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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东方晨龙终于安坐不住了,“马上给谭副省长打电话。就告诉他,罗荣天委员可能已经到了X市,叫他随时做好迎接准备。”
方志敏站在一旁,没有马上打电话,而是提醒东方晨龙:“要不要让谭副省长,在各处安排人员,比如说清水镇小王庄?”
东方晨急忙道:“要……”说了一个字,又觉得这样提醒谭明月多少会让谭明月没面子。这样的事情,就是不提醒谭明月,谭明月也不会想不到,“这样吧。你不要直接给谭副省长说,你可以以询问的口气,问问谭副省长。这样一来,如果谭副省长没有准备自然就会准备的。同时通知张秘书长。”
就在张俭之和兰沧海在一起谈论X市二十年发展历程的时候。张俭之的秘书小段进来,告诉张俭之,省委东方书记的秘书的电话。
“东方书记的秘书?”张俭之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屑,也没有避讳兰沧海和王清华就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
张俭之听完,马上脸色大变,急忙问道:“这件事情,你们通知谭明月同志了吗?”
方志敏说:“刚刚已经通知了。”
张俭之问:“明月同志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来的实在有些太突然了,谁也不会想到罗荣天会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来X市。
“这个……”方志敏有些为难了,就算是谭明月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给一个秘书去说。张俭之也是一时糊涂,竟然忘了方志敏秘书的身份。
“好了,就这样吧。”张俭之马上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言了,就调转话头道:“你告诉东方书记,我明天早上就派X市的先导车去省城迎接中纪委的同志,务必请东方书记随时跟X市这边通气。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千万不要再弄这种措手不及的事情了。”
方志敏挂断张俭之的电话。东方晨龙就啪地一声将手中的一支圆珠笔摔在桌子上。圆珠笔的质量还算过关,被东方晨龙这一摔竟没有摔坏,在桌子上蹦了一下,蹦到天花板上,重重地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磕了一下,发出噔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混蛋!他张俭之这是要干什么?竟然怀疑我故意不将罗委员下去的事情告诉他。”东方晨龙骂完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小方,以后有什么事情再不要给老家伙通气了。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吗。”
方志敏急忙倒了一杯茶,放在东方晨龙面前:“东方书记,你不要生气。或许是我刚才说话的方式有问题,让张秘书长猜疑了。”方志敏是一个不错的秘书,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也不愿意让领导之间产生矛盾。
“小方啊,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不过你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你自己身上拦。你刚才说的话没有什么问题。是他张俭之仗着有王大成书记给他撑腰,不把我这个纪检委书记放在眼里,在故意要这么说,要给我难堪吗。”
东方晨龙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方志敏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北方的农村有句俗话,叫小寒大寒杀猪过年,意思是说过了大寒,离年中国的传统节日新年就不远了。现在的时令,小寒已经过了,离大寒也没几天的功夫了,再有二十天左右的功夫,新年就要来了。
在这段日子里,是中国农民最忙碌,也是最幸福的日子,一年的劳作带来丰足的劳动成果,买齐了钱,要好好消费消费了。这些年党的富民政策也一直在向农村倾斜,农民手里有了钱,也阔气了起来,有些人家都买上小汽车了。再不是前些年,开着三轮车,骑着自行车进城赶集的情景了。大姑娘们见了花哨衣服也敢买,也敢往身上穿了。
还真别说,农村的姑娘一打扮,一拾掇,还真不比城里的姑娘差到哪儿去。满大街的小伙子眼睛一瞟一瞟的,看的都是农村的姑娘。有些二愣子竟还对着农村姑娘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这算是调戏吗。也不能完全算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羡慕农村的姑娘,甚至爱上了农村的姑娘们。
农村里,更是一片红火热闹的景象了,农村的风俗跟城里可不一样,过年了要搭油锅煮麻花,烧豆腐,溜排骨,煸带鱼,把所有好吃好喝的都准备的满满当当的。新年一来,就不能动大火了,要放开了吃,让忙碌了一年的娘们也好好歇歇一年围着锅台转的身子。
这种景象在清水镇,每年都会重复,但每一年的内容都不一样,心情也都不一样。今年刚过小寒,还没有准备过年,倒是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拿着自家提前置办好的年货,到小王庄水坝上祭拜了。那都是在小王庄人的亲戚朋友,他们不忍心自己的亲人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在人间消失了,连同这个村庄也一起消失了。
黄昏的时候,已经溃塌的小王庄水坝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祭品和烧纸。他们大多是娘们,烧纸发出昏黄的火光映红了她们的脸庞,依稀可见他们嘴里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在祝福那些亡故的人们,在另一个世界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吧。
就在水坝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站着一个中年人,他身材并不算魁梧,却给人一种铮铮铁骨的感觉,身上穿一件草绿色的军大衣,头上戴一顶呢绒的帽子,长久地注视着那些过来祭祀的人们。
第二百零八章交锋(15)
第二百零八章交锋15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不远处缓缓走到中年的身后。
“罗委员,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这儿风太大了,您小心着凉。”
“今晚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山下面的大王庄住下了。”罗荣天说着顺山岗而下。自从今天中午来到这儿,罗荣天在这里已经足足转了三个多小时了。水库溃坝的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留下的只是一些被泥石流冲垮的残羹断壁,和那一座默默矗立的刻着“小王庄全体死难村民”的墓壁。泥石流冲刷之后留下一条深深的壕沟,像被剥了皮的肋骨一样冷森森地裸露在那里。
“小马啊,你说这小王庄的老板百姓冤不冤啊?”
“这个……我说不好,不过我觉得他们不该死。最起码不应该这么死。”小马跟在罗荣天身后,搀扶着罗荣天的胳膊。
“这又什么不好说的,冤就是冤,不冤就是不冤,这里面还有什么学问啊。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的像那些小官僚一样,跟我这儿打起官腔了?啊?”罗荣天对马长河的回答并不满意。
“罗委员,不是这样的……”马长河急忙解释,“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理解您的心情,不过要为小王庄的老百姓洗冤可不那么简单的事情。据我了解,咱们要查清楚这个案子,起码要过三关。”
“哦?”罗荣天停下脚步,扶在身旁的一颗树上,“你说说,过哪三关?”罗荣天笑了笑,“你小子看来是真长本事了。还弄出个过三关。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难道我连三关都过不了吗?”
马长河急忙道:“罗委员,您又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在省城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这个案子不仅是谭明月亲自办的,而且是王大成书记亲自做过批示。要过这两关,恐怕就够呛。何况还有市里的那些人,各自为了保命,恐怕也没有一个会配合的。”
“哈哈哈……”罗委员听完,笑了起来,“看来你这个小鬼分析的还真有道理。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还不清楚。据我了解,X市有一个叫王清华的副检察长,对这个案子就很负责任。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这次来X市并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是有可以拉拢的盟友的吗。”
马长河补充道:“听说原市委书记,现任人大主任关凤鸣同志,对这个案子的处理也一直持反对态度。”
“是啊,”罗委员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烧纸的农民,“政协主席鹤天寿同志,也一直对谭明月不满,还给我那里写过举报信。不过,就是市委书记兰沧海和市长李高瞩的态度一直不是很明朗。听说兰沧海前一段时间支持谭明月,这一段好像为了女儿的事情也反水了。就是那个李高瞩,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想法。”
“罗委员,”马长河咽了一口唾沫,“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罗荣天指着马长河的鼻子笑道:“你啊,我看是越来越官僚了。总是喜欢察言观色。这样可不好。作为党的干部,就应该坦坦荡荡,明明白白。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总是藏着掖着的。”
“是,”马长河应了一声,胆子也放开了,“你觉得李高瞩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啊?”
罗荣天听完,马上一脸凝重。这也是罗荣天这些天一直考虑的问题。按道理说,这个时候的李高瞩不应该这么消沉啊。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他前途和命运的事情。即便是他再不关心案子的事情,也不可能不去向上面活动活动。再不济,也应该给谭明月陪个笑脸。这样起码可以争取到谭明月的好感。而李高瞩的做法,却好像自己根本不知道X市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李高瞩这个人,很有城府啊。”罗荣天看了马长河一眼,“但是对于这个人,我们只能暗访,却不能明察。一定要把他跟谭明月等人区别对待。这一点在到X市以后,一定要注意。”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岭下,司机急忙开了车门。
“去大王庄。”马长河给司机说到。小车就一溜烟直奔大王庄而去。
六点刚过,天就已经黑透了。星星点点可见一家一家的灯火。寒冬腊月的天气,老百姓也早早地关了街门窝在家里,或看电视,或玩麻将,或聊聊来年的打算。
汽车进了村,马长河问罗荣天:“罗委员,咱们敲哪家的门呢?要不要把他们村长找来安排一下。”
罗荣天摆了摆手道:“千万不要,你给村长一说,过不了一个小时,市委的车就来了。我们还是悄悄找一个人家住下吧。”
说着话一个偌大的大红门楼出现在面前,罗荣天就指了一下道:“就这家了。”
马长河就半开玩笑道:“看来罗委员也嫌贫爱富啊。”说着连司机也忍不住哧哧笑了起来。
罗荣天就在马长河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道:“你这小鬼头还学会编排人了。”说完又给马长河解释道:“这跟嫌贫爱富没有关系,富户人家房子多,能住下人。咱们要是去了贫困人家,不是让人家为难吗。”
罗荣天说完,马长河跟司机都不由佩服地点了点头:“还是罗委员经验丰富啊。”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疑惑堵在门口问:“你们找谁啊?”
“这……”马长河刚要说话,罗荣天一把将马长河拉住,上前道:“老乡,我们是省农科院的,下来搞农科普及,刚好到了咱们村天黑了,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你看行吗?”
罗荣天一脸和气,身上也刚好在小王庄的山岭上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很真有些像农科院的教授。
马长河这时也缓过了神,就又补充一句:“这是我们省农科院的罗教授。专门下来给咱农民讲解科学种植的。”
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别说是省农科院了,就是市农科院也很少到农村实地工作。那中年人一听说是农科院的人来指导科学种植,马上换了一副笑脸,乐呵呵道:“行、行、行,快进屋吧。”进了院门就开始吆喝,“栓子他妈出来接贵客啦。”
一个中年妇女掀开门帘道:“谁来了啊,值得你这么咋咋呼呼的。”说完看了一眼罗荣天一行人,马上不说话了,悄声问男人:“这是什么人啊?”中年人急忙给老婆解释了一下。
罗荣天也上前道:“打扰你们了。”女人倒有些害羞了,忸怩了一下道:“没什么,快进屋吧。我给你们做饭去。”
老百姓的真心也是要我们干部用真心来换的。不是老百姓跟政府不合作,是我们的干部把老百姓糊弄怕了。糊弄的老百姓不敢相信政府了。
进屋坐下后,罗荣天就跟中年男人拉起了家常。先从科学种植说起,说了很多,说的中年人直点头称是。这让马长河非常疑惑,趁着上厕所的机会问司机:“罗委员怎么什么都懂啊?”司机给罗荣天开了近十年的车了,就哈哈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罗委员可是农业干部出身。”
马长河就更加不解了:“农业干部,怎么到了中纪委呢?”司机就学着罗荣天的样子,在马长河身上拍了拍道:“只要心里有百姓,什么工作都能干嘛。”说的马长河一愣一愣的直翻白眼。
科学种植的事儿说的差不多了,快吃饭的时候,罗荣天忽然问中年男人:“你们村对面山下的村子怎么没了呢?我记得前几年来的时候,那里还住着好几十户人家呢。”
马长河知道罗荣天已经开始说到正题上了,也不敢多说话了。
那中年男人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罗荣天,重新低下头,往嘴里拔了几口饭,用沉重的口气道:“死了,全死了!”
“死了?”罗荣天故意装作不知,“怎么可能一个村子的人全死了呢?”
“还不是那个水库害的。”中年人放下碗筷,摸了一下嘴,“前些年,两个村子还为水库的事儿经常弄矛盾,这下倒好,水库一溃坝,小王庄人全让阎王收走了。”
“这是咋回事呢?”罗荣天继续问道。
“这话,我们小老百姓不好说,还是让当官的说去吧。当官的说是啥就是啥”中年人挥了一下手,显得有些义愤,“当官的说是我们村的村长指示一个我们村的憨憨干的。纯粹是放他娘的狗臭屁。那水库建在那里都有几十年的光景了,一个憨憨就能把水坝捅开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这时候女人从外面端两碗蜜糖小心翼翼地进来了,进来后就直用眼睛挖男人,意思是不让自家男人多嘴。
女人用眼睛一挖男人,倒把男人的火气给挖出来了,瞪了女人一眼道:“你个女人家懂个屁,我怕啥,两个儿子都到外地去了,就我一把老骨头,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中年男人满脸不服气的样子,“要不是水库前面像山一样的尾矿库,能形成泥石流,把小王庄毁了吗?我那妹子能就这样白白死了吗?”
男人说着抽噎了一声,竟摸起了眼泪:“头几年,不知道山上有矿石的时候,承包给谁,谁都不要。知道山上有矿了,那些人又像疯狗一样地抢。把一个好好的山都快挖平了。这个就不说了,矿石是国家的,应该开采,应该利用。可总不能为了挣钱,就昧着良心把尾矿堆在水库旁边吧。”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动:“小王庄
第二百零九章交锋(16)
第二百零九章交锋16
中年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会,哦了一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还有一个叫什么……哦,对了,叫尉善才的镇干部,听村里干部说好像还是个副镇长,承包山的那段时间三天两头来村里。来了就和村长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叽咕了几天,村长就在村里宣布,属于村里的那片矿山,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包给了一个唐氏集团。村里提留一部分,剩下的每年给每户分200元。老百姓收成少,那一片黄山本来也没什么用,还以为是好事,就高高兴兴地应承了下来。村长就把合同跟唐氏集团签了。后来才渐渐有人说,其实唐氏集团给村里的是每年五万元。那两万元就白白落到村长口袋里了。”
罗荣天插了一句问道:“那现在你们的村长呢?”
中年人哼哼冷笑了两声道:“这也是报应,水库溃坝后,公安局过来调查水库溃坝的事情,查来查去,也不知道怎么就查到村长头上了,说是村长挑唆我们村的憨憨,趁下雨把水库放了水。这才让水库溃坝,把小王庄给淹了。村长作为主犯,自然被判了死刑,枪毙了。全家人也说是没法在村里呆了,举家搬迁了。”
罗荣天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中年人看了一眼罗荣天,沉默了一会,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不过,我听人说,村长并没有死。也根本没有被枪毙,而是举家外逃了。枪毙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村长,而是街上的一个流浪汉。”
女人急忙过来拉了一下男人的胳膊道:“你胡说什么呢?你见村长没有死了?”
男人不服气说:“我是没有亲眼见到。可是村口的闷娃亲眼见了。”
女人辩解说:“闷娃是憨憨,你也是憨憨啊。闷娃的话能信吗?”
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开了。争论来争论去,也争论不出个所以然。
马长河就劝解道:“大叔、大婶,你们就别争了,还是让大叔继续说下面的事情吧。我们还想听呢?”
男人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抬头久久在马长河脸上凝视:“你们……不会是市里的领导吧?”
女人也开始怀疑起了罗荣天等人的身份,愣愣地看着三个人。
罗荣天急忙解释道:“你看我们像是市里的领导吗?”说完笑了呵呵两声,缓和了一下气氛,“我们只是好奇,大叔要是不愿意说了,就算了。”
那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是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是开始怀疑上罗荣天等人的身份了,果然就不说了。
在大王庄将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罗荣天就把马长河和司机叫起来,准备出发了。出门的时候,罗荣天让马长河悄悄给农户家里留下了一百元的吃饭住宿钱。
太阳从刚刚从清水镇的山旮旯里落处红扑扑的脸膛的时候,罗荣天已经带着马长河和司机,在清水镇街边的小摊上吃完了几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罗荣天摸了摸满嘴的油腻道:“小马啊,考你个问题吧。”罗荣天说着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现在时刻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如果我们现在去清水镇政府,你说说这个清水镇政府会是什么人来接待我们呢?”
“门卫!”马长河马上说出了答案,“罗委员,我猜的对吗?”
罗荣天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就你小子聪明。第一个接待咱们的当然是门卫了。我是问你镇政府接待咱们会是谁?不包括门卫。”罗荣天不得不给马长河加了一个限定词。
马长河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会不会是办公室主任啊。对了,就是办公室主任,一个乡镇政府又没有接待处,接待这摊子活儿就肯定归到接待处了。”
罗荣天不动声色道:“我还以为你真聪明呢,原来也是自作聪明。告诉你吧。你要想知道今天有没有人接待咱们,首先看看今天是星期几。如果是星期一、四,也要等到九点以后,才会有人接待咱们。要不是星期一、四,今天咱们这趟恐怕就要白来了。”
马长河就不解问道:“罗委员,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乡镇政府只有星期一、四上班吗?那不成了一周上两天班,休息五天了吗?那乡镇上的工作也太轻松了吧。”
罗荣天哈哈笑道:“这也算是我国目前,在基层中的一个国情吧。经过前些年的政府改革,把乡镇上的权利压缩的几乎只剩下服务性的工作了。不能向老百姓收粮了,也不能问老百姓要摊派了。这些人以前当惯了官老爷,到老百姓跟前都是耀武扬威的,现在马上把他们从官老爷的位置上拉下来,当老百姓的公仆,为老百姓服务,他们哪儿受得了。这也是我国两千年封建思想的余孽,一时半会恐怕是转不过弯儿的。”
罗荣天一边说,一边往镇政府的位置走:“不过咱们今天的运气恐怕就更不好了,星期日,就是政府机关,要是没有什么事儿也都放假了。”
镇政府果然大门紧闭,只开了侧面的一个小门供人进出。罗荣天进去后,看门的老尉头正在不远处的菜园子里给打扫卫生,见有人进来,就放下手中的扫帚,一边往过跑,一边大声喊:“干什么的?”
罗荣天等人就迎了上去。这次马长河变得聪明多了,往前迈了两步,抢在罗荣天前面道:“我们是省农科院的,到咱们镇上农科站有点事儿。”
“农科站?”老尉头一脸疑惑,摸了摸脑袋道:“你找错地方了。这儿农机站、农经站都有,就是没有农科站。”
“唉?”马长河一脸疑惑,“乡镇政府怎么会没有农科站呢?乡镇一级政府是就是服务三农的,连农科站都没有拿什么服务三农呢?”
老尉头眯着眼呵呵笑道:“你说的我也不明白,不过这儿确实没有农科站。再说了,今天是礼拜天,机关里也不上班。”
罗荣天满脸乖乖的笑容站在那里,见马长河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才走去道:“大爷,我们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咱们这儿的土质问题。看看咱们这儿种什么品种的粮食比较合适。你看今天机关里谁值班,我们见见你们的值班领导,把具体情况给他说一下就行。”
老尉头看了一下罗荣天,呵呵笑道:“这位说的才是实在话。其实一个乡镇,分工哪儿能那么细致。”老尉头这次客气多了,给罗荣天摆了摆手道:“你们进去吧,今天是樊镇长值班。就在二楼最北边的办公室。”
上楼的时候,马长河又忍不住问罗荣天:“为什么乡镇一级政府两个农科站都没有呢?难道这又是中国目前的基层国情?”
罗荣天就给马长河解释道:“这次你还真说对了。这还确实是中国目前基层政府的基本情况。乡镇政府虽然直接管理和服务农村。但是,还是我刚才给你说的,服务性部门让咱们这些官老爷们接受不了。再加上,我们国家实行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编制制度。乡镇一级政府虽然定了编制,却被上一级政府占用了。就造成乡镇一级政府往往是有编无人。这个农科站,我想肯定是有的,只是编制可能被市里挤占了,乡镇政府没了编制,没有编制就没有发工资的地方,当然也就没人干活了。最后慢慢大家就把这个部门给遗忘了。”
罗荣天娓娓道来,马长河听着不住点头。
转眼到了樊副镇长的办公室门前。马长河上前正准备敲门,罗荣天将马长河的伸出去的手抓住了,“咱们还是再等等吧。等里面有动静了,咱们再敲门也不迟。”
马长河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罗荣天哈哈笑道:“估计这位副镇长还没有起床呢。你这一敲门,他肯定是要开门的。不过咱们进去之后估计正好撞上他的尿盆子。”
两个人就在楼道里随便转了转,看了看楼道两旁墙壁上的字画:今天你以清水为荣,明天清水以你为荣;廉洁自律、奉公守法;勤政爱民、服务三农……几乎每隔一个门儿就有一副这样的字。
副镇长办公室、副镇长办公室、镇长办公室、副书记办公室、副书记办公室、纪检书记办公室、小会议室、组织委员办公室……几乎每个门旁边都有一个门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这个办公室属于什么职务干部的办公室,唯独找不见党组书记办公室。
马长河就又跑到三楼找了一圈,结果还是没有,又掉头跑了一趟一楼,还是没有,回来就纳闷地问罗荣天:“罗委员,这儿怎么没有党组书记办公室呢?难道党组书记不和大家在一块办公吗?”
罗荣天在马长河肩膀上拍了拍道:“你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头都哪儿去了呢?你看看那边那个门。”
马长河顺着罗荣天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门上没有挂门牌。
罗荣天笑道:“那就是党组书记的办公室。”
马长河疑惑道:“您怎么这么肯定呢?”
罗荣天笑道:“这个……”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个算是一个小聪明吧。说明清水镇的党组书记不亲民,害怕老百姓找他告状嘛,就干脆把自己门上的门牌摘了,让老百姓找不到他。”
第二百一十章交锋(17)
第二百一十章交锋17
在楼道里大约转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只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人头发散乱,只穿了一条保暖裤,端着一个洗脸盆往水房的方向走去。
马长河就说起了事儿:“罗委员,看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你看,人家已经洗完脸出来了。”
罗荣天笑道:“他端的恐怕不是一盆洗脸水吧。”说完神秘地看了一下马长河。马长河也马上领会到罗荣天的意思,就捂了嘴笑了起来。
从房里走出来的正是清水镇副镇长樊刚。樊刚昨天晚上值班,就没有回家,晚上一个人在机关里没有什么事就玩了半晚上的电脑游戏,直到累的实在受不了了,才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日照三杆了。
樊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楼道里的罗荣天和马长河,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稀里糊涂问了一声:“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儿?”
马长河就走过去两步,说是省农科院的。省农科院虽然不是什么管理部门,也算是个上级单位,樊刚不敢怠慢,急忙陪了个笑脸,快步走到水房,将一盆尿水倒了,随便在水房里有凉水洗了一把脸出来,不好意思道:“让二位领导见笑了,昨天晚上值班,正好村里有点急事去了一趟,就起床迟了。”
樊刚说着,将罗荣天和马长河让进自己的办公室,用纸杯倒了两杯茶水,放在罗荣天和马长河面前。看着茶水,马长河犹豫地看了一下罗荣天,意思问罗荣天,刚刚倒完尿水,马上又倒茶水,这水能喝吗?
坐定后,罗荣天先跟樊刚谈了一些关于科学种植和本地土质的问题。农科这一块在镇上一直没有人管,樊刚平常主要工作也就是抓抓计划生育,就更加什么也不懂了。罗荣天问的时候,樊刚就只有听的份了。
说了几分钟,倒是马长河先将话题引导了小王庄的事情上。
马长河问:“樊镇长,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大王庄的老百姓说,你们这里有个村因为水库溃坝,整个村子都被毁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和罗荣天说科学种植的时候,樊刚还在打肿脸充胖子,懂不懂的随便应付两句。马长河一问起小王庄的事情。樊刚一下子不说话,低头沉默了一会问:“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看来樊刚对这件事情也是讳莫如深,不想说起,马长河就和罗荣天交换了一下眼神,急忙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好奇,随便问问,既然樊镇长不想说就算了。”
樊刚想了想道:“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说。其实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大王庄和小王庄因为水库的事情,一直有矛盾。今天九月下旬,连降暴雨。大王庄村长就指派他们村里一个憨憨故意将水坝开了口子,放水把小王庄淹了。”樊刚说着,好像很伤感,后面有补充了一句:“这个大王庄的村长,平时就是狠货,经常干些不着边际的勾当。镇上也是几次三番想处理的,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办不了他。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清水真的党组书记和镇长都受了牵连,还有市里的好些干部也被免了职。现在的干部责任追究,也没办法。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事情跟我们书记、镇长有什么关系呢?”
从樊刚到口气看来,应该是跟市里的口径完全一致的。想在樊刚这里得到什么可靠的信息,恐怕是没有可能了。
离开樊刚办公室的时候,樊刚只将罗荣天和马长河送到楼梯口就回去了。马长河有些不服气,想说樊刚两句,被罗荣天悄悄制止了。出镇政府大门的时候,又见了老尉头。老尉头的地已经扫完了,一个人坐在门房抽烟。
罗荣天过去打了个招呼,老尉头竟然从里面出来了,一把拉住罗荣天的手道:“罗教授,你是省农科院的?”罗荣天顺势将手压在老尉头的手上,亲切道:“对,我是省农科院的。”说着看了一下马长河。马长河会意地笑了笑。
老尉头一下子来了精神,将罗荣天拉到门房里面道:“罗教授,你能不能去我们给我们指导指导,上上课。我们可以给你出钱。”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村里出的钱不会太多。”
罗荣天笑道:“我们到下面就是给农村指导科学种植的,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你是哪个村的?”
老尉头一听说不嫌钱少,马上道:“我是匣子村的,离镇上也不远,就十来里路。你们要是愿意去,我这就给我们村长打电话,叫他派车来接你们。”
马长河就开玩笑道:“老师傅,你们村长就那么听你的话,你叫他派车他就派车啊?”
老尉头一下子牛了起来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好歹是镇政府工作人员,他村长再牛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再说了,我这是给村里办好事。”
马长河说完就看了罗荣天一眼,意思是问罗荣天,是不是真的要去匣子村。罗荣天笑了笑,算是回答了马长河的询问,道:“老师傅,不用你给你们村长打电话了,我们外面有车。你要不要给你们的樊镇长说一声?”
老尉头脖子梗了一下道:“给他说个吊。走!”
去匣子村的路上,马长河问老尉头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农科院的。老尉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们在樊镇长办公室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外面打扫卫生,就听见了。”其实罗荣天和马长河和樊刚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老尉头根本就没在外面打扫什么卫生,而是在门口听贼话。
匣子村离清水镇政府所在地虽然只有十几里路,却没有修柏油路,一路的土路,足足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远远看见了匣子村。
不想罗荣天等人的车刚刚开进匣子村,就见村头土地庙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大群人正拿着水桶、脸盆等工具,就近取水灭火。
土地庙着火了。匣子村土地庙就是关押尉仁义等人的地方。土地庙早已经废弃多年了,外面的场地上也早变了老百姓的打麦场。着火的正是那一堆堆的秸秆。
罗荣天急忙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老尉头却叫住罗荣天道:“罗教授,咱们就不要去了,这不算什么事儿,哪年冬天村里能不着几个秸秆堆?再说了,那一堆秸秆也不值几个钱。”
罗荣天没有停下来,直接奔向着火的地方,马长河和司机紧随其后。刚到着火的地方,就见土地庙里突然跑出一个人,满身是火,嗷嗷乱叫,一股难闻的焦味马上开始在土地庙上空弥漫。这一变故,马上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愣住了。有反应快的村民,急忙端起手中的盆子,向火人的身上泼去。
可惜还是晚了,被烧着的人,被水一泼,马上倒在地上,浑身一阵抽搐之后,气绝身亡,整个人已经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死人了,快报案!”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这才回过神来,有手机的急忙拨了报警电话。
“有没有谁家少了人?啊?各家赶紧检点各家的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人群中喊道。估计是村里的村干部。
罗荣天和马长河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老百姓已经乱成一片,老百姓再也没有心情救火了,都急急忙忙回家检点自家的人口去了。只有少数几个村干部还依然留在现场。
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西风,秸秆堆的火势越来越大,没有一会的功夫,就把土地庙打麦场的几个秸秆堆全部燃着了。那一个脆弱的土地庙也在呼啦一声响之后,彻底崩塌了。
清水镇派出所的人来了,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秸秆已经燃烧殆尽,只有秸秆堆里,刮过一阵风之后,还能看见忽明忽暗的火光。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谁报的警?一个秸秆堆着了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秸秆堆着了火能怪谁?怪你们平时不注意防火。你们把我们派出所叫来干什么?让我们赔你们的秸秆啊?老尉,老尉——”一个略微有些胖的年轻警察走到前面,在现场看了一圈,满不在乎道。
刚才那个中年人,急忙跑过去道:“陈头,你们来了。不是秸秆堆着火的事儿。秸秆堆着火,我们哪儿能打扰你们呢?这不是烧死一个人嘛。”中年男人一脸奴才相,跑到警察跟前给警察解释。
“死了人?”姓陈的警察马上一愣,死了人可就不是一般的案子了,“在哪儿呢?”同时和姓陈的警察一块来的两个警察的神情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在自己辖区内发生命案,年度奖金可能就要泡汤了。这也由不得这几个警察不紧张。其实死人不死人的事情,他们也并不是特别关心的。
尉村长向那具已经被烧的焦黑的尸体指了一下。有个胆大的警察就慢慢走去,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狠狠了心,拿了一根木棍将尸体翻了过来。
“啊?”镇政府的老尉头也早已经跟在罗荣天和马长河后面站半天了,一见翻过来的尸体,马上张大了嘴。
“怎么?”罗荣天回头看着老尉头,“你认识?”
“怎么能不认识啊?”老尉头一脸惊慌,“这不是尉主任吗?”
“尉主任?”马长河在一旁也感到有些奇怪,“哪个尉主任?”
“就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尉仁义主任啊。”老尉头怕自己看不清楚,又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看了一眼,“就是镇政府的尉仁义主任。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儿被烧死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交锋(18)
第二百一十一章交锋18
星期一中午,市委门前,谭明月领着市委一班人,站在大门口等待中纪委调查组的到来。谭明月过一会就问一下接待处的人。兰沧海就低声给谭明月道:“谭省长,不用着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省城。这次是赵金明同志,亲自带队,应该是万无一失。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会及时跟我们联系的。”
谭明月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沧海同志啊,这次中纪委的检查,我们必须慎之再慎,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特别是关主任那里,你也要多多做做工作,不要老指望我这个副省长。我虽然是省委调查组组长,但你毕竟是X市的负责人。这个担子,你还是应该担下来嘛。还有鹤天寿同志那里,你也要做做工作。鹤天寿同志这段世间,情绪很不稳定,听说还给中央写了信反应了一些咱们X市的情况。”
鹤天寿给中央写信的事情,兰沧海前端世间也听说了,就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谭明月继续道:“当然,我不是不让我们的同志给中央反应情况。但是反应情况也要将就方式方法。起码应该先给市委反应,市委解决不了,再给中央反应也不迟嘛。”
说到这里,谭明月话锋一转道:“鹤天寿同志的新,现在已经到了省委王大成书记的手里。王书记看了信之后,非常生气,还批评了我。说我没有把X市的工作做好。被人不知道,你应该非常清楚。X市的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处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正是因为,我知道这里面牵扯的干部太多,才做了这样快刀斩乱麻的处理。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把X市的干部全部都拉出去枪毙吧。”
兰沧海沉默了一会道:“谭省长说的有道理,我也一直觉得谭省长的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什么错。但是下面的同志有意见啊。特别是我们的老百姓,意见大的很。有些群众已经把材料送到我的办公室了。所以我觉得这次咱们再想把小王庄的案子压下去,恐怕可能性不是很大了。”
兰沧海说完,就不在和谭明月说话了,转过脸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原和平。
原和平正缠着王清华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原和平低声道:“从上次我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以后肯定会大有前途,果然没有多长时间,你提名副市长进常委了。你小子不简单。”原和平说着冲王清华翘了个大拇指,脸上一副妒忌的表情。
这个动作让兰沧海抓了个正着。兰沧海就咳嗽了一声道:“和平啊,你是不是又在充当临时组织部长啊。王清华同志挑起副市长这个担子,王赖生同志还没有发言,你倒先说上了。”
原和平一位兰沧海和谭明月说话,意料不到兰沧海突然会看自己,而且还逮住了自己的话柄。不过在市委谁都知道原和平那张没有把门的嘴。一听兰沧海说自己,原和平就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脑袋。
兰沧海就又补充了一句:“我过几天就让王赖生同志回家歇歇,让你这个办公室副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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