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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巴多一边咳一边冲他摆摆手。她的肺好象不太好,莫里斯心想。
“也许你该去看医生。”
“一点小风寒。别让它搅了我们的兴致。”
“你的戒指很漂亮,”莫里斯由衷地说,“这么纯质的祖母绿宝石很少见。”
“是吗,谢谢。”伦巴多高兴地说,“你对这个很在行吗?”
“在行?我想可以这么说吧!”莫里斯不由笑道,“事实上我是做珠宝生意的。”
“真的!多不错呀!”伦巴多道,“在哪?”
“西西里尔市区。也许我有机会请你去参观一下我的珠宝店?事实上我那里碰巧也有一块很纯的祖母绿,我想也许可以打造一副耳环,我觉得你很合适这种颜色。”
“听上去很诱人,”伦巴多说道,“说不定我会有时间去一趟。我想晚回去一两天不会有太大问题。”
“伦巴多小姐是做什么的?搞艺术的吗?”
“我在化妆品公司工作。”伦巴多笑道。
“怪不得。”莫里斯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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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伦巴多对着镜子仔细化了妆。真麻烦!她想着,翻出一些药片丢进嘴里,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打开电视。
“……分析家认为,目前雷佳局势的动荡很可能会导致黑社会的又一次大洗牌。在最近的几起牵涉雷佳的事件中,警方均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啪”的一声,伦巴多改换了频道。
“……丝黛雅沐浴露,只为你娇媚……”屏幕上一个几乎全裸的女人从浴池的雾气中款步走出。
“嘀嘀嘀嘀……”伦巴多枕头下面发出声响。她走过去,从枕头下取出一只无线电话,看了看显示屏上的代码号,打开按键,“路西娅·伦巴多,B2-314……你好,流浪汉……我想还没有……当然,我会当心的……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我不能一直呆在这儿无所事事……好了……明天七点钟……明白……右数第三个……懂了……但愿如此……好,就这样。”她关掉了电话,在床边坐了一会,呼了口气后关掉电视,并把闹钟上到了六点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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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伦巴多从墙角的草丛里拾起一只绿色的派克迪网球准备离开右数第三个网球场的时候,莫里斯告诉自己是该他出场的时候了。
“早啊,伦巴多小姐!”他满面春风地迎上去,“一个人吗?”
“早,哈维先生。”伦巴多把有些松散的辫子重新系好,“来打网球吗?”
“来看看。早晨的空气真好,可惜我表妹不喜欢打网球。我猜想你一定是个好手吧?”
“只是喜欢而已。”伦巴多笑道。
“也许我们明天早晨可以一起打网球,如果你没有其它安排的话。”
“噢,当然,我很愿意。你看,一个人来度假虽然无拘无束,但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我们说定了。”莫里斯高兴地说,“一块去吃早饭怎么样?网球场边那个快餐厅的土司味道很不错。或许你有别的什么安排?”
“哦……不,”伦巴多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我是说我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好吧,当然,我也很喜欢那的土司和布丁。”
他们在快餐厅外面的一张圆桌边坐下来,各自要了他们的早餐,伦巴多顺手把球拍和网球放在身边的坐椅上。他们边吃边谈着自己喜欢的运动和食品。
一个年轻的黑人侍者推着一辆小餐车,询问用餐的客人们是否还需要一些刚出炉的小甜点或者大剧场自行酿造的维咖司葡萄酒。
“那小伙子看上去很健谈,”伦巴多看着和客人们调侃的黑人侍者道,“前几次到这来好象没看见他。”
“是吗?我每次来的时候他倒都还在。他叫蒂姆,有3/4的印加血统,16岁的时候就在这干活,是个有趣的家伙。你要不要点甜点,伦巴多小姐?烤的相当不错,象你们这样的年轻女士都对它们着迷。嗨,蒂姆!你昨天的牌赢了还是输了?”他大声对蒂姆打着招呼。
“啊,早晨好,哈维先生!一杯维咖司是吗?”蒂姆推着车走过来,很熟练地打开一瓶葡萄酒给莫里斯倒了一杯,“有位这么漂亮的女士,你看上去更精神了,先生。”蒂姆开着玩笑,“您不常来吧?”他问伦巴多。
“只是来的时候没见过你。”伦巴多说道。
“这真糟糕,我是说对我来说。能为您这样迷人的女士服务该有多幸运,当然您也会发现我的服务在整个大剧场都是一流的,您来点什么呢?”
“你给伦巴多小姐推荐吧,蒂姆,既然你的服务是那么出色。”莫里斯笑道。
“噢哦,您听上去多么言不由衷。”蒂姆笑着抱怨道,“我建议您试试这种、还有这种,另外这两样也不错。”他边说边把那些精美的小甜点放在伦巴多面前的一只银色托盘里。
“噢够了,蒂姆,吃不了这么多的!”伦巴多笑道。
“尝尝吧,”蒂姆的样子就象这些甜点是他亲自烘烤的一样,“我昨天的手气简直棒极了,哈维先生,一下子就赢了整整一百二十镑!今天的帐算在我头上吧!”他大方地说道。
“你真是太慷慨了,蒂姆,”哈维笑道,“不过还是把这次请客的机会让给我吧,或许什么时候我们一同吃顿晚餐你再来付帐?”
“您就会捉弄我,先生。”蒂姆咕哝道,“谁知道您会不会一顿饭吃去我两个月的薪水。”
“是挺有趣的。”伦巴多看着蒂姆的背影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怎么把这些东西吃光。”她看着盘子里堆放着的五、六块甜点说道。
“我看只有放慢早餐的速度,把它当成晚餐来吃了。”莫里斯含笑道。
蒂姆绕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从兜里掏出从伦巴多那里偷来的网球。他仔细看了看,随即取出了刀子和线绳。小心地剥开网球,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纸球,展开来,上面写着几行字。他妈的!他心里骂道,写的什么外星话!他用一种特殊的照相机拍下字条上的密码,又重新把它塞回网球里,并用特别的针线和乳胶小心地把球重新合好。多不公平,他对自己说,莫里斯在那边和漂亮女人调情,我却得设法翻译这些鬼话!不知道他那个小搭档现在在做些什么。他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很容易地找了个时机把网球悄悄放回了原处,而当时伦巴多和莫里斯的早餐还没有吃完。感谢那些甜点,蒂姆想,现在我得找个地方退掉这层黑皮,然后回到我的房间去抽支烟喝点开胃酒,说不定还能看见昨天刚搬到隔壁的那个坐轮椅的大学教授。他的近视镜足有两千度!
第五十八章:大剧场计划(3)
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大班车的这次狩猎计划。天气一直很好,蔚蓝的一成不变的天空甚至使人们有些倦怠,于是狩猎计划的推出和渡假村经理们传奇故事的宣传效应在大剧场掀起了一阵兴奋的高潮,即便是那些早已不再年轻的绅士和太太们也在考虑走进浓密的奥托马丛林,去享受一下那些已不常见的原始感观。
莫里斯和奥琳卡走进餐厅的时候遇见了吃过了早餐的伦巴多。他们很热情地打着招呼,莫里斯还盛情邀请她狩猎时和他们在一起,这样不但热闹,而且相互还会有个照应。奥琳卡也很诚恳地随声附和,象是已经看出了表哥对这位漂亮的销售经理所表现出的特殊好感,竭力成全一桩美事一样。
“她看上去并不那么棘手。”奥琳卡一边在莫里斯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说。
“这正是让我不安的一点。”莫里斯要了他们的早餐,“能孤身一人从巴斯底救走邓肯将军的目标L57应该是很难应付的。如果不是我们此前的行动毫无破绽的话,这次计划也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
“你想的一向很周到,莫里斯。”奥琳卡微笑道,“又会有什么地方会引起她的怀疑呢?她年轻漂亮,又是单身;你风度翩翩,虽然有个妻子,却没有感情基础。你接近她是顺理成章的事。何况你和康斯坦以前的行动连我都没注意过,她又怎么可能有察觉呢?”
“我很抱歉一直没有对你说,奥琳卡。”莫里斯看了看她。
“不,这没什么,莫里斯。”奥琳卡含笑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再说这一直是我们的规矩。我们是很好的同事,不是吗?”
“也是很好的朋友,或许我可以这么说。”莫里斯微笑着补充道。他浅现在眼角边的纹路使他看上去很亲切,很坦诚。
“当然。”奥琳卡回报给他温柔的一笑,低头去涂抹她的果酱,却又情不自禁向他看了看。他专心地吃着他的三名治,并把点着樱桃的乳酪推近她的盘边。其实我们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她想。
“准备的怎么样?”他用对她惯用的口吻问。
“还不错。”她在回答的同时心头涌起一阵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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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场上,迈卡锡正在指挥雇工们把狩猎所需的诸如帐篷、炊具等一些器械放进装载车里。他本人也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和他们一起进行搬运。雇工们私下里谈论起这个刚来的小伙子都会说他很不错。尽管不爱说话的他看上去有些死板,但他不但没有其他工头们那种飞扬跋扈的神气,而且总是习惯于和他们一起做事。
渡假村管理部的克雷布先生看了一会井井有条的工人们,挑剔的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准备的怎么样了,迈卡锡?”他走向迈卡锡的时候,后者停下了步子放下肩头的的几根滑竿。
“差不多了,先生。”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明显地印出几道黑指印,“今天上午就能基本装完。黑斯先生和我准备下午再进行一次检查,也许您想看一看?”
“有时间我会来的。”克雷布边视察一样地走着边说道,迈卡锡跟在他的身边,有人把他刚才放在一旁的滑竿扛走了。“那些猎枪你都检查过吗?”
“每一支都检查过了,先生。”迈卡锡回答。
“那可都是些危险的玩意,搞不好会出事的。”
“我知道,先生。”
“狩猎很能吸引来度假的村民,我们在地理条件上比其它渡假村优越的多,这使我们的服务一向具有竞争力。当然这些都得以安全为基础。以前的狩猎和其它一些危险性的活动都是由希利主管的,而且从来没出过任何毛病,现在他不在这了,我希望一切还能象原来那么顺利和出色。”
“我会竭尽全力的,先生。”
“很好。当然,我对你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如果你这次表现出色的话,对你自己会很有好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我明白,先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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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暖洋洋地泡了半个小时的温泉后遇见了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大学教授。他正小心翼翼地走一段下坡,那副紧张的样子使他觉得他的邻居会随时从斜坡上连同他的轮椅一起滚下去,摔破他厚厚的眼睛,然后连太阳在哪都看不见了。
“我能帮忙吗,教授先生?”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太谢谢您了,耶尔丁先生。”教授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你看,真是没办法。”他无能为力地耸耸肩。
“这没什么,人人都有要帮忙的时候。”康斯坦安慰他说,“天气很不错。”
“是啊。这样的天气去狩猎真是一种享受。”教授一半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没见夏普先生?他没和你在一起吗?”夏普先生是教授中学时代的同学,一个扎着辫子的乐天派。
“我把他赶走了,让他去准备明天狩猎需要的东西。他本来坚持要陪我,不随大班车一起走。但那怎么行?他在学校里就是个闲不住的家伙。我们是好朋友,我太了解他了。我对他发了火,他这才勉强答应。说实话,耶尔丁先生,我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一个人出来了。我想也许晒晒太阳会好一些。”
“别太难过了,教授,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大夫,是瘫痪方面的专家,有机会我让他替你看看,既然不是先天的,总会有办法改进一些的。说不定你慢慢就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呢。”
“你真是太好了,耶尔丁先生。无论如何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其实我已经习惯这样生活了,甚至我的学生们也习惯了我在轮椅上讲课,他们说这让我不象其他教授那样居高临下。你明天去参加狩猎活动吗?”
“我宁愿象这样每天在温泉里泡一泡,然后在床上看看书,晚上再美美地吃上一顿。我年纪不小了,早就不象那些年轻人那么喜欢寻找刺激和新鲜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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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买完了西黛拉罗列的狩猎所需的用品走在返回别墅的路上时,有人叫住了他。
“对不起,先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跑了两步来到他面前,“你能帮我换点零钱吗?我想买一些小东西,收银台一时找不开。”不远处的一个小商亭边一个摩登的金发女郎朝他们这边慢慢走过来。男人的头发上打着很亮的摩斯,穿着时下流行的砖红色休闲式西装,一看就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手中拿着一张50镑的钞票。
“我想大概可以,”马文打开钱夹取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十分感谢。”对方接过钱后把手中的50镑钞票塞到他手中,在转身离开的同时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迎向那个金发女郎挽起她朝商亭走去。看着他的背影,马文认出了他。尼昂·辛格尔,怎么他也来了?他想。
回到房间的时候西黛拉已差不多整理好了行装。
“就等你了,亲爱的。”西黛拉边接过他手中的兜子边说,“全都买齐了?”
“保证一样没落。”马文说。
“很好,提出表扬。”
“不过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什么?”西黛拉边整理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边随口问。
“我想西蒙·帕克也来了。”
西黛拉不由停下来转头看向马文,后者冲她点点头。
“消息可靠吗?”西黛拉眨眨眼睛。
“我想是的。”
“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西蒙·帕克。”停了一会,西黛拉沉吟道。
第五十九章:大剧场计划(4)
“天气不太好,是不是?去年我也是这个时候来的,但那天晚上很晴朗,满天都是星星,今天却连月亮也看不到。”一个穿着橄榄绿色长风衣的年轻女子走在R7号别墅铺着暗灰色地毯的走廊里,身边跟着一个穿红色制服的服务生。
“昨天之前还一直都是大晴天。”服务生道,“大班车前天到奥托马狩猎去了,看样子他们似乎得提早回来了。”
“去的人多吗?”
“相当不少呢,太太。”
女人“哦”了一声后不再说话了。灯光下,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不但不象其他来这里渡假的客人那般兴致勃勃,反而显得十分忧郁。
走到走廊尽头的401号房间,服务生打开了房门。
“您想把行李放在哪儿,太太?”服务生问。
“随便放在哪吧。”女人边说边环视着房间。客厅的两侧是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木制楼梯,通向上层的卧室。
服务生把行李放在一个角落里不由“咦”了一声。客厅似乎有人呆过,电视机的开关边亮着红灯,沙发上放着几张报纸,前面的茶几上甚至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葡萄酒。隐隐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象是有人在浴室里洗澡。
“有人在这吗?”服务生大声问道。
“怎么?”女人不由问,“这里有人吗?”
“好象是的,太太。”服务生答道,“看来出了点问题。”
“难道是他已经到了?”女人一半是在自言自语。
楼上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看着他们不由皱了皱眉毛。“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问道,平板的语调和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压抑感。
“你是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未等服务生回答,那个年轻女人已经很不客气地问道。她抬起头直视着那个男人,老天,他长的真象蒙拉维!她想着,只是眼前的这个人阴郁而滞苦,甚至还不如她记忆中的蒙拉维那般有血有肉。
“这正是我想问的,女士。”耳边传来对方阴沉的声音,同样阴沉的目光扫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后转向她身后的服务生。
“请原谅,先生,”服务生被那种阴沉所慑,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想也许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很抱歉,但……这里,喔……请问这里是401号房间吗?”
“多奇怪的问题,小伙子!”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绛红色浴衣的女人出现在另一侧的门口,一边卷起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进来,一股幽香随同着她的脚步扩散到整个房间,“这里当然是401号房间。”她的唇边挂着一丝柔和的浅笑,开的很低的“V”字型领口里露出光洁的皮肤。
“对不起,女士。”服务生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女人,咽了咽口水却仍觉得嗓子有些干涩,“我想是前台搞错了这位女士的房间。实在抱歉。”
“这没什么。”女人仍旧浅笑着,眼光却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究竟怎么回事?”后者问身边的服务生,“你说前台搞错了房间?”
“大概是这样,霍普金森太太。”服务生答道,“这里显然是这位先生和女士的。一定是前台给搞错了房间号码。”
“怎么可能?”被成为霍普金森太太的女人说道,“阿方索信里说的就是这个房间,R7栋楼401号,去年我们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苍白的脸颊上因为激动泛起一抹潮红,她闪烁不定的目光穿过对面的两个人环视着整个房间,“去年10月28号,就是这里……”她有些恍惚地自语道。
对面的女人不禁向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后者只是平淡地站在那里,服务生不知所措地看看霍普金森,又看看对面的两为房主。
“谁是阿方索?”女主人问。
“谁是阿方索?”霍普金森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真的,普天下的女人都没办法逃脱他的情网,可他的爱情却总是那么短暂,这个既吝啬又贪婪的恶棍,我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的声音和他的手指。不,一定是你们弄错了,这是阿方索为我们订的房间,他答应再给我一个晚上,他答应过的!”她喊叫起来。
服务生担心地看着她,“您还好吗,太太?请安静一些,您怎么了?”
“你们出去好吗?我想洗个澡换换衣服。阿方索一会就要来了。”她边脱下外衣边说道。
这女人神经不太正常,服务生心想,这下可要出乱子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身影敏捷地爬上4层的阳台。轻轻打开阳台门,他闪身走进了房间。
“打个电话给前台或者其他什么人,小伙子,我要是你就不会只是站在这。”女主人说道,服务生这才恍然大悟。
“你一定很累了吧,霍普金森太太。”女主人边说边走向霍普金森,服务生走到一边去打电话。“阿方索跟你说好了时间吗?”
“他信中只说今天晚上,我想他很快就到了。你看,这是他给我写的信。”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只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潦潦草草地写了几行字,署名是阿方索,6月29日。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走进卧室,敏锐的蓝眼睛迅速不漏地审视着整个房间。
“对……我是保罗……对,科娜·霍普金森太太……快一点,真见鬼!……”那边的服务员接通了电话,“你再好好查一下……P7栋401号?……知道了……另外……等一会再说吧!好了,就这样……”他挂上了电话,“实在抱歉,前台的记录出了岔子,”他转过身来说,“我……也许你们希望见我的经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男主人说着朝卧室走去,“请马上送这位女士到她该到的地方去。”
“是的,先生。”服务生应道,“很抱歉,先生。”他走过去提起霍普金森的箱子道,“我们走吧,霍普金森太太。您的房间不在这。”
“这不可能!”霍普金森道,“请你放下我的箱子!”
“前台搞错了房间,太太。我们得马上离开这。事实上我们已经打搅了这里的主人。”
“是你们搞错了。”霍普金森生气地说,“你们再不出去我就要打电话给你们的经理了!”
服务生为难地看了看女主人,显然拿这位神经不太正常的霍普金森没办法。
“我想阿方索一定在那边等你了,霍普金森太太。这么晚了,或许他认为你失约了也不一定。”女主人温和地说道,她碧蓝的眼睛流转的眼波使霍普金森感觉有些心慌。她任由她把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把他们送至门口。
“马文,怎么样了?”离开了R7栋别墅,他们在一个酒吧的拐角处遇见了另一个男人,霍普金森低低地问道。
“时间太短,我只来得及安好窃听器,拍了几张照片,不知道会不会派上用场。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奥琳卡从没提起过。看上去跟西蒙的关系很不一般。”
“那很正常,象她这样的女人!”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道,“男人见了她几乎都会难以自持。”
“说的不错,比利,我甚至担心你当时会头脑发热把我出卖了。”霍普金森不由“咯咯”笑道。
“差那么一点,西黛拉。”穿制服的服务生正是比利·巴德,“不过说实话,马文,那女人的眼睛很古怪,象是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让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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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的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密密层层的乌云使天空显得格外阴沉。隐隐有雷声从远空传来,隔着云层闷闷的,更令人感到压抑。康斯坦别好了手枪皱眉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改变计划,他心想。
正当他准备出去的时候,门铃响了。他很奇怪这么一大早会有人打扰。
打开门,门外是住在他隔的那个大学教授。
“早上好,耶尔丁先生。起的这么早啊!”
“事实上我昨晚根本没太睡好。”教授说,“天气遭透了,我很为夏普担心。你说他们会提早回来吗?”
“也许吧。看样子会有场暴风雨。他们总不能顶着大雨打猎吧!我想那些年轻人还不至于疯狂到这种地步。再说‘大剧场’也得考虑村民们的人身安全,奥托马可不象超级市场可以随便闲逛。”
“你看,耶尔丁先生,我本来不该这么说,但夏普走了以后我实在觉得很无聊,到处空荡荡的,也只有你肯陪我说说话。”他象老太婆一样唠叨着,“哦,我可以进去呆一会吗?”
“啊,当然,你看我真失礼,请进来,教授先生。”尽管康斯坦十分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面带微笑地把他让了进来。得想办法让这家伙快点离开,他想道,我得尽快赶去奥托马,“喝点什么吗,教授?香槟?或者你宁愿要些咖啡?”
“咖啡就好。”教授道,“你要出去吗?”
“呃……事实上是的。我和A06栋的老怀特先生约好了去打壁球。不过没关系,现在还算早,老怀特夫人不会这么痛痛快快放他出来的,我想。”他调着咖啡,“你也一同去吧。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
“希望我能。”教授说,“你说过我也许可以慢慢站起来?”
“我一回去就打电话给那个专家,你可以把地址留给我。”康斯坦倒了一杯咖啡,“加两块方糖吗?”
“好的。但我似乎有些等不及了,而且,”教授说,“我也不能把地址留给你。”
“为什么?”康斯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因为,你看耶尔丁先生,”教授在他端着咖啡转过身来的同时突然站了起来,“我是一名费拉顿特工,”枪口对准了康斯坦,“而你,西奥多·康斯坦先生,也不是牙科医生,说不定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瘫痪专家。”他走了过去,“但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咖啡。”他接过杯子尝了一口,“最好别乱动,康斯坦先生,”他在康斯坦企图拔枪时用枪顶住了他的太阳穴,“把它交给我好吗?”他从他腰间下了他的手枪,“如果你肯合作的话,我们还是会相处的很愉快的。别去理那个老怀特和什么壁球了,也许你愿意和我去一个别的地方,我有些朋友介绍给你。”
“好象只能这样了,教授先生?”康斯坦道。
“好象是的。”教授回答,“另外你也知道我当然不是什么大学教授,尽管那一直是我的理想。你可以叫我维克托。”
第六十章:大剧场计划(5)
风吹着整个奥托马,丛林“呜呜”地响着,象是一些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哀号。滚滚的雷声预示着一场暴风雨随时可能降临。丛林里湿漉漉的,参天的古树错错落落,盘根错节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森可怖。莫里斯和奥琳卡紧紧盯着不远处晃动的那个身影。天黑下来了,他们已走进了丛林深处。追踪显得更加吃力,稍不留神目标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那个身影闪进了几棵粗大的白橡树后一间废弃的木板房时,莫里斯舒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表,五点五十二分,再过一会那个和伦巴多接头的人就要到了。他对奥琳卡使了个眼色,然后向木板房的背后绕去。
六点左右,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木板房西侧不远处。莫里斯躲在一丛灌木后,从枝叶的缝隙中看着来人。借着木板房窗子里透出来的一丝微弱的光线,他看见来人罩着一件修道士一样的黑斗篷,低低的帽檐使他只能依稀辩清他的嘴唇。他没有立刻走向木屋,好象是在审视周围的环境,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木板房背后,敲了敲窗子。后窗被打开了,那个身影敏捷地跃了进去。
莫里斯没有立刻跟过去,等了大约五、六分钟,他缓缓移出灌木丛,小心翼翼地接近木屋的背后。仔细听了听,偶尔能传来几句低低的声音,但听不清说些什么,很快被埋没在风里。
窗子被叉上了,莫里斯取出一把特制的钢尺,轻缓而熟练地把它插入窗子的缝隙间挑开了插销。慢慢打开窗子,他无声无息地跨进木屋,反手将窗子重新关好。这里堆放着一些旧木板和废弃的金属工具,散发着一种腐朽的令人窒息的味道。门虚掩着,一条细细的光线从门的那一边透进来。现在他可以清楚地听见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这么说你已经搞到了帕克圈子的成员名单了?”那是伦巴多的声音。莫里斯心中一动。
“嗯,远远不止这些。”一个男人的声音。
“当然名单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得及早下手干掉他们。”
“我想目前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莫里斯皱皱眉,他似乎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从门缝向里面看去,他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伦巴多站在他身边的一张木桌边,一盏煤油灯发出暗淡的橘黄色的光在墙上映着他们的影子,随着火苗突突地晃动着。
“你先看看这个。”男人把一只小提箱放在桌子上,伦巴多凑了过去,于是莫里斯的视线完全被挡住了。
“噢,上帝!”他听到伦巴多一声低低的喊叫,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兴奋,“你是怎么搞到的?”
男人笑了笑,凑到女人耳边低语了两句,女人不由笑出了声,“如果有香槟,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庆功宴了。”
莫里斯心头的疑惑和不安同时在不断上升着。那提箱里装的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兴奋,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又有什么东西可以一下子毁掉西蒙·帕克圈子?这一系列问题使他一向有条不紊的思维被打乱了。
“我们离开这吧。”男人似乎关好了提箱,“趁着帕克在渡假村,我们立刻下手!真是难得的机会。”他们向外走去。
莫里斯感到手心在冒汗。上帝!西蒙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已经计划好要对西蒙下手了?得阻止他们!他想着,奥琳卡应该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他突然一脚踢开门,在跃进房间的一瞬间用枪口对准了他们,“站在那别动!”他大声道。
伦巴多和她身边的男人停住了步子。
“把手放在头上,慢慢转过来……对,很好……就是这样……”
费拉顿特工听话地转过了身。
“是你。”莫里斯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时不由皱眉道。眼前的男人正是负责大班车活动的迈卡锡。不知怎么,一股凉气从他脚底向上蔓延开来。
“哈维先生。”伦巴多也认出了他。
“你从巴斯底救走了邓肯将军,女士?”莫里斯转向她问道。
“是的。”伦巴多直截了当地回答。
“出色极了。”莫里斯点点头,“几乎整个索雅特工部都在谈论你。你是谁?”他的目光转向迈卡锡。
“弗莱彻·哈曼。”对方平静地回答。
“请把箱子放到桌上,哈曼先生。”莫里斯看了看他拎着的手提箱。
“它对你没什么用处。”弗莱彻说道。
“这需要我来判断。”莫里斯道,“请按我说的做。”他微微扬了扬枪口。奥琳卡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心想,该是她出场的时候了!
“如果我不肯呢?”弗莱彻问道。
“恐怕你必须。别乱动,女士!”他厉声对伦巴多说道,“我可是认真的!”
“看看你身后,先生!”伦巴多眨眨眼睛说。
“真滑稽,”莫里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似的微笑,“你不该把帕克圈子里的人当成学龄前儿童一样逗着玩。”
“我也是认真的。”伦巴多耸耸肩。
一个轻微的响动从莫里斯背后传来。他微微抽搐了一下。
“是我,莫里斯。”奥琳卡柔和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这使莫里斯绷紧的肌肉松弛了不少。
“把枪交给我好吗,莫里斯?”伴随着奥琳卡温和的声音的是一个抵在他太阳穴上的冷冰冰的枪口。莫里斯一时僵立在那里,直到奥琳卡的手触到他的手枪才警醒似地在转身的同时反手向奥琳卡扣动了扳机。“咔哒”一声,枪轮转动了一下,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伦巴多和那个名叫哈曼的男人已分别站在了前后两扇门前,奥琳卡·岱尔站在他对面看了看指向她的枪口,又把目光移上他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你动过我的枪?”莫里斯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这反而使他平静下来。
奥琳卡垂了一下纤长的睫毛,“我很抱歉,莫里斯。”
“你在为费拉顿人效力?”莫里斯低沉地说道,冷冰冰的目光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射向奥琳卡。
“我就是费拉顿人,莫里斯。”奥琳卡迎视着他的眼光缓缓说道,“处在敌对的国家,你和我都身不由己。”
莫里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她是对的,他默默想着。
“其实我们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莫里斯。”她流转的眼波中带着一丝歉疚的伤感,“真的。”
“也许吧。”看了她一会儿,莫里斯低声回答。
“别难为他,梦黎萨。”奥琳卡转头对伦巴多说。
伦巴多点了点头。
“我……想回渡假村看看。”奥琳卡迟疑了一下说道。
“多加小心,奥琳卡。”伦巴多停了一下说道。
“再见,莫里斯。”奥琳卡又看了看莫里斯,温和的灯光浅映在他身上,此时的他一如平时那般温和亲切。
打开门,寒风伴随着冰冷的雨声闯了进来,奥琳卡匆匆走进丛林,迅速隐没在了雨夜中。
“其实它对你真的没什么用处。”弗莱彻转回目光对莫里斯说。打开提箱,里面空空如也。莫里斯轻轻耸了耸肩。
第六十一章:大剧场计划(6)
401号房间的门虚掩着。奥琳卡在门口听了听,除了雷雨的声音,她仿佛还听见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从门缝里飘出来。从怀里掏出手枪,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跨了进去。枪口缓缓地移动在无声的黑暗里,轻柔的音乐从楼上卧室门的另一端随同着轻柔的灯光泻下静静的楼梯。墙壁把风雨隔在外面,但她仍能清楚地听见它们的声音错落在那些悠扬的音符间——那曲子居然是塞维利亚的乡村音乐,她小时候常听庄园的库格一边修剪着花草一边哼唱——库格是桑玛汉老花匠的儿子,是蒙拉维和她的好朋友。会是谁在这里听这些音乐呢?是蒙拉维吗?
她慢慢走上楼梯,脚步落在地毯上毫无声息。半开的卧室门透出来的灯光照在她被雨水淋透了的身上。
卧室里空无一人,唱机在角落里悠悠地旋转着。一张双人床安置在靠窗一侧,一盏床头灯浅褐色的光线落在上面——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很随意地掀在一旁,床头的桌几上放着一只烟缸,里面盛着几只烟蒂。一阵夜风吹来,奥琳卡不由打了个寒战。窗子没有关,雨雾被风吹进来,弥漫在暗淡的灯光里。
迷惑象入窗的寒气一样在她全身蔓延开来。她向窗边走了两步,突然间枕边的一样东西符咒般地捉住了她的目光。一条银色的血滴型链坠在灯光下闪动着细小的银色的光斑。她的心口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取下自己的那一条链坠,并在冰凉的手指触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微微抽搐了一下。两个完全相同的血滴型坠子对在一起,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咔哒”声,坠子合成了一个。就象许多年前蒙拉维教给她的那样,她逆时针旋开了坠子,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每个人都笑意盈盈……
奥琳卡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浓密的睫毛间滚落下来。“蒙拉维……”她听见了自己的呻吟。她攥紧了合在一起的链坠,它们灼烧着她的掌心。从身上滴落下去的雨水浸湿了她脚下的地毯。
“他走了很长时间了,是不是?”一个似乎很遥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十九年了。”她听见自己用同样遥远的声音回答,这使她突然警觉地回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浅褐色的发卷松松散散挽成一个髻,垂落下来的几丝发缕在灯光下漾起一层光怪陆离的光华。高高的额头和纤挺的鼻梁使得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象两汪深潭,澄清却不可见底。她无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但那种美丽似乎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你是谁?”奥琳卡抬起了手枪。
“别用枪对着我,奥琳卡。”女人温软的的声音飘进音乐里,“蒙拉维不会高兴你这么做的。”
许多年来,奥琳卡还是头一次听见蒙拉维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你究竟是谁?”她又问了一遍,并没有放下枪口。
“我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你哥哥是个让人心折的男人。”
“你说我哥哥?”奥琳卡的心狂跳了几下。
“不是吗?他在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离开了你们在塞维利亚的桑玛汉庄园,一走就是十九年。这十九年来,他向你父母一样毫无音讯,奥琳卡,这十九年你是怎么过的?”她如夜般幽幻的声音从那双丰满的绛红色唇间飘出来,仿佛具有一种魔力溶解着人的意识。
“你……在说些什么……”奥琳卡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
“他本来不属于索雅,他本来是你们国家一名出类拔萃的特工,但你也许不知道八年前在东印尼安娜的盖豪茵,在一个废弃的车库里发生的一桩血案。对,有人出卖了他,七、八个索雅人潜伏在车库周围等着他和他的同伴进入罗网。那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和今天一模一样。他当时穿着一件咖啡色的皮夹克,和他眼睛一样的那种咖啡色。”
“你怎么会知道?你当时在场?”奥琳卡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枪缓缓垂了下去。
“凭着他惊人的直觉,他发现了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圈套——如此精心设计使他无法逃脱,何况他还有个同伴——桑德拉·瑞咖多——当时也不过和你现在差不多大。”她的声音有些飘渺,看着奥琳卡的目光穿越过她,看向窗外的雨夜,仿佛和思想一同飞向了遥远的从前。
“你就是桑德拉·瑞咖多?”奥琳卡不由问道。她突然想起在格鲁市查找她父母档案时,在蒙拉维的后面似乎有这么一个名字从屏幕上闪过,只是她实在想不起照片上那个女人的模样了。她的心里一团混乱。
“血战在蒙拉维拉起桑德拉突然闪进车库的时候开始了。那是一间荒弃了很久的大车库,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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