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跑马场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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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小狗凯瑞跳上她的床,踩着她被子下面的身体,一直凑到她半缩进去的脸前,并用凉冰冰的鼻子嗅来嗅去。

    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叫她起床,凯瑞!”

    凯瑞听懂了话似的摇摇尾巴,在她耳边叫了起来。

    “噢,凯瑞宝贝,”西黛拉睡眼惺忪地伸出胳膊搂住它抱在怀里,“你是不是饿了?要不就是象我一样失眠了?但你可不能去吃那些药片,亲爱的。斯兰西也不高兴我吃那些东西,可那样我晚上就根本睡不着,总是想着马文为什么还不回来,总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她轻轻抚摩着它柔软的长毛续续说着,“你想马文吗,凯瑞?你觉得他今天会回来吗?会打电话吗?前两天下雪了,很多地方结了冰。你知道吗,从前在学校里我们一直是双人组花样滑冰的冠军。我们在一起有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对不对?再过十年我都有女儿了。你说我嫁给马文好不好,凯瑞?马文会是个好丈夫,而我,我会尽力做个好妻子,事实上我的烹调手艺还不错呢。哦,让我想想,人们会称我们罗宾斯先生和太太,这听上去怎么样,凯瑞?”

    凯瑞看着她又叫了两声。

    “你是说听上去棒极了?”西黛拉道,“谢谢,宝贝儿。来吧,我们看看可以弄点什么吃的。马文早晨通常喜欢喝巧克力麦片和我做的火腿三明治,你觉得怎么样?”她抱着它下了床。

    “我觉得好极了。”她打开门,一个人出现再她面前。

    愣了几秒钟,她一下子搂住对方的脖子,“马文!亲爱的!”

    第六十六章:夜归人

    卡森合上书,身子靠进沙发里。事实上书上写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了,看起来梦黎萨是不会回来了。

    很久没见过梦黎萨了,不知她现在在哪,忙些什么。房子里不少地方都落着灰尘,象是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他甚至担心她又会从他的生活中再次消失。前段时间他去看望了一下出了车祸住进医院的奥琳卡,盖伦陪着她。他也曾打过电话给西黛拉,还是马文接的电话。他们都不知道梦黎萨去了什么地方。他想不出还能从谁那打听到她的消息,这使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少的可怜。偶尔想到曾在多洛尔海湾见到过的那个查尔斯·凯普森和杜马街12号射击场里的那些男人,他们也许会知道梦黎萨的下落。或许她回了费拉顿,报纸上不是说雷佳组织的局势目前很不稳定吗?每当这些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时,他就会感到一阵烦躁。

    等了整整一天,他感觉十分疲倦。走过去关掉了书房的灯,他又靠坐在沙发里。窗外冬夜绵绵。

    去年的今天,他与梦黎萨重逢于科加尔雪山上。从她撞翻了他的画板回眸转身的那个瞬间,他们开始了一段浪漫动人的爱情故事。他原本认为她会记得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买了很多东西赶来准备和她共同庆祝他们相识的周年纪念,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礼物。但看来,他的一切希望和打算都落空了。她的房间如同冬夜,甚至如同初识中的她一般空无冷寂。

    不知不觉中,卡森睡着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结在玻璃窗上的霜花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无声无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门响使他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虚掩的房门间透进客厅里亮起的灯光。天色浅亮,是梦黎萨回来了吗?他从沙发里坐起,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最好先不忙着出去,让她大吃一惊。卡森心中盘算着一个有趣的恶作剧。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从门缝中向客厅里望去,他的心不由往下一沉。

    梦黎萨正搀架着一个男人蹒跚地走进客厅,扶着他在长沙发上靠坐下来。灯光下,那个男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胸前好大一滩鲜血。梦黎萨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斑。

    “坚持一下,弗莱彻,我马上帮你把子弹取出来。”他听见梦黎萨的声音,心跳不由加快了。

    梦黎萨急急地脱去外衣,打了一盆清水并取来一只小提箱。只见她逐一解开男人的衣服,洁白的双手粘满了鲜血。阴云在卡森心中逐渐扩散开来。

    “很快就好,弗莱彻。”梦黎萨一边柔声说着一边用清水擦洗着他的前胸,然后用一把在火上消过毒的小刀轻轻割开他的伤口。男人的手死死地抓住沙发扶手,显然是在忍着剧痛。灯光照射下可以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在这里。”梦黎萨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出射入他胸前的那枚弹头,放在一只盘子里。然后,她仔细地为他缝好伤口,并缠上了纱布。她做这一切时的手法非常纯熟,就象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一样。

    “好了,弗莱彻。”她帮他脱掉了上身的衣服,并取来一件外衣披在他肩头,“现在去睡一会吧。你会没事的。”她轻理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谢谢,梦黎萨。”男人对她微笑了一下虚弱地说。梦黎萨扶着他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谁在那?!”梦黎萨突然一声厉问,从背后拔出手枪。那男人已闪身挡在了梦黎萨的身前。

    卡森一语不发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沉默地看着梦黎萨和弗莱彻。

    “卡森!”梦黎萨不由愣了一下,缓缓垂下了对准他的枪口。

    “你好,史蒂文森先生。”弗莱彻迟疑了片刻后对卡森点头致意。

    卡森没有说话,脸色十分难看。冰凉的目光中带着七分恼怒和三分厌恶毫不客气地射向弗莱彻。

    “他是我朋友,卡森。”看见卡森突然出现和此时充满敌意的眼神,梦黎萨在烦乱之余不由有些不悦。

    “是吗?”卡森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看了她一眼。

    梦黎萨微微皱了皱眉头。

    弗莱彻看了看他们,“梦黎萨,也许……”他尴尬地说。

    “不关你的事,弗莱彻,”梦黎萨迎视着卡森的目光,“我扶你去休息。”

    卡森冷哼了一声,梦黎萨不由停住了步子。

    “我看我最好还是先离开这。”弗莱彻说,“你们……”

    “说了不关你的事。”梦黎萨打断了他。

    “你应该和史蒂文森先生单独谈谈。”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我的伤不要紧。”弗莱彻去穿衣服,“我知道去哪比较合适。”

    “不行!”梦黎萨一把抓住弗莱彻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就待在这里,哪也不能去!”

    弗莱彻看了卡森一眼,后者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瞪视着他一言不发。他知道他是梦黎萨的情人,他知道她爱他,他不愿因为自己破坏他们的感情,他知道他会给梦黎萨带来快乐。他可以理解卡森此刻的情绪,如果换作是他自己,说不定也会一样敌视这个带着枪伤扶着他女友深夜到来的不速之客。“你太凶了,梦黎萨,我需要找个温柔的看护。”弗莱彻强开着玩笑想挣脱她的手。

    “说了让你待在这儿!”梦黎萨看了卡森一眼生气地说道,“没有人会打扰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卡森怒气冲冲地大声问道。

    “你不明白?!”梦黎萨同样怒气冲冲地大声回答。

    卡森铁青着脸瞪视着梦黎萨——一个凌厉而冷傲的黑社会女人,一个他用全部心血钟爱着的女人,一丝苦笑浮现在他的唇角边。

    “别这样,梦黎萨。”弗莱彻吃痛地脱开了梦黎萨的手别起手枪向房门走去,“我很抱歉,史蒂文森先生。”

    “见鬼!弗莱彻!”梦黎萨顿足叫道。

    “别担心,相信我。过几天我就会无比健康地出现在你面前的。”弗莱彻说着走出门去。浅白的星光照着他远去的背影。

    梦黎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撕开一盒香烟,“啪”地一声打燃了火机。火光映上她苍白倦淡的脸颊。

    她默默地吸着烟,头也不抬。房间里飘散着一股烟香,渐渐由淡变浓。一缕晨曦斜射入窗,照着沙发边丢放的刀具、纱布和盛着子弹的托盘。地板上仍留着斑斑道道的血痕,烟头凌乱在她脚下。

    卡森朝门口走去,梦黎萨仍旧无语。他打开房门,寒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回头看了看仍旧坐在沙发上的梦黎萨,烟雾缭绕在她面前,晨光照着她的金发闪着冷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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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过是凌晨五点左右,街道上冷冷清清的。白色的呵气在他一呼一吸间飘浮在他眼前,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这差不多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已经冷到了极点。他把手插在大衣兜里,手指触到一个小方盒,那是他本来准备送给梦黎萨的礼物——他祖母留给他的一枚戒指,上面镶着一颗澄清透明的宝石,海蓝色的,就象是梦黎萨海蓝色的眼睛。他本打算向她求婚的。

    烟头、血迹、子弹、受伤的男人和梦黎萨冷艳的脸庞,卡森用力甩甩头。

    第六十七章:真实身份

    金兹林大街位于法尔赛城南,是着名的红灯区。酒吧、堵场、闪着霓虹的夜总会,飘荡着音乐的娱乐城。灯红酒绿之中,总能看到成队的豪华轿车和浓妆艳抹的街头女郎。经理们满面春风地迎接着高朋贵客,打手们也忙着应付不自量力的穷酸无赖。人类的弱肉强食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千金尽散支持着它的昼夜喧淫。

    夏龙俱乐部就坐落在这段街区的中心地带,辉宏的建筑和昼夜爆满的停车场显示着它在这片领域中的王者地位,里面经常出入的尽是些上层社会的名流巨贾和黑社会的龙头老大。

    卡森出现在午夜的夏龙俱乐部。

    他最近的心情一直很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使他涉足这样的场所——在他高傲的心中,这里是虚荣、谄媚、暴力和淫欲的实物代名词。

    酒吧的舞台上,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妖艳女人伴随着音乐扭动着蛇一样的身体,一件件甩脱着身上的衣服;堵场的牌桌上是成堆的筹码和大把大把钞票,一个赌输的男人被对方砍去了右手的拇指;餐厅里觥酬交错,纸醉金迷,一个醉意酣浓的男人抽出一打百元大钞让侍者马上给他送来一只烧骆驼,并丢给他一只金表作为小费……卡森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他今天本来应该和菲雅克美术馆的巴里克斯先生商量在法尔赛举办的个人画展,但他终于决定取消这项计划。“我真不明白,史蒂文森先生,”当时巴里克斯诧异地瞪着他,以为这个年轻画家一定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你的画展肯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尤其是那幅《初遇多洛尔》,那种传神的美感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它们一定会使你一举成名的,可你居然要取消这次画展!相信我,史蒂文森先生,我有艺术方面的专家,他们一定会把你的作品表现得淋漓尽致!”

    卡森仍旧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幅《初遇多洛尔》,那画中美丽脱俗的女子曾经的世界便是这里——令他心寒发指的灵与肉堆砌交织起来的奢华浮雅和盛气凌人!

    走进一间厅堂,他看见正中央搭着一个拳击赛台。周围的坐椅上坐着一些观看比赛的富豪。只见台上的那个黑人一拳击在对手的太阳穴上,对方被打翻在地。裁判在他身边大声数着时间,下面有人在喊,“站起来,你这孬种!”显然是把赌注压在了他的一边。那黑人不停地跳动,挥舞着拳头哇哇叫喊,他被打得乌青的眼圈上还挂着血珠。

    正当卡森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侍者走到他面前微鞠一躬说道,“对不起,请问您是卡森·史蒂文森先生吗?”

    “是的。”卡森愣了一下回答说,他很奇怪这里会有人认识他,“有事吗?”

    “那边有位先生想请您过去一块喝一杯,如果您方便的话。”侍者必恭必敬地说。

    卡森顺着侍者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角落里坐着几个人,他们看上去有些眼熟。

    “你好,史蒂文森先生,”见卡森走过来,其中一个人对他打了个招呼,“很高兴在这见到你。”他似笑非笑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嘲弄。

    “请坐吧,史蒂文森先生。”另一个人笑着对他做了个手势。卡森认出他就是雷佳组织的莱昂休·磨拉卡。

    卡森冷冷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史蒂文森先生?”最初和他打招呼的男人双眉轻轻一扬,“你该不会以为我连一杯酒钱都付不起吧?”

    “你是谁?”卡森不客气地问道。

    “这位是格威尔先生。”磨拉卡说道,然后又指了指另一个人,“这位是马里恩先生。我们见过面,史蒂文森先生,在杜马街12号的室内射击场,也许你忘了。”磨拉卡继续说道,“你去找梦黎萨小姐,似乎还闹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我是莱昂休·磨拉卡。请坐。”他又说了一遍。

    卡森坐下来。他看了看浅呷着帕科拉酒斜睨着拳击赛的格威尔,原来他就是雷佳的继承,他的狂妄和强悍在他的身上显露无疑。

    “常来这吗,史蒂文森先生?”磨拉卡递过一支香烟。

    “谢谢。”卡森冷冷地说,并没有伸手去接。磨拉卡微微一笑,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打燃了火机。

    “我还以为你跟梦黎萨小姐在一起呢。”磨拉卡随口说道,“这里还不错?”

    “别浪费时间了,先生,”卡森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干嘛总这么剑拔弩张的,画家先生。”磨拉卡懒懒地说道,“我们都是金斯敦先生的属下,说起来咱们可以算得上是自家人呢。”

    “你真幽默,磨拉卡先生,我恐怕高攀不起!”卡森冷笑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说着站起了身。

    “别紧张,史蒂文森先生,”格威尔说道,“这里没有人会动你一个指头,既然你是梦黎萨的情人。”他说话的口气远比磨拉卡傲慢得多,“你们干嘛不去试试今天晚上的手气,莱昂休?”他又对磨拉卡和马里恩说,“我相信准坏不了。让我和这位先生好好聊聊。请坐下,史蒂文森先生!”

    “这主意不坏,奥利森。”磨拉卡站起身,“走吧,马里恩。再见,史蒂文森先生!不过还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梦黎萨小姐可不同于一般女人。她要是知道你来这准会不高兴的。”

    格威尔审视着眼前的卡森,艺术家敏锐和跳脱的气质与他极具立体感官的面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他不喜欢这张带着倔强的英俊的脸,也不喜欢那双透着傲慢的灰蓝色眼睛。

    “梦黎萨在哪?”格威尔开口问道。

    “不知道。”卡森冷漠地回答。

    格威尔皱了皱眉,“那你来这干什么?”

    “这恐怕与你无关。”卡森针锋相对地说道。

    “象你这样的男人,”格威尔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如果想要爱梦黎萨,还得学会很多东西。”

    “我们本来就是相爱的,格威尔先生。”卡森说道,“我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看不出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本来就是相爱的?”格威尔掀动了一下嘴角,语气中充满了讥诮,“你了解她多少?你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卡森说道,“我会使她幸福的。”

    “幸福?”格威尔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由“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连她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在我面前大模大样地谈什么幸福!如果你真想为她做点什么,手里就不该拿着那些可笑的画笔,而应该是枪!她不是你们那个自以为是的世界里的女人,她是亚历山大·金斯敦的独女,是雷佳的公主!”

    “这些我当然知道!”卡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卡森几欲喷火的眼睛,格威尔微微一笑,“是吗?也许你也当然知道她是费拉顿特情署的金卡特工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说什么?”卡森愣在那里,似乎没听懂他说的话。

    “她不会选择你的,卡森·史蒂文森,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痴心妄想。”格威尔继续说道,“而且,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我不希望有人纠缠我未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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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夏龙俱乐部。路上一个妖艳的女人走到他身边,似乎有点象夏龙酒吧里跳脱衣舞的那个女人。事实上在他眼里,这里的女人看上去全都一个样子——暴露的衣着,丰满的肉体,带着媚笑的眼神和滑腻腻的声音。那女人身上飘着一种诱人的气味,邀他共进晚餐。

    他迷迷糊糊地跟着她,最后走进一间屋子。不大的房间里醒目地放着一张大床,正面镶着光滑的落地镜。女人打开一盏昏暗的壁灯,给他倒了一小杯香槟酒。他于是和她碰了碰杯。后来女人开始脱衣服,他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任由她走过来解开他的衣扣。一股邪恶的怒火突然间涌上心头,他一把把女人扔到床上,扯下自己的衣服,感到强烈的欲火正灼烧着他的身体。他听到了女人的叫喊和自己的喘息,他仿佛在发泄着什么,报复着什么。

    醒来时他微微感到有些奇怪,看了看身边枕着他胳膊的女人,他一点点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恶心。他下床去穿衣服。女人醒了,走上来搂他。他厌恶地把她推到一边,仍给她一打钞票后走了出去。

    走进霓虹闪烁的金兹林大街,他拐进一条寂静的小路。天还没有亮,清冷的路灯光在雪地上投下他淡灰色的影子。夜风吹着他几欲炸裂的头,使他感觉舒服了不少。眼前一尘不染的白雪净化着他的心。上帝,我都做了些什么?梦黎萨知道了是不会原谅我的!他想着。

    蓦地,格威尔的声音仿佛在静悄悄的雪夜中响起,“她不是你们那个自以为是的世界里的普通女人。她是亚历山大·金斯敦的独女,是雷佳的公主!”“也许你也当然知道她是费拉顿特情署的金卡特工吧?”“他不会选择你的,卡森·史蒂文森,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痴心妄想。而且,你最好离她远一些,我不希望有人纠缠我未来的妻子!”

    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战,一些画面不连贯地闪现在他眼前,纷乱交叠。多洛尔海滩夕阳里的白衣女子;杜马街射击场烟雾下的黑衣女郎;科加尔山头的阳光细雪,梦黎萨房间里的血迹和子弹;苏美尔娜的浪漫时光和圣白茵汉宫的王家舞会,阿非海边的查尔斯·凯普森和夏龙俱乐部的奥利森·格威尔……梦黎萨丝丝金发和海蓝色的眼睛缠绕飘浮在这些画面中,使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

    特工梦黎萨·金斯敦!这个他相爱笃诚的女人!这一切让他如何去接受!

    街角里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一个人躺在雪地里,灯光下的那滩鲜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弗兰克!”卡森惊叫着认出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他居然就是他的好朋友弗兰克·杰里!

    “卡森,是你吗?”弗兰克用微弱的声音勉强问道。他嘴唇青黑,脸上已毫无血色。一只手捂着胸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地流下来。

    “怎么回事,弗兰克?”卡森急促地问,“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是……有两个人……我也不知道……”弗兰克的身体不住颤抖着。

    “别说话,弗兰克,我送你去医院!”卡森打断了他。

    “来不及了……卡……卡森……”弗兰克挣扎道,伤口吃痛地使他喊出了声。

    “坚强些,弗兰克……”卡森难过地看着弗兰克渐散的目光,“究竟是谁干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不知道……他们……可能认……认错了人。他……他们叫我……叫我弗莱彻……弗莱彻·哈曼……”弗兰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弗莱彻·哈曼?卡森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好象在那里听到过。

    “卡……卡森,”弗莱彻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听见……那两个人好象……好象说……说到过梦黎萨的名字……你……你快去她……她那里看看……别……别让她出什么……什么……”话未说完,他的头一偏倒在卡森的怀里,死了。

    弗莱彻!弗莱彻·哈曼!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梦黎萨带着的那个带着枪伤的男人不就是叫弗莱彻·哈曼吗?她为了他还和他吵了起来。一股寒气从他脚下升腾起来。那两个打死弗兰克的人说到过梦黎萨的名字?弗兰克临死的时候还嘱咐他快去她那里看看,别让她出什么危险。她又能出什么危险?!她那样的女人!!

    第六十八章:分手

    梦黎萨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咳嗽一边翻出一瓶药,倒出一把丢进嘴里用水一块送了进去。最近她咳的更厉害了,肺部总象火烧一样。或者是因为烟抽得太多的缘故吧,她想。

    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一天都没吃东西。她已经过惯了这种毫无规律的单身生活。

    不知道卡森现在在哪,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了。他已经离开法尔赛,离开了索雅了吗?或许他已经回到了苏美尔娜,在和奥兰多打壁球。那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是否真会有那么一天,她可以与他共同分享呢?

    那天卡森走后她发现了他买来的很多食物,在她的卧室里还摆放着美丽的紫色梳美草。一幅简捷流畅的素描正是科加尔雪山上她撞翻了他的画架回眸转身的瞬间特写,只有那领飘落的红围巾涂成了鲜红色,上面用黑碳笔写着:365天。她记起那天是他们重逢的周年纪念,感激和歉疚同时涌上心头。

    但她又该如何对他解释弗莱彻·哈曼呢?她不愿意对他撒谎,但她能告诉他她实际上不只是金斯敦的女儿,而且还是费拉顿的特工吗?不,她不想,也不能。多希望他会不再提起这件事,多希望他们仍然可以象从前一样倾心相爱。可是在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如同一片阴云,挥之不去,避之不能,一天天蔓延开去,笼罩她因他亮丽起来的生活。

    正这时,她听见门铃声。卡森!这是她的第一个反映。

    卡森出现她面前。他们竟一时无语,只是怔怔地凝视着对方。清风卷起细雪飘进房门。

    他的长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嘴边的胡碴使他看上去落拓而颓废。无限爱怜涌上心头。

    “卡森。”她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头靠进他的怀里。

    卡森的双手仍然插在兜里。脸颊贴着她柔软的金发,他的心乱成一团。

    “你……还在生气吗,卡森?”那双望着他的蓝眼睛是这般澄清透明。

    没有回答。梦黎萨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走向一旁。

    “弗兰克死了。”卡森心中一阵绞痛。

    “什么?”梦黎萨大吃一惊,“哪个弗兰克?”她不确定地问道。

    “弗兰克·杰里,还有哪个弗兰克?”卡森烦躁地回答。

    “可……怎么会?”梦黎萨似乎仍然不能相信,“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在哪?”

    “被人枪杀的。三天前。在佐治亚街。”卡森阴郁地看着她。

    “枪杀?”梦黎萨仍旧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能确定吗,卡森?”

    “我能确定吗?当然!”卡森的语调激动起来,“我在雪地上发现了他!他就死在我的怀里!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血流了一地!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冷静一点,卡森!”梦黎萨说道,“让我们来想想,究竟什么人会枪杀他呢?他得罪了什么人吗?”

    “象他那种和我一样普普通通的男人又会得罪什么人?”卡森愤怒的口气中带有一丝讥诮。

    梦黎萨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仿佛从他的口气中察觉出了什么。“他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们杀错了人。”卡森的目光锐利地射向梦黎萨。

    “那么他知不知道他们本来要杀的是谁?”

    “他知道。”

    “是谁?”

    “你难道不清楚吗?”看了她一会儿,卡森突然问。

    “你说什么?”梦黎萨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当然知道他们要杀的是谁!弗莱彻·哈曼,难道不是吗?那个你三更半夜带回来的带着枪伤的男人!当时在这里你宁愿赶走的是我而不是他!他是你父亲的手下还是你的同事我不知道,而那个傻瓜,弗兰克,他临死前还叮嘱我来保护你!我?这种只会拿着那些可笑画笔的男人!来保护你?亚历山大·金斯敦的独女!雷佳的公主!费拉顿特情署的金卡特工!”这些天来积郁在他心中的怒火和挫伤一时间统统发泄出来,使他的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

    梦黎萨完全被愕呆在那里,瞪视着他暴起青筋的额角和微微发红的眼圈。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梦黎萨·金斯敦?你的欺骗和玩弄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象我这样的傻瓜,分文不名,索然无味,没法让你呼风唤雨,寻欢作乐!你在黑社会地位显赫,在特工部倍受称扬,你又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需要我这个小角色来弥补缺憾?你身边有多少手段高明,法力无边的男人,奥利森·格威尔,查尔斯·凯普森,莱昂休·磨拉卡,弗莱彻·哈曼,盖伦·拉塞尔,你只肖打个榧子他们就会对你躬身施礼,竞效犬马之劳!我又算什么?不过是你穷奢极侈,暴劣荒淫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异类,新鲜过后便是你们嘲弄和侮辱的笑柄,输的一败涂地,直到死仍然在痴心妄想,仍然对你奉若神明!”

    梦黎萨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卡森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插进她的心脏,伤痛,屈辱和愤怒冲击着她的血液,使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说完了没有?”她勉强说出了几个字。

    “说完了。”卡森终于恢复了平静,“现在你可以开枪了。”一丝轻蔑的笑意挑上他的嘴角。他冷酷的灰蓝色的眼睛傲慢地迎视着她的目光。

    梦黎萨轻轻闭上了眼睛,抑制着那些冰凉的、转动在眼中的泪水。

    “你曾经爱过我吗?”卡森的声音。

    他居然这样问。

    “我做的一切竟然丝毫不能感动你。”卡森的声音。

    他还想要什么?

    “为什么是弗兰克而不是我?”卡森的声音。

    肆意的毁谤!

    “什么时候轮到我?”卡森的声音。

    混蛋!

    “看来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卡森的声音。

    “够了!卡森·史蒂文森!”梦黎萨终于愤怒地喊了出来,“我不知道弗兰克·杰里为什么死了!也不知道杀他的人为什么会提到弗莱彻·哈曼!我只知道你在那样一个晚上赶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现在又在我面前歇斯底里!你倚仗的不过是一个理由,因为我是特工梦黎萨·金斯敦!”她的委屈全部化尽,慢慢镇定下来。“你完全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接受不了象我这样身份的女人,然后转身离开,又何必费尽心血地找出这些措辞和借口在侮辱我的同时拌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当然!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究竟是谁,你就不会再浪费时间,浪费你高尚的感情!这当然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骗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直视着卡森,“象你这样灵魂高贵的男人,和我原本就生活在两个世界,连虚伪都超凡脱俗!一年来你了解和钟爱的并不是我这个人,你更重视的是她是亚历山大·金斯敦的女儿,是雷佳的公主,是费拉顿特情署的金卡特工!在你当然正确的脑子里,早给她这样的女人和她这样的人所生活的世界下了理所当然的定论。于是她摇身一变!她这样‘呼风唤雨,寻欢作乐’的女人,身边有那么多‘手段高明,法力无边’的男人,生活在那种‘穷奢极侈,暴劣荒淫’的世界里,终于天幸被你全盘查获,正气凛然地来找她兴师问罪!你既然有这么优秀的头脑,为什么不想想,象她这种有着特工部的狡诈,染着黑社会的恶习的女人,随时都可以抬枪要你的性命,在她心里哪里有什么良知可言,让她对你泽被苍生一样的付出有所感动,当然是你在‘痴心妄想’!一年前你押错了赌注,加多了筹码,这笔交易你当然注定了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卡森怒火中烧地瞪视着她,许久才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居然把这当成一笔交易!”他低吼道。

    “那你以为它是什么?!”梦黎萨大声喊道。

    卡森踉跄地冲出了房门,无法遏制的愤怒使他相信自己再多呆一分钟就将彻底丧失理智。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白雪的纯净熄灭着他胸中的火焰,使伤痛暴露出来。他知道他不会再见到她了。前情未泯,瞬间恍若隔世。他不由默默回首。

    白皑皑的雪地上,梦黎萨静静站在那里。清风无声无息地扬起细雪。她赤着双脚,一席单薄的白色睡裙,丝丝缕缕的金发轻飘漫舞。仿佛对一切都浑然不觉,她无声无息一如白雪。

    他缓缓朝她走去。

    她久久凝视着他。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她的双手轻轻拉住他胸前的衣襟。

    他俯下头在她唇上印下深深一枚长吻。

    她默默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回应着。

    “我不会再爱了。”虚幻的声音从他唇间静静飘出。风中脱开了双手,他向白茫茫的雪雾中走去。

    两行泪水从她澄清透明的眼睛里无声滑落,卡森的背影逐渐变得遥远而陌生,最终模糊成苍白的一片,再也无法追寻。

    夕阳如血。

    第六十九章:离间

    索雅。蓝标夜总会。

    奥利森·格威尔、莱昂休·磨拉卡和盖伦·拉塞尔等雷佳重要首领聚集在五层的一间豪华包房里。昏暗的灯光里,那些考究的家具散发着妖冶的光华。房间东侧安置着一个8平米见方的透明玻璃房,两个拥有魔鬼身材的裸体女人随着飘绕在尼古丁中的音乐扭动柔若无骨的身体。

    “这里虽然不象我想象中的一塌糊涂,但总是不尽人意。”奥利森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玻璃房中的女人一边对盖伦说道。在此之前,他和磨拉卡曾认真审查过雷佳在索雅近况,“我会在老板面前替你说话,但你也要多花点心思在正经事上,别只是想着和奥琳卡·岱尔谈恋爱。”

    “我知道。”盖伦说,“是我最近一段时间过于疏忽大意,老板那边还请你多多费心,奥利森,你在老板那说话一向最有分量。”

    “先别忙给我戴高帽子,盖伦。”奥利森微微一笑,“老板对你一向器重,我也乐于作个顺水人情。不过有些事自己要心里有数,如果你一错再错,谁都救不了你。雷佳可不是慈善机构。”

    “是。”

    “三个月的时间,把这边清理好。否则我在老板面前都没办法交代。”

    “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这时,磨拉卡的手机响了。“查尔斯……对,我们在一起……在蓝标……好,知道了。马上就到。”挂上电话后,磨拉卡转向奥利森,“查尔斯到了索雅。他现在和梦黎萨小姐在杜马街会馆。小姐要见到我们,现在。”

    奥利森皱了皱眉头,“查尔斯什么时候到的索雅?梦黎萨怎么会突然想见我们?”

    “也许和夏龙俱乐部有关。”磨拉卡沉吟了片刻说道。

    “盖伦,”奥利森看了看磨拉卡,然后转向盖伦,“你带人先过去,我和莱昂休随后就到。”

    “是。”盖伦站起身。

    “你觉得是因为那个画家?”走出蓝标夜总会,奥利森身边的磨拉卡说,“他后来又去找过梦黎萨?”

    “小姐以前可从没这么做过。”磨拉卡道,“所以我想可能是因为那个人。你那天跟他……”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爱梦黎萨,能给她幸福,”奥利森的嘴角边挑出一丝嘲弄似的微笑,“那么他也该知道她究竟是谁。”

    “你的意思是……”

    “不但如此,我还告诉他最好离我未来的妻子远一点。”

    “早就应该给他提个醒了。”磨拉卡笑道,“只不过小姐这次要兴师问罪的话,我们不太容易处理。”

    “如果真是这样也好。”奥利森忿忿道,“我早就想和梦黎萨好好聊聊了。”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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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马街12号,私家会馆。

    梦黎萨走进会客厅的时候人们纷纷站起身。房间里气氛凝重,甚至使人感到不安。

    “这段时间怎么样,梦黎萨?”奥利森微笑着迎向梦黎萨,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这么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梦黎萨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查一下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她把一个男人的照片放在桌子上,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叫弗兰克·杰里,兰第西人。1月12号被人在佐治亚街枪杀。”

    “他是……”奥利森看着照片疑惑地问道。

    “卡森·史蒂文森先生的朋友。”梦黎萨漠然回答。

    奥利森和站在他身边的磨拉卡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缓缓说道,“梦黎萨,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梦黎萨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他。

    “是关于史蒂文森先生。”

    “不必了。”梦黎萨的眼神异常空洞,“他跟我之间的一切已经结束了。如果你的时间很充裕的话,奥利森,就好好打理一下雷佳的事情。最近这段时间报纸上登的东西应该不是你们希望见到的。”

    “是的,当然。”奥利森尴尬地说道。

    “莱昂休,”梦黎萨冷漠的蓝眼睛转向磨拉卡,“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吧。查到凶手以后就直接干掉他,不必告诉我。”

    “是,小姐。”磨拉卡应道。也不知为什么,他的身体竟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关于史蒂文森先生,”梦黎萨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搅他的生活。”

    房间里鸦雀无声。

    “盖伦,”梦黎萨站起身,“有时间陪我去喝杯咖啡吗?”

    “是,小姐。”盖伦应道。

    “我们走吧,查尔斯。”梦黎萨一边说一边朝房门走去。有人把外衣递给盖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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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奥利森和磨拉卡。

    “这个弗兰克·杰里究竟是什么人?”奥利森道。

    “我也不知道。”磨拉卡回答,“我想不通小姐为什么让我们来查这个人事情?也许她认为这件事是我们指使的?”

    “有这个可能。”奥利森缓缓道,“或者她感觉是特工部做的,她不方便出面。”

    “而且她不想再理会跟那个画家有关的任何事情了。”磨拉卡补充道,“她甚至都不愿过问事情的结果。”

    奥利森微微一笑,“无论如何,抓紧时间把梦黎萨交代的事情办了,莱昂休。”

    “是的,那当然。”

    “梦黎萨不愧是亚历山大·金斯敦的女儿,”奥利森感慨道,“永远保持理智,从不拖泥带水,也绝不会把精力放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如果她是个男人,绝对会把老板的基业发扬光大。”磨拉卡说道。

    奥利森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在我们不必再为了那个画家浪费精神了。”磨拉卡继续说道,“看来他后来一定是找过小姐。”

    “总之他们分手了。”奥利森说道,“那家伙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其实卡森·史蒂文森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磨拉卡沉吟道,“我一直担心的是查尔斯·凯普森。”

    “担心查尔斯?”

    “奥利森,有件事我一直想听听你的意见。”磨拉卡略显迟疑地说道,“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说吧。我在听。”奥利森看了看磨拉卡。

    “在雷佳,老板和梦黎萨小姐是至高无上的。尽管一直以来,小姐都对雷佳、对她的父亲坚持着不可化解的敌视,但对我们这些金斯敦先生的属下来说,依然是绝对的、诚惶诚恐的唯小姐马首是瞻。没有人敢在小姐面前说半个‘不’字。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雷佳人眼中未来的领袖,是老板心目中的东床快婿。对于梦黎萨来说,你也绝不只是她父亲手下的一个地位尊崇的首领。”

    奥利森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但是,查尔斯也是雷佳中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他虽然没有你的地位、才能和影响力,但是作为雷佳组织的二号首领,他不但一直受到老板的欣赏和器重,而且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培养起了丰富的羽翼。更为重要的是,他和梦黎萨小姐走的要比你近得多。你也许会对此感到不齿,奥利森,但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

    奥利森沉默不语。

    “老板从不会拂逆小姐的意愿。如果有一天梦黎萨小姐成为了凯普森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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