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绝之年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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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非穆少年

    第一季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一

    引。

    2006年的结尾标志着某种循环的结束也暗示着另一种循环的开始,在我的意识里,从来都未曾有人去过的地方,我就在那里茕茕孑立怅然若失……

    1。

    高三的大部分时间我一直都混迹在一帮无聊又无知的群体之中无事可做。当我发现我看不惯这里的很多事情时我的思想开始背弃身为一名高中生的“正规”行为准则,义无反顾地挣脱掉学校封闭的枷锁开始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我谈起了恋爱。

    杨悦彤是我的第二个女朋友,与第一个很显然已经Game Over,难以想象的是自己倾注了不少感情和不少时间的初恋居然就像玩了一场游戏,无结果亦无所谓。这场游戏基本上遵循了委托别人将纸条递来递去的规则,当游戏快要厌倦了对方利用感情来寄托的许多天真幼稚的美好理想时,游戏终于要面临over的悲剧。

    Game over以后也不知道是她玩了我还是我玩了她总之玩得相当苦闷。

    我不太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花言巧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愚蠢无知,唯一明白的是那些纸条上的对话已经足够凑齐一部长篇剧本了。有时候我常常想等待有一日我把那些纸条通通要回来然后编成一本话剧送给张艺谋啦王家卫啦之类的大牌导演,让他们拍成电影,如此一来我的初恋总算还没白费。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将那些纸条通通烧毁——从此我失去了和张艺谋当面谈论价钱的机会!对我而言初恋的结束就仿佛打完了一场电动游戏,只痛惜自己的付出一无所获。但曾经出卖过感情这是真的。所以历来爱恋中人因分手所产生的心痛亦在所难免,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曾心痛过。我对杨悦彤坦白说:当时和你在一起的动机其实非常单纯,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好派遣掉失恋带给我的痛苦。说到这里杨悦彤两眼一红扬起右手巴掌对准我左边的脸,我及时补救说:等等我还没说完呢,谁知道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才发现我已经渐渐地爱上了你。她就问:那现在呢?我说:现在当然是彻底爱上了你。过一会她突然反应过来说:哦!照你这么一说你当初是在利用我啊!我忙解释说:没有利用没有利用,如果真要赖着说我利用你,我也是利用现在的美好忘记过去的不开心,仅此而已。然后她又叫道:呀都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了你还说当时的动机很单纯,你这里面分明就有诈!我被反咬一口无理再说下去,于是我只能保持稳重的心态坐在那里并思考该如何从自己设下的圈套中逃脱出来。就这样尴尬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开始表态了,我的态度就是——沉默不言。

    跟我们混在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性别上的差异以及发生在两人身上的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致使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走在了一起,走得很风雨无阻。男的我们尊称其老周,此人比我们年长一岁,当年因高考落榜重新复习一年,跟我们在一个班级。他当时很不负责任地拿父母的遗传基因当作借口来推脱高考的失败,我们痛斥他不孝的行为并觉得人的能力以及水平都是后天培养起来的,教育他不该活在这个理由之下,于此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力的确是有限的!女的名字叫林莹,相貌长得十分之漂亮,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仅此她跟老周就找到了共同之处。这两人的相爱过程很俗气得模仿了港台肥皂剧的爱情故事。过程的前段部分是他们在网络相识,两人聊的无比投机,日久天长他们渐渐成为两心相印若合一契的知己。过程的中段部分是老周高考失败被迫无奈选择复课然后分到我们班级里。过程的后段部分是老周在这个班级里一眼就认出了林莹。过程一直发展到最后发生了感人至深的一幕,那个时候林莹根本就无能力于把握任何事情也反应不过任何事情,因为老周早已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地把她抱在怀里了!

    我们还是高中生啊,能在这样一段昏沉无光的日子里在这样一所监管森严的学校里看到这样一幕甚至令我们的专业老师都会动容的画面确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不由激动万分挥舞起手中的画笔就将那荡人心弦的一幕画了下来。

    事后杨悦彤骂我流氓,我大感不解,就问道:不就是两人拥抱嘛,我哪里流氓了?她气的脸颊两边泛出红晕指着画面上老周的手不好气地说:你看你这画的是什么,还嘴硬。

    不好狡辩,因为老周的左手一直捂在林莹的腰部以下。

    但此事并非我弄虚作假只怪我的画太写实了,也怪我当时太激动了,也怪老周当时太激动了,太激动的人容易疏忽很多事情稍加不小心就会做出越轨之事。杨悦彤果然慧眼识流氓!

    至于我和杨悦彤的恋爱就没有发生类似于此的传奇故事,但这并不说明我没有所以我就嫉妒那些有的人所以我就渴望有,我只明白平淡的生活不需要多此一举的东西,我希望我的希望里拥有幸福就已足够。

    2。

    在进行这个冗长而又复杂的故事之前首先还要讲述两件事情。一件是关于理发店的另一件是关于一个守门老头的。两件事情的巧妙结合构成了该故事猥琐的启动。

    我们所在学校的正门对过是一家理发店,我在这学校生活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三年来我干什么都方便就是理发不方便。这是很令人费解的事情,因为既然有个理发店与校门口隔岸相望平常理发只需要穿越一条马路的宽度就完全能够解决的,可能许多人也都会这样认为,当时刚来到这个学校我也曾这么天真地认为,不过这是错误的,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家经营理发模样的店但实则是个妓院。而真正可以剪掉头发的还得走出四五里远才能到达。一个妓院挂上了“XX美容理发店”的牌子,里面的员工除了会上床其他的都一概不会,当然这也是店老板获得利润的唯一出路。

    我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抱着剪头发的目的误入过此店两次,第一次老周陪同我一起进入该店剪头发,我被一个浓妆艳抹妩媚妖艳的臃肿女人接到座位上然后那女的拿起剃刀晃晃悠悠,动作的不熟练让我以为她还是个刚来的学徒,但她迟迟不愿下手又令我困惑不解,后来她索性就放下剃刀突然趴到我耳边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

    我半天脑子没转过弯还答应道:需要啊。

    她就说:那就里面请吧。

    我困惑道:怎么剪头发还用得着去里面吗?

    那女的也略显疑惑,问道:你不是说要服务嘛。

    我说:对啊,是要服务啊,剪头发。

    她终于明白过我的意思,便说: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剪头发这项服务,你去别的店看看吧。

    老周在一旁作为一个旁观者目瞪口呆。

    我就说:你们这不是理发店吗怎么……

    我是打杂的我也不知道。那女的截断我的话解释道。

    几经周折我们在那女人还算委婉的推辞下被赶出此店。

    第二次误入该店我听到与客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那个打杂女人极其难听的呻吟声,我叫一声:老板,理发!

    结果迎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妈的这儿不理发给我滚!

    我这才彻底明白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在我意识里跟这个妓院联系最为密切的是我们学校的门卫。门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该老头属于名副其实的卑鄙无耻下流之徒,尽管在岁数上已经达到了一定愚昧的程度,但在他生命里似乎永远都存在一个亮点每时每刻都无不照耀着他年迈的灵魂。那个亮点被我称为乌黑的亮点,就是为了学校崇高的荣誉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违纪学生。其实这是他比较虚伪的说法而真正无耻的地方就在于他实际上能做到的仅仅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权有势除外的违纪的学生而已。其卑鄙无耻之恶劣由此可见一斑。与此同时这个亮点又像是一种使命贯穿于他的本职工作,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当抓到一个学生的把柄为什么他心里会如此高兴如此痛快,我们也一直不能理解他怎么会如此痛恨学生就仿佛我们都曾挖过他家十八代祖坟一样。当然他的憎恨和厌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据说上届有一个班级的学生毕业之后结伙将他群殴了一顿,结果就造就了一条像蚯蚓一样九曲回肠的冗长刀疤浩浩荡荡蜿蜒在他自左眼角经鼻梁横穿右半边脸的部位,我很奇怪当时那个学生到底练就的是哪门绝世刀技竟能把一条刀疤砍成这样。

    有传闻说这老头时常会光顾学校对面的理发店。有天中午理发店老板娘亲自前去向他讨要钱财,那老板娘来的不巧正赶上他和他老婆共进午餐,一经老板娘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昨晚干了房事竟忘了付钱,但一瞧面前他老婆突变的脸色他顿感大事不妙,于是一口否定他曾去过那里。无奈那老板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标准的泼妇一个,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也包括送请假条的学生和要气管给自行车打气的老师)朝他破口大骂道:我操,你他妈敢赖账,干完就走还他妈说没钱了回去取钱,我姐妹辛辛苦苦陪了你多少晚上你倒爽得要死我姐妹有多苦啊你他妈个没良心的……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但他又不好当面道歉,一旦道歉昨晚干的事就算不打自招了不道歉吧那泼妇一个劲地嚷嚷起来没完没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佯装正经对她说:请你说话尊重一点我怎么可能去你们那种地方真是不可理喻。那泼妇听了立时怒气冲天怒吼道:操谁不知道你个流氓,还他妈在这装什么正经,昨晚那股骚劲哪儿去啦,你也不瞪眼瞧瞧你老娘是谁,敢在我店不付钱的你问问这圈里有几个,你个愣了巴叽的老不死也敢吃老娘的霸王餐,赶紧付钱!

    此事被老板娘闹的极大,消息不胫而走,不日传遍整个学校。因为事情的恶劣程度已经对学校产生了极坏的影响,所以校长扬言要对他进行严格处理。一个在岗位上忠于职守时时维护学校荣誉的老人却因破坏了学校的荣誉而遭处理,这难免有些可笑,但可笑的事情都是些很现实的事情晚上我们上第二节自习课的时候校长把他拖进了办公室。

    相信在校每个被他所陷害过的学生都对这个恶棍的不幸感到大幸,安静的自习课顿时演变成混乱不堪的闹市就连我们班长都忘了自己的职责一起参加到讨论问题的活动中来。大家都趋向一致的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这是我自从校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如此积极上进的讨论,心想如若班主任不知道内情,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感动得泪如雨下。

    老周说道:你们说校长会怎么处理这事啊?

    我说:没准炒他鱿鱼。

    老周便回应:炒了好啊炒了好啊,以后出校门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林莹又接口说:你看这让校长多为难啊,他也真是的,老老实实地做好看门狗不就得了还发什么狗疯,这不诚心给校长难看嘛。”

    杨悦彤说:我看校长也不是什么好鸟,对这事一定不会做绝的。

    我说:你以为他会炒了他,跟你说吧不可能,他才没这胆量。

    ……

    我的判断在不久后应验。第二天那老头按部就班照常坚守在他最忠厚的岗位上,继续严抓违规违纪的不良学生。我们对于校长处理的结果其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因为那老头是他亲叔叔。

    最后我们所得出的结论是:他妈的校长也不是个东西。

    二

    3。

    关于这个老头其实还有必要细说一下,我曾在高三的时候跟他有过近距离接触,我对他印象颇深但他至今都不会记得我因为他当时喝的酒气熏天可能已经醉得不醒人世了。

    高三快到年底的时候我们班刚从北京实习回来,那个时候学校已经放了寒假校园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我骑自行车带杨悦彤回到学校发现学校已经早我们一天放了假,于是我把杨悦彤送回到车站。我们学校的寝室是平房式的,我把自行车先安放到杨悦彤的寝室里就送她去车站,然后拿了她的钥匙又折回来取自行车。当我走进女生寝室的院子里我惊讶的看到那守门老头竟光天化日的在院子里撒尿——我至今都后悔当时怎么没拿个照相机什么的把这足以惊世骇俗的一幕给拍下来。此时那老头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但好像还稍微有点清醒,发现了我以后还能意识到我已经抓了他的把柄自然对我心怀怨恨,于是他提上裤子对我大嚷道:你来这里干嘛不知道这是女生寝室嘛!我说:我来这取东西。说完之后才后悔莫及我认为现在即使是他祖宗站在面前跟他说话他也未必会通情达理。果不出我所料,他又朝我吼叫:妈的原来是小偷。我也恼火,就朝他对骂:妈的原来是个流氓!那老头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朝我冲过来,我见势不妙急忙考虑该如何躲闪他这一拳,结果还没等那拳头抡到我脸上他自己就被一块转头先给绊倒,只听“啪”一声载倒在地,之后他就再也没起来。我一时心慌担心他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他老婆拉我去了局子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我慢慢靠近他想看看摔得到底有多严重却发现他竟瘫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我看到他脸上被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血流不止,又怕他随时会苏醒过来没准到时又要向我索赔医药费,于是即刻取回自行车匆忙离开!

    4。

    从这个卑鄙的门卫老头和对面萎萎缩缩矗立的妓院可以联想到这所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学校。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时间,随着时日的推移我们对这所学校的认识也在逐渐地加深。三年下来我们彻底地了解到这所学校的猥琐不堪一塌糊涂,于是迫切希望可以等到一个逃脱的机会。

    高三的时候我进入了美术班学习,机会来临了。

    5。

    2006年高三艺术生外出专业高考。大年初六的上午我们被迫无奈带着新春佳节的喜庆气氛早日开学外出考试。我们尽管摆脱了这所猥琐不堪的学校但同时也面临着背井离乡的凄景。现实告诉我生活就是这样有喜亦有悲。

    我们背着画包行李跟随班主任和专业老师坐车一路直奔齐南城。路上我一直在想不知道那个被我“殴打”的老头到底死了没有,但愿他不会认得我,否则那无赖还不知会怎么对付我。不过也幸亏这次离开了学校,总算能在外面避避风头等一个月过后再回去的时候说不定那老头就把我给忘了——事后才发现我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当时他正醉酒之中连他祖宗都认出不得了哪还能认得我!

    遐想间我们的车子已驶进车站,这是一个全新的城市也是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总会给人一种孤独感,这是必然。班主任首先给我们找到了落宿的地方,让我们先把行李安置好然后赶快去考点报名。他告诉我们说住宿条件好不好的无所谓考试才是最重要的让我们多少的将就一点。我们也觉得当学生的必要的时候吃点苦也是应该的毕竟可以磨练我们的意志,再说住宿差点又怎么了再苦的日子我们三年也快熬过来了还差这一次!但是就在我们扛着行李到达那里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我所说的意外是指我意外地发现那儿简直就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虽然说艰苦的生活可以磨练人的意志,但在我看来如若真让我住在这种地方磨练自己的意志我在思考我能活几天?肮脏阴暗姑且不说班主任居然打算让我们三十多个男生挤在十五张一米宽的床上——一个人平均半米的空间还不够。我向来看好为人处世大胆果断的人而像班主任这么大胆果断的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敢情不是他睡半米的猪窝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打算。

    杨悦彤对我说:我们不会真打算在这儿住下来吧!我皱皱眉头说:那能有什么办法?老周便啐一口唾沫说道:他奶奶的这里是牲口住的地方不能住在这里。林莹就问:那你有什么办法么?我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老周,隐约感觉会有什么希望要发生,结果他说:我没有办法啊。我们大感失望继续沉默下去。没过多久他又说: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表哥就在这儿上学,可以找他帮忙。我们顿时振奋起来重新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他,他继续说道:可是他放假了我很难找到他。我们又次失望。不过他又说:现在他还不一定回家,也许他还在学校,我有他的电话先问问他。于是我们亦然又把希望寄托在他的那句“不一定”上。

    说来可悲,我觉得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不一定”三个字,而我们偏偏就那么自欺欺人。其实有些事情当发展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就只剩下自欺欺人了。

    结果很显然是我们的希望再次破灭,老周打电话那会他表哥正躺在床上跟他女朋友亲热不止!

    因为没有了出路惹得老周一腔怨气,怒火中烧之下他摔了书包说道:妈的自己找,就是露宿街头也比住这儿强!怒气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是无辜的于是把书包重又捡起拍打几下泥土抱在怀中。杨悦彤赞赏道:你还真有志气啊。他得意道:那是,我这辈子还从没被挫折压倒过。而事实上那是因为给他的挫折还不够而已。这个理论在不久后的几个小时就得到证实。

    既然都已决定自谋出路,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去。那天下午其他同学都在寻找报名的学校而我们则在寻找入宿的旅馆。我们四人兵分两路,〃奇〃书〃网…Q'i's'u'u'。'C'o'm〃老周说这样可以提高效率节省时间尽管到后来因为迷路差点没能会和,就这样还浪费了一个多小时外加十几块手机费!

    我和杨悦彤慌慌忙忙奔来跑去四处颠簸寻找旅馆,杨悦彤就责怪道:你这么心急了干嘛。我就说:不心急能行吗,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万一到晚上我们还找不到住的地方不就得回去睡猪窝去了!她突然挽起我的胳膊,说:放心老周不会让我们睡猪窝的,我们边散步边找,用不着那么心急。杨悦彤的意思是作为老周同志的至朋好友我们应该充分相信他的一片壮志雄心,即使我们找不到如我们所愿的地方甚至不必劳驾我们去找,老周也能不负所望让我们住上舒适又便宜的旅馆。那个下午我一直都沉浸在杨悦彤所诱导的思维幻想之中没有了顾虑没有了牵挂没有了担心,有的只是赔杨悦彤逛街买东西。我们在首饰店买了一条项链自然是为杨悦彤所卖,在超市买了一个挎包也是给她的,从服装店买了一条长裙不必说还是为她,在水果店买了香蕉菠萝两者都是我的最爱但不幸的是两者亦然通通不属于我,杨悦彤当时这样对我说:即使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即使我们已经买了来,但并不代表你就能吃。我就问道:那是为什么?她用食指勾勾下巴说:因为这些也是我喜欢吃的!

    我总觉得跟杨悦彤在一起是件很可悲的事情,老周常常警告我说:你老是这么惯着她可不是件好事。而林莹则说:谈恋爱这种事,你们男生就应该多对女生好一点!很显然这两句话本身就存在莫大的冲突,而我的悲哀之处就在于跟杨悦彤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却分不清这样做是好还是坏。

    我没有考虑他们二人所说的话孰是孰非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弄明白对杨悦彤的好到底值还是不值,这个困惑一直纠缠了我很久后来我在一部爱情电视剧上寻到一点启示。当时女主角饱含泪水深情浓意地对男主角说:我以前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对我还这么好,你不后悔吗?男主角被她的柔情所打动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上前就把她抱住,那两只胳膊就如同螃蟹的巨钳一样把那女的紧紧夹在怀里,他热泪盈眶说:我是真心地爱你,既然如此我都无怨无悔,更不必在乎值还是不值。此情景给我的启发不亚于一只苹果落地给牛顿带来的启发更震撼人心,除了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并清醒地认识到以后再也不能看这类傻B爱情剧以外我还深刻地认识到这些日子里我苦伤脑筋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原来是这么无聊肉麻而且不存在任何意义的!作为一个问题失去了它本身被考虑的意义那么它就没用了。自此之后我再没有考虑过此问题,我没有再考虑倒不是因为我找到了答案,我依然没有找到答案只是问题本身已经出了问题何况它已不存在意义了。

    那天下午我和杨悦彤逛了很长时间,后来老周打来电话,他问我:你们在什么地方?我抬起头看看路边对过的一块大广告牌就说:我们在百商大厦的对面,你们呢?没过多久他说道:我们在锦大小吃店对面,我们该怎么会和啊?我恍然大悟,两个地方我竟一个也不认识!就在这个时候我和杨悦彤迷路了。

    我倍感焦急,对老周说:我们迷路了!你们快点过来,就在百商大厦对过,现在天就要黑了我们得尽早会和才是啊。我希望灌注了焦躁与慌张的催促可以增加他的急迫感,可谁知道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不见他们踪影。

    天色已经模模糊糊地暗淡下来冰冷的空气里流露着陌生的恐惧,满大街霓虹灯闪烁着这个城市凄美的繁华,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就在某个突然停滞下来的瞬间我心生一种不为人知的沉落感,看不到出路折不回起点找不到尽头……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故而有这种沉落感是情理之中。

    杨悦彤紧紧挽住我的胳膊,生怕一旦松开我就会像气体一样蒸发了。她说:我们会不会出事啊,这儿的人好冷漠,我有点害怕了……她的声音娇柔而微颤,令我心生怜悯。我搂着她肩膀说:不会有事的,不用怕。她看着我的眼睛,勉强地笑了笑,很安静的微笑让我感觉到了幸福。

    其实这时候我心里也没底说话的时候还不禁抖了个冷颤幸好当时杨悦彤没有察觉到。

    我们自始至终都把希望寄托在老周身上毕竟他是复课生去年考过一次多少还不得比我们这些应届生有点经验啊。但不幸的是我们始终都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最后我们不得不再次打电话过去询问结果,而他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时间越来越晚天气收缩了它最后的一点热量,露水结作冰碴时时会随风打在我们的脸上,寒气袭人冷风刺骨。冰冷的空气逼着我把双手缩进了袖口中。杨悦彤把双手放在我的腋窝下,开玩笑说:羽绒服的保暖质量不错。我也笑道: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就是担心你怕冷所以才特意在这儿蓄了点热量留着给你。她笑说:你还有这功能?我说: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这功能就失灵了。她又笑一声不再说话。这时候她低下头我闻到她的长发里散发的一种香味,熟悉而亲切的味道。难以形容是什么样的香总之能够给人舒适的感觉会让人的心情松缓下来,但一定不是十香软筋散!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会在我不经意间流淌进我鼻孔的感觉,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有机会接触到类似的味道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只是永远都不会找到与这种相同的味道因为她的香味绝版限量发行!

    我们已经对老周彻底失望,我边跺脚边抱怨说:什么人啊还复课生呢,真后悔相信了他。杨悦彤便说:这能怪得了谁。我说:怪就怪我们的命不好。这句话我在两年后的某天也说过,表达的意思都是对曾做过的事情的后悔莫及。对于一些后悔做过的事情我也只能如此!

    我对杨悦彤说:都快晚上了,你饿吗?

    杨悦彤皱着眉点点头。

    我就说: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反正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

    她问:去哪儿吃?

    我指指身后的饭馆说:这儿就有一家……陡然间我浑身一凉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悦彤见了我的反应不解道:你怎么了,老举着手你不累么?

    你看那是什么。我把她的脸扳过来让她抬头看着上面说道。

    她盯着饭馆上的门牌看了很长时间依旧满腹疑云说:怎么了,不就是锦大小吃店吗……突然她瞪大眼睛叫道:锦大小吃店?!不就是说老周他们就在我们的对面吗?她急忙朝对面望去。

    我便说:可他们去找我们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级的大玄机!

    她便说:快给他打电话,他们可真笨!

    我边掏手机边应口说:他们本来就笨所以才没有看到我们!

    后来想想其实我们也没有聪明到哪儿去!

    我给老周打电话,问道:你们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快按原路返回,可千万别走错路啊相信你的智商,赶紧的!

    然后老周说了句让我晕厥的话: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一直就在锦大对面没去别的地方!

    其实有时候我们容易把人考虑的太自觉了,而不自觉的人总会做一些令我们意想不到的简单的事情,所以面对不自觉的人是没必要把事情考虑太复杂的。

    老周抱怨道:你们怎么不来找我们啊,害得我们在那站了来两个多小时。

    我疑云满腹责怪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迷路了,两个迷路的人你还指望我们能做些什么。

    老周用力拍一下双手做无奈状说:他奶奶的我们也迷路了,搞了半天原来四个人全军覆没了,怪不得我们能面对面站着等上两个钟头!

    杨悦彤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住的地方有没有着落?

    老周看一眼林莹,略显局促地说:没有找到啊我们都找了一个下午没见得一点头绪,这儿的旅馆不是很贵就是很烂根本就没有合适的!

    我相信杨悦彤应该对老周的志气彻底失去信任了。只见她叹口气低下头就不再说话。

    倘若正如老周之前所说这一辈子从来未曾被任何挫折打倒过,那么他应该很庆幸没有被我们臭骂一顿。估计他也看出我们对他已大失所望,于是很识相得跟着我奇 ^书*~网!&*收*集。整@理们一起沉默,不再吹嘘任何不再发脾气任何不再大言不惭任何。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一路上我们一直在考虑的事情是这个晚上该如何度过。性情向来镇定的林莹遇到此事也不免会牢骚满腹,她说道:那儿真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还真不如睡大街上。两个“真”字足以表明她的怨气已达到一定忍无可忍的程度。杨悦彤也在旁边随声附和说:可不是怎么的,我们是人不是畜生老师怎么能把我们当畜生随意安置呢。我就只好在一边叹气不断,说:可那能怎么样呢。我发现这句话我已经说了不少遍,对待一件无能为力的事情我的态度向来都是这样。站在我身旁的老周则愈加离谱地说道:你看不如这样,我们就把它想象成真正的猪窝好了但事实上那房间总该比真正的猪窝要好得多啊到那时候我们躺在上面就不会特别失望了嘛!我们要充分发挥自己心理的对比作用,有时候这个也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嘛是不是! 我们纷纷用气恨的眼光对着他,六双眼睛的威慑力相信不但能够把他心理的对比作用铲除掉而且还能够让他挖掘出心理的羞辱作用,希望他不要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果然人还是需要有点自知之明才不至于跟其他生物有所混淆,六双眼睛的憎恶以至于让他待在那儿老实一阵子看来他还没有低级到被我们真正当作猪来看待的地步。

    三

    6。

    面对眼前的一切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奇迹发生了。老周的手机响起“洗唰唰”的铃声,他打开手机看一眼说道:是我表哥!

    我们就说:那你快接啊还磨蹭什么。

    匆忙中老周接起电话:喂表哥,有什么事吗?

    我们目不转睛看着他。

    又说:还没呢,我们都找一个下午了,没合适的……

    我们三个瞪大眼睛屏住呼吸,那种等待期望的心情就仿佛钓鱼的看到一只满身镶了金边的大鱼在鱼钩旁边欲离欲留的徘徊一般。我们把希望重新寄托给曾让我们失望的表哥身上。

    老周又说道:那人是谁啊,在什么地方我们马上就过去!

    老周的表情让我们感觉到希望就要来了。最后他说一句:那好你告诉我他的手机号我马上跟他联系,就这样。啪,挂掉电话。

    我们立时凑过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了着落?

    他得意地嬉笑不停,说:我表哥知道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找地方很困难,就给他住在这儿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让他同学为我们找了个旅馆现在他就在那儿等着我们,让我们赶快去跟他们会和就是了。

    他的一通话让我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仿佛任何烦心事都已烟消云散——可能到目前为止也就这一件事在伤损我们的大脑细胞!自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我们对洗唰唰这首歌情有独钟,无论是在电视上广播上电脑上还是收音机上每当我们不经意间或者刻意间听到此歌都会激情万分地回想起老周表哥为我们带来希望的这一刻。

    欢呼过一阵后林莹突然说: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的画具行李都还在猪窝那儿呢。老周笑道:这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么,我们马上就去取回来。她又说:可是万一碰上班主任呢,他那死皮赖脸的难缠的家伙到时候又要一套套的什么无组织无纪律啦把我们训斥一顿不让我们搬走可如何是好?老周又说:嗨现在不是晚上嘛,他们早就回房间打牌去了哪还顾得上我们!去年就是如此的根本不必担心!

    说罢我们坐车火速前往猪群盘踞地。正如老周之前所说我们非常希望班主任那帮家伙们好吃懒做贪玩糜乱(据我所知他们向来都是如此),这样的话他们势必会按时待在楼上打牌喝酒抽烟看电视等等,这样的话他们势必不会有闲心来干涉我们的逃脱,这样的话我们的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但又不知为何当我们走在赶往那儿路上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我所思考的问题就是我到底在思考什么问题或者说到底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困扰一直在纠缠我。而这个问题总是以扰人心思的疑惑感给我带来难以言语的心悸之苦。可是我所思考的问题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这让我不得而知,到后来还是老周的一句话令我深受启发并成功地搞清楚困惑了我一路的问题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也正是老周的这句话很快把这个问题妥善地解决了。当我们下车来到“猪窝”门口,老周犹犹豫豫地对我们说:其实去年的事情归去年的事情,而今年这帮老师到底怎么样我就吃不准了,那万一他们如若突然良心发现把万年的堕落规矩给打翻了,到时候出什么新花样又是视察又是探访的,我们这一去再恰好撞枪口上不就玩完了。听罢我继续发扬我的迷茫无知精神问道:那我们该怎么样?只见老周迟疑片刻便说:我先跟林莹上去一趟拿东西,你们俩留在这儿等我们,如果真是不巧撞枪口上了,两个人也好脱身。

    出于对老周去年经验的不信任感,届时我们纷纷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四人商议好之后老周他们就上去了,留下我和杨悦彤在门口守候。此时夜幕已经彻底滑入了黑洞洞的深渊,路边橘黄灯光铺撒在杨悦彤的脸上我看到她紧锁眉头的忧愁就好似白色冰凉的寒霜一样散发在周围的雾气中,我走到她面前把她正捧在唇边哈气取暖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看我一眼轻轻地笑了。

    我问她:很冷吗?

    她点点头。

    我把脸凑过去隔着一层柔软的刘海儿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说:不要担心,很快我们就会暖和了。她又点一点头轻轻地笑。这次她紧锁的眉头终于松缓开来。我舒展双臂把她紧拥在怀里就仿佛怀里是我的一切。多年之后当我再次回想起这个情景不免畅想无限,我之所以会畅想无限那是因为她已不再属于我。

    没过多久老周他们拖着行李出现在我们面前。我问他:还算顺利么?老周啐一口唾沫说:我们一进去就看到他们那房间亮着灯,不仅亮灯还烟雾缭绕的……没等老周说完林莹又插口:不仅烟雾缭绕他们还在里面像杀猪一样的鬼叫!老周又接口说:还有那电视机音响开得特大,震得窗户玻璃都直哆嗦。林莹便说:所以一切都顺利根本没出任何意外!

    我们哄堂大笑,就如同看过一场杂技团小狗的群体演出,笑过之后我们叫住一辆出租车装好东西就迅速离开了这里。

    老周打电话给表哥的同学我们搞清楚他所在的位置便让司机马不停蹄一路直奔目的地。老周在车里开始了一段漫长的调侃,他说:那人给我们订了两间双人房,每间每天二十块不算太贵,房间里被暖褥厚有电视机有暖气有电话必要的时候还会供应电热毯,住在那里保证舒适又放心!我们不禁欣喜,叫道:难不成给我们找的是总统套房!老周便说:指不定比那还好!哎呀我就说嘛我表哥那人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上回他女朋友向他要一件羽绒服八百多块啊,要不是我在紧要关头出手相救我估计他俩早就扯谈了,他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能忘了我的好啊你们说是不是,哎,说起他女朋友啊天生就是一贪财好势的命,没钱的男人就是再好她死都不要,刚开始还有那么几个男的追她,她以为自己多有美貌啊照我看撑死了也就是不丑的料,还嫌人家里没多少钱当场就跟人家骂上了,就说你做什么白日梦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德行要身份没身份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没钱的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什么美事啊!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说话的把人家骂的颜面扫光,以后当然也就没人敢追她了,怕的是再被她骂成癞蛤蟆。他的话嘎然而止,,我们这时候也听得晕头转向,只见他咽一口唾沫咳嗽一声继续开机关枪:就这么一来啊除女生就没人敢跟她说话了,就连扫大街的老大爷都对她的不齿之事有所耳闻,每次碰了她赶紧把身子背过去装没看见就跟避瘟疫一样啊,你说这人日子过成这样也够可怜的,过时间久了她就寂寞啦听人说这人寂寞得太久了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差点没跑到大街上打听鸭子价钱!我表哥终于看不下去了害怕她有一天自寻短见,你说这人啊关键时候就该发点慈悲,所以呢他就……那司机听得恼羞成怒突然一个刹车差点把我们闪出车窗外去,他回过头说:到了,赶快给我下车!我们从晕厥中苏醒过来,匆忙哦了一声付了钱搬着东西就下车了。

    不远处我们看到五六个人向这边走来,但要具体说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就拿不准了,因为当时已经被老周侃得频临晕菜差点连下车还要迈脚步都忘了哪里还能弄清楚数量这么庞大的人群!可见在这个时候所有事情摆在我们面前都是朦胧一片思考不清的。而唯一令我所清醒的是被暖褥厚有电视机暖气有电话必要时候还有电热毯供给的旅馆一天才二十块,这可是一个相当赚便宜的事情。

    老周拍拍我肩膀指着迎面而来的一行人说:瞧,他们来了。接着跟那群人挥手打招呼。

    小周怎么才过来啊。一个身穿红色皮衣的人说。

    老周就说: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

    他又说:没多久没多久,我们走吧。

    边动身边招呼他身边的人:来帮忙拿点东西。

    五六个人分担了我们不堪重负的行李,我们感觉一身轻松。

    红皮衣领着我们七拐八歪地进入一个纵横错乱的巷子,给我的感觉就仿佛走进了一道没有出口的迷宫。杨悦彤的反应则更加离谱但又入情入理,她提心吊胆地挽着我胳膊说:他们不会把咱拐卖了吧。

    当我转得已数不清这是多少个拐角并且彻底失去了方向的时候,红皮衣带领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抬起头说:瞧,就这里。

    整个巷子昏暗无光。我们抬头,隐约看到一口小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洞的破旧木房门慵懒地矗立在面前。将门窗团团包裹住的围墙的表面剥落了数层白灰,露出了泥土砌成的底质。泥土白灰夹杂在一起的潮湿的腥气令我的鼻孔艰于喘息!门的顶端有一块写着“XX旅社”的牌子隐蔽在黑暗的雾气中飘忽不定。从此洞口进入,里面更加阴暗无比,我们仿佛置身于80年代的贫民窟。

    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红皮衣才迟迟说出表达?(:

    ) ( 枯绝之年 http://www.xshubao22.com/2/2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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