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跑马场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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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战在蒙拉维拉起桑德拉突然闪进车库的时候开始了。那是一间荒弃了很久的大车库,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腐烂的木板条、生了锈的零件和破烂不堪的车皮。枪声不断响在黑暗里,他和桑德拉走散了。你实在该为他骄傲,奥琳卡,他的枪口使事先安排好的那么多经过特殊训练的索雅人甚至伤不到他的一根指头。然而他不愿意丢下他的同伴,尽管在黑暗和子弹里搜寻她是那么困难,尽管她可能早就死在了什么地方。最后,一颗意想不到的子弹射进了他的头骨,他倒在一堆木料上,血流了一地。”

    奥琳卡仿佛看到了那幕可怕的场景,甚至闻到了一种散发着火药味的血腥。

    “蒙拉维死了,但不久以后索雅特高科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物——西蒙·帕克。”奥琳卡的心再一次狂跳了几下,“他有着和蒙拉维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身材,一样敏锐的思维和强劲的身手,只是他再也没有了蒙拉维的过去——桑玛汉庄园,旧车库的血战,桑德拉·瑞咖多,名字和国籍,还有你,奥琳卡·萨尔森,他的亲妹妹。”她碧蓝的眼睛凝视着奥琳卡,波动的眼光有着一种令人思维停滞的力量,使奥琳卡几乎无力保持头脑的清醒,情不自禁地走进她深深的瞳仁里,难以自拔。

    心中隐约的惶惑使她感觉到来自面前这个女人和她所讲述的这段真相的一种威胁,只是在她魔幻般的眼神和声音控制下,她的思维已变得极其笨重迟钝。

    “你是谁,奥琳卡·岱尔?”女人的唇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使人看着发慌,“为什么来索雅?”

    阴沉的空气在奥琳卡周围慢慢升腾。

    “你想要什么?”她泡沫般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力,“你又都做了些什么?窃取UF47,营救邓肯,爆炸贡比军工厂,破坏南部计划……”她缓缓向她走来,“奥琳卡·萨尔森,你真是功不可没。莫里斯在哪?”奥琳卡梦魇般地僵立在那,腿里象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只能眼见着那女人和她的声音走近自己,“你出卖了他是不是?就象当初桑德拉出卖了蒙拉维一样,你也用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骨吗?”

    奥琳卡的浑身震颤了一下,桑德拉妖艳的笑容使她的恐惧和愤怒上升到了极点,她似乎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象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

    突然间,一道炸裂在窗口的响雷惊醒了她,她迅速提起手枪。桑德拉鬼魅般的身影已晃到了她的眼前,在一手扣住她的手腕的同时,膝盖撞向她的小腹。奥琳卡感到一阵剧痛,手枪掉到了地上,桑德拉反手去扭她的手臂,奥琳卡灵巧地一闪身,顺手去抓地上的手枪,一只脚却踏在了她的手上。在感到一只冰冷的枪口顶住她后脑的一瞬间,奥琳卡抬起左腿横扫过去,桑德拉摔倒在地上,她则拾起手枪抢出门去。一颗子弹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又是一声尖利的枪响,奥琳卡闯进另一扇门,反手把门锁上,当她背靠房门刚刚站定后,不由发出一声惊叫。眼前,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僵挂在窗边,正是她的同事比利·巴德。

    房间的另一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你认识他吧,岱尔小姐?”桑德拉出现在门口,“我是说萨尔森小姐。”那妖艳的笑容比对准奥琳卡的黑洞洞的枪口更让她感到恐惧,“他叫什么?这小伙子其实挺不赖的,就这么死了确实有点可惜。可谁让他到处乱走的?就象你一样。”

    奥琳卡没有说话。

    “这里很不错,”桑德拉的声音仍旧温软异常,“只是西蒙知道你在奥托马执行任务时不幸遇难不知该有多难过呢。”她笑盈盈地看着奥琳卡苍白的脸庞,那面孔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失脱俗的美丽和典雅的气质,“蒙拉维爱上你了,是不是?”她忽然问道,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间,伴随着一阵玻璃击碎的声音,一个人从窗外跃了进来。桑德拉急忙抬手打灭了天花板上的吊灯,迅速闪出门去。房间里一团漆黑。

    “是谁?”奥琳卡叫道。

    “是我。”一个声音回答。

    “梦黎萨!”奥琳卡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梦黎萨回答,“你没事吧?”

    “还好。”奥琳卡回答,“别让她逃了!”

    两人一前一后闪出门去。

    第六十二章:大剧场计划(7)

    到处黑漆漆的一团,安安静静的只有楼外风雨交织的声音。她们在黑暗里慢慢搜寻着。

    大厅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她们眼前一花。“小心!”两人同时向同伴喊道。

    一阵枪响,五、六个男人出现在不同方位向她们开了火。梦黎萨在滑下楼梯的同时击伤了一个敌人,奥琳卡敏捷地拉住挂毯越下栏杆,踢落了一个人手中的机枪。一场枪战在房间里展开了。又有两名索雅人闪进大厅,奥琳卡和梦黎萨四面受敌。站在角落里的桑德拉看了一会,转身隐没在一扇门后。

    “这里交给我!”梦黎萨对奥琳卡示意道。

    奥琳卡迟疑了一下没有动。敌人实在太多了。

    “快一点!”梦黎萨灵活地闪跃还击,“天知道那女人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太危险了!”奥琳卡抬枪击倒了一名偷袭者。

    “但我们必须干掉她!”梦黎萨就地一滚,躲过了一连串的进攻,“她更危险!”

    “一起走!”奥琳卡缩身闪到电视机后,“哗啦”一声,电视机的屏幕被打得稀烂。

    “我马上就到!”梦黎萨从楼梯的栏杆边敏捷地跃下来,一脚踢在一个敌人的太阳穴上,一勾手接住了他的机枪,顺势向吧台边的两名敌人扫射,对方应声倒下,“还是他们的枪过瘾。”梦黎萨喜道。

    奥琳卡已在梦黎萨的掩护下飞速登上了楼梯,闪身进了桑德拉隐没的那扇房门。

    桑德拉没有想到梦黎萨会突然出现,也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那个貌似柔弱的奥琳卡·岱尔——事实上她敏捷的身手毫不逊色于特高科里最出色的特工。但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梦黎萨阻住了她的帮手,复仇的火焰在奥琳卡心底燃烧着,这使得她稳操胜券的局势付诸东流。她开始后自己为什么浪费时间对奥琳卡讲那些废话,而不是一开始就打死她。

    她打开一扇窗子,跃上窗台,雨水瞬间打透了她的衣服。奥琳卡紧跟着闯了进来。桑德拉举手扣动扳机,但比她更敏捷的奥琳卡已抬手击落了她的手枪。

    “别再抵抗了,桑德拉·瑞咖多!蒙拉维在哪?”奥琳卡纹丝不动的枪口对准她厉声问道。

    桑德拉毫不理会。跨出窗台,她顺着排水管的丁字铁向上爬去。奥琳卡紧跟着跳上窗台。大风卷着冰凉的雨柱抽打在她们身上,雷声滚滚在她们头顶炸裂开来。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黑漆漆的夜幕,映出她们一上一下攀援的身影。

    抬头看了看,桑德拉已经爬到了楼顶,奥琳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加快了速度。她的肩头刚刚露过楼顶,猛然一股阴风迎面袭来,黑暗中一条铁棍向她头顶砸来,她急忙向旁一闪,单脚已经腾空,铁棍重重地打在旁边的水泥砖上,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鸣响。正当她打算举枪还击的时候,桑德拉的第二棍又迎头砸下来,她再次往回闪身,只感到肩头一阵剧痛,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摔了下去,她尖叫了一声,情急中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用力插向墙壁上的水泥缝。匕首和墙壁的摩擦声异常刺耳,她的身体继续下坠,但速度已有所减缓。

    突然间仿佛有什么抓住了她的衣服,紧接着是衣服撕裂的声音。她睁开眼睛,见梦黎萨已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半截身子斜出窗外。

    “抓紧我,奥琳卡!”梦黎萨着急地喊道。她的声音从没象现在这样颤抖过。

    奥琳卡咬紧牙关,抬起酥软的手臂抓住梦黎萨的手掌。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拉了上来。

    正这时,一个持枪的索雅人闯了进来,梦黎萨一边死死抓住奥琳卡一边向旁边闪去,子弹从她肩头呼啸而过,击碎了她身旁的玻璃窗。只见梦黎萨左手一扬,寒光闪过,一片尖利的玻璃碎片插进了对手的喉咙,他一声不响地摔倒在地。但是,又有两个索雅人出现在门口。

    “放开我吧,梦黎萨!”奥琳卡叫道,两行泪水从她眼中滑落下来。喊声淹没在暴风雨里。

    枪声响过,两个索雅人缓缓倒在血泊里,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梦黎萨在绝望中发出一声欢呼,“西黛拉!”

    “你还好吗,梦黎萨?”西黛拉向她跑来。

    “感谢上帝。”梦黎萨轻轻闭了一下眼睛。鲜红的血水顺着她左手的指缝流了下来。

    “她在楼顶上。”被梦黎萨和西黛拉救上来后的奥琳卡身体还在不住抖动。

    “你在这儿歇一会儿。”梦黎萨说着对西黛拉示意地一点头。

    “不,我们从三个方向分头上去!”奥琳卡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能行吗,奥琳卡?”西黛拉担心地拉着奥琳卡冰凉的手。

    “我没关系。”奥琳卡定了定神,“我们行动吧!”

    西黛拉看看梦黎萨,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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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渐渐小了,大雨倾泻如柱,“哗哗”的声音象是许多婴儿在黑夜里哀号。雷声在云层里低声吼叫着,站在顶楼上,阴沉沉的天空仿佛伸手可及。四周围看不见灯柱的路灯漂浮在黑暗里,如同一张张惨白的脸孔。雨地上分别投映出她们灰色的影子,使周围的气氛显得更加阴森诡异。顶楼西角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方型水泥凸台,上面的扇铁门上用粗大的红漆笔写着“危险,请勿靠近”。几条电缆线,一只金属槽,除此之外空荡荡一览无遗,并不见桑德拉的踪迹。

    梦黎萨和奥琳卡分别从两侧会合到一起,西黛拉绕过凸台也朝她们走来。

    “小心!”梦黎萨和奥琳卡突然同时对西黛拉喊道,在一愣之间,一个身影从西黛拉身边的凸台上跃下来,一把勾住她的脖颈。她感到一个冰冷的利器顶住了她的喉咙,甚至使她微感疼痛。梦黎萨和奥琳卡同时向她奔去。

    “站在那别过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两个同伴只得停住了脚步。

    “真没想到,墨桑的千金也是干这一行的。人们居然还以为她只会花钱和谈恋爱!”桑德拉眯起眼睛看了看一前一后站在不远处的另外两个女人——梦黎萨和奥琳卡。

    “很好。”她缓缓点了点头,“你们真是棒极了。”她散乱的卷发贴在白的可怕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在惨淡的夜光里发出隐约的蓝光,就象是墓地里的幽灵。

    “你最好放开她。”梦黎萨锐利的目光射向她。

    “或许你想她和我同归于尽?”桑德拉歇斯底里般地笑道。电光闪过,她的笑容如同她魔鬼般的身材一样令人发指。“把枪放下!”她突然尖声叫道,“否则我立刻割烂她的喉咙!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就尽管试试看!”

    匕首缓缓地嵌入西黛拉颈上细嫩的肌肤,几丝淡红色的雨水顺着她的肩头流下来,西黛拉咬住嘴唇一声不响。

    梦黎萨仍掉了手中的枪,“按她说的做,奥琳卡。”她侧头对她的同伴说,同时向自己身后瞥了一眼。

    顺着她的目光,奥琳卡看见她的后腰别着一把手枪。她于是向桑德拉示意了一下,慢慢把手枪放到地上,突然间拔出梦黎萨后腰别着的手枪,在梦黎萨猛然向旁闪去的同时朝桑德拉扣动了扳机。而与此同时,西黛拉配合默契地一转身,桑德拉的全身震颤了一下,子弹打中了她的后心,但她却仍旧死死地箍住西黛拉。又是一声枪响,西黛拉左肘用力磕向桑德拉的肋骨,然后一低头把她摔了出去,同时敏捷地闪向一旁。

    桑德拉跌落在雨地里,一动不动了。血迅速染红了周围一大片积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雷电交加。

    “我们走吧。”西黛拉呆呆地看了她一会仍旧心有余悸。

    梦黎萨点了点头。

    奥琳卡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又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朝那边瞥了一眼。正当她们转身走远的时候,桑德拉的尸体突然动了动,她血红的手缓缓伸向不远处的一条电缆,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扯,一簇蓝色的电花亮起,整个雨地通入了电流“哧哧”作响,梦黎萨等人象桑德拉一样浑身剧烈颤动着,一步也无法迈动,全身的骨头捣碎般地剧痛难捱。桑德拉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仿佛在为自己的胜利庆功。

    就在这时,一道厉闪划裂长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水泥凸台上方炸裂,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凸台里的电路系统被雷电切断了,上方的电线“噼噼啪啪”地响了几声后无声无息地断落下来,溅起一长串水花,四周围一时间一片漆黑。

    “她死了吗?”过了很久,黑暗里传来西黛拉迟疑的声音。

    “也许吧。”梦黎萨不肯定地回答。

    她们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走去,脚步落处是淡红色的血雨。

    桑德拉停止了呼吸,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半截电缆。雷电劈裂在她身上,使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焦烂的气味,并混杂着那种女人的幽香。临死前的那抹笑容仍然僵滞在她血肉模糊的脸上。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碧蓝色的瞳仁散满了眼眶,使她看上去比生前更具诡奇的力量。

    “她死了。”梦黎萨轻声说。

    “感谢上帝。”西黛拉长吁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西蒙是我哥哥,奥琳卡想着,是她出卖了他,用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骨,使他彻底丧失了记忆,让他行尸走肉般地活着,还要反过来为他们效命。她抬头望向凄迷的雨夜,耳边又响起西蒙的声音,“对不起,但我爱你。”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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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里尔时报》头版醒目的黑字标题:大剧场雨夜血案。

    本报讯:位于西西里尔北部路基山系间的著名旅游胜地大剧场度假村于10月29日发生了一连串的血案。当地政府出动大批军警包围了现场,限制人员流动,禁止记者采访。但据内部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该案很可能涉及国际间谍的行动,到目前为止已发现十一人死亡。案件仍在调查中。据报道,大剧场事件在公众间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人关心度假村村民的安全情况,更多人则希望了解案情的始末……

    与此同时,费拉顿和索雅特工部都开列了各自的人员清单。

    费拉顿:

    比利·巴德,死亡。

    维克托·斯诺,返回费拉顿。

    弗莱彻·哈曼,失踪。

    马文·罗宾斯,追踪西蒙·帕克,下落不明。

    尼昂·辛格尔,留驻大剧场。

    奥琳卡·萨尔森,伤势调养,索雅,法尔赛。

    梦黎萨·亚卡兰多,寻找弗莱彻·哈曼,下落不明。

    西黛拉·伦贝尔,返回法尔赛。

    索雅:

    莫里斯·哈维,死亡。

    西奥多·康斯坦,死亡。

    桑德拉·瑞咖多,死亡。

    西蒙·帕克,不详。

    奥琳卡·岱尔,伤势调养,索雅,法尔赛。

    第六十三章:雷佳人

    政府对大剧场事件内幕消息的全面封锁使这个话题除了众说纷纭的传言和猜测外再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而雷佳和它的主人亚历山大·金斯敦则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雷佳组织近期在索雅的活动连连受挫,然而警政双方的努力不但没有得到人们的赞许,反而引起了社会的普遍恐慌。“我们都感到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在《社会周刊》的一次调查中有人这么说,“如果这些会触怒金斯敦的话,警察最好是别去动他的帝国。我们以前的日子还算太平,大家都宁可象原来那样。”

    他的话确实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想法。人们永远无法忘记金斯敦是如何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全面征服了奥地华政府,使它至今仍一蹶不振,原因就在于它的政府和警察局“多管闲事”。当时恐怖蔓延了整个世界。“有些人喜欢胡来,”金斯敦淡淡地说,“让别人毫无办法。”几乎所有国家的市民都不希望自己的政府和警察们“胡来”,使得金斯敦“毫无办法”,索雅人当然也不例外。

    “我不知道,”当记者采访一个警察的妻子时她摇头说,“但每次我快做好饭的时候都担心他是否能回来吃到它们。我和吉米结婚已经有20年了,而且即将有个外孙或外孙女,我实在不希望有任何不幸的事情发生。”有些地区的警察局和政府机关门前出现了反对其继续采取行动的抗议活动,甚至有威吓事件发生。

    “人们害怕亚历山大·金斯敦。”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机要人员说,“他们宁愿臣服于他的帝国,在他的积威下小心翼翼地生活,这种心态倒很象中世纪多邦王朝统治时期的人们——瞻前顾后、自私自利、胆小怕事。最可怕的其实不是金斯敦,而是自作聪明的人们对他气焰的推波助澜,以至于在雷佳根本没采取任何行动的时候就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但很多人对他的话不以为然,“等到金斯敦扭断他脖子的时候,他就知道究竟是谁自作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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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拉顿。查法兰克。11月。

    城郊一栋豪华的别墅掩映在树林间,门房里带枪的守卫和车库中的名牌轿车标明着别墅主人的身份和地位。事实上就在二楼那间小型台球室里,聚集着三名雷佳最重要的头脑——奥利森·格威尔、查尔斯·凯普森和莱昂休·磨拉卡。不久之前,他们刚刚结束了同几名黑社会其他家族首脑的会谈。

    “拉根看上去不太合作。”磨拉卡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格威尔目测着球的路线,“30度角比较合适。”

    “他向来不太合作。”奥利森·格威尔俯下身准备击球,“何况我们最近又遇到了点儿小麻烦。”

    “拉根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旁的查尔斯一手拿着台球杆一边从磨拉卡那里点起一支香烟,“他比起撒法尔差远了。”

    “他似乎想插手更大宗的军火生意。”磨拉卡道,“老板要是知道了准会不高兴。”

    “异想天开!”格威尔不屑地说,一只球被击入球洞,“就算他要插手也该早点行动才对。西黛拉·伦贝尔和塞拉昂集团签定了合作协议,那张漂亮的合同还是查尔斯下令签署的,伦贝尔夫妇那么能干的儿子现在又出任总裁,把墨桑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居然野心勃勃地想横插一马,来个三族鼎立,真可笑!”

    “他是想抬高黑手党的身价。”磨拉卡笑道。

    “那他应该去造原子弹,那样不但黑手党可以身价百倍,他也能一夜之间在黑社会上扬威立万。”查尔斯弹了弹烟灰,三人哄堂大笑。正这时,电话铃响了,磨拉卡笑着走了过去。

    “喂?……是,先生,”他敛去了笑容,语气变得十分恭谨,“……在,先生,请稍等。”他转过头去叫道,“奥利森!”

    格威尔放下球杆走过去。“是老板。”磨拉卡把话筒递给他。

    “是我,亚历叔叔,”格威尔接过话筒道,“……大约半小时前吧……”他的语气要比磨拉卡随便一些,“是的……这些您尽管放心……不,还没有……我正要找拉塞尔,索雅人太嚣张了,天晓得他最近在干些什么!……也许需要让他们吃点苦头,长点教训……是的,亚历叔叔……按您说的做……好,我们周五动身……是的,他在。”他看了看查尔斯,后者嘴角叼着半颗香烟正俯下身微抬右肘,“啪”地一声,台球纷散开来。“……请稍等,”他对查尔斯打了个榧子,“老板叫你。”他扬了扬手中的话筒。

    查尔斯走过去,顺手熄灭了香烟,“是的,先生……很顺利……一共是72亿9千7百万,利多34亿5千万,北乌19亿,贝尔梅斯16亿5千万。麦克莱恩和撒赛组织都很乐于听从您的安排,听政会没有异议……是,先生……还没有,先生……是,我乘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去,我想她不会有事的……是的,先生,伤势不算严重……是,先生。”

    挂上电话,查尔斯看了看手表。

    “有什么问题吗,查尔斯?”磨拉卡问。

    “老板准备明天和一些老朋友去克罗伊登,让我在这之前回一趟布尔加。”查尔斯边说边擦拭了一下球杆。

    “去那干什么?”格威尔皱了皱眉毛。

    “大概是因为最近国际刑警活动频繁。”查尔斯转换了一下击球的位置,一杆击出,一枚彩球走了两段漂亮的直线后空心入袋,并使母球停在了一个令人满意的位置。

    格威尔吹了一声口哨,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局势一边说道,“那些国际刑警除了无事生非简直什么都干不了。莱昂休和我准备周五去索雅,那地方最近有些民不聊生。你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查尔斯迟疑了一下道,“没什么要办的。你打算去找盖伦吗?”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搞的!”格威尔皱眉道,“老板很不高兴。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手下的人也许不太可靠。”磨拉卡说道。

    “老板下令采取什么行动了吗?”查尔斯问。

    “目前还没有,索雅人自己就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们去那调查一下,”格威尔道,“顺便给盖伦提个醒。也许得教教他该怎么干。”

    “我觉得,奥利森,”查尔斯沉吟了片刻道,“索雅的有些事情也许交给奥斯瓦尔多更妥当一些。”

    格威尔正要答言时有人敲门。

    “进来!”格威尔大声道。

    门开了,来人是查尔斯的一名贴身亲随本尼·斯特利。他对格威尔和磨拉卡欠了欠身,然后对查尔斯说,“赫斯特先生和马尔科姆先生已经到了,凯普森先生,他们正在客厅里等您。”

    “知道了。”查尔斯点了一下头,“交给你了,莱昂休,”他把球杆交给磨拉卡,“局势还不错。”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上衣一边穿一边朝房门走去,“今天晚上回布尔加,本尼,通知贝尔曼。”

    “是,先生。”本尼一边为他打开房门一边应道。

    “替我向达罗法官解释一下,”查尔斯对格威尔和磨拉卡说,“我今晚恐怕不能去赴宴了。”

    “维吉尼娅小姐会失望的。”格威尔在他背后笑道,“也许她希望你尝尝她亲手做的多比奇熏鱼。”

    “忘了告诉你,我曾打电话给她说那是你最钟爱的食品。”查尔斯边说边走了出去。

    “拉根跟他作对真是不自量力。”格威尔看着房门关上后对磨拉卡说道。

    “老板让他马上回去不知会有什么新的安排。”磨拉卡沉吟道。

    “亚历叔叔对他一向十分器重。”格威尔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确值得信赖,”磨拉卡微微调整着击球点,“何况,”他轻巧地击中了目标,“梦黎萨小姐对他也是青睐有加。”

    格威尔冷哼了一声,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作为与金斯敦共创雷佳的阿道夫·格威尔的遗子,他在雷佳中的地位是极为特殊的。而令人无可挑剔的是,他多年来的表现一点也不逊于他死去的父亲。人们心里都很清楚,奥利森·格威尔无疑是雷佳将来的继承人,而他自己也知道,金斯敦也有意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梦黎萨·金斯敦许嫁给他,何况他的确很喜欢她。只是多年以来冷漠的梦黎萨对于雷佳的一切都非常仇视,包括她的父亲,而惟独对查尔斯完全不同。她信任他,热爱他,以致于很多时候她的父亲都不得不通过查尔斯去了解和关怀女儿。这一点一直使格威尔耿耿于怀。虽然梦黎萨对他这个比她大了十几岁的“兄长”并不那么敌视,但这远不是奥利森想要的。

    “他为什么提到要把索雅的事情交给奥斯瓦尔多?”格威尔改变了话题。奥斯瓦尔多·李是雷佳组织的另一个重要头目。

    “你知道奥斯瓦尔多向来对他言听计从,这样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局面。”磨拉卡道,“当然他会建议把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不过盖伦·拉塞尔和他的关系也向来不错。”格威尔沉吟道,“他是在提醒我们应该注意这个人。”

    “他越来越自负了。”磨拉卡不以为然地说,“也难怪,老板宁愿让他陪同去克罗伊登。”

    格威尔心中一动,隐隐感到不快。

    “听的出老板在电话里很关心梦黎萨现在的情况。”磨拉卡继续说道。

    “是啊,”格威尔心里有些烦乱,“那小姑娘从来都这么为所欲为,亚历叔叔宠坏了她。离开罗浮堡去做什么特工,九年了一直不肯回家看看她的父亲,让人为她担心也不领情。大剧场度假村的血案她肯定也参加了,难怪老板要着急。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应该不会有事,”磨拉卡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威士忌,“我们的信息不比间谍们迟钝。”他递了一杯过去。

    “天晓得她要这样胡闹到什么时候!”格威尔没好气地说着。

    “大概得等到她决定嫁人的时候。”磨拉卡笑道,“她不会真打算和那个史蒂文森先生结婚吧?”

    “你指那个长头发的画家?”格威尔轻轻扬了扬眉毛,嘴角挑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微笑,“他根本不配做梦黎萨的丈夫。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但或许梦黎萨真的爱他。”磨拉卡耸耸肩,“不知老板会怎么说。”

    “固执的丫头!”格威尔道,“她一心一意想摆脱金斯敦这个姓氏,就是不肯现实一些,连她的爱情也是一样!那么一个普普通通乳臭未干的男人,怎么可能接受亚历山大·金斯敦的女儿和费拉顿特情署的女特工?他要知道一定会吓得落荒而逃。

    第六十四章:荣誉护士

    索雅。法尔赛。11月。

    盖伦随同梅丽护士长走进218号病房的时候,奥琳卡正倚在窗边看雪。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宽大的蓝白条住院服,一件墨绿色的高领毛衣,一条藏青色的薄呢长裙,衬托着她的清丽和典雅。

    “你好,梅丽。”奥琳卡一边从窗边走过来一边含笑向梅丽打招呼。

    “你好,奥琳卡,”梅丽笑道,“这么着急离开这里?”她看看整理好的床位和墙角放着的手提箱。

    “我会来看你的。”奥琳卡笑道。

    “好吧,我也不罗嗦了。”梅丽看着面前的这对情侣,他们看上去很让人羡慕。三个星期前奥琳卡因右肩粉碎性骨折住进了法尔赛中心医院,住在梅丽护士长主管的病区。她一直很喜欢这个既漂亮又温柔的病人。她知道这位俊朗洒脱的拉塞尔先生是她的男朋友,他每天都来看她,陪她吃饭,聊天,精心照料她,以致于她的护士经常无事可做。一开始奥琳卡总是郁郁的,但逐渐的,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有了血色,她常听到他们的说笑声。拉塞尔先生不在时,她常常看到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发呆,目光里满是柔情,她想他们一定不久就要结婚了。

    “该注意什么拉塞尔先生早就问得清清楚楚了,出院手续也都办完了。”梅丽继续说,“下面我想说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情了。”

    “什么?”奥琳卡问。

    “别忘了在你们忙着准备婚礼的时候抽空打个电话给我。”

    “噢,梅丽!”奥琳卡的脸微微一红。

    “我们只是担心你抽不出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盖伦在一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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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伦让奥琳卡坐进汽车后,把提箱放在后备箱里。车子驶出了医院大门,进入车流之中。车子里的温度调得很适宜,音响里飘出优美的钢琴曲。

    “我们不回家吗,盖伦?”奥琳卡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问道。

    “先去吃点饭吧。”盖伦回答。

    这是法尔赛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从淡蓝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无声无息地飞满了整个城市,往日的喧嚣也仿佛被这种温柔溶化了。到处洁白得一尘不染。

    车子驶进远岛自助餐厅的停车场,奥琳卡对盖伦微笑了一下。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她就是在那个晚上爱上了他。

    她挽着他走进餐厅。一个穿着制服的侍者迎了上来。

    “盖伦·拉塞尔。”盖伦对侍者说。

    “是的,拉塞尔先生,您和这位女士的座位在那边。请跟我来。”

    烛光、音乐、精美的食品和人们的窃窃私语使远岛的情致一如它的名字那般浪漫动人。盖伦帮奥琳卡脱下外衣,拉开坐椅。

    “坐在这,病人,我去帮你打饭。”盖伦笑道。

    “谢谢,荣誉护士。”奥琳卡笑道。“荣誉护士”是梅丽给盖伦取的绰号。

    奥琳卡温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盖伦的身影,烛光层叠错落在他的身上。上帝,只要能永远坐在这,一直这样看着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奥琳卡想着。

    正这时,一个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小伙子在人们纷纷投来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对不起,”他对奥琳卡说,“请问您是奥琳卡·岱尔小姐吗?”

    “什么?”奥琳卡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他和他怀里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上半身的玫瑰花束,“噢,是的。”

    “这是一位先生送您的,请您签收。”他吃力地取出纸单。

    奥琳卡不由向盖伦那边看去,他正端着托盘朝这边走来,在触到她的目光时冲她眨眨眼睛,嘴角边又浮现出那种她熟悉的微笑。

    “谢谢,先生。”奥琳卡签好名后给了他一张五镑的小费,后者兴奋地连连称谢。

    一张淡粉色的小卡片挂在绿叶间,打开来上面是盖伦洒脱的笔迹:早日康复。寥寥几语,却使奥琳卡心中涌起了一阵感动。

    “早日康复,奥琳卡。”耳边传来盖伦深沉的声音。

    “谢谢,盖伦。”奥琳卡勉强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双手却情不自禁地伸过去拉住了盖伦。

    盖伦感觉到了那双小手在轻轻颤抖着,烛光下她眼波盈盈。他俯下身在她眉间轻吻了一下。

    盖伦挑选的食物都是奥琳卡平时最喜欢吃的,他对她的关爱从来都是那么细致入微。他象往常一样自然而娴熟地引导着他们的谈话,玫瑰花湿润的清香飘荡在他们周围,那种安谐而甜蜜的感觉使他们彼此都感到无限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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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拐进华汀街2号,在门口停了下来。

    “我们到家了。”盖伦转过头去对奥琳卡说道。

    “哦。”奥琳卡应了一声,却仍然坐在那没动。

    盖伦伸手握住了她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奥琳卡抬起头看向他。“我爱你,盖伦。”奥琳卡突然轻声说道。

    沉默。只有钢琴曲和玫瑰花香轻轻飘在车里。窗外的白雪仍旧下个不停。

    盖伦突然伸过手臂搂住了她的后肩,俯身向她深深吻去。奥琳卡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沉没在他坚实的怀抱里。他强烈的拥吻使她除了顺服几乎无力回应,只感到一种炽热包围着她,冲击着她,融化着她……

    白雪簌簌地落在车上,盖满了一窗。金色的阳光闪烁在上面,点点斑斑。

    第六十五章:爱恋

    西黛拉从床头的梳妆台上放着的一只小瓶里倒出一颗药片送进嘴里。她最近晚上经常失眠,只能靠药片的作用入睡。房间里空荡荡的,整栋别墅都空荡荡的。尽管她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但黑夜仍然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每个角落。

    对着光滑的梳妆镜,她细细地涂着晚霜。时间已经很晚了,马文送给她的那只那斯第奇白色长毛犬已经蜷缩在她松软的被子上睡着了,可马文现在又在哪呢?西黛拉想着。

    大剧场事件过去已经一个月了,但马文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西黛拉很担心。根据对西蒙房间的昼夜监听,他们制定了一项十分严谨的计划准备抓获西蒙·帕克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已经死了的桑德拉·瑞咖多,但就在他们准备开始行动的前十分钟,马文突然决定取消这次行动。未做任何更多的解释,马文匆匆离开了度假村,临走时告诉西黛拉留在房间里不要采取任何行动,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的多,西黛拉,实际上我们在算计别人的时候自己也遭到了暗算。以后再向你解释,现在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你别到处乱走,外面很危险,最好呆在房间里象其他村民一样。静观其变是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多保重,亲爱的。”这是马文最后说的话。

    西黛拉很少见过马文流露出这样严峻的神情。虽然不太明白马文所说的“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具体指什么,但她隐约感到他们的一些行动计划很可能已为对方所掌握,那么这些计划的执行者也很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她首先想到了奥托马丛林中的梦黎萨。我必须去那看看,西黛拉对自己说。

    暴风雨席卷了整个丛林,她没有找到梦黎萨等人的踪迹。木板房附近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雨地里横卧着两具尸体,她认出其中的一具是莫里斯·哈维。她当时有些奇怪梦黎萨他们会下手杀了莫里斯,后来才知道在奥琳卡和梦黎萨走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弗莱彻在危急中打死了莫里斯以防止他泄露奥琳卡的身份,并和来人展开了搏斗,至今生死不明。她想起当她把对西蒙下手的计划告诉奥琳卡时她眼中复杂的神情。说不定她会去西蒙那里,她猜想着。于是她又匆匆返回别墅区,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赶到现场,救下了奥琳卡和梦黎萨,最终联手除掉了可怕的桑德拉·瑞咖多。

    第二天凌晨,在警方封锁大剧场之前,她秘密返回了法尔赛。奥琳卡因右肩粉碎性骨折住进了医院,梦黎萨则马不停蹄地前去追踪弗莱彻的下落。她曾和他们在索雅的联络员汤姆·波特取得过联系,但汤姆对马文的去向也毫不知晓。

    她开始整天想念马文,并且越来越害怕他会发生什么不幸,于是她失眠了。她每天都呆在房间里怕错过他的电话。每天睡觉前,她都希望第二天醒来时发现马文就在身边。

    她发现自己比以前更爱马文了。十年来,马文一直是她最亲密的男友,他们也一直是公认的一对璧人。只是在她心中,从没有十分认真地考虑过他们的爱情和他们的未来,也从没象奥琳卡那样认认真真地去谈她的恋爱。她爱他,但这并不妨碍没有他在时她同样绚烂多姿的生活。她知道他一直是属于她的,她甚至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她可能失去他。但现在,她明显感觉到了马文在她心中是多么举足轻重,几乎她周围的一切都能使她在经意和不经意之间想起和马文在一起时的点滴片段。打口红的时候会想起马文最偏爱那种很湿润的绛红色,下楼的时候会想起马文抱着被他从被窝里揪起来的她走下楼梯时的情景,吃饭的时候会想起马文烤的虾油什锦鸡,就连电视上的汽车广告也会使她想到马文开着敞篷车带着她在洒满阳光的高速公路上疾驰时的感觉。她嘲笑自己简直快变成一个落光了牙齿坐在壁炉前靠回忆过日子的中世纪老太婆了。

    漫不经心地打开抽屉,她不由伸手拿起了一只精致的黑绒面小方盒。打开来,浅蓝色的平绒底托起一对打制精美的耳环,那是今年她24岁生日时马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天他没能陪她,为此她大发脾气。她知道他是迫不得已的,而且又是那么特地赶了来然后再急匆匆地赶回布尔加基地报到。她对着镜子把耳环戴好,想起了那一天马文温柔的手指。

    突然间一座小木屋和一个身影浮现在她脑海里,几乎同时她的目光触到了那只栓着红绒线的青黑色打火机。当手指触及火机冰凉的外壳时,她仿佛触到了一双同样冰凉的浅蓝色的眸子。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赛勒斯·霍克,那个在圣地亚假面舞会上陪她跳过一曲午夜华尔兹的陌生人,那个用火机点燃了她的生日蜡烛,也同时点燃了她的炽爱和激情的男人,那个杀害了她的父母却不肯承认,在她颤抖的枪口下堂而皇之地转身离去的凶手。很久不曾想起他了,如今的他显得更加遥远,更加陌生。然而即便如此,当她轻念起他的名字,那种爱的冲动却一如当初,就尽管有恨,就尽管被他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伤透了心,“你可以开枪。你复仇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很成功!”——他居然这样践踏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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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小狗凯瑞跳上她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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