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狐狸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释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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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他说,“小猫想和某一同泡澡么?”

    水波袭袭涌上来,水温带着融融暖意。他的脸与我的距离甚近,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说话的时候,浓重的气息便喷发在我的颈边。我脖子被他的气息吹得有些发痒,低下头便见他的白色内衫都贴合在身上,衣衫被水浸湿,像是笼着一层贴身透明的蝉翼,全身看上去像是没有一丝赘肉,肌理分明,在这烟雾弥漫、云雾氤氲之时越发显得身材出挑,若隐若现之际,看得人心里头澎湃复激昂。

    我心里头千头万绪,转了几百个念头,眼睛红了红,手指不由自主的便是想要凑上去摸一摸,手里拽着他的腰带,啧啧赞叹道,“阿君,你的身材甚好。”

    他俯身在我上方,伸手勾起我的下巴,面上仍旧是淡淡的,沉声到我耳边缓缓道,“怎么,小猫想摸摸看么?”

    我抚了抚跳动得十分厉害的心口,笑得嘴角差点儿抽搐,无辜望了望天,顺了顺气,用十分纯洁的小眼神打量着他,四十五度角望着天道,“今儿天气真好呀,风不紧不慢的吹着,天上的白云甚是自在,我瞧着旁边这棵歪脖子树的长势也甚好……”

    “嗯?是吗?”他提高了声调,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头一紧,似乎觉着有个什么地方不妥,便也低了眼皮,跟着他向下看。

    ——不看不打紧,这么一看,我才觉着这事态忒严重了。

    原着我的内衫已然被水打湿,胸脯像小山丘一般耸起来,起起伏伏甚是可观。我抱紧双手在胸前,咬住下唇,拼命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远,又厉声喝道,“你,你想怎么样?”

    他一双眼深深盯着我瞧,眼里闪啊闪,逐渐归于暗淡,撑在我两侧的手放开了,轻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送上门的某还不要,又怎么会……?”

    他悻悻然放开了手,我陡然失去了重心,心神慌乱,差点又摔倒在水中。虽则他说的是大实话,但听到我耳朵里,又是一句颇伤人心的大实话。我将他这句话翻来覆去好生咀嚼一番,委实有些哀伤。

    待我唏嘘的回了神,他已然在池子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眯着眼坐下。

    我与他同泡在池子里,虽说衣冠齐整,心中却是有些异样的,尴尬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小眼神也不敢乱瞄,省得他将我看做是那些登徒浪子,那些在他面前把持不住的狂蜂浪蝶。

    他沉默了一会,才闷闷道,“你与姒姒似是处得不错?

    我在水中将衣襟一角纠来纠去搅得一团乱,讪讪道,“她对我好,我自是要对她好的。”我想了想,又道,“况且,让我多陪陪她,是你和诗娘立下的规矩……”

    他也不看我,就那样闭着眼,脸上淡淡的。

    许是泡得有些久了,我只觉着池子里升腾起的水汽蒸得我一阵阵犯晕,待我转身想爬出水面,他又缓缓开了口,声音挨着池沿飘过来。

    他问的是,“上山这么多天了,小猫可有想家?”

    我回过头端详他,他仍旧闭着眼,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笑嘻嘻回他道,“阿君怎么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他顿了一会儿,挑了一双桃花眼道,“某关心你还不成么?”

    我摸着脑袋想了想,又四处张望了半会,周围的风景并无甚特别,在我心中却突然变成了最美的画卷。

    我呵呵笑了两声,与他道,“彼时我在家中,日子过得稀里糊涂散散漫漫,数着手指头并脚趾头,也觉着此生憾事颇多,譬如出外瞧一瞧,看看塞外的雪,南疆的辽阔北疆的风景,大漠的日落日出云云,抑或是乔装一回调戏个把良家少女,扮个小贩子卖卖烧饼馒头过过武大郎的生活。见今上了山,却似是忽然长大了许多,觉着人生最如意不过是猫吃鱼,狗吃肉,小觉年打倒老妖兽。”

    这么个不像话的笑话,他倒是听得眉眼一颤,面上和顺道,“你倒是挺会想的。”

    我和气的弯了弯眉角,又将方才笼在袖口的花果分了一半给他,才继续说道,“虽则我神经比较大条,活在这世上的年岁不及你那般冗长,却也能明白知足常乐的浅显道理的。”

    他不动声色的把我手上的果子吞了,嘴唇略略拂过我的手指,我像是被烫着一般匆匆收了手。

    他大手一挥,摸了摸我的头,默了一会道,“说了那么多,小猫还是想家了吧。”

    我心头酸了酸,喉咙处漫出些哽咽来,咽了咽口水,生生给它吞下去了,摆摆手道,“还好还好,就是不知道爹爹娘亲见着我的家书没有,妙语和连珠可还安好,表哥是否依旧愣头呆脑……”

    他闷哼一声,模糊道,“想得还蛮周全。”

    我点点头,又抓住他的手臂一直晃,连声道,“阿君阿君,你莫不是想赶我走吧?”

    他的嘴唇紧贴着我脖颈处,声音暗哑道,“小猫说呢?”

    我一愣,也不晓得应当答什么话。

    他说着说着身子便又若有似无的靠过来,我被他搅得思绪慌乱,猝不及防一手推开他,大喊道,“你又拿我寻开心了是吧?”

    他嘴角上扬,当真很给面子的笑了两声。

    待久了我心头便略略有异样,觉着不能再与他这般搅缠下去,若然姒姒寻来见到这般光景更是不得了。

    我叫了他两声,他闭着眼没应声,我拍了拍他的背,退后几步道,“你自己泡着吧,我得走了。”

    他在后头没答话,也不知道闭着眼睛是在想什么。

    我好不容易攀上了池子,搅了搅衣上的水,又套上了袍子,半盏茶后终于收拾妥当,却好死不死的打了个喷嚏。

    我只觉着惊动了阿君,心里头便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他居然动了动眸子,瞥了瞥我,方道,“小猫,过来。”

    我自然拖着半湿的衣衫饶了一圈跑到他那儿去。

    他又摸摸我的头,稳重吩咐我道,“回去叫姒姒给你备些预防风寒的茶。”

    我点头应了,一转眼工夫,又见他笑意盈盈般望着我,口中喃喃道,“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我觉得有些蹊跷,又觉得身上好似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手往身上一摸,呜哇,方才还湿答答的衣衫居然全干了。

    阿君面上仍旧淡淡的,阖眼道,“某见你绞衣服的功力不怎样,便使了个术。”

    我自是欢天喜地的去了,走到半路,又绕回来,亲昵的搂着阿君的脖子,款款道,“方才我走在路上,突然间感悟了不少。”

    “嗯?”阿君感兴趣般,“小猫感悟了什么和某说说吧。”

    实则我自从上山之后,便觉着人妖殊途,我与阿君之间横亘的距离不是一点两点,想得久了,便总觉得伤神至深,见今心里头却突然豁然开朗,便想要迫不及待的说给阿君听一听。

    我咳了咳,是这样说的,“彼时我总觉着自己能够活着的年岁不及你们的长,如今我晓得了,只要我能在有生之年,全心全意的开怀一场,欣喜一场,便也算不虚此行了。”我又低着头问他,“阿君,你们做神仙的,可是没有欢喜,没有忧愁的么?如此算来,我还是活得有滋味些的。”

    他一双眼炯炯盯着我,淡淡道,“小猫在瞎想什么呢。”

    我想了想,反问他,“阿君,你与诗娘处得如何?”

    他沉了沉眼眸,默了默,并不答话。

    我靠在他身旁,讷讷道:“我方才说的是吧,你们做神仙的,当真是无情无欲的。或者说,根本就无从寻找情爱的意义。”我挪了挪身子,大着胆子问,“阿君,这么多万年了,你怎的不成个家呢?”

    离歌之偷听

    他微怔了怔,只顾着闭眼,一味泡在池子里,显然对我的那些念念叨叨视而不见。

    我小心翼翼盯着他,也只见他面色平静,像是毫无波澜的样子,只有嘴唇是紧紧抿着的,身上腾腾向上冒着雾气,丰神俊朗,英气逼人,看起来甚有神仙气。我心知方才的一番试探被他淡定无视了,仍不死心,胆颤心惊的唤了他几声,“阿君,阿君阿君。”

    他伸手在我头上胡乱摸了摸,好脾气道,“小猫这个好奇的毛病还真的是十年如一日。”

    我嘻嘻笑了几声,抚了抚眉毛,摇着他的手臂问,“阿君,你方才可是生气了?”

    他没有再搭理我,眼眸半阖着,气息沉寂,泡得倒是挺惬意,只有眼睑上的睫毛在水汽中微微颤动着,上面犹自沾着细碎的水珠子。

    我哀愁的叹了叹,扭过头,动了动身子,又默默蹭过去,在他身旁呐呐道:“阿君,你不理我,那我可走了……”

    他抬头一双眼瞧过来,瞧了我半晌,才云淡风轻的说了声,“去吧。”

    我心中甚为古怪,却也只好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转回去。

    因着方才与阿君一阵插科打诨,我在心中默默记下的路径已然忘得七七八八了,又加上平素方向感于我而言便是那天边的浮云,我认路的本事委实不大能行。

    越过歪脖子树,拐过浮山映柳,再整整饶上那九曲十八弯,四周的景致却如出一辙,真真叫人泄气。

    这么绕来绕去的,我便有些犯晕,晃荡得累了,只得在一口泉眼旁寻了个静谧的地方坐下歇脚,没想到还没坐下,便听见哐啷一声,踢倒了一个小酒瓶子。

    我低眼一瞥,发现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酒瓶子,瓶身白净,只在瓶口绘了细细的纹络。

    我又蹲下来仔细察看,这罐小酒当真稀奇,我只在瓶口不小心嗅了嗅,便觉着酒香四溢,熏得人昏昏然,但又烈而不灼。我把瓶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赫然见到瓶底印着一个方圆正大的“君”字。

    这酒瓶子竟似有些眼熟,我又仔细琢磨了会,心底咦了声,这酒瓶子不就是方才姒姒从衣襟中掏出来的那一个么?我像是见到了曙光,拿着酒瓶子四处张望,赫然看见不远处姒姒的身影。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便在我歇脚的那口池子里。只是整个人侧卧在池边,竟像是有些不省人事的样子。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晃了晃她的身子,又伸手探了她的鼻息,显然身子还是热的。

    她抬起脸,笑意盈盈的望着我,眼神迷蒙,眸子里看不见一丝清明,身上还四散着些许酒意。

    我手忙脚乱费了好大工夫将她自池中拖曳出来,掐了几回她的人中,急急唤她道,“姒姒,姒姒,你清醒一下,怎的我还没离开几个时辰就出事了,你莫不是醉酒了吧?”

    她笑容可掬的望着我,又冲我傻笑道,“觉年,你来啦?我身子好热,头好晕……觉年,你怎么变成四个了?噢,是八个……”

    瞧瞧这醉眼朦胧的样子,这口齿不清的软声呢喃,姒姒果真是醉酒无疑,我在心中哀叹了声,姒姒,你怎的就这样不胜酒力呢。

    最终还是要劳烦我将她带回去的,如此,我又在心中哀怨的叹了叹。

    可惜的是,姒姒却全然不觉着自己是醉了,她在迷糊间,居然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差点一个趔趄踩空掉到池子里。我诚惶诚恐一路扶持她出了泉区,走到半路之时,她又摇摆起来,拉着我的手扭来扭去。

    我力道不及她,自然而然的被她牵引着走,山路上沙石颇多,我扶着她战战兢兢的走,方能寻得两个人方向的平衡。

    若是能一路这样相互扶持着回去,也不算太过出格。让我悲愤的是,为着掩人耳目,我专门寻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倒回去。却不想,方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稀稀落落像是听到些零落的人声。

    我来不及反应,只得拉着姒姒往树林里钻。

    这突然窜出来的两名狐狸小婢,也不知是在何处当差,因着我与她们的距离甚近,她们背地里议论的那番话,便统统进了我的耳。

    我蹲下身子,又手快捂住姒姒的嘴,秉神静气听起了小婢们的八卦。

    起初我停下脚步,也不过是为免姒姒的醉态落入他人眼中,如今我蹲在此处,却深深的感觉到,斐弥山的八卦之风,是那永远割不完的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因为不仅姒姒讲,小婢女也讲,烧柴火的讲,端盘子的也讲,这股子歪风邪气,它就没有过消停的时候。

    我拉着姒姒半蹲着,心中是无比的激荡,能够在斐弥山中参与八卦运动,上至特权阶级,下至狐狸群众内部,我体内的八卦热血在熊熊燃烧着,差点就要从树丛里蹦跶出来,与她们一同谈论了。

    尚好理智战胜了八卦的热血,我还能稍稍遏制住这个邪恶的念头。

    这两名狐狸小婢讨论的恰恰是我最感兴趣的话题,我的耳力不及狐狸们灵敏,遇见这等事,也只得伸长了耳朵,只求深入群众,获取第一手的内部资料。

    一个年纪轻点的小婢捂着嘴,偷偷笑道,“今儿族长不知是去了哪里,方才诗娘似是还在遍地寻着族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另一个年长些的感叹着,“那是因着她今日没有换上男装,自然吸引不了族长的青睐了。”

    年纪轻的低呼一声,不能抑制的问道,“如你所言,莫非族长当真是那断……”

    那名年长的悠悠叹了口气,扼腕道,“当真可惜,那诗娘换上女装,可是倾人倾城得很呀,偏生得族长不喜女色。”

    “族长不喜女色,但也从未见他近过男色呀……”

    那名年长的翻了翻白眼,斥责道,“这世间的是非黑白,当真没有不喜黑便喜白的道理,之前我也只觉着族长是那断情忍性的活神仙,少不得要飘逸一些,不近人情一些。但是,自从这个觉年公子上山之后,族长便有些个不寻常……”

    那头两名狐狸小婢正在兴头上,讨论得兴高采烈,连带着将我也给编排进去。

    我蹲在树丛中,一时半会感触颇深,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八卦的主角变成了自己。啧啧啧,我心头又辗转百转千回了一会。

    年幼的小婢当真问道,“你的意思是……”

    另一个总结道,“族长一向不喜交际,与谁都是君子之交,在这六合之内数十万年来也才得了一个‘淡漠仙君’的称号。便是那些九重天上来的仙君,偶遇青丘,那也不过是见面点个头罢了。这么多年来,你可曾见过族长把谁往这山上带过吗?便是那从小定了亲的诗娘,也是积年累月下来,才在这山上站稳了脚跟的。这个觉年公子,你瞧瞧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正正像是小受样呢。”

    年幼的那位频频点头,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和热,捂着口道,“这么说,族长是攻了?”

    另一个忽而感叹了句,“好萌啊……”

    我听得是囧囧有神,见她们两个似是极有默契般,相视一笑,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想来她们都在那相视中欢畅的脑补着让人热血澎湃的场景。

    我十分感怀,在心里默默的将囧字,又倒过来写了一遍。

    以我身经八卦战事的经验来看,她们接下来要探讨的,必然是诗娘与我之间的PK了。

    年幼的那名小婢感触良多道,“想不到族长活了那么长久,眼神却有些不济。想来九尾狐这一支本就是惯于迷惑人的,怎的诗娘天长日久的,将族长缠得这样紧,却总是无法扶正呢?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见族长说想给她一个名分的。”

    年长的那位沉默了一阵子,唏嘘道,“诗娘也不容易,忒不容易了……眼见着赶走一拨,又来一拨,将将赶得差不多了,族长又带一个上山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那觉年公子上山那日,你是没在一旁候着,我瞧着他一脸的机灵模样,又在族长面前装痴装傻。”

    那一名年幼的说着说着便有些义愤填膺,“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也不知那只猫妖哪里来的本事,族长不喜欢诗娘也便罢了,但也不能被一只猫族来的给拐走了呀,怎么说狐族才是地仙的尊贵,猫族往下数,也才排个第三。”

    另一位倒是开化很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些拢总不是我们这些做婢女的要担忧的事,虽说看不过眼吧,但族长的事,又岂是我们能计较的呢。族长自己也是九尾狐,怕是诗娘的那些伎俩在族长身上施展不开吧。”

    那名年幼的小婢已经握着拳头,怒气勃发道,“难道咱们堂堂狐族正统出生的,居然比不上一只半路杀出来的小猫妖?”

    另一个从树上撕下一片叶子,摆头道,“那倒不然,诗娘彪悍美名动四方,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有过漏网之鱼的……总之,这位觉年公子能不能在这山上久住,还得过了诗娘那一关不是。”

    两个人又十分默契的默了默,在我眼前渐行渐远。

    想必她们这场八卦谈下来,真真是谈得十分欢畅的。我目送着她们离开,想着这件事便是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姒姒却似突然不耐烦起来,揪着我的衣领,嘴里喃喃说,“水,我要喝水……”

    我生怕这边有个声响动静,惊动了前方两名小婢,只得好声好气抚着姒姒的背,与她道,“姒姒再等会儿,别出声……”

    没想到她压根不听我的话,身子往我这边蹭了蹭,我稍稍挣扎了一下,她又蹭过来,这么一挣一拉之间,便有些把不住平衡,我按住她的身子想稳住她,却不料她陡然一个发力,拽得我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我尚未回头观察地势,她又直直向我扑过来。

    我只觉着背脊发凉,后腿再退半步,便止不住的向下坠去。我未来得及放开姒姒,她的手还拽紧我,这么一个转故,刷拉一声,风吹草动,树影斑驳,连同树叶都纷纷落下不少。

    在我耳力能及之处,似乎还听见那两名小婢细碎的议论声。

    不知是谁问了句,“姐姐,你方才可有听见那唰唰的树声,那头似乎有些个什么动静呢。”

    另一名答道,“不知呢,兴许刮起了大风吧。我们再议论下去,回去少不得要迟了,还是快些赶路吧……”

    离歌之醉酒

    我从未试过这么如魔似幻风中凌乱的时刻。

    我抱着姒姒,她双手还拽着我的衣裳,我们俩像雪球一般双双滚下山丘。滚到第九个圈的时候,嘶啦一声,旁边一枝分叉的树干毫不留情划开了我的袍子。却因着这么一趟勾拉,缓住了我们下落的趋势,再慢腾腾转上两圈,挣扎片刻之后,终于渐渐停下来不转了。

    我喘口气,惊魂未定看着姒姒,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显然已经是转得晕眩了,但一双手还懂得攀住我的脖子,软软唤我一声觉年。

    我肩上还沾着几枚落叶,姒姒的身上也裹着一些杂草枯枝,我将我们俩身上都捡拾干净了。将将拉住姒姒的小手,她眼神迷离般望着我,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我拉着她呆了一呆,少不得要问她哪里磕着了碰着了没有。她只一味眯着眼,身子软软的净往我身上靠,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腰。

    我差点被她的指甲掐迷糊了,扒开她的手,眼巴巴又问她道,“姒姒,你怎么样?我们今儿不能睡在这里,你看天快要入黑了,我又不会设仙障,姒姒,你倒是应我一声。”

    她睡眼朦胧望着我,双手又圈过来,在我身上画地为牢,朝我可怜兮兮道,“我头晕得慌……”

    我将她的手拨开,又拽了她的衣袖,神色郑重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回房去。这样吧,你上来,我背着你。”

    她的声音低低弱弱的,“可是我想睡觉……”

    我半蹲下身子将她背上身,这小丫头忒重了,但我答应了她舅舅要照应她的,总不能将她扔在这里。远远眺望前方的山路,我一咬牙,将她往身上再提了提。

    她七扭八歪趴在我身上,双手竟然还懂得环上来,圈着我的脖子。

    我悠悠拉长声道,“姒姒,你忒重了,下次看见美食不要再可劲儿吃了。”

    她没出声。

    我又没好气的说,“姒姒,其实你并没有醉是吧?”

    她仍旧不出声。

    “姒姒,你骗我的是吧?你在和我玩儿?”

    她的气息吹拂在我耳后,我吼得大声,连带动作幅度都大起来,她差点自我背上掉下去。

    她扒拉在我背上,轻声说,“觉年,你别晃,我头晕……”

    我哀愁的叹了口气,“姒姒,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什么了?”我终于明白猪八戒当时背着媳妇儿是什么感觉了,唯一不同的是,他背的是白骨精,我背的是只狐狸精!

    待我一步三颤的将她背回房,一双腿已经抖得和筛糠一般。她倒好,躺在高枕云被中睡得天昏地暗,浑然不知我将她背上山的辛劳。

    我方将脚步挪到圆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未喝上一口,那边厢姒姒已经拨开被子靠在我身上。她的一双手极不老实的贴在我腰间,口里喃喃道,“水,我要喝水。”

    我自是将水杯掉转方向将她喂了个饱。

    她喝完后,我起身想将杯子放回原位,她却黏黏糊糊腻味在我身上,手也不肯放开,一个劲儿呢喃道,“觉年,你别走,别走……”

    她还举着杯子呢,她一双手老实不客气的就环过来,身子也凑过来,往我身上蹭,全身热乎得烫手,我万般无奈推拒她,她却是缠得更紧了。

    待我几经挣扎后将杯子稳稳当当放在台面上,她整个人已然趴在我身上,浓重的酒气或轻或重喷发在我颈上,我的杨柳细腰被她双手紧紧圈住,逃脱不开,只得拍拍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见她睡得香甜,我便小心翼翼的将她给放下来,摆在床榻上,不料她却是极费力睁开眼睛,似是想模糊的辨认出眼前这个人影,又循着那丝蛮力将我挽在身侧,贴起的脸颊靠在我下巴脖颈口,贴合着我,温软道,“觉年,你是不是要走,不要走……”

    这厮缠人的本事忒高强了,从方才抱着我就一直不肯撒手,我的衣衫本就撕坏了一大片,见今又被她拉下几寸,我往上拉了拉衣襟,她又依依拥上来,“觉年,除了爹娘舅舅,唯有你待我最好……”

    哎,听听这说的都什么话,我只得边摆平她边安抚。她扒拉在我身上不松手,我被她这么抱着实在怪难受的,只得合衣与她一同躺下,一边轻声细语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好好地躺下来歇息。”

    她醉得昏沉,一双眸子阴沉难定,“你真的不走?”

    我慢悠悠点了头,她缓缓将我搂住,终于沉沉睡去。

    她的头枕在我右手上,我一动也不敢动,待听到她和缓的呼吸声,才确证她是睡着了。她在睡梦中不安生,模糊中还要含糊说几句梦话,我平躺在床上,坐着坐着也觉得今日甚为疲劳,眼皮重得一直想覆下来,转头见姒姒睡得沉了,遂放下心,轻手轻脚的起身,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推开寝殿门回去了。

    那夜睡到三更,我磨牙正磨得欢畅,梦中周公似乎刚摆好棋局,邀我下子,我手捻黑子苦思冥想,落完方觉不妥,腆着脸与那周公讨价还价,问他能否通融我一子半子。

    周公摇头摆手道不成不成,你这黄毛小儿次次输棋总耍赖,每次老夫在你这儿总讨不到半分便宜。我饮了口水继续与他消磨时间,就在我嘴皮子都快磨破的时候,天地玄黄之间没来由嘭的一声,震得周公与他的棋盘都被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我忽而惊醒,只觉着手中似乎还捻着一枚黑子,揉揉眼看了看,才发觉只是帘上的珠子。

    我拽着珠子半刻缓不过神来,方觉着冷风飒飒,一阵又一阵吹得鸡皮疙瘩都要站立起来。我定睛一看,原着那怪声并非子虚乌有,乃是我寝殿的门被人撞坏之故。

    在怪风中空幽幽转出个人影,我睡得酣畅迷糊,只觉悬疑。待我将神思捋清了定睛一看,撞入房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姒姒。

    窗外月色正浓,不说别的,照亮这间小厢房已然是绰绰有余的事。

    彼时姒姒侧身靠在门边,脚步虚浮,神色迷离地将我望着。

    我抱着被子,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贴身衣物已经不知不觉被冷汗浸透,但我还是僵着脸对她干笑,“姒姒,怎的这么晚还过来?”

    她向前跨了几步,来到我床前,涩然道,“觉年,你去哪里了,我喊了你半天没人应。你是不是不要姒姒了?”

    囧里个囧,我一下子懵在床头,连动都不舍得动。

    在我目瞪口呆之际,她又飘过几步坐在我床边,脸上含了几分羞涩,干巴巴问我,“觉年,你方才还说要陪我好好地躺下来歇息的。”

    我低低笑了两声,“我睡不惯生床,况且你那个床榻,两个人睡便不太舒坦……”

    我编的这个借口当真不是个借口,但她也没去辩驳,摸到床榻旁,在我身侧寻了个位置挤上来,咳了一声,笑嘻嘻道,“你且翻进去一些。”

    我愣了一愣,她已经挑开被角,缩着身子躺在我身旁,我不得已往墙角挪了挪,见她靠过来,又往床里头翻了翻身,我连着翻了两个半身,碰的一声撞到了墙角。

    我正兀自捂着额头,那头姒姒已经顺势躺下了,她低头垂下的发丝若有似无的抚过我的脸,我鼻头发痒,犹自挣扎的时候已经被她捞住,将我往她那边拉了拉。

    我被她逼到墙角,背过身子不去看她,她牢牢搂住我,脸贴在我肩胛骨上,傻笑道,“你莫再挪了,再挪又要撞墙了。”

    我想想也是,我本就人微力薄,虽则表面上看起来是甚为潇洒的男子,实际么,也和姒姒差不离,若是她没有说上那么一番话,兴许我也会裹着衣襟,闭上双眼埋头大睡。但是她那番话一出,这算盘只能大手一挥,搅乱了重新再算。

    她抱着我,在我身后浅浅的呼吸着,我裹着衣襟屈身在角落里,将将闭上眼,深思模糊之时却听得她似乎在说,“斐弥山上的规矩,你心里大致都清楚了吧?”

    我在睡梦中含糊的应了两声,她恍惚咳了刻,欣喜道,“实则斐弥民风纯朴,你刚上来不久,怕是不太明白的。”

    我眼皮沉得在打架,又蚊子般哼哼几声,她扭着身子搅做一团,羞涩道,“过几日我便去同爹娘说今日的事……”

    我放在被角处的手抖了抖,望着她郑重道,“其实醉酒也不是多大一件事,斐弥山上众狐狸见多识广,不会因着你醉酒了便对你有所诟病的。这个,实则无需通传到伯父伯母的耳中。”

    她在我背后缓缓贴上来,纤长的手指颤巍巍在我身上摸索着。起初我还以为这丫头睡不安稳,好心的将她的爪子拿起来放回去,没想到不到半盏茶时间,她的爪子又不依不挠伸了过来,在我肩胛骨和手臂之间不停摸索,来回游移。

    这莫不是挑逗?我心下有些惴惴,不动声色向墙边挪了挪,感觉到身子都贴在墙上了,双手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

    对于姒姒此举我深为不解,只当她是酒后神志不清,又不好提醒,便柔弱的将她推上一推,又咳了声,她像是没听到般,手上动作依旧不减。

    她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发丝垂下来拂得我耳根发痒。我纠结了一阵子,心想以她这种梦游的程度,想必我是咳到肺出血,咳到内伤,她也没有个惊醒的时候。

    我有些苦楚,在心中略略回忆一番娘亲平时的教导,遇着轻薄的公子少爷要怎样应对来着?

    首先得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眼神冷淡,口沫横飞,三分情面不留,在话语交战之间将对方挫骨扬灰,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其次,若然口舌之上行不通,只得先礼后兵,我那身腿脚功夫,也没有白学的道理。

    我在心中暗地里比量,又觉着如今的情况与娘亲教导的有些个不同。

    姒姒平素待我极好,今日虽则无礼,却也只是趁着酒醉发个酒疯,指不定翌日起床便将此事忘个一干二净,本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若然此刻我真的将她打伤,明日起来,横竖是要说不清的,况且在她舅舅那边也不好交代。

    再者,退一百步来讲,她是名女子,女子对女子身体上进行的一番摸索,这能算是轻薄吗?

    这下当真把我给难住了,我开始觉着刚才被她乘机爬上床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在心中深深掂量一番,觉着此刻只得扮作是沉睡的样子,待姒姒在我身上摸累了,摸得没了脾气,她自然而然的会觉着无趣,自个消停。

    我俩靠得甚近,她的那些温热的鼻息悉数喷在我耳后发际,纵然我是名女子,潜意识里也不由得心悸万分,薄薄的脸皮红了红,心尖上也跳得激烈。我们这般亲昵的姿势总叫我有些吃不消,在此刻,我只觉着自己是一位清秀正气的良家少年,正在被一名醉酒后把持不住的芊芊女子恣意轻薄。她柔弱无骨的手在我身上乱摸一气,指腹在我裸/露的颈脖间滑行,我身上起了战栗,感觉就像过电一般。

    她如此上下其手倒叫我有些吃不消,我深深念叨着心中的八个闪闪发光的金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头是千回百转,惆怅复担忧。

    我方缩了缩脖子,她的腿已经大喇喇勾过来,架在我腰际,双腿在我腿上若有似无的撩拨着。我皱了皱眉头,这样,不好不好。若然我真是名男子,那么将她搂在怀中一亲芳泽,甚至于做更加过火出格的事,在这幔帐内与她耳鬓厮磨干柴烈火一番,都无甚要紧。

    这顶顶要紧的是,我生来便不是个带把的小子,她要与我翻云覆雨,与我共赴巫山,是那落花流水的情份,是件无可奈何的事,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的呀。

    这么一想,我委实悲壮。

    正当我觉着自己快要坐化之时,姒姒的手老实不客气的攻城略池,伸过来就要解我的腰带。

    我脸上乍青乍白,当真忍无可忍,挡住她的双手死命护住自个的清白,朝她低声道,“姒姒,你想做什么?”

    她在我背后抱住我,温存道,“你方才不是答应我了么?我既与你打了商量,你又何须如此扭捏造作,即便真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我自是会对你负责的。”

    我听得花容失色,险险要晕倒之际,她又在我耳边下了一剂猛药。

    她甚为体贴,趴在我身上宽慰我道,“斐弥山上众小仙均十分旷达,除却九尾狐中一生只能寻觅一个伴侣的规矩外,其他的都无需计较得过于清楚明白,便是、便是在成亲前有了小娃娃,也没有人会笑话我们的。”

    我将身上的被子裹得严实,抵着墙角,背后已是退无可退。

    她亦起身将身上的外袍脱了,露出描绘得精致如许的肚兜,上头的金丝线绕得我眼晕。

    她扬起眉毛,嘴边荡漾起笑纹,“觉年,今夜你便从了我吧。”

    唔,这句话听起来耳熟,她是从哪儿照搬过来的?我右眼皮不停狂跳,心头忽而覆上不祥的预感。

    离歌之夜会

    我哆哆嗦嗦蜷缩在一方墙角,姒姒醉眼迷蒙的看着我,险险将我扑倒。

    我只得眼巴巴瞅着她,呐呐道,“姒姒,别玩了,不带这样玩的……”

    她整个人趴在我身上,漆黑的发丝顺着铺下来,同我的缠在一块,一双眼直勾勾望着我,如夺人心魄般。

    幸好我自幼长在灭妖世家中,心知她此刻用的是那狐媚的迷幻术,她昏昏沉沉抵着眼,我心下惴惴,集中念力将她的那些法术一一挡了去。她显然有些疑惑,将信将疑把我搂住,在我发际耳语几声。

    她道,“觉年,姒姒是真心待你。”

    我抬起右手颤颤巍巍想砍她一把,她的这番表白委实让我难以下手。

    我思忖许久,沉吟半响才道,“姒姒,我、我有个难言之隐讲与你听。”

    她在我身边躺倒,迷迷噔噔望着我。

    我喉头哽了两哽,闭着眼豁出去道,“上山之后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一名断袖……”

    她沉默半响,涩涩然道,“这倒是个借口……”

    我嘿嘿傻笑,觉着这个借口用着甚好,还反过来宽慰她道,“这是我一直不想透露的秘密,如今告知你,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她敛了一回神,缓缓道,“对于这个秘密你倒无需太过伤怀,我方才想了想,为着你,便是化作个男身又如何?你不见诗娘为着舅舅,整天扮着男装招摇过市的,诗娘能做的,我姒姒亦能做到。”

    彼时我躺在床上,抬头望了望一回头上横亘着的房梁,觉着见今这形势,何其令人悲凉。

    我干巴巴一笑,“姒姒,方才我是骗你的……”

    她微闭着眼,心满意足道,“风月里的红男绿女总喜欢编造些个谎言,诗娘说了,此非计谋,只增情趣耳。”

    我心有戚戚焉,正想执起她的手无语凝噎,她却先我一步扣住我的掌心,慢悠悠道,“觉年,我想清楚了,既然你不想,我自是不会? ( 我的相公是狐狸 http://www.xshubao22.com/2/2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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