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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却只是观众。只有那丝丝缕缕的金发才能使他稍稍感觉到她的真实,使她不至于融化在这片灰色里,从此再无法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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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默默地注视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雨夜,室内明亮的灯火照在他的身上。而对于他来说,雨夜一直便在他的心中,只有窗外才是晴朗的。
回来以后梦黎萨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查尔斯心中突然一阵烦乱。爱情,既然那个画家不能接受这样的梦黎萨,他还谈什么爱情!既然他以前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他又谈什么爱情!他用看瘟疫一样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样的人,他生活的一向高雅,一帆风顺,然而对于她的幸福,他居然可以如此不负责任!他闯进她的生活,短暂的精彩过后,他不但不肯与她共担风雨,反而去伤害她,而且理直气壮,振振有辞!原来这就是他的爱情!一丝轻蔑挑上他的唇角。
敲了敲梦黎萨的房门,里面没有回应。查尔斯推门走了进去。
浓重的烟雾充满了整个房间,梦黎萨靠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查尔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事吗?”梦黎萨淡漠的声音和烟雾一样令他感到窒息。
“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查尔斯走过去打开窗子,雨声变得清晰起来,清爽的空气和雨雾一起迎面扑来。
梦黎萨发出了一声轻笑。“你是个好人,查尔斯。”她的口吻在烟雾里变得有些呛人。
查尔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梦黎萨弹了弹烟灰缓缓说道。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吧?”查尔斯没有理会。
“我不饿。”
“那么就早点睡吧。”查尔斯停了一两秒钟后对她说,“而且最好换个房间。”
一阵剧烈的咳嗽,梦黎萨紧紧捂住撕裂一般疼痛的胸部,几乎透不过气来。汗珠渗出她跳动着的额角,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身边的一只空烟盒。
查尔斯急忙拉开抽屉,取出药来。正当他回过身去准备倒水的时候,却看到缓缓坐起身体的梦黎萨重新叼起一支香烟,“啪”地一声,火光映上她惨白的面颊,嘴角边,一丝鲜红的血迹。
查尔斯一把夺下她的香烟攥灭在手心里,一言不发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好,科尔文大夫吗?”他抓起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科尔文……”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嘟嘟”声。梦黎萨的手指按断了电话。
“把手拿开,梦黎萨。”查尔斯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这没必要,查尔斯。”梦黎萨淡淡地说道。那种固执的神情查尔斯再熟悉不过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梦黎萨!”
“所以你可以不用为我操心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是我的事情。”
“当然!”查尔斯“啪”地一声摔掉了电话生气地大声道,“从来都没有人能介入你的事情,小姐,象我们这些金斯敦先生的属下,面对雷佳帝国的公主,所能做的就只有站得远远的唯命是从!这个道理从我十岁进入雷佳起就明白了!到现在26年了!”
“26年,不短了,是不是?”梦黎萨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你跟了我爸爸这么久,也早就知道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过现在他死了,所有的道理都跟过期支票一样,用不着兑现了。我也是一样,”她带着一丝讥诮耸了耸肩,“没有任何价值,查尔斯。”
查尔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居然就这样轻易地侮辱他的尊严,诋毁他的感情。“接着。还有什么?”话音不高,但怒火已在他眼中闪烁不定。
梦黎萨漫不经心地拂了一下散落下来的金发,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别傻了,查尔斯。其实你也知道我在你身边只是个累赘,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啪”的一记耳光打在梦黎萨的脸颊上,查尔斯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件事要我自己来判断。”他尽量压抑着自己纷乱起伏的情绪,背过身去。
梦黎萨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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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皮箱扔在床上,紧接着几件衣服被丢进箱子里。撑开那把透明的雨伞,梦黎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漆黑的雨夜。
查尔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雨水迅速浇透了他的衣服。梦黎萨单薄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几欲吹散在风中。雨线千丝万缕,便如他千丝万缕的心绪,剪不断,理之还乱。梦黎萨义无返顾地走着,多少年来,他正是这样义无返顾地追随着。
“我爱你,梦黎萨·金斯敦。”
一切瞬息停止。
梦黎萨怔怔地看着查尔斯。伞在她手中轻轻滑落。一阵夜风吹过,它静静地打了个旋,无声无息地飞走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查尔斯缓缓闭了一下眼睛。这句话不知已在他心中盘恒了多少年了。
一辆计程车的车灯照亮了一小片雨夜,梦黎萨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了它,查尔斯无语地接过了她手中的提箱。风吹乱了他的卷发。雨水里他深邃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司机看着他牵着她的手向回走远后耸了耸肩,重新开动起车子。
房间里的灯光透过大敞的房门照在湿漉漉的雨地上。梦黎萨停住步子挣脱了查尔斯的手掌。他放下提箱,转过身来。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语,只有水珠从他们的头上、身上静静滑落。
“对不起。”查尔斯深深地凝视着梦黎萨。他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在他棕褐色的眸子里,梦黎萨看到她的身影在轻轻晃动。
“那些不是我真正想说的,查尔斯,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梦黎萨终于投进了查尔斯的怀抱。当她的身体靠进他宽阔的胸膛的一刹那,她的心便也随之安定下来。突然间她有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象是一个一直漂泊在外的孩子,许多年后拖着疲惫的身体重又踏进了家门。
门外,风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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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科尔文大夫?”第二天,查尔斯请来了科尔文大夫为梦黎萨做了肺部检查。
科尔文摇了摇头,“非常严重,凯普森先生。”走出房门后他沉吟着说道。
“严重到……什么地步?”科尔文过份严肃的神色使查尔斯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病了多久了?”大夫停了半晌抬起头问道。
“我……不太清楚。”查尔斯有些惭愧地说道,“大概有两三年了吧。”
“恐怕比这还要久的多。”
“她小的时候肺就不好。”
“她不仅肺不好。”大夫摇头说道,“她的身体整个都遭透了。长时期生活不规律,过度疲劳,精神压抑,饮食不调,她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抵抗能力。对自己这样不负责任,今天她还能站在这里,我们都应该感到庆幸!”
“有什么话就请直接说吧,科尔文大夫。她需要住院,是吗?”查尔斯问道。
大夫迟疑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他说,“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凯普森先生。”
“你的意思是……”寒气在查尔斯周围慢慢升腾起来。他竭力回避心中涌起的一个可怕的猜测。不,不会的,他努力地说服自己,一切还都刚刚开始,她将会陪在他的身边,他们还有一段长长的日子要一起走过。他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她,爱她,用全部心血和整个生命抚平她的伤口,找还她的快乐。如果她要的是一个父兄,他便去做她的父兄;如果她要的是一个朋友,他便去做她的朋友;如果她要的是一个丈夫,他就给她一个家!而他所要的,便只是她的幸福,她的平安。
“她已经到了肺癌晚期,恐怕活不过这个礼拜了。”大夫的话遥远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却一字字清晰骇人。他的心就象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毒液一点点向全身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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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黎萨的马驰入葱绿的槭树林。树枝擦在她的身上,划破了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查尔斯上了楼,没有找到梦黎萨。钢琴仍旧安安静静地靠在落地窗旁,面对着蔚蓝的太子海。
梦黎萨的马穿过红红的木棉花道。马蹄踏飞了盛开的木棉花,和她的泪水一起纷纷飘落。
查尔斯走进梦黎萨的房间。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蓝色的窗纱顺风飘起。
梦黎萨的马踏进清澈的溪水中。她飞扬的金发和溅起的水花在阳光里闪烁着绚烂的光泽。
查尔斯来到阁楼后的小花园。仍旧不见梦黎萨的踪影。清风吹过,满园花曳,满园幽香。
……
一声马嘶,梦黎萨的马“得得”地走进篱笆墙院门。
“你到哪去了,梦黎萨?”查尔斯一边拉住马缰一边问道。
“去后面骑了一会马。”梦黎萨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一大把野花,“好看吗,查尔斯?”
查尔斯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你应该告诉我一声的,梦黎萨。我到处找你。”他们一边走进楼门,查尔斯一边对梦黎萨说。
梦黎萨挽起查尔斯,“去找只花瓶,查尔斯,或者我只好把你的苏太兰喝光了。”
第八十章:卡萨布莱茵的春天(2)
夜深了,查尔斯反反复复无法入睡。晚饭时梦黎萨盈盈的笑语依旧萦绕在他耳旁。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亮丽的笑容了,她象是重新开始对生活倾注了热情,而生活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走出他的房间,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窗纱淡淡的影子。查尔斯点起一支香烟,烟幕后那架钢琴散发出梦一般的光华。
……不。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凯普森先生……
……吃啊,查尔斯。我烤的牛排真的这么让你难以下咽吗?……
……她已经到了肺癌的晚期,恐怕活不过这个礼拜了……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趟亚达加斯加吧,查尔斯。还记得我们学校大门前那座蹩脚的雕像吗?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不再相信艺术了……
不知什么时候,梦黎萨从她的房间里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淡淡的紫罗兰色睡裙,云一般在他身边轻轻停落。
“查尔斯……”她拉起他的手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
“还不去睡吗?”查尔斯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想弹琴给你听。”她扬起脸对他说道。
梦黎萨纤长的手指轻盈地拂过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哦,又是那曲动人的《伊斯达黎加的秋天》,查尔斯仿佛又听到了叶子在风中飞舞的声音。
音符不断从她的指端飘向静谧的夜色里,查尔斯眼前的那个小女孩在一天天长大。往事如潮,一波波在他心头涌起。他目睹了她的出生,陪伴过她的童年,追随着她的青春,如今又将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
音乐停止了,梦黎萨抬起了头。查尔斯挺阔的身影就象多少年前一样靠站在她的琴边。夜色勾勒出他银白色的轮廓,月光如水,在他身上投下一些或明或淡的阴影。她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了查尔斯身上散发着一种令她迷失的男性魅力,那种令一个女人向往和贪恋的男性魅力。“如果我会写曲子,查尔斯,我就写一首《卡萨布莱茵的春天》送给你。”
查尔斯的心被她动情的话语溶化着,他深深凝视着美丽的梦黎萨,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可以带着一个人的思维与它们一起划越时空。“嫁给我,梦黎萨。”几个字从他的唇间缓缓飘出,和月色一起在黑夜里闪着梦幻般迷人的光华。
梦黎萨怔怔无语。蓦地,两颗晶莹的泪珠溅落在琴键上。
“梦黎萨……”
“我真是……真是太高兴了,查尔斯……”梦黎萨闭了一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金发随之悠悠浮动,“凯普森太太,听上去多美……我有这么好的福气,居然……居然一直都不知道!”泪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静静流淌着。
“梦黎萨……”
“可是……可是你不能娶一个死人啊,查尔斯!”梦黎萨的声音在静落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楚,“我知道我已经活不过这个礼拜了!但上帝保佑,我还有一些时间……还有一些时间和你在一起,还有一些时间……让我全心全意地爱你……”
查尔斯一把把梦黎萨搂进了怀里,她娇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而他的心却在流血!
一种强烈的男子气息冲坼着梦黎萨的心灵。她突然发现,在她的心里,原来一直都深深地爱着查尔斯,深到了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因为他的关爱从她降生之日起就一直追随着她,使她理所应当地把这一切当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直到今天,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于是这才突然间从睡梦中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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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尔斯!你找到那种番茄沙司了吗?”多佛尔超级市场,查尔斯和梦黎萨正在大肆购物。从琳琅满目的货架另一端绕出来,梦黎萨一边把塑料筐里的花椰菜、乳酪、蛋卷、色拉油、苏太兰酒、加料牛排一样一样放进查尔斯推着的购物车上一边问道。
“没有。”查尔斯一边把冰淇淋、曲奇蛋糕从货架上取下来一边拎起梦黎萨刚刚掖到花椰菜下面的快餐面说道,“我就知道你又要拿它拌面条吃!全世界都没你这种吃法,梦黎萨!”
“你是说我可以独占市场了?”梦黎萨一边把快餐面抢回去重新掖到花椰菜下面一边笑咪咪地说道,“那真是太棒了。我明天就注册一个跨国公司,专门经营这种食品。我们会发财的,查尔斯,你准备什么时候发行股票?”
“你应该再长胖一点,梦黎萨。”查尔斯抬起手轻触着梦黎萨清瘦的脸颊。
“是吗?”梦黎萨扬起头来望着查尔斯的眼睛,“是啊,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不再吃快餐面了。好吧,我放弃发财的念头了,可你要保证有足够的钱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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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这一次我们甚至可以带孩子们去一次普林西比乐园了。”斯威士兰孤儿院,查尔斯带着梦黎萨和孤儿院院长一起走在整洁的石板路上。每年查尔斯都会向这里捐赠一笔钱,有一年他们扩建了孤儿院,还有一年聘请了一大批有名的教师到孤儿院任职。在这里,每个孩子不但可以吃到可口的饭菜,穿到崭新的衣服,还可以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卫生保障。
“好主意。”查尔斯笑道,“我记得上一回去卢安贝过夏令营就让他们兴奋了很长时间。”
“我只是担心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又会搅得我很长时间睡不好觉了。”曾做过查尔斯的指导老师的海斯曼院长打趣道,“那么查尔斯,这一次和我们一块去怎么样?带上金斯敦小姐,我们会过得很愉快的。”他的目光转向梦黎萨,玫瑰红色的蝙蝠衫衬托着她的脸色过于苍白,但她流转的眼波里却充满了春天的活力。
“叫我梦黎萨吧,海斯曼院长。”梦黎萨不等查尔斯说话就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一言为定。我一直很想和普林西比那只不吃好人的狼合影,查尔斯。”
“好的,当然。”查尔斯含笑说道,一丝痛楚闪过他的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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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达加斯加市到处充满了他们的回忆。在那家他们从前经常去的餐厅里吃过了晚饭,梦黎萨满足地挽着查尔斯漫步在华灯闪烁的都市街头。他们说起查尔斯第一次来圣法兰中学看她,梦黎萨冒着大雨去机场接他时情景;说起他们学校附近的那条小吃街,查尔斯曾开着一辆超长豪华轿车带着她买遍了所有的小食品;说起一个圣诞节,梦黎萨在她床边的袜筒里发现了那只她渴望已久的八音盒;说起抓住查尔斯例数梦黎萨种种“劣迹”的那个物理老师;说起现在已经当了空军军官的大卫;说起安拉尔山坡,说起海伦娜公园,说起索莱商场里陈列着的那顶半径足有一米的大草帽……
伊甸桥上,总有双双对对的情侣。靠在栏杆前,查尔斯的手臂温柔而坚定地呵护在她肩头。梦黎萨第一次没有了孤独的感觉,却突然之间开始惧怕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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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多钟,梦黎萨轻轻推开了查尔斯的房门。晨光依稀透过窗帘照在房间里。
“是你吗,梦黎萨?”查尔斯从枕头上抬起头来。
梦黎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查尔斯床边。
“梦黎萨?”查尔斯坐起身子,看见梦黎萨睫毛上有水珠一闪一闪的,不由拉住她的手。
梦黎萨钻进查尔斯的被窝,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查尔斯感到一颗凉凉的水滴落在他的胸口。
“你怎么了,梦黎萨?”查尔斯轻轻抬起她的脸颊问道。
“我刚刚梦见了你,查尔斯。我们在罗浮堡,你说你要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留下。后来……后来你就真的走了……”说着,泪水一下子又充满了眼眶。
“那只是个梦,梦黎萨。”查尔斯用手指轻理着梦黎萨乱糟糟的金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梦黎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查尔斯,就象是担心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了一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梦黎萨。”查尔斯轻吻着她的发丝,此时此刻的幸福更加深了他难言的痛楚。
“可是……你刚才真的就那么走掉了。”梦黎萨抬头来说道,脸颊上挂着泪珠,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我很抱歉。”查尔斯一脸愧疚地说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呢?或者想要点什么?米奇蛋糕?斯图特皇家奶茶?或者圣多美教堂大主教的帽子?塔夫脱总统夫人的那条长毛犬?你总不会是想要火星人的胡子吧——如果他们长胡子的话。”
“如果你不能弄到17世纪苏地利摩尔大法官的假发的话,查尔斯,”梦黎萨不假思索地说,“就把昨天晚上的碗刷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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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黎萨和查尔斯并排躺在一座木制马棚上的干草堆上。这是他们这两天的杰作。马棚看上很不错。梦黎萨坚持要把它刷成粉红色,她说那样看上去会很有食欲——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马棚看上去还得有食欲,但查尔斯很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否则,他相信,他看上去也将和马棚一样的有食欲。
他们刚刚在这里津津有味地享用了午餐。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们身上。天看上去很开阔,蔚蓝色的象一片大海。隐隐有清新的幽香从花园里飘来。
“我有个主意,查尔斯,”梦黎萨翻过身来对查尔斯说道,“别那么害怕地看着我,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不搬到这里来睡呢?”
“可这是马睡觉的地方。”查尔斯一边摘掉挂在她头发上的干草一边笑道,“你难道霸道的要和马抢房间吗?”
“那有什么关系?”梦黎萨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它们睡在下面。如果他们很介意的话,我建议把你的房间让出来。”
正这时传来几声马嘶,他们同时坐起身,看见两匹白马的身上蹭上了好几处粉色的油漆,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梦黎萨。”查尔斯微笑道,“你该想到在那竖一只‘油漆未干,请勿靠近’的牌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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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法院。
皮靴声响,查尔斯走进联邦法院肃穆的传讯厅大门,身后跟着本尼和贝尔曼等几名贴身随从。已经就坐的格威尔、奥斯瓦尔多等人站起身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一边。
查尔斯穿着一身价值大约八、九万加拉赫的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上打着一条深蓝色领带,金色的领带夹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深褐色的卷发一丝不乱,就如同他一丝不乱的脚步和神情。
“很高兴见到诸位,”查尔斯一边对格威尔等人点头致意一边对坐在对面的联邦政府警务官员们说道,“能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这么多世界关注的要员,我荣幸直至。”他棕褐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众人,那种黑社会的权威和贵族般的仪止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就是金斯敦的女儿吧。”会议席上有人用低低的声音说道。
人们早已经注意到了走在查尔斯身边的那个人。西装、领带、冷冷的金发和淡淡的神情,正是这段时间以来全世界关注的焦点——梦黎萨·金斯敦。她向众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坐到了查尔斯的身边。
由于布里埃斯马戏团和亚达加斯加电视大楼事件,查尔斯被国家警事局、联邦武装部联合指控。但由于这个人物牵涉太大,政府不敢轻易采取正式审判的途径,决定进行一次秘密传讯。“如果查尔斯·凯普森先生坚持,”对方在陈述了指控罪名及理由后说道,“我们可以提供证人出庭。但我们更希望尽可能地保护他们,因为在过去,很多与雷佳打交道的人都神秘失踪了。”
查尔斯坐在那里并没有说话。
“不必了。”坐在查尔斯身边的本尼说道,“这些并不是凯普森先生同意今天到这来的目的。也许你们应该和凯普森先生的律师谈论此事。”
“那么我很想知道凯普森先生同意来这里的目的。”坐在正面的联邦法院大法官不悦地看着查尔斯说道。
“我只想告诉诸位长官,金斯敦小姐最近一段时间很累,不希望被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打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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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黎萨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不远处辽阔而安宁的太子海。夕阳西下,太子海披上了一层紫罗兰色的轻纱,和天空中的那片粉红色的晚霞完美地融合着。
查尔斯默默走到梦黎萨的身后,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环。
梦黎萨轻轻靠进查尔斯的怀里,就仿佛是靠进了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港湾,从此后她将不再扬帆起碇,四处漂流了。
“我去过了苏美尔娜的索非亚城堡,也见到了索非亚公爵和他的一家。”梦黎萨幽幽地说道,“他们的家很大,很华美,就象他们的人一样。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理解了我爸爸,”她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忧伤的叹息,“我才知道他是多么艰辛,又多么深刻地爱着妈妈,我才知道只有布尔加的罗浮堡才是我的家,只有金斯敦才是我的姓氏,只有爸爸才是我在世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只可惜,这些话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她闭了一下眼睛,但很快我就可以告诉他了,她默默想道。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查尔斯。”她深深凝视着远方。金色的沙滩,银色的浪脚,身后呵护了她一生的查尔斯——她是多么留恋这一切啊!
“我会怀念卡萨布莱茵的。”她清寂的声音染着傍晚绚丽的色彩显得格外凄美,“其实,我很想和你生个孩子,查尔斯,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过头来,深深地望向查尔斯,微微地笑着。强烈的爱,在她那双海蓝色的眸子里昭示无遗。
查尔斯深深吻住了梦黎萨。多少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这样去拥吻这个他一直深爱着的女人。泪水顺着他的脸颊静静滑落,在梦黎萨的金发上闪闪发光。
海风拂过,白色的落地窗纱轻柔地飘起,落日如湿,照进一窗飘渺的玫瑰红……
第八十一章:重返罗浮堡
费拉顿。布尔加。5月。
一辆辆黑色超长轿车行驶在布尔加的公路上,街道两旁每隔一百米便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军警,很多行人看着长长的车队相互窃窃私语。楼窗前、阳台上也有不少人在注视着街头。街道看上去比平时开阔了许多,到处凝结着一种紧张压抑的空气。湛蓝的天空象一块透明的水晶石,清晰的骇人。
罗浮堡。
人们穿着黑色的礼服良久地伫立在墓地里。当那辆结满了白色雏菊的车子驶进罗浮堡大门的时候,一阵低低的哀叹声在罗浮堡上空依稀响起,草木轻摇,象是在迎接重新归来的梦黎萨。
查尔斯从车里走了出来,黑色的礼服衬托着他苍白的脸颊和同样苍白的心绪。
回过身,他轻轻抱起了梦黎萨。洁白的婚纱在风中悠悠飘起,一圈银色的光韵从她头顶的那只白色的花环上散发出来,显得有些不尽真实。
大批军警注视在墓地外围,罗浮堡外云集着很多报刊电台的记者,但几乎没有人发出任何声息。查尔斯仿佛是走在另一个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如果上帝能多给我一天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再爱你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带我回家吧,查尔斯……
梦黎萨最后的话语和逐渐暗淡下来的目光终于使她恋恋不舍地松脱了查尔斯的手掌,歪下了他的臂弯。
“放开他,查尔斯·凯普森!”突然间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静寂。卡森·史蒂文森突然出现在查尔斯眼前。黑色的西装,凌乱的长发,憔悴的脸孔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灰蓝色的眼睛——含着痛楚,带着愤怒。
“你来这干什么?”查尔斯眯起眼睛看向他。
“放开她!”卡森仍旧是那句话。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退开!”查尔斯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他正欲上前的几名手下,格威尔也伸手制止了身边的奥斯瓦尔多等人。
卡森桀骜地看了看周围,“你们这种人,只可能亵渎天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卡森·史蒂文森先生,”查尔斯轻蔑地说道,“要么安安静静地站到一边,否则就给我马上离开罗浮堡!”
看着查尔斯冷漠地转过身,怀里依旧抱着梦黎萨径直向停在那一边的透明棺木走去,卡森只觉得血液迅速冲至他的头顶。阳光下,那些白色的花环显得格外刺眼。她怎么能够这么不言不语地死去!她怎么可以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一个不相关的外人怀里!他又怎么能允许另一个男人将她入葬,甚至在葬礼的同时举行婚礼!他突然间拔出了手枪。
一声尖锐的枪响,子弹打飞了好大一捧紫色梳美草,一道凌厉的锋芒在查尔斯转过身来的同时从他眼中闪过。
……卡森,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卡森再一次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查尔斯身边擦过,一小片花瓣从梦黎萨的发间脱落下来。
一手揽住梦黎萨,查尔斯的另一只手接住奥斯瓦尔多扔过来的手枪瞬时转向卡森的胸口。
枪声响过,卡森眼前的景象有些动荡不清。他只看到金色的阳光,湛蓝的天空,就仿佛是梦黎萨的长发和眼眸。
……我只希望,别让任何事打搅我们……
卡森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将第三颗子弹射向查尔斯。
……卡森……
卡森缓缓歪倒在血泊里,梦黎萨虚幻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他相信那是她来自天国的召唤……
查尔斯微微抽搐了一下。“啪”地一声扔掉了手枪,他重新抱起梦黎萨。
葬礼,亦是婚礼。
牧师在透明的棺木前为他们证婚,一枚晶莹的钻戒套进梦黎萨纤长的食指。明媚的阳光里,她美丽的容颜依旧栩栩如生,甚至有一抹温柔的微笑流露在她的嘴角边,似乎在告诉查尔斯,能做他的妻子,她真的很幸福……
一缕褐色卷发垂下查尔斯的额头,他俯下身吻了他的新娘。一滴鲜红的血珠从他胸前滴下来,滚落在梦黎萨洁白的婚纱上。清风拂过,吹来许多红色和白色的风信子在他们周围翩然起舞……
第八十二章:真挚的友情
费拉顿。布尔加。劳拉跑马场。
马在椭圆形的跑马场上一圈一圈地奔驰着,汗水顺着马背滴滴哒哒地流下来,西黛拉仍旧扬起马鞭。两旁的景物变成一道道模糊的长线急速向后退去,风擦着她的面颊火辣辣地疼,过度的疲劳使她执着缰绳的双手微微发抖。
……布尔加城南市郊的罗浮堡举行了一场特殊的葬礼……查尔斯·凯普森娶了已故的雷佳首领亚历山大·金斯敦的女儿……梦黎萨·金斯敦死于肺癌……
一阵阵窒息感使她的思维也变得不甚连贯,在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梦黎萨死了!梦黎萨死了!十八年前她们相识在跑马场上,十八年后这里竟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然而,梦黎萨亮丽的金发仍然依稀在她眼前晃动,奥琳卡关切的喊声仿佛隐约从她身后传来……
突然间她感到一阵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栽倒下去。随之而来的一阵剧痛使她很快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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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几名带着口罩穿着白色的手术服的医生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白色的无影灯照在手术台上,使西黛拉的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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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黛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几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在她眼前晃动,光线使她感到有些不适应。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些什么?西黛拉昏沉沉地想着。
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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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等在外面的斯兰西急忙走了过去。两名护士推着手术床走出来,白色的被单一直盖到西黛拉的脖子,栗发瀑布一样散在枕头上。
“她怎么样,大夫?”斯兰西焦虑地问道。
“别担心,伦贝尔先生。她只是左肘和肋部骨折,幸运的是尽管从那么快的马上摔下来,她的伤势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已经接好了她的肋骨,并给她的肘部进行了局部定位。她需要的只是一段时间的悉心疗养。至于目前出现的昏迷和贫血,伦贝尔先生,她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没休息好?我甚至可以打赌她有两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我得说是这样的,大夫。”斯兰西点头道。听到梦黎萨病死的消息后,西黛拉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嗓子也哑了。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无论斯兰西怎么劝说也不肯出来。“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我想知道我还需要做点什么呢?”
“恐怕没什么了,伦贝尔先生。”大夫回答说,“医院会尽力做好一切的。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够劝说伦贝尔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她可以更快地恢复健康。”尽管我从不怀疑我的医术,但是对这位西黛拉·伦贝尔小姐的任性也从不怀疑,医生心想。
“我会的。”斯兰西说道。也许现在我应该打电话告诉马文了,斯兰西想,这样听到这件事情后他可以不至于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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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黛拉!西黛拉!……上帝!你居然还在睡!快醒醒,你这条大懒虫!”
西黛拉不情不愿地动了动,裹在身子上的被子卷使她看上去的确象一条毛毛虫。“什么事啊,奥琳卡?这么一大早!”睁开眼睛,她看见奥琳卡正凑在她脸前。突然间她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但一时间又说不清原因,只是愣呆呆地看着奥琳卡。
“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起床?”奥琳卡一边掀开她的被子一边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西黛拉一脸迷惘地问道。
“飞机呀!”奥琳卡边说边把衣服扔给她,“梦黎萨今天早晨的飞机,你还提醒我过来喊你一块去接她呢!快穿衣服吧,你总不能这么性感地去机场吧?”
“去机场?接梦黎萨?”西黛拉边穿衣服边困惑地说着,“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奥琳卡?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睡糊涂了吧?”奥琳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有这可能。”西黛拉边系好扣子边说道,“你说我会不会突然间丧失记忆了,奥琳卡?”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西黛拉!”奥琳卡轻嗔道,“丧失记忆你还能认识我?”
“说实话我看见你都觉得奇怪。”西黛拉研究性地看着奥琳卡——她穿着那件常穿的蓝色真丝衫——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别闹了,快走吧!”奥琳卡拉起她边走边说着。
“盖伦呢?”西黛拉突然冒出来一句。
“在车里等我们呢,马文打电话说他直接到机场和咱们汇合。”
西黛拉耸耸肩,一切听上去都那么自然,看来我准是得健忘症了,应该多吃点鱼来补脑。
“梦黎萨是和查尔斯一起还是和卡森一起?”西黛拉的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问题,并认为是一个比较重大的问题。
“当然是和查尔斯一起!”奥琳卡瞪了她一眼说,“他们刚刚从法尔赛旅游结婚回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西黛拉搔搔头。上帝!我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忘了!看来我得吃鲸鱼补脑!
机场。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西黛拉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舱门打开后,悬梯放了下来。西黛拉果然看见梦黎萨从飞机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查尔斯。
“梦黎萨!嗨!梦黎萨!”西黛拉边喊边向她的朋友跑去……
“西黛拉!醒醒,亲爱的……”她隐约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梦黎萨向她伸出了双手。
“梦黎萨!梦……”突然间她感到左臂一阵剧痛,睁开眼睛,梦黎萨、查尔斯、奥琳卡、盖伦……一切都不见了。怔怔地看了看她身边的那个人,她缓缓松开了拉着对方的手,“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西黛拉……”马文轻念着她的名字,竟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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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雅。法尔赛。
“霍克在什么地方?”克拉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
“目前还不清楚,先生。”站在他对面的一个人回答。
“目前?”克拉姆冷哼了一声,“从追踪到梦黎萨·金斯敦轰轰烈烈的葬礼已经有三个月了!西蒙·帕克死了以后居然就找不到一个稍微象样一点的人来接替他!”
“我很抱歉,先生……”
“塞万货厂上一共有四个人。另外一个是谁?”
“我们还在调查,先生。”对面的那个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调查?!”克拉姆怒道,“还在?!如果我再听到一次这样的回答,卡本,你就准备好去安度晚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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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拉顿。查法兰克。
“我们的麻烦越来越多了,尼昂,”雅克桑倒了一杯威士忌递了过去,“这几个02基地出来的23期学员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我甚至搞不清楚那四年他们的培训教官都做了些什么!”
“西黛拉·伦贝尔和奥琳卡·萨尔森以及梦黎萨·亚卡兰多的关系一直很不一般。”
“还有和马文·罗宾斯的关系。”雅克桑皱眉道,“这正是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东西。如果我是马斯顿,就不会把他们分配在一个行动组里做事。她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马文在她身边。还有她哥哥斯兰西·伦贝尔。”
“斯兰西·伦贝尔……”雅克桑沉吟道,“这个人不那么简单。他曾在雷佳呆过一段时间,你知道,雷佳里应该是有那么几个人了解亚卡兰多的身份,起码查尔斯·凯普森就是其中之一,西尼尔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我们很难保证这位墨桑总裁不会了解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何况对于伦贝尔夫妇的死,他说不定不肯沿着我们的思路走。”
“必要的时候,我会处理好的。”
“当然,”雅克桑微微一笑,“我对你的能力从不怀疑。塔夫脱总统也对你两年前的那次安排深感满意。”
“我只是尽可能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而已,先生。”尼昂平淡而不失恭敬地答道。
“我知道。”雅克桑稍微停了停又继续说道,“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办,尼昂。”
“我想是关于西黛拉·伦贝尔吧?”
“可以这么说。”雅克桑点了点头,“在今年3月份参与追踪梦黎萨·金斯敦的各方中有个人尤其值得注意。”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很可能就是索雅特高科代号是‘教父’的杀手。”
“你猜得一点不错,尼昂。根据我们情报网的信息,教父目前还在费拉顿。”
“需要我除掉他吗?”尼昂·辛格尔抬起头。
“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他和西黛拉·伦贝尔之间的关系。”
尼昂点点头,“是的,先生。”
“马文·罗宾斯还可靠吗?”
“如果我们打算对西黛拉·伦贝尔采取行动的话,先生,我恐怕什么都不能保证。”
“好吧,只要你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会让您满意的,先生。”尼昂站起身对雅克桑微微欠了欠身。
“另外,尼昂,”雅克桑又道,“你最好当心一个叫弗莱彻·哈曼的男人。”
“我知道他。我会的。”一丝讥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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