后却沉默不语的琴,殷无泪有些虚弱的闭了闭眼,对着一旁的漫夭轻轻开口,“漫夭,你的身子还没好全需要多卧床休息,今日已经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有话问琴。”只有他才知道,漫夭刚刚小产,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身子极度虚弱,实在不易如此奔波劳累。
为什么
漫夭听到殷无泪打发她回去时,心里隐隐失落直觉的想要出声拒绝,可一转念他今日也够疲惫了,他让自己回去休息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欲言又止,乖巧的点头转身离开了。
屋子变的极其的安静,静的连一根针掉地都听的到,静的只剩下缓慢而均匀的呼吸声。
琴神情冷淡的站着,看着殷无泪苍白着脸闭目养神,他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那一掌耗了他全部的心神,如今昏昏欲睡快要进入梦乡了。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掌?”琴率先打破沉默。
殷无泪听到琴居然主动开口,张开眼薄唇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那个月绝心是你跟踪那么无隐楼的杀手时遇上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
琴想了想才开口,“我跟踪黑衣人,到了无隐楼的总部,里面机关重重,我进不去。等我出来之后就被这个月绝心盯上了,一路跟了我到长安。”
殷无泪目光状似无意的掠过琴手中的青鸾剑,“你们之前就交过手了?”
“是!”琴倏然握紧手中的剑,冷声道,“我的剑被他一招就毁了,这把青鸾是他赔给我的。”
仿佛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似的,殷无泪的语调微微变了变,“赔?”像月绝心那种男子,怎会因为自己毁了别人的剑而赔一把绝世宝剑给对方?虽然第一次见面,可也知道月绝心绝不是这样的人。
“是,他说是赔给我的。”仿佛没听出殷无泪话中的异样,琴只冷淡的肯定自己刚刚的话。
殷无泪没再开口,只表情怪异的盯着琴看。
而琴,却若无其事的站着,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
“这一次出门你查出无隐楼为什么要派杀手来杀我了吗?”静默许久,殷无泪复又淡淡开口。
琴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惭愧,只轻轻摇头,“没有,只找到了无隐楼的所在地。”不止没查出无隐楼为什么派杀手来杀殷无泪,甚至连黑衣人的具体身份也没查出,更把月绝心给招来了。
殷无泪自漫馨公布身份之后光明正大的来伤害漫馨后也曾怀疑,可能这些暗杀不是无隐楼的意思,而只是漫馨个人的意思。
然而,今日连无隐楼的楼主月绝心都出现在殷府了,也就推翻了之前的猜测。这一连串的暗杀的确跟无隐楼有关,如今连月绝心都亲自出马了,漫馨牵扯其中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他宁愿相信漫馨,那个小时候天真无邪的善良女孩只不过恰巧是无隐楼的人,才不得不必须来杀自己和漫夭。
“那你……继续跟着月绝心这条线索,务必查清楚无隐楼对我跟漫夭赶尽杀绝的原因。”翻来覆去思虑良久,殷无泪皱眉说道。
无论如何,具体的原因还是要彻查清楚的,不管真相如何。或许如自己想的那般,也或许跟自己想的完全相反。
琴颔首,没再开口。
午后冬日的阳光透光窗棱射进屋子来,白晃晃的,琴转头朝着纱窗半眯着眼睛看去,不发一语。
至于殷无泪救自己的理由,不再多想,也不再去追问。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原因的。
悄悄变化
因天气寒冷,太阳也甚少出来露脸,厚厚的积雪长久不化,河中结成厚厚的冰,到处是冰天雪地的光景。
漫夭的病一直不见好,总是反反复复的,稍微好了一点又受寒了,然后喝药,身子稍微好些,一直这样反复着,总也好不彻底。
殷无泪的伤倒是很快好了,本身内力深厚,身体底子好,其实那一掌伤的也不是很重。那日殷无泪看到琴危险去挡了一下,这一下虽是用身体当的,可是是有准备的挡,加上他内力深厚,其实伤的并不是很重。
琴因为殷无泪的一掌之恩,虽然冷漠依旧,可内心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自小她生活在一个冷漠没有温暖的环境里,加之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所以养成了孤僻不爱讲话的孤冷性格,凡是不善用言语表达,可说到底内心还是有着人性的善良和柔软的。
因为殷无泪的一句务必查清楚,琴便顶着寒冬风雪又出远门了。
而这一次,是换她去跟踪月绝心了,不必再时刻防备着被他跟踪而毫无所察。
月绝心知道她在跟踪,故意到处的游荡,大有游山玩水要走遍大江南北天涯海角之势。
眼看年关将至,琴想起自己答应漫夭要回府过年的约定,再看月绝心正悠闲的到处闲逛,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与耐心全失,冷寂的双眸迸出怒火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她有月绝心早就知她在跟踪的自知之明,提剑嗖然拦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不想再跟着他瞎耗了,速战速决不失为一种快捷的方法。
看到眼前这个冷漠的女子终于如自己所料的沉不住气出现在自己眼前了,月绝心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琴眼底那掩饰的极好的一丝怒气让他莫名欣悦,原来她也是有情绪的。
很好,即便是生气,也总比没有反应来得好。
可是已然生气中的琴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直接举剑就朝着月绝心劈去,就算打不过他也罢,今日她偏就咽不下这口被耍弄的恶气。
月绝心身形灵活的一闪,避开琴直向他而来的锋利剑锋,侧身扭头左手伸出,拇指与中指相扣看起轻巧随意一弹,琴的剑被重重弹开,连带整个人也连连后退好几步。
琴愈加不悦,青鸾剑在手中灵活的舞动,陡然剑锋一偏,整个人拔地飞起,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月绝心的心脏。
月绝心这回没有躲避,只站在原地挥动宽大的袖口,周遭的风渐渐聚拢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琴的剑就这么停在漩涡中央停滞不前了。
琴不甘自己就这么不能动他分毫的弱势,一咬牙,更加用力,将内力使个十成十。
月绝心深不可测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琴竟也有这等高深的武功修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人就被逼退两步。
为避免节节败退,月绝心忙敛住心神,以四两拨千斤的招数化解琴的全力出击,化去两败俱伤的危险。
宽口长袖一甩,人擦着琴的剑气划过,虽未受伤,袖子倒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月绝心看了一眼已经开裂的袖子,稳住身形,悠扬缓慢开口,“跟了我十来天的时间应该不只是来找我一比高下的吧?”
怦然心动
琴收住剑,冷冷逼视月绝心,却也没有继续动手,因为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月绝心不以为意的笑笑,知晓琴必是有话问他,才会不远千里跟着自己几乎踏遍大半个中原。于是主动开口道,“有什么疑问姑娘尽管问吧,鄙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琴冷然无动于衷,对于月绝心的话深表怀疑。他月绝心是江湖最大情报组织的头,如果对人会如此坦白的话,那他无隐楼就不要做生意了。他话是那么说了,可也就是那么一说了,她也随便一听即可,不必当真。
可该问的还是要问出口的,迎上月绝心含笑虚伪的眼,冷厉开口,“无隐楼为什么要派人杀殷无泪?”
月绝心笑容顿时一敛,表情难得的严肃认真,缓缓开口,“这件事与无隐楼无关,我只申明一遍,也是因你我才说实话,殷无泪这一段时间遇到无隐楼对他的一系列暗杀全跟无隐楼无关,只属漫馨和殷无泪的私人恩怨,青木堂牵扯其中也只因青木堂堂主秦朗与漫馨私交甚笃的关系。”
琴静静的听着,清秀雅致的脸上一片冷肃,看不出她是信了还是不信。
山间的小路因雨雪结冰,还不曾化开,两旁树木林立,枝叶大多枯黄颓败,树枝上挂着细小如水滴状的冰棱。寒风阵阵,撩动的人的衣摆,萧瑟万分。午后的太阳躲进了云层,整个天地间笼罩着一种灰白的光,暗暗的,沉沉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许久,才冷淡开口,“漫馨跟殷无泪有私人恩怨为什么殷无泪自己不知道?再者如果不是无隐楼派她出来杀殷无泪你又为何出现在殷府救她?”如果不是她搞错了的话,殷无泪跟漫馨应该是有娃娃亲的,并没与什么私人仇怨,光凭这一点漫馨杀殷无泪就说不通。
月绝心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这话是不可能让琴相信的。可是漫馨杀殷无泪的理由自己却不能对她言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抗拒告诉她漫馨是因为爱自己想嫁给自己又不想背信弃义违背当年父辈定下的婚约所以才想杀了殷无泪一了百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侧对着自己的琴,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却有着柔和的侧面小巧的下巴,侧脸看起来相当的柔美,柔美的令他怦然心动……
怦然心动?
这一想法进入大脑时,月绝心顿时觉得轰然作响,如被闪电击中,自己被自己吓着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女子怦然心动呢?
琴看着突然沉默说不出话来的月绝心突然脸色煞白,心中直觉的认定他是在说谎。冷哼道,“怎么?没话说了?”
月绝心第一次觉得有些心慌意乱,又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忙开口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漫馨不想嫁给殷无泪,却碍于无隐楼的规定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所以才想杀了殷无泪一了百了。”心一急就说了,当然亦是有所保留的说。
琴狐疑的看着失了平时淡定冷静的月绝心,他的表现太过异常,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不想嫁于殷无泪为妻?”
月绝心点头,“是!”
琴冷笑,“所以想杀了殷无泪?”
月绝心有些语塞,呐呐的说道,失了平时一贯悠扬缓慢的语调,“漫馨这孩子一向比较极端的……”
琴冷冷的盯了月绝心许久,才淡漠道,“于是化名潜入殷府去当殷无泪的卑微的妾?”
月绝心一滞,“……”
果然,把事情的核心隐瞒了,那就一切都说不通了,一切都不符合常理了。
过年
时近新年,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过年了。殷府乃长安首富,过年自然不比寻常人家,花销规模都更甚一层。
虽然殷无泪往年大多时候不在府内过年,可在忠叔的带领下亦能过个热闹欢喜的新年,殷无泪向来不会苛待他地下的人。
今年殷府有了女主人,再加上殷无泪留在府内过年,自然这个年过的愈加热闹和丰饶。大家欢天喜地,都忙着张罗奔走,想到可以欢欢喜喜过个团圆年都不禁喜上眉梢,眉开眼笑。
虽然之前府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在都过去了,也借着新年冲冲喜,等到了正月里,那这旧的一页就算翻过去了。
漫夭随身体不适,却也被新年的喜气冲淡不少,每天都会有下人来禀报一些府内杂事,忙着忙着倒把身上的病痛暂时遗忘了。
除夕这天,一大早,家丁们就把府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在各个门上张贴“福”和春联,在各个要处及大堂,长廊,花园的树上都挂上五福吉祥灯……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今日最忙碌的就属厨房了,一大早就出府购置新鲜的菜忙碌着。刚过中午,殷无泪就带着大家伙祭奠祖先等等。
整个下午,漫夭都随着众人一道剪窗花,修剪松柏梅花,布置大堂……
眼看天色渐暗,漫夭有些心焦,也愈发心不在焉起来。
琴到现在还没回来,临走前她切切实实的答应过自己会赶在除夕夜之前回来的。眼看年夜饭快要开始了,众人脸上都是翘首以待的欢快表情,唯独漫夭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样子。
一天下来都忙的团团转的殷无泪正在跟忠叔确认各人的红包数额时分神看了一眼漫夭,发现似乎闷闷不乐的。遂快速吩咐完打发了忠叔下去安排,轻声走漫夭身后,“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身子又不舒服了?”
这段时间漫夭的身子老不见好,总是这么反反复复的,这两日天气寒冷干燥,漫夭忙过年的事又累着了。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却很清楚,漫夭的身体虚弱,自打进了殷府受伤高烧不断,如今还失了孩子,虽然体内的孔雀胆是清除了,可没有长时间细心调理是好不彻底的。
漫夭正心情低落,想着琴可能赶不会来过年了,正心事重重,忽闻身后殷无泪浑厚低淳的关切声音,心下一惊,嗖然换上笑颜转身,“没有,身体也好多了。”
殷无泪见她笑的很是勉强,以为她在强撑,“那是累了吗?”毕竟从今儿一大早起,漫夭已经忙前忙后站了一天了。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担心自己支撑不住,漫夭柔柔一笑坦言道,“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担心琴能不能赶回来过年,她临走前答应过我的……”
殷无泪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温和笑着安慰道,“既然琴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赶回来的,她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哪。”
放松了心情的殷无泪笑起来是极好看的,俊酷的脸上深邃的眼眸荡漾着清澈的水波,如灿烂绽放的墨玉桃花,晃的人睁不开眼亦舍不得移开眼。
许久未得到漫夭回应的殷无泪疑惑着低头看去,只见她有些痴呆呆的看着自己,心中泛开一种叫做欣悦的情绪,便更加加深了这个邪魅的笑容。
回家,真好
漫夭看到殷无泪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神意味深长,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他看的痴了,双颊染上红晕,如绽放的桃花一样艳丽。
低着头羞涩许久,尤觉得脸上很烫,抬头偷偷朝殷无泪瞟去,发觉他仍然在笑,不由嗔道,“你在笑什么……”
虽然觉得意犹未尽,可殷无泪也知道适可而止,为避免她恼羞成怒,殷无泪见好就收不再去笑漫夭了。不着痕迹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放心,琴肯定会回来的。对了,一会儿忠叔会把工人们的红包赏钱拿给你,等年夜饭结束了就由你负责分发给他们吧。”
漫夭果然被转移了注意了,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只剩淡淡的绯色,掩去了平日的苍白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这些应该是由你这个主人来分发比较合适吧?”漫夭心中有些不解为什么殷无泪要这么做,似乎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再说了,你也是殷府的主人嘛。”殷无泪笑的很欢快,说到最后还神情暧昧的凑近漫夭的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女主人……”
漫夭被殷无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一悸,心跳不由加速,原本淡下去的红晕又加深晕染开来。殷无泪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耳朵痒痒的,麻麻的,引的整个人一阵战栗,漫夭本能的缩了一下并后退一步。
殷无泪不动声色的看着漫夭的举动,并为她的单纯反应莫名的愉悦窃喜。轻轻刮了漫夭一下鼻子,亲昵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诶?”漫夭被殷无泪弄的一头雾水,整个一云里雾里。
还未等漫夭反应过来,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殷无泪已经快她一步走开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漫夭不自觉的在人群中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忙碌喜气的大堂,第一次过上热闹团圆新年的漫夭不由的有些肿怔,也有些感动,心底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来。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满足,感动,幸福,亦或是叹息,辛酸,或是彷徨,害怕,焦虑……
可是无论如何,眼下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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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下午,琴在长安城郊外三十里的地方快速的赶路。
似乎遥无尽头的小路中间积雪化开了,泥路湿滑泥泞,很是不好走。路两旁的小草依旧被一层薄薄的带冰的白雪覆盖着,风一吹,两旁树叶上的积雪扑漱扑漱往下掉。
今日已经是除夕了,难得的大太阳,积了许久的雪慢慢的化开了,天气非常的冷,风亦如夹杂着利剑般的刮着脸生疼,露在袖子外的手一会儿就冻的冰冷了。
可是,心却是暖的。
第一次,似乎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
那个地方,因为有了牵绊,有了挂念,有了忧心的人,变成了可以称之为“家”的港湾。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太阳下山前,除夕夜晚饭前回到了殷府,看到漫夭满脸带笑的朝自己奔来,那真心的开心感染了她冰冷孤寂了十五年的心。
有人牵挂的感觉真好,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回家,真好!
刁难
漫馨得知自己所策划的一切都被月绝心知道了,怕见了面月绝心会怪罪于她将她驱逐出无隐楼,那么届时她便再无可能成为他的妻了。
于是不断的逃,逃到没有月绝心的地方,只一味的逃避。只要不见月绝心,那他就没有机会责罚自己,就不会赶自己出无隐楼,那她就还有希望。
寒冷的冬日,绵绵冬雪覆盖,大地白茫茫一片。边塞东三十里天寒地冻,孤零零的不度客栈冷冷清清,只有掌柜加两个伙计留守在此。过年了了,大家伙都回去过年了,平时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此刻却是门庭冷落,只住了三两个客人。
漫馨成天躲在房间里也不愿出门,客栈大门口挂起了高高的大红灯笼,虽然冷清却也颇有过年的韵味。心里落寞就更不愿出门,往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有一大群人陪着她捧着她的,月绝心跟秦朗也会陪着她吃年夜饭赏雪景看烟花的。可是回头看现在的自己,却越发衬得今日的她凄凉悲惨了。
心里愤愤的拿起茶杯准备给自己倒杯茶,发现茶壶竟然连一滴谁都没有了,本来心情就坏透了的漫馨愈加气火攻心,举起茶壶就朝着房门狠狠的砸了过去,“来人!什么破店,连个水都没有,老娘的银子有那么好骗吗?”
楼下的小二听到漫馨房间的吵闹声忙上楼去查看,一进门就看见已经被破坏的惨不忍睹的房间,顿时心里也不悦至极。大过年的他们不能回家要守在这已经很不开心,还要应付这么难缠刁蛮的客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碍于对方是顾客身份也没有发作,只把委屈与怒火往肚里咽,面上神色无异只如往常般的客气礼貌,“客官,您有什么需要吗?”
漫馨冷哼一声,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气喘,看到小二平凡的脸上隐忍的表情,有着凌驾于他人之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和对身份地位的下等人的轻视与不屑,“茶壶里没水了,想渴死我吗?你们客栈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
小二忍了忍,谦卑礼貌道,“平时的跑堂都回家过年去了,客栈只留了掌柜和两个伙计,人手不够,今日一早另一个小二又病了,所以还未来得及煮开水。您请稍等,我这就为您去准备开水,到时候我会给您送上来的。”说完,有环顾一周被风卷云残过后的凌乱房间,微微摇头准备退出去。这个客人真是尽会添乱,他已经忙得团团转了,整个一上午还没顾得上歇一歇喘口气,还要忙着午饭的饭菜,连掌柜都都跑后院干起杂货,劈柴担水去了,可她还在为了喝茶把整个房间毁了。
漫馨不耐烦挥退他,“不要跟我说那么没用的废话,我只要结果,我现在就要喝茶。”
小二对她的无理取闹甚是窝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得点头允道,“成,我这就去煮,尽快给你送来。”
小二的态度还算客气,漫馨没再故意刁难,只冷着脸点点头,看着小二转身离开时的侧脸神色微微难看,于是又冷声道,“顺便叫人来帮我整理一下房间。”
陪你过年
面对漫馨的刁难,小二深作一呼吸,忍着怒火口气平和道,“那我这是替您先煮开水还是收拾房间呢?”这被她糟蹋的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起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吧。
漫馨眉毛一挑,语气很冲的发难,“不是说还有一个小二吗?叫他过来收拾就成。”
小二深吸一口气皱眉道,语气明显有些僵硬,“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病了,还发着高烧呢。”
漫馨蛮不讲理冷哼,“那死了没?没死就叫他过来整理。”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人性的薄凉,对他们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的轻贱已经让小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轻易得罪,只得忍气吞声无奈道,“实在对不起客官,您看要不我给您换间清爽整洁的房间吧?”
漫馨点头,“那好不快去准备。”
小二忍着怒气低头走了出去,心里无声的诅咒着。
是夜,除夕夜,不度客栈冷冷清清,很早就熄了烛火,只留门口两只大红灯笼照亮客栈门前微弱的几米惨白的雪地。
掌柜和小二也都回家过年去了,要等初二中午之前才回来。反正只有两三个客人了,备留了一些吃食,两三天是饿不死的。
夜深了,寂静无声,整个客栈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微微透着一点灯笼发出的红光。
漫馨半夜被冻醒,手脚都冷的僵硬发麻了,屋里取暖的火盆熄了,一时也不知去哪取碳,有些无措。
不停的搓着手哈着气,身体却不见暖起来,,心里也越发的觉得自己凄凉,竟有些感伤起来。
随着越来越冷发僵的身子,漫馨心里的感伤演变成了难以抑制的伤心,最后竟小声抽泣着哭起来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听得身后一声轻微的叹息,便觉的肩上搭上来一只温暖的大掌。
梨花带雨的脸抬起转过身,妩媚的脸庞在油灯的照耀下愈加白皙,楚楚可怜。看清来人后,便哭着扑进他怀里,“秦朗……”
秦朗微微一叹息,满足的抱着漫馨,腾出一只手起轻抚她的头发,后背,“别哭了,我来了,陪你过年。”
十五年来,每一次过年都是他陪着她的。当然,今年也不会例外。
屋内,燃起的炭火让零度以下的气温渐渐上升,人也变的暖起来。漫馨腻在秦朗的怀里,人懒懒的不想起来。
秦朗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漫馨的后背,享受着她难得的温顺与安静。
屋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地面,栏杆,窗台,屋顶都是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天地间一片静谧,相拥相互取暖的两人谁也没发现,屋外隐藏在黑暗处一个月牙白的身影,与身后茫茫白雪似乎融为一体,都是那样的苍白。
长长的黑发此刻听话的垂在身后,妖娆的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唯有绵延不尽的寂寞,深刻的令一世界的冰雪都掩盖不了。
今年的雪,下了整个冬天,怎么都下不完,似乎大有延续到夏天之势。
天,冷的那样刻骨!
微微一叹息,欣长的身子转身离去,将叹息一起挥散在空气里,凝固在雪天里冰封住。
终究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下不去手驱赶。就当作是没见到吧,没见面就无法做出责罚的命令,权当看不见。
家信
正月的天气都不错,大多的时候阳光很好,漫夭的身子渐渐的好起来。不过阴雨天气又会复发,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就这样反反复复,很快就到了夏天。
天气暖起来了,琴时常会出门,有时三五天,有时十天半个月,又有时一两个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漫夭问她总也不说,次数多了漫夭也就习惯了,也甚至琴的个性,如若琴不想说,那是即便是死也撬不开琴的嘴的。
每次等的漫夭心焦以为琴可能再也不回来的时候,琴便回来了。
眼看着快入秋了,天色仍是闷热的厉害,连送进来的风也是夹着滚烫的热气的,这一次琴又离开快一个月了,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快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暴雨,大约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虽然暴雨落下来的时候气候异常的闷热难受,空气中还混着泥土的腥味,随着一阵阵的风拂上人的脸庞,肌肤……
暴雨过后,傍晚倒是难得的清凉爽快,清风中送来花草的清香,没了闷热,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刚刚跟侍女莲儿交代的晚饭的菜式,漫夭拿起针绣倚窗做起了女红,一阵阵凉风拂面,心口不再窒闷,心情舒畅不少。
“夫人!”突然一阵风似地,有个人影闪进来,速度极快,以致经过漫夭身边时带动了网编竹花篮里的绣帕。
漫夭一看东西掉地,还未来得及去看来人是谁便先弯下腰去捡绣帕。
小六子止步环顾内屋看不见人,便扯开嗓子大喊,“夫人,夫人?”
把捡起来的绣帕重新放进竹花篮,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丝线,漫夭对小六子的莽撞迷糊很无奈,只得轻叹一口气道,“小六子,我在这儿。”
小六子听的声音转身往后看,发现漫夭就在窗口,连忙跑过去,“夫人,原来您在这儿呀,您身子还未大好,可别站窗口又着凉了,下过雨这傍晚的风可凉了。”如今已到入秋时分,傍晚下过雨之后还是挺凉的,爷回府要是发现夫人病了一定会怪他们服侍不周到的。
听着小六子的唠叨,漫夭只是不可置否的一笑,并未太在意,只淡淡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看你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哦,对了,您看我差点忘了。”说着,小六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漫夭,“爷来信了,据说再过三五日就回来了。”
漫夭看到眼前的心,忍不住心底一阵激荡,伸出的纤细手指有些微微的抖。
他要回来了……
小六子见漫夭太激动以至于有些迟疑的不敢接信,便一把把心塞进漫夭手里,“给,夫人您慢慢看,小的还有事忙去了。”这大半年来,因为漫夭身体一直反复不见好,殷无泪每次出门都不再带上她,而是让他留在府内好好照顾漫夭。有什么所需及时被补上,有什么头疼脑热及时请大夫就医,收到了殷无泪的来信及时给漫夭送来,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也偶来弄几个笑话段子逗逗漫夭开心。
待小六子刚走出房门,漫夭便颤巍巍的伸手,迫不及待的取出信来读。
找人
展开信纸,苍劲有力的字体如他的个性一般的狂野飞扬,寥寥数语,字虽不多,但字里行间都是对漫夭身体的关怀担忧,以及告知了归期。
这些都是殷无泪以前从不做的事情,也不屑做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的。可自己漫夭久病不见好之后,殷无泪每次出远门都会放心不下,习惯性的鸿雁飞信,知道漫夭在家的点滴,也会淡淡写几行告知一下自己在外的事情。
果然,三日后无泪哥哥就要回来了。
漫夭激动欣喜之余,把心捧在怀里,微微闭目。终于来回来了,这一趟殷无泪已经离开够久了,已有两个月余。虽然不知道他这次回来能留多久,可是只要他能回来就让她高兴之极了。
其实殷无泪出门做生意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月的,大多出门一两个月甚至半年多的远门都因为出门找人。
这么多年来,殷无泪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
漫夭也是年后才知道的,这一切当然是小六告诉她的,但具体找什么人就不知道了,因为小六子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对殷无泪来说极重要的。
初闻此事时,漫夭心底涌起无边的酸涩,难受极了。想不到无泪哥哥心底还装着这么一位重要且永远难以忘怀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娶来的替身妻子,虽然两人现在相敬如宾,无泪哥哥对她还算疼爱。但自己有自知之明,怎能跟他心尖上最重要的人相提并论呢?
日子久了,这样针刺般的折磨也就慢慢麻木,因为这个始终找不到的人也有可能这辈子永远找不到,虽然现在她是无泪哥哥心中最重要的人,可岁月终究会抚平这一切的,最终陪在他身边的人还是自己。
当然,她不是诅咒无泪哥哥永远不要找到这个人,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自我安慰而已。
日子一天天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安稳度过,可是这埋藏下的隐患却不知将在何时以何种面貌爆发。
三日后的傍晚,殷无泪风尘仆仆的如约而归。
漫夭备下他喜爱的酒菜,陪着他静静的小酌几杯,这日刚好是立秋。
殷无泪晚上没回书房,而是留在漫夭房中陪她。一晚上都是沉默寡言,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漫夭看他这样越发心里担忧,这样的沉默会不会是一种征兆,这样想着心里就很害怕,怕他终会说出令自己无法承受的结果来。
是不是心中那位寻觅了多年的佳人终于找到了,自己也该到了让贤的时候了?
有些忐忑,有些焦虑,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似的,漫夭轻声开口,“无泪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这样有话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感觉很难受,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讲明白了最好。
反正最坏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人卖来卖去最后沦落风尘强,那些最糟糕的事情她都承受着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她过不去的呢?
殷无泪忧心的看着漫夭,有些迟疑该不该告诉她,明白自己整晚的沉默寡言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自己越是掩饰反而容易泄露心思。
坏消息
最终还是决定对她如实相告,因为此事漫夭有知情权,如果不告诉她,说不定将来知道以后也会怪他怨他一辈子的。
沉了沉脸色,殷无泪难得的严肃认真,“漫夭,你听我说,但是你听了不准急知道吗?”看着漫夭亦是郑重的点头,殷无泪才继续开口,“我得到消息,你的好友凌∈苌肆耍菟当宦婕掖笮〗愦虻谋樘辶枭耍榷级狭恕?br />
一字一顿,却字字敲在漫夭心上,沉闷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漫夭心被悬了起来,揪的紧紧的,顿时失神的站了起来,无意识的抓着殷无泪的手,力道之大让殷无泪也吃痛皱眉。“怎会会呢?”
却,没有出声推开她,只默默的陪她一起承受那份猝不及防的疼痛。
沉稳的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效果,耐心的安慰着,“别急,南宫易是北方霸主,又是当朝皇族,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来医好凌〉摹!?br />
漫夭急的有些六神无主,凌《运此档氖羌匾模钦飧鍪郎仙偈父龃婵淘谒募馍系淖钜兹酥唬潘苌巳绱酥兀睦锊幻馐チ酥髡牛P牡牧裎拗髁恕?br />
“受这么重的伤我怎么能不急呢?”声音急切又带着哭腔,下一句话便落下泪来,呜咽着,“连双腿都断了……”
殷无泪叹气,伸手搂住颤抖不已的她柔声道,“你看你,这就哭上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挣扎了一晚上不肯告诉你的原因,就是怕你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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