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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遇
阳光,明媚。
春天的风柔柔地抚在人的面颊上,小草露出了头,好奇地看着又一年的春暖花开。街上的行人迫不及待地脱去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轻薄亮丽的春装,勾勒出苗条的身形,人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迎春的兴奋,一年到头忙碌不堪的人们已经在计划着踏春登山郊游,向往着春天的明媚与娇艳,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有道是:“一年之计在于春。”
某幢公寓,A座。
已经是天光大亮,室内却是一片安静。窗纱随着轻风的吹动,时飘时扬,舞动得煞是好看,大床上一个人正安卧其上,处于“春眠不觉晓”的最高境界。飘扬的窗纱使得室内时明时暗,映得那人的面容也是时隐时现。这个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很长,是时下快节奏生活难以打理的长长的头发,足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平稳的呼吸声显示着那人正处于熟睡之中,与外面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详和,窗纱飘动的声音规律而节奏,仿佛演奏着催眠曲,更让犯了春困的人沉溺其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这个安静的小世界,王亚男满头大汗地打着门,她知道躺在家里的那个家伙一准还在好眠,而作为可能打扰高品质睡眠的门铃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用面巾纸擦试着额头上的汗,王亚男又气又急,春天的气温并不足以让一个人满头大汗,她的汗是急出来的,拍了半天门,门内依然鸦雀无声,门内的那人只在王亚男开始敲门时翻了个身,露出了一条细长笔直的长腿,肌肉均均,小腿处有着细长淡色的汗毛,一条男性的长腿。
“懒虫,起床,懒虫,快起来!”伴着王亚男声嘶力竭地喊声,是她毫不客气地踹门声,“怦!怦!怦!”
“起床,懒虫!懒虫,起床!”
屋内的人将隐约听到的叫门声当成了鼓声伴奏,充耳不闻,依然睡得香甜自在。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亚男阴狠地一笑,“死懒虫,今天看你往哪儿跑!”幸亏她王亚男聪明英武,早知道这条懒虫的习性,她悄悄地配了把钥匙,这会儿派上了用场,“唉,让我一个绝代佳人偷鸡摸狗般地溜门撬锁,臭懒虫,你有的还了。”
“哐当!”一声巨响,王亚男甩上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床上那位仁兄居然一动未动,比死人还没神经,王亚男大步流星地冲进卧室,一把揪住床上人的耳朵大喊:“懒虫,你给我起来,起来!”高八度的女高音在室内形成了回声,连始作俑者的王亚男都吓了一跳,可惜床上的那人依旧纹丝不动。
王亚男冷冷地一笑,“死小子,跟我玩这一套。”手指抠进男人的耳朵,从里面掏出了耳塞,对着床上人的耳朵,然后深呼吸,放声尖叫:“懒虫,起床——————!”最后的颤音高昂尖锐,长长地抖动着,幸好外面阳光充足,否则真会被人误认为午夜幽灵。
“亚男表妹,你怎么来了。”床上的赖聪对这种尖叫已经习以为常,努力睁着腥松的睡眼,用悦耳的男中音嘟囔着。
“我怎么来了?”王亚男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你说我怎么来了是吗?”
“你得了老年痴呆症了,怎么一个劲儿地重复我说的话。”赖聪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这一觉睡的还满舒服,要是表妹不打扰就更好了。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王亚男一蹦老高,气得大喊大叫:“我怎么来了,我能不来吗?懒虫,你的稿子呢,今天可是六月三十日,你的稿子呢,半年一本书,象你这么懒的作者世上少有,人家是一个月,最多也就是三个月出一本书,你老兄呢,半年一本书,你还要拖啊拖啊地拖个没完,你象话吗?你!”
猛地踹一口气,王亚男再接再励,“我记得你不属牛呀,你这只属猪的大懒虫,天字第一号的史无前例的懒虫,你真是不愧属猪,简直跟猪一样,不!你比猪还懒。”
象是要把从老编那儿受的气一股脑地撒在赖聪身上,王亚男边踱着步边滔滔不绝地唠叼下去,她那儿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她,她却不得不跑到这儿来叫一只懒虫起床,你说她呕不呕?
床上的赖聪早就练就了一身硬功夫,在表妹的数落声中又眯起了眼睛睡起了回笼觉,赖聪最喜欢睡回笼觉,这种觉睡得舒服不说,还有一种胜利感,在本应该起床的时间里又抢回的睡觉时间分外珍贵。
说的口干舌燥的王亚男一回头,就看见赖聪靠着枕头低着头打磕睡,刚刚熄下去的火苗又窜了起来,这回绝不能轻饶这小子。
揪头发。王亚男看着赖聪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她下不去手。
(“为什么?”
“那是我千辛万苦护理的成果,我怎么舍得?”
默客奇怪地看着她,“那不是懒虫的头发,怎么是你在护理?”
“你也说他是懒虫啦,他那么懒怎么会自己留长发让自己麻烦呢?”王亚男万分委屈地说着,“这小子的名字还真没叫错,懒得不象话,刚开始他头发懒得剪,胡子懒得剃,后来吃饭的时候常常将胡子一块吃进嘴里,”
默客一脸黑线,胃里一阵翻绞,险险没吐出来,“我的主人公不至于这么懒吧?”
王亚男瞪了默客一眼,“他觉得剃胡子可以用自动剃胡刀,比每次吃饭都要将胡子拉出来省事,就天天剃胡子。”
默客十二万分地感谢那个自动剃胡刀的发明人,否则主人公还不定是什么模样呢,想想都让人后怕!
“觉得洗头发很麻烦,懒虫认为光头比有头发方便,就想剃光头。”
“那怎么没剃?”默客对懒虫的懒有了充分认识。
“我舍不得啊,”王亚男白了我一眼,拉过及肩的头发,发梢处有不少地方分了叉,“你看看我千辛万苦保养头发,就想要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都没用,可是他却想暴轸天物,我怎么能同意。”
“所以,”
“所以我每个星期帮他洗一次头!”王亚男愤愤地说。没办法,谁让她看不下去呢。
默客无言ING。)
掐脸。柔滑细腻的触感,让王亚男狠狠掐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睡觉多的人皮肤就是好。
(默客在一旁简直不忍再看下去,八成王亚男这个勤快人还帮着护肤,这真是勤快人的悲哀。)
高挺的鼻子,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可怜的耳朵二次受罪。
“起床!起床!起床!”魔音灌耳五分钟后,赖聪终于给面子地爬起来,马马虎虎地洗把脸,又让看不下去的王亚男重新仔仔细细地洗完,并且还鸡婆地上了护肤霜,赖聪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几乎都窝进整个沙发里。
王亚男发挥着超强的耐心,“懒虫,你的稿子。”如果不是这只懒虫写的悬疑推理小说太受欢迎,象这么不敬业的作者早就被出版社一脚丫子踢出去了,那里还会三请四请,左催右催。
细长的眼睛睁着也象没睁,懒洋洋的窝在那里,低垂着头。
“懒虫?”王亚男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耐性,难怪她的工作越做越顺手,象她表哥这种难缠的人都没把她气死,可见她的功力了。
“赖表哥,你应该叫我赖表哥或聪表哥。”
“赖——表哥。”从齿缝里蹦出这个称呼,王亚男是一百二十万分的不乐意不情愿,这小子横看竖看也看不出哥在哪里。
“稿子,还有一个结尾。”懒洋洋地拖着长音,赖聪不慌不忙地回答,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没能如期交稿感到任何歉意。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的书那么好看,那么吸引人,王亚男心里不平,嘴上却不敢有微词,这可是出版社的王牌,老总也不敢得罪,她这个小表妹唠叼归唠叼,正事还是不敢耽误。
“前面的给我拿去复命。”王亚男娇俏的小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这时候才象是一个表妹。
“帮我弄好饭,稿子在那张软盘上。”赖聪慢慢地说着,眼睛还是半睁着的一付没睡饱的样儿,其实他老兄已经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是,大爷!”灵活的大眼睛却闪动着诡异。
俗话说得好:宁愿得罪君子,千万不要得罪小人。
王亚男虽不是小人,但她是女人,女人跟小人一样爱记仇,而小女子报仇一个月不晚。
在王亚男管吃管住,管接管送,外带一流按摩师的按摩,超大按摩池的诱惑下,宁躺不坐,宁坐不站的赖聪不得不站在大厅里,被一群一群陌生人搞得头晕脑胀。
这是惊天集团办的一个商业聚会,商业中的头头脑脑,尤其是化妆品的巨头们都赶来,毕竟惊天集团的一举一动都令人瞩目,这次他们决心涉足化妆品市场,带给业界的震动不亚于一场七级地震。
赖聪根本不懂这些,被王亚男连哄带骗地弄来,穿着唯一的一套西装,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领带勒得很不舒服,被人围着很不舒服,最不舒服的是他那两只衿贵的脚,从来都没有站这么长时间,已经足足有四十五分钟了!
赖聪浑身都疼,他娇贵的身体已经在向主人抗议这种不人道的待遇,赖聪眼睛转啊转,对于旁边和他搭讪的女人男人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见,他想坐下,立刻马上坐下。
“亲爱的椅子,亲爱的沙发,你们都在哪里啊?”
其实他大可甩手走人,但从小一起长大,他还不明白小表妹肚子里的小九九,他明白这是小表妹的变相惩罚,为了未来的耳根清静,今天晚上他豁出去陪小表妹玩。
王亚男并不全是为了报复,她千辛万苦A来两张请柬,跑到这个地方是为了表哥。赖聪那头人人羡慕的头发,如果能成为洗发水的代言人,一来可以赚钱,啊,可爱的MONEY。二来有了钱可以请美发师打理表哥的头发,让她这个苦命的爱发人,可以踹口气。她得抓紧时间和广告部的经理套套关系,给表哥争取个面试的机会,她也可以从中A点儿佣金,嘻嘻。
“沙发,沙发。”赖聪两眼发光的发现在大厅阴暗的一角里放着一个真皮的沙发,周围却没有人,LUCK!
不着痕迹地,赖聪慢慢地蹭向那个沙发,他终于可以让他辛苦的脚休息几分钟了,说不定还可以眯上一小觉。
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赖聪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软软的椅子,软软的靠垫,意大利的沙发名不虚传,迅速地将脚上的皮鞋甩掉,翘起饱受煎熬的脚丫子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赖聪想起每天得站七八个钟头的销售小姐,她们每天都得踩着高跟鞋,面带微笑地对着所有的顾客,她们可怜的脚呀!
坐在那里怜悯售货小姐的赖聪,并没有注意到一声惊呼就在他坐下的刹那在他身边响起。
秦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人敢坐到老大的身边,这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在老大冷冷的目光扫来时,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他可不想和这个傻蛋一起挨打。
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准备端给老大的黄山毛峰,秦勇进退不得,只好尴尬呆立在沙发旁。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看见不知死活巴上老大的人了,在老大将第一个粘上身的女人,让十个流氓光天化日下轮暴后再也没有女人敢以身犯险,钱再可爱,惊天集团总裁夫人的宝座再耀眼,也得有命才能享受,谁知道一手创立惊天集团的总裁秦惊天,会不会将下一个粘上去的女人五马分尸,反正所有钓金龟婿的女人都不想自己去验证这个可能性。
大约是三年前,居然有一个男人爱上了老大,真真是勇气可嘉,秦勇就很是佩服那个男人,虽说老大长得很英俊,还是那种时下最最流行的酷,摸摸自己差点儿就说再见的耳朵,秦勇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不管他是男是女都不想招惹自己家那标准暴君转世的老大,对任何一个敢于去爱老大,不,对任何一个敢于走近老大身边的人,他都致以十二万分的敬意。
想想那个被沉在水泥中,成为天宝公寓某房间一面墙的男人,秦勇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这回这个会怎么样?秦勇以看死人的目光,怜悯地看向正一脸舒服的赖聪,不会是用来筑马路吧。
第二章 相识
赖聪没有功夫理秦勇那充满怜悯的目光,他现在惟一关心的就是他可怜的受苦受累的脚,站着的时候只感觉到浑身发僵,很累,一坐下来才知道那不只是累,而是累毙了。两只脚疼,两条腿酸,就连腰也麻麻的,赖聪一向懒洋洋的脸上苦兮兮的,他要罢工,他要抗议,游行就不用了,他要休息一个月才能让他可怜的肢体得到休息。
赖聪本来坐得还算稳当,但基于舒服的最高原则,他越坐越往下出溜,人也从坐姿逐渐变为半躺着,关躺着哪有全躺着舒服?于是我们的大懒虫当仁不让地准备侵占整个沙发。
秦天惊就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这是一个角落,处于阴暗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秦天惊喜欢阴暗的地方,更喜欢角落的地方,因为背靠着墙,他只需要迎击正面的敌人,处于黑暗之中,只有他看见敌人的份儿,敌人难以轻易找到他。活到他这个份儿,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敌意,一个白手起家的人,一个用自己的血汗挣下这份权势和地位的人,已经不会信任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知道惊天集团的人,没有不知道秦天惊的;知道秦天惊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狠辣的。所以他坐在这里,除了他贴身的四个兄弟,没有人敢不知好歹的靠近他半步,使得这个安静的小角落成了大厅内的禁区。
秦天惊不喜欢喝饮料,时下最流行的咖啡、可乐、橙汁之类的,他不屑一顾,说他传统也好,说他固执也好,他只喝中国最传统的饮料—茶,而且不是龙井、碧螺春,而是黄山毛峰,非常非常的固执。
宴会上没有黄山毛峰,即使有,秦天惊也不会喝,他只喝自己带来的茶。没想到秦勇刚刚离开,就有人胆大包天的从秦勇离开的缺口处晃了进来,真是趣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秦天惊看着那个一头长发的男人,慵慵懒懒地走了过来,他看着男人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象秦天惊这样的人,已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一个人的心,起码这世界上95%的人他可以看出来,但他看不出这个男人的心。并不是这个男人有多么的深沉,而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太小,从那细长微眯的眼睛看进去,除了睡意就是困意,大概还有倦意,那个参加宴会的男人,仿佛十天八天没有睡觉了一样,晃晃悠悠地直冲着他走过来,然后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连旁边坐着一个冷气十足的老大都没注意到。
赖聪是一个天生的懒骨头,让一个很累的懒骨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所以赖聪只有了一分钟疼惜他灾难深重的脚,又用一分钟由坐姿变为半躺,又用了一分钟酣然入梦,三分钟的时间赖聪已经躺在沙发上,两只脚毫不客气地放在秦天惊的身上呼呼大睡起来,怎么说直着睡都比歪着睡来得舒服。
“天哪!”一声惊呼加上一个响亮的抽气声表达了五个人的惊讶,没出声的是本来站在秦天惊身边的三个兄弟,抽气的是端着茶杯的秦勇,作为四个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定力还是差了许多。
惊呼的是欢天喜地来找表哥的王亚男,王亚男看着表哥香甜地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大睡,也许今晚真的有些累了,居然还打起了小呼噜。王亚男早有心理准备,自己会看见表哥东倒西歪地躺在某处,虽然躺在男人身上有点儿出乎意料之外,可还是在情理之内,可是那个男人居然是鼎鼎大名的惊天集团总裁秦天惊,实在是王亚男做梦也没想到的,那个懒虫表哥也太、太白目了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脸生人勿近的秦天惊,王亚男实在为表哥那颗脑袋担心。
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酒杯,一口灌下,王亚男咧开一个自认为很自然,其实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臭表哥,就会给我找麻烦。”
“秦总裁,”一道冷光射来,吓得王亚男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基于血浓于水,人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王亚男再度壮起鼠胆,走到满脸威严的猫前。
“秦大总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贵人应该多忘事,”王亚男平日里的伶牙利齿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期期艾艾地做着说服工作,实际上两条腿已经打颤,那个人的目光太可怕,身上的冷气太足。
一边在心里哀嚎着:“小女子年青貌美,知书达理,老天保佑我平安地渡过难关,我还没找着男朋友呢。”
(“这和你找没找着男朋友有什么关系?”默客有些不解。
“当然有关系!”王亚男斩钉截铁地回答,“有了男朋友,这种苦差事就是他做而不是我做。”
我倒。)
“那个,那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睡得昏天黑地的赖聪,这只懒虫到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也不作难,为什么苦的总是清醒的人?
“那个是我表哥。”王亚男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有高血压、糖尿病、老年痴呆症。。。。”还想再报几个病名的王亚男在看见秦天惊举起一只手的时候,不顾生死地冲了过去,“刀下留人!”
本来闹哄哄的大厅,在听见这声大喊后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角落,当看见秦天惊身边那四个兄弟后又同时转开,有志一同地恢复了交谈,仿佛刚才的一瞬是幻觉,只不过所有的人的耳朵都支楞起来,心神也都集中在那个角落传来的声响。
知道自己出了糗,王亚男不觉涨红了双颊,但当她触及到秦天惊的眼睛时,又一下子变得苍白,那是一双鳄鱼的眼睛,眼珠子不动,呈现出一种冷漠的凶残。“这下全完了。”
“滚!”秦天惊吐出冰珠子般的一个字。
“懒虫表哥。”生死存亡之际,王亚男悲呼出“表哥”,尽管平时诸多唠叼挑剔,但兄妹的感情也在吵嘴中加深。
气氛紧张中,肇事者赖聪坐了起来,大家吃了一惊,王亚男几乎感激涕零,可还没等她说话,赖聪头一歪,头枕在秦天惊的大腿上,腿放在沙发上,继续睡。看着他老兄满意地在秦天惊的大腿上磨蹭几下,又进入梦乡,所有人都为他默哀起来,这回是断无生理。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香啊,赖聪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再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后,才有心情打量周围。
这不是他的房间,赖聪最喜欢大海,所以他的房间以蓝色为主基调,天蓝色的窗帘、深蓝色的床罩、浅蓝色的墙纸,而这间比他的房间大许多,以黑色为主基调,不是金色就是黑色使得整个房间富丽堂皇中夹着阴森之气,撇撇嘴,没有为自己在陌生环境中醒来担忧,却在心里批评起此地主人的审美观点不够好,全然没有点儿身为客人或人质的自觉。
“醒了?”如金属般的声音响起,声音里都带有一种兵器相交的杀气。
“嗯。”赖聪正忙着欣赏一件水晶制品,那是一条用白水晶雕成的巨蟒,两只绿色的眼睛不知是用绿水晶还是碧玺做成的,维妙维肖,神态逼真。尤其是那条红红的芯子,微微探出来,带着点儿颤动,仿佛下一分钟就会因为捕捉猎物而行动起来,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
沉默了两分钟后,眼见这个长发的男人明显对水晶蟒蛇比对他这个大活人更有兴趣,秦天惊没有那么大的耐性,一把小刀冲着低头欣赏的赖聪的脑袋飞去,如果你想看赖聪身手矫健地躲过飞刀,那你是注定要失望了。刀在中途拐了个弯后,在赖聪的手指前掠过,刺向水晶蟒蛇,随后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赖聪傻傻地看着一地的碎片,反射性地高喊:“这不是我打碎的。”
“我知道它不是你打碎的。”秦天惊金属质地的声音,总算让赖聪抬起头来正视这个男人。
微眯的细长的眼睛,对上了硬冷的无情的眸子,温文慵懒斯文的男人,对上了霸气冷酷凶残的男人。没有电闪雷鸣,却有着暗涛汹涌。
秦天惊的目光在刺探,在评判,而赖聪则无所谓地任人用目光侵略,他只是顺势找了把最近的椅子,将自己窝了进去,他很喜欢这种意大利制的深陷的沙发,象个窝儿,陷在里面说不出的舒服。
这个男人不怕他,这个叫赖聪的男人不怕他,这令秦天惊感到奇怪甚至是不解。在短短的八个小时,就在赖聪还在梦里和周公下棋的时候,赖聪这个人的祖宗八代,邻居同学,包括他幼稚园园庆演出时,他当然不让地演睡美人,结果这一睡,别说王子没吻醒,老师连拍带摇也没弄醒,生生睡了三天后,赖大美人才打着呵欠告诉团团转在周围的人,他饿了这种小事秦天惊都一清二楚。假如秦天惊想了解赖聪有几颗虫牙,也不是什么难事。
出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惧。秦天惊也曾想到也许是这个男人太白痴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无视他的威严,但此刻面对着长发的男人,他不认为他只是因为不认识他,不知道惊天集团才如此,而是这个叫赖聪的,以写文为生的男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地不怕他。
窝在沙发里,任对方打量,赖聪跟在自家一样轻松。
“谢谢你昨天收留我,秦总裁。”赖聪只是不爱动,并不代表他是白痴,能够写出精彩文章,出了十几本书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商场动态,拜托,作家说白了也是一个卖书的人,不懂得商场的纯书呆子已经不可能在这个文化商业圈中生存下去,象赖聪这样活得悠闲的,没两把刷子怎么成?
“我要你。”秦天惊可没空打什么哑谜,标准的暴君作风。
“我可以说不吗?”赖聪没有装作听不懂,试探性地想为自己争取点儿自由和权利。
呵呵笑了两声,秦天惊眼里闪着寒光,微咧的嘴角显出了森森的白牙,赖聪下意识地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人的笑比不笑更让人害怕。
“为什么想说不?”秦天惊不答反问。
“我懒得改变。”非常懒虫式的回答,赖聪答得理直气壮。想他赖某人有房,有一份好工作,还有一个全职的保姆(表妹王亚男),生活悠闲自在,他为什么要卷入秦天惊的生活?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做惊天集团总裁的情人不仅享受权利,还要承担惊天集团敌人的攻击,怎么算怎么不划算。他可没天真到以为被秦天惊包养就可以万事大吉、高枕无忧。
“很可惜,你没有说不的权利。”秦天惊走到赖聪的身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噢。”赖聪轻哼一声就没了反应。
“你同意了?”秦天惊挑起眉毛,对他这么轻易地认输略感失望。
“我反对有效吗?”赖聪翻了一个白眼,象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与其折腾半天后认输,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费这个力气,他可不想象萨达姆一样,叫嚣半天被美国大兵从地洞里逮着,那多没面子。他赖聪要么认输,要么会抗争到底。
“你很识时务。”秦天惊对这个懒洋洋的男人更感兴趣。
第三章 情夫
“亚男,是我。”赖聪靠在床上,慢悠悠地对着电话。
“懒虫,你怎么样了?”王亚男愁得一夜无眠,无数个表哥被大卸八块的镜头在眼前晃动,惊得她冷汗连连,不能怪她胆小,实在是越看关于秦天惊的报道越害怕,那是个吃人的恶魔。
“我刚吃过早餐。”赖聪懒懒地答着,嘴边噙着一丝微笑,他很满意今天的早餐。一不用他下床,二味道好极了。和秦天惊谈完话后,秦大总裁去公司了,而我们的大懒虫则从沙发窝回了床,并在床上解决了饥饿总题,有钱还真是好,由仆人将托盘放在手上,在床上享用完后,连嘴都是别人给擦的,这让生性不爱动的赖聪心情非常好。真是人间天堂啊!
“要我接你吗?”食不下咽的王亚男好悬没一口气噎死,早知道她就不在那儿恺人忧天了,这还真是懒人有福,懒虫表哥在侮辱了大魔头后居然毫发无伤,真是老天厚爱。
“我被包养了。”赖聪懒得饶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出实情。
“咦?!”王亚男实在被这个重镑炸弹炸晕了,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个情况,“你说你怎么了?”拍拍自己的耳朵,王亚男小心翼翼地询问,她还年轻,怎么就有了重听。
“我—被—包—养—了。”很理解表妹的惊讶,赖聪这回没有偷懒,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成了秦总裁的情妇?”王亚男糊里糊涂地应着,容量还算大的脑袋里来回闪现着冷气森森的秦天惊,和自己那个懒得要命的表哥,这,这怎么看怎么不搭配,要说她王亚男也是新新人类,对于同性恋有了充分的了解,两个帅哥她可以接受,可一个魔鬼和一条懒虫,这怎么看怎么怪怪的。
“情夫。”被侍候的很舒服的赖聪不吝赐教。
“啊!”一声尖叫震得赖聪连忙把电话塞到枕头下面,表妹的肺活量还真不容小视。
电话另一头,王亚男一蹦老高,说了半天她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她们家懒虫居然被别人饲养了,“我解放了。”
当赖聪五分钟后拿起电话时,王亚男已经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你怎么可以自甘堕落?”颇有几分义正言辞。
“你反对?”赖聪冷静地问着。
“我坚决反对。”王亚男嘴咧得老大,话可是硬得狠。
“你去和秦天惊说,只要他同意我就回家。”赖聪不在意地回答,基本上只要不是他出头,做白功,有人自告奋勇,他求之不得。
“不要!”想起秦天惊那双冰冷的眼睛,王亚男就起鸡皮疙瘩,那声刀下留人已经让她的勇气透支了。
“看好我的家。”赖聪淡淡地说,他当然不会让表妹冒险,秦天惊是什么样的人,又岂是表妹一个小丫头可以说服的?
“看好你的心。”最后王亚男冒出一句话,她清楚麻雀变凤凰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凶险,她不希望表哥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受到伤害,也第一千次的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将表哥带到宴会上,这真是她干的最蠢最蠢的一件事了。
“小丫头。”赖聪莞尔,亚男把他当成什么了?盯着电话赖聪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丫头一定在将他往言情小说的情节中套,八成还准备了几条手帕,为自己擦眼泪,难道她不知道—男人永远是男人。
晚上,躺了一天的赖聪支起身子,良心大发的准备将未写完的稿子完成,补偿一下表妹为自己的担忧害怕。下床的动作还没完成,两个彪形大汉一言不发地抬起他,吓了赖聪一跳,“出了什么事?”
两个男人将他抬进豪华的浴室后,退了下去,两个女子走到浸在水里的赖聪面前,默默地为赖聪洗澡,洗得真是够仔细,赖聪相信打从娘胎里出来,今天是他最干净的一天。
女人为他洗完澡后,居然进来两个医生,熟练地为他灌肠,TMD,赖聪气得一佛生天,二佛出世,那个王八蛋居然这么对他,赖聪肚子里大骂,当然他懒得出声。肚子里涨得疼,这个罪可受大了,赖聪真不明白天底下居然有女人,为了减肥主动灌肠,女人爱美之心真是令人敬佩。这辈子他只灌这一次,下次秦天惊再搞这种把戏,别怪他反脸无情。
(“你能如何?”默客很不给面子地以嗤之以鼻,“就算再灌你两次,你也只能受着。”
“你,你,”懒虫抖着手指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一翻身背对着默客不理不睬,“我不理你。”
默客张口结舌,准备反驳的长篇大论全部堆在肚子里,没有了用武之地,“我怎么忘了他是一只懒虫呢?”)
被折腾得浑身瘫软的赖聪满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可惜他想得太美了,两个彪形大汉再度出现,这回他泡进了充满茶香的池水中,那香味清淡隽永,沁人心脾,“太浪费了。”纵然赖聪不了解茶道,也清楚他泡在上好的茶中,这茶叶便宜不了。他又不是鸡蛋,煮什么茶叶蛋,赖聪叹了口气:“古有美人浴牛奶,今有懒虫泡茶汤。”
赤裸裸地裹着淡蓝色的浴巾,光溜溜地躺在大床上,赖聪惟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在他的身下垫上一条白毛巾。还没等他庆幸完,一个女人还真就拿了一条雪白雪白的羊毛毯铺在了他的身下。
一向懒得生气的赖聪这回真的快气死了,那个王八蛋当自己是什么,皇帝吗?当他赖聪是什么,侍寝的妃子吗?还白毛巾,我还落红呢。如果不是腿间清晰的男性象征,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他—赖聪,的的确确,不折不扣,是个大男人!被这群人弄得晕头转向的,真会当自己是个女人,这些人疯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赖聪光溜溜地躺在羊毛毯上, 本来应该担惊受怕的他这会儿却兴致勃勃的研究起身下的羊毛毯,这触感柔软服贴,贴在光裸的皮肤上,没有一般料子扎人的不适,只带给人温暖。这东西想必不便宜,赖聪享受地用肌肤蹭着羊毛毯,想象着自己抱着一只绵羊,他趴在羊毛毯上,将自己的脸埋进柔软的料子中,心满意足地准备找周公下棋。
穿着浴衣走进屋内的秦天惊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付睡美男的画面,冰冷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如闪电击过黑夜,闪亮而迅速地熄灭。
将黑色的浴衣甩掉,精壮的身子修长结实,象古罗马的武士,肌肉贲张的样子比穿衣服的秦天惊更令人畏惧。
一言不发,秦天惊欺上赖聪的身上,准备攻城掠地,这一刻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雄性的本能让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有猎物,在猎物的身上留下自己独有的记号。
薄唇施展出十八般武艺,啃、吮、咬、吸,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瞬间赖聪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了点点红痕,留下了属于秦天惊的标记。
赖聪人很懒,一个懒人很难不长脂肪,所以赖聪身上不似一般男人那样坚硬,可是他的的确确不是女人,又难以达到女人般的柔软,那是一种有弹性的肌肤,柔中带硬,硬里有软,充足的睡眠保证了肌肤的光滑,足不出户让赖聪明显的比常人白皙,秦天惊带着茧子的大掌满意于掌下的触感,更是用力的揉捏起来,一付恨不得将赖聪揉成一个团,吞下肚里。
广读群书的赖聪很清楚他将要面对的情况,也记得两个男人做爱的每个步骤,一方面他不想做无用功,徒劳地反抗秦天惊,虽然他薄有虚名,但他那点儿本事连给秦天惊提鞋都不够,他不想拿自己这个鸡蛋去碰秦天惊那块大石头,另一方面,他很好奇男人之爱,其实他也好奇男女之爱,但一想到要让他做长时间的前戏,与一个女人欢爱,流一身大汗,他就觉得累,他觉得躺着让别人流汗比较好,至于男性自尊的问题,懒人是没什么自尊的。
第四章 处子之血
赤裸相缠,男性的欲望很快从星星之火,变成了燎原大火,秦天惊不满足仅仅是亲吻和爱抚,粗大的男性手指已经悄悄地侵入花芯。
被人入侵的不适感令赖聪呻吟出声,更刺激身上男人的欲望,蓄势待发的火热猛地涨大一圈,激得秦天惊猛咬牙,闷哼一声。胡乱地涂抹了一些润滑剂,秦天惊夹着失去自制力的恼怒,一鼓作气地冲进赖聪体内,没有给疼得疵牙咧嘴的赖聪任何喘息之机,就横冲直撞的律动起来。
“这他妈的一点儿也不舒服!”被压在下面的赖聪恨恨地想着,“那些书全是骗人的。”赖聪是个作家,作家比平常人总是多了那么点儿幻想,绝大多数书里都将痛楚一带而过,而将快乐十倍放大,以至造成我们这条懒虫的误解。男人流血不流泪,赖聪将男人的精神发扬光大,努力咬牙忍受着身上凌迟般的疼痛,“全当我在便秘。”将在自己体内出出进进的欲望想象成自己堆积多日的便便,赖聪的心里好受了些。
相比于赖聪的痛苦,作为掠夺者的秦天惊就幸福许多,有了润滑剂和鲜血的双重滋润,他只是在一开始遇到阻碍,但坚硬的欲望冲破这层阻碍后,就享受到紧窒温润小穴的美妙滋味,快感象浪花一波波冲激着全身,令秦天惊兴奋地加快抽送速度,追逐着最高的一浪。
最高的一浪打来,“啊!”逐浪的两人同时呼叫出声,秦天惊带着释放过后的快乐急促地踹息着,赖聪则带着终于受刑结束的轻松晕了过去。
(“那不是晕过去!”赖聪严肃地纠正。
“是累晕过去。”秦天惊带着男性的骄傲自得意满地声明。
“还不是一样晕过去?”默客实在不了解这有什么好争的。“不管是疼晕过去还是累晕过去。”
“我是男人,”赖聪紧盯着默客。
默客点点头表示了解,“男人不会晕过去。”赖聪接着说。
默客抓紧手中的水果刀,真的真的很想在赖聪身上划几刀,看看这只懒虫会不会说:“男人不会流血之类的话。”
“只有不是男人的男人才这么在意。”
一旁自觉是男人中的男人的秦天惊频频点头,心有戚戚然,却在赖聪细长的眼睛瞄过后,变点头为摇头。
唉,恋爱中的男人比汉奸还不如。)
贪婪是人的本性,你怎么可能认为一个尝到甜头的人会适可而止?所以不要妄想秦天惊会体谅赖聪的痛楚,所以当赖聪在下午四点醒来时,浑身仿佛象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的,不仅是倍受折磨的腰和后穴,还有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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