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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老胡老婆包的饺子，王清华摸了嘴道：“胡书记，要不……我就先走了。你最近客人估计也会多起来了。我就不打搅了。”话刚说完，门铃果然就响了。老胡就尴尬地笑了笑，示意老婆去看门。
进来的是一个谋生的面孔，对着屋里坐着的老胡怯生生地笑了一下道：“胡书记好！”又急忙转身对着老胡老婆道：“夫人好！”
那人年龄大概都快五十了，却穿一身油光发亮的西装，皮鞋也像是刚刚打过蜡一样，头发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摩丝，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油，看上去也有些不伦不类的，手里还提了一大堆东西，看了一下王清华，又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有意往身后藏。只是藏来藏去，那一大堆东西也实在太多了，也无法藏起来。
老胡站起来给那人让了座儿，也不说话，等那人自我介绍。这些天河湾县来拜访老胡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报到了。这位算是来的比较晚的了。
“我是咱们河湾县财政局局长，我叫李明德。木子李，明白的明，道德的德。”李明德也许是为了给老胡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也是为了能让老胡记住自己的名字，对自己的名字来了个特别介绍，“听说您到咱们河湾县任书记，我和我们财政局一班人，都高兴的不得了。河湾县这些年经济发展一直不是很好，其实就却一个像您这样一个在上面呆过的老领导，到我们那里指导工作。”
李明德说着看了一下老胡，脸上红红的，也许是紧张的原因，似乎汗都要下来了，就用衣服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见老胡一脸喜悦就接着道：“以前的老书记，不是干的不好，工作到是非常认真，就是缺乏闯进，才让河湾县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发展，财政也一直很吃紧，行政人员的工资还要靠国家接济，作为河湾县财政局局长，我也感到非常惭愧。”
李明德说着说着，就有些汇报工作的意思了，而且捎带着把以前的书记也说了两句。老胡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了。王清华本来想走，一看这阵势，又想听听老胡是怎么应付这么一个下级，就重新找了个离两个人远一些的沙发坐下了。
李明德见王清华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就一直用眼睛在王清华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打量了一会才问老胡道：“这位是胡。这是一表人才。还读大学吧。叔叔这才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算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吧。”李明德说着从一堆盒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应该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塞到王清华手里。
王清华想笑又不能笑，将笔记本电脑重新还到李明德手里道：“李局长太客气了。这个东西，我用不上。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李明德还以为王清华嫌礼轻了，就急忙补充了一句道：“一点小意思，胡公子千万收下。咱那地方穷苦，也没什么好带的。你别嫌不好，就凑合着玩玩游戏。改天叔叔去了首都一定给胡工资捎个好的。”
老胡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哈哈笑了起来，把李明德笑的莫名其妙，也不敢问，一脸臊红，像木鸡一样愣在那里。还是老胡老婆过来解围道：“李局长可不敢这么说。我们要是有这样的好儿子，我和你们胡书记还不得半夜做梦都笑醒了。”
老胡老婆说着走到王清华跟前，道：“这位是可咱们X市副市长。姓王。”李明德马上满脸的惭愧，慌慌张张地走到王清华跟前，抓住王清华的手道：“王市长好，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冒昧了。您多多见谅。真想不到咱们X市的副市长这么年轻。”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李局长可不敢这么叫了。我现在早就下来了。下一步也要去咱们河湾县。而且跟你一样，接受咱们胡书记的领导。”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老胡。
老胡倒是乖巧多了，急忙道：“你别听他胡说。他的事儿还没有定呢。不过他要真能去咱们河湾县，咱们河湾县的经济就不愁发展了。我还真希望他能去呢，就是怕咱们兰书记不答应啊。”
王清华和兰沧海的那层关系，李明德当然无从知晓，不过从老胡的口气中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就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王清华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接下来的节目应该是老胡表演了。自己坐在这里，难免让老胡施展不开手脚，就起身告辞。李明德就将刚才送给王清华的笔记本电脑重新塞到王清华的手中道：“王市长，这个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还是希望您一定收下。刚才第一个就把它送到了您的手中，说明它跟您还是非常有缘的。您一定手下！”
李明德的态度倒是十分诚恳。王清华却说什么也不能收，毕竟这是给老胡送的，自己怎么能随便收呢，就开了一个玩笑道：“李局长把给咱们胡书记送的东西，转送给了我，难道就不怕咱们胡书记怪罪？”
老胡急忙圆场道：“一个手提电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别为难李局长了，拿走得了。要不你就当我送你的好了。”
李明德急忙道：“是是是，既然胡书记都说话了，您一定要收下。不然这事还真没办法让我给胡书记交差了。”李明德说着又重一堆东西里面挑了一样，一起塞到王清华手中道：“电脑是胡书记送您的，这个就算是我的吧。”
王清华看了一下，原来是一盒上档的高丽参。其实王清华对人参这东西也没有多少研究，只是看个头大小。那包装盒有一部分是透明的，从外面看，能看到一支不是很粗，但足足有七八寸长，就觉得应该是上档货色了。不过人参这东西，王清华还真用不上，可转念一想，何不借花献佛，送给兰沧海呢，就老是不客气地收下道：“胡书记的电脑我就不要了，胡书记是个穷光蛋，我要是拿走了他的电脑，他还不心疼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啊。这棵人参我就收下了。”
李明德就看了一下老胡，老胡一脸微笑点了点头，李明德没有继续勉强。其实那颗人参相比那台笔记本电脑的价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本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那台笔记本电脑也就值个五六千元的样子，而那颗人身少说也在万元以上。只是王清华不解内情，随便拿了去了。
给领导送见面礼这种事情，各地风俗不一，送的方式也有一定的差异。像河湾县这样比较闭塞，而且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地方，送礼依然停留在送东西的层面。当然像X市这样的经济强市，早已经从这种范畴中脱离了出来。把送礼直接送成了卡，或者是变相的送钱，而不会罗里吧嗦地给领导送一堆不能用的东西。这也就是送给了老胡，要是送给X市某些领导的面前，那些领导心里肯定会不高兴，把你的东西扔出来的可能性都有。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借题发挥的送，比如子女上学，乔迁新居，儿女完婚当当，如果跟自己有着非常重要的厉害关系了，就可以借机送上一大笔。反正你送多少也不为过。
谭明月在这种事情上，还有一个广为传颂的美谈。说谭明月儿子结婚的时候，谭明月一下子收了七十多万元的礼金，其中有些企业老板，一下子就送了十万元。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足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谭明月看到这么多的礼金之后，左思右想，觉得退回去，有些打人脸的味道，就决定把笔巨款捐给了希望小学，给一个贫困山区建了一座高标准的学校。这种行为马上得到省委的高度评价，中央某些领导还做了重要批示，说谭明月的这种行为值得我们广大党员干部认真学习，说谭明月能在金钱面前不动心，足可以证明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诚之心，省内外各大报刊，也着实宣传了一阵子。
第二百八十五章行动（4）
第二百八十五章行动（4）
提了李明德送的高丽参，王清华没有再继续参合老胡的事情，本来想回去的时候，顺便将高丽参带给兰沧海，可一想时间也不早了，万一人家已经睡觉了，就显得不好了，就没有再去。
不想第二天一大早欣欣就打来了电话，说想离开X市，去南方看看。王清华也没有太在意，就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欣欣的口气淡淡的道：“也没什么，这些日子我也已经想通了，再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趁着年轻到南方闯一闯，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来。”
王清华开玩笑道：“人家南方要的都是打工妹，你去了能干什么，你是能下了车间，还是能给人当了搬运工？”王清华本来是想天逗欣欣开心的，可话说完之后，欣欣却没有一点反应，沉默了一会一本正经道：“我虽然下不了车间，也当不了搬运工，我还给人家当保姆啊？”
王清华就在被子了哈哈笑了起来道：“你给人当保姆？可问题是要有人敢用你啊。”王清华本来意思是想说欣欣长的漂亮，给别人当保姆有些委屈了。欣欣却误解了，说：“我就那么可怕吗？再说了，我去人才市场上站就站在那里，难道那些找保姆的人就能看出来我会拳脚功夫啊？你别给我添乱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给你同学说一下，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让他过来把人家的房退了。房前我也已经结清了。”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欣欣可能真的是要走了，就不好再开玩笑了，道：“这样吧，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送你。”王清华心里其实也不希望欣欣走本来想挽留一下，但又想，欣欣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肯定是下定了决心要走了，就没有勉强。而欣欣心里也是非常希望王清华能挽留一下自己，但作为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开口。
挂了电话，王清华急急忙忙整理了一下，直奔欣欣的住处而去。不想刚要下楼，迎面碰上兰沧海。兰沧海一脸的憔悴，正从卫生间出来。王清华慌忙站住笑问道：“兰书记，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吗？”兰沧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昨天晚上就住在办公室。”一个市委书记通宵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通宵工作的内容有所区别罢了。有些是通宵麻将桌，有些是通宵写字台。这两种情况兰沧海都不属于，不过王清华着急见欣欣也没有多问，刚想走，却被兰沧海叫住了问道：“你今天有时间吗？”
王清华也不知道兰沧海有什么事儿，就停顿了一下道：“我马上去见个人，一会就回来。”兰沧海和蔼地笑了笑道：“那你去吧。一会忙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事儿，我想给你商量商量。”王清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从市委到欣欣住的地方——学院路，还有一段距离。王清华就直接打了个出租车。
一路上，王清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和欣欣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作为一个女孩子，欣欣是具有诱惑力的。欣欣机灵，但也不失乖巧，泼辣，但也不失温柔，跟兰英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感觉上跟兰英却不是一路人。也许是欣欣跟王清华一样，也有一些拳脚功夫的原因吧，在欣欣身上，王清华总能找到一种少有的亲切感。王清华本想给吴豪强打个电话，让吴豪强过来一趟。如果欣欣真的要走，顺便就把房退了。可思来想去，又想和欣欣单独待一会，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车很快到了师范大学的门口，本来还要转一个弯儿，才能到欣欣的住处。王清华却鬼使神差地，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下车后，王清华在师范学校门口站了一会。来来往往的人群，夹杂着各种小吃的气味。男男女女，红红绿绿，一个个无忧无虑的样子，让王清华好生羡慕。如果自己能再回到这里，该有多好。可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自己现在唯一能寄托情怀的，也就是站在这里看看罢了。
“你是……王清华，对不对？”冷不防，一个谋生的女孩站在王清华面前，几乎要尖叫起来。一听到有人叫王清华的名字，学校门口马上呼啦围了一大片。王清华想不到自己的驻足，会给自己带来如此麻烦。
“王市长——跟我们合个影吧。”
“王市长，给我们讲一讲你的经历吧。”
“王市长，什么时候能回母校给我们做一次报告，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啊。”
一阵噪杂的叫喊声，几乎让王清华喘不过气来，更有女生，隔着人群大声叫喊：“王清华，我爱你！”不过这种喊声，立马让王清华想起一些演唱会上的情景。那些疯狂的女生，摇摆着手里的衣服，有些甚至是自己的内衣，站在那里疯狂叫喊：XXX，我爱你！这种叫喊中，不知道有多少嫉妒的成分，有多少疯狂的成分，有多少发泄的成分，总之真正爱的成分几乎为零，而自己莫名其妙地竟然也当了一会这样的明星。
“不好意思，同学们。我今天还有事，不能陪你们了。”王清华说着想拨开人群离开这个被包围起来的是非之地。那些学生那里肯放王清华离开，一个个嗷嗷直叫，非要让王清华答应他们要么照相，要么做什么狗屁报告的要求。照相倒还好说，只不过是当一次景物而已，让那些女生站在自己身边，一个一个来就是了。大不了几是浪费一会时间。作报告却是胡说八道了。自己做报告，报告什么？难道告诉这些还生活在象牙塔中的莘莘学子，官场是如何的黑暗，人心是如何的险恶，让他们最好不要走出这个校门，一旦走出校门，面对的就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个装了面具的禽兽。
“王清华，真的是你吗？你还认识我吗？”远远一个熟悉的声音向王清华找了招收。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搭一条粉红色的纱巾，头发利索地总在头顶，一个马尾辫活泼地在脑后摇来摇去。
草，怕什么就来什么。那不是仇子颖又是谁。王清华肚中直犯嘀咕，急忙转过身，接着那些大呼小叫的***的身影，把自己掩藏了起来。吴豪强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瞎来。王清华想完，左右看了看，想从人群中寻觅吴豪强的身影。
虽然大多数都是些女生，但气势还是很猛烈，一浪接着一浪往王清华跟前涌来。那些人大多数也都是一睹师范学校唯一走出去的副市长，而且是最年轻的副市长。二十多岁，就凭借自己的实力，走上了重要的领导岗位，岂能不让那些整日为工作撞的头破血流的学生们羡慕，神之是妒忌的。
“三哥——”
草，终于来了一个救命的。不过这家伙最好不要乱来，要不然自己的形象就要在这里破坏殆尽了。吴豪强的生意让王清华心头一震，不过担忧还是躲过了欣喜，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隔着人群，王清华往外看去，心里马上有了底儿。来的除了吴豪强之外，宿舍的几个兄弟也都来了。王凯飞、沈继言、吴豪强、岳文光、钱坤、吕尧、闵欢欢。闵欢欢还是一脸的腼腆，虽然走在最前面，却一直红着脸。变化最大的恐怕就是老大王凯飞了。恐怕王清华走了之后，王凯飞这个老大也没做几天，就被吴豪强和钱坤从老大的位置上赶了下来，显得木木的。
“散了，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吴豪强一边往王清华跟前挤，一边扒拉堵在前面的女生。那些女生回头一看是吴豪强，急忙乖乖让开一条道儿。王清华走了之后，吴豪强的确在学校里打出了一片天地。
“老三！”王凯飞叫了一声，“还好吗？”王凯飞在王清华跟前明显有些拘谨。
“大哥！”王清华叫了一声，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一样，哽咽了一下，几乎流出眼泪。心中无不感慨道，要是在官场上，有这么一帮兄弟，何愁干不倒谭明月，又何愁那些人玩弄是非。只是他们现在还是学生，依然享受着象牙塔里梦一般的生活。要不然真相将他们带出去，跟自己好好干一把。
“三哥，”钱坤走到王清华跟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那是王清华让吴豪强转交给钱坤的。钱坤在手里摆弄了一下，重新塞到王清华手中道：“我知道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钱，你还是拿着吧。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要是不够了，再给我打招呼。别忘了咱们是兄弟！”
钱坤也显得很激动，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瞒着你。自从你离开学校，我就知道你去了哪里。那是我爸爸告诉我的。我爸爸在市委还算熟悉。所以对市委的人事调动情况也比较了解。你调离的事情，我爸爸也给我说了。我爸爸很佩服你，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见见你。”
王清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时吴豪强吆喝了几声早将一帮学生驱散了。王凯飞就建议道：“老三，好长时间没见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叙叙吧？”王凯飞的建议一点也不过分，王清华却要去见欣欣，而且兰沧海还在那里等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大哥，我还有个事儿要办。要不等晚上吧。晚上我给你们打电话，咱们好好叙叙，你看怎么样？”
王凯飞虽然在哥儿几个中，没有什么地位，在吴豪强和钱坤跟前更是连这个大哥的身份都显得很多余，不过王清华对王凯飞一向比较尊重。哥儿几个见王清华一句一个大哥叫，也跟着叫了起来。这让王凯飞感觉很有面子，好像又找回了昔日做大哥的感觉。
“三哥的事儿要紧。要不咱们就晚上见吧。”吴豪强在一旁给王清华圆场。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想，仇子颖并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好像有什么话要给王清华说。
第二百八十六章行动（5）
第二百八十六章行动（5）
见还是不见？王清华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王清华虽然不猜不出来，仇子颖具体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内容。但也能大致猜出来仇子颖的目的。王清华记得，当时仇子颖离开自己的时候，是一副愤愤的表情，头也没有回，好像跟自己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当然主要原因还在自己，自己不该利用仇子颖。
那么仇子颖现在又表现的是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行为算是势力，还是虚荣呢？恐怕两方面都有，两方面也都没有。虚荣是女孩子的天性，或者叫专利。在这个世界上不虚荣的女孩子几乎没有，也许在她们元古的先天基因中，已经注定了他们后天的虚荣。如果一个男人无法忍受女人的虚荣，那就有点太小家子气了。当然势力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因为势力本身的目的就直指功利。一个过于功利的女人，无论他有多么漂亮动人的容颜，总难免叫人生厌。不过王清华感觉，起码仇子颖的势力还没有到了那种让人不可理喻的地步。
想到这里，王清华冲仇子颖远远地笑了笑。仇子颖也冲着王清华笑了笑。两个人都没有向对方走去，都在等待对方主动走到自己的面前。
宿舍哥儿几个见到这个情形，都是一愣。因为王清华现在的特殊的身份，在钱坤的提醒下，哥儿几个主动悄然离开了。
沉默了一会，王清华发扬了一下风格，体现出一个男人应有的宽宏大量，主动向仇子颖走去。仇子颖的脸上马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迎了过来。
“最近……还好吗？”王清华有些尴尬地问道，随用脚在地上很随意地画了一个圆圈。
“还行吧，你呢？听说你当副市长了。真看不出来。记得当时在火车上你告诉我你是南边人，好像还说你爷爷是农村……”仇子颖说着好像是想起了在火车上初次见面，王清华表现出来的窘态，不由咯咯笑起来，道：“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官二代呢？是不是在火车上没有给说实话？”
官二代这个名次在王清华的印象中并不陌生，X市官场到处可见官二代打着老子的旗号，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兰英不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的官二代吗。只不过兰英在这方面，相比而言，还算比较稳重一些。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好像误会了，我哪儿是什么官二代。我父亲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商人。你不也记得很清楚吗。我爷爷是农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而且是一个善良朴实的农民，一生中几乎跟官场都没有打过几次交道。我怎么会是官二代呢。”说着说着，王清华忽然感觉仇子颖的话中似乎隐含着某种讽刺的意思，刚才激动的心情一下滑到了冰点。
“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我约了朋友。”王清华冷冷道。
“你真的很忙吗？”仇子颖此刻也感觉干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王清华的光荣历史，在X市已经家喻户晓了，仇子颖也听人说过，只不过对于一向比较自负的仇子颖而言，根本就不想那些传言。她宁愿相信王清华只不过是一个背景比较深的官二代罢了。
“这个……”王清华一方面是马上要去见欣欣，一方面也是因为仇子颖刚才的话，让自己实在有些反感，特别是仇子颖竟然把官二代的名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谁都知道，官二代是说那些不学无术，靠老子的徇私枉法，混在政界上的年轻人。“这样吧，如果你晚上有时间的话，你找吴豪强。我们晚上有个聚会，如果你有兴趣就一起参加吧。”王清华并没有将仇子颖一步堵死，给仇子颖留了一条后路，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你是说刚才那个混混吗？”仇子颖显然对吴豪强非常不感冒，“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他是我们以前一个宿舍的，怎么，他欺负过你吗？”王清华怪怪地问了一句。在师范大学，受吴豪强的欺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王清华的话中总难免叫人感觉一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不过既然是受吴豪强的欺负，那也只能是哪方面的欺负了。仇子颖的脸上红了一下道：“那倒没有。”
两个人又说几句闲话，仇子颖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王清华因为急着要见欣欣，两个人就草草结束了谈话。
自从那次在校门口和仇子颖分手之后，这算是第一次和仇子颖谈话了，也许是身份的变化，也许是时间的推移，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让王清华很不痛快，几乎有些后悔今天要在校门口是仇子颖见这一面了。
当王清华敲开欣欣的房门的时候，欣欣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实上次王清华和吴豪强把欣欣安置在这里的时候，欣欣几乎没有什么行李，床被褥，还是王清华托吴豪强给欣欣买的，一些必要的洗漱用品，为数不多的几瓶化妆品，还有几件临时换洗的衣服。屋里的东西都是房东现成的，原封不动放好就可以了。
“真的要走吗？”王清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语气中无不包含了挽留的意思，只不过没有直接说出来罢了。
“你觉得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吗？”欣欣看着王清华的眼睛，好像要在王清华的眼睛里寻找什么一样。王清华急忙避开欣欣的眼睛，很不自然地在别的地方打量。“你看着我！”欣欣突然对着王清华命令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觉得你心里有愧吗？你告诉我，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这个……”王清华真相对欣欣大发一通脾气，可是他还是人了，心中却气愤难平：今天这些女人都他妈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老子过不去。老子又没……啊……惹你们！对仇子颖，王清华毕竟还算是理直气壮的，但是对于欣欣，王清华就那么坦然了。毕竟跟人家在一起……有了几次难以忘怀的经历。草他***，不管了。
王清华心一横道：“我要是说，你为了我留下来，可以吗？”王清华说完还是感觉有些心中没底。如果让欣欣为自己留下来，那兰英呢？兰英怎么办？兰英虽然能嘴上说愿意和别人共享自己，可欣欣能答应吗？
不想欣欣一下子眼圈就红了，一下子扑到王清华的怀中，娇柔的身子，软绵绵的挂在王清华的身上，哽咽道：“义父平白无故被人害死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哪儿才是我的容身之处。我不想去南方，可不去南方，我又能去哪儿呢？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欣欣越说越伤心，眼泪已经打湿了王清华的衣衫。
欣欣从小被唐范海收养，多少年从来没有在唐范海的势力范围之外活动过，虽空有一身拳脚功夫，但几乎连起码的生存能力都没有。她几乎不知道没有了唐范海之后，以后的日子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她是唐范海培养的，彻头彻尾的一个美女职业公关，或者叫商业间谍。她所有的能力都仅限于唐范海商业活动的需要。如果不是在检察院的工作中，让情窦初开的她对王清华产生那种女孩子特有的柔情。王清华想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挖出来，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周折。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造化弄人，本来是自己猎杀的目标，转眼之间却变成了自己相依为命的情人、爱人。
“好了，不哭了。”王清华在欣欣的脊背上拍了拍，一伸手将欣欣抱坐在沙发上。也许是长时间不从事那种没有人性的职业的原因，欣欣比先前更加显得楚楚动人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滑落在肩膀上，柔美的身段自显出一身别样的风流，起伏有致的胸部更显出一个女孩子特有的魅力。
“欣欣，”王清华觉得有些话还是给欣欣说清楚比较好。虽然自己也很喜欢欣欣，可是和兰英的关系，毕竟已经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兰沧海和吴菊仙对这件事情也非常重视，如果中途反悔，一是对不起兰英，二是在兰沧海面前也没办法交代。欣欣抬起头，用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王清华。“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提前给你说清楚的好。我和兰英的事儿，可能你还不知道……”王清华刚说到这里，欣欣的脸上就显得紧张了起来。
“这样给你说吧。”王清华缓了一口气，干脆直来直去道：“我跟兰英，也就是现在X市的市委书记的女儿，已经有了婚约。所以我们之间可能就不会有将来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保证照顾你一辈子，我把你像亲妹妹一样看待，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王清华说完，一副陈恳地看着欣欣木然地神情。他其实还想安慰欣欣几句，可一时又再找不出更加合适的词语。
王清华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去之后，结果极有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招来欣欣一顿无耻之徒、卑鄙下流之类的骂声。亲妹妹一样照看是什么意思。亲妹妹一样，却永远不可能是亲妹妹。不是亲妹妹又跟亲妹妹一样，那是什么，那就只能是小三了。小三就是情人，而且必须是地下的，不能让人知道的，更不能让兰英知道的。欣欣会接受这样的现实吗。
王清华等着欣欣的裁判。欣欣却愣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告诉我，你爱我吗？”欣欣沉默了一会终于木然地问了王清华一句。这一句话，足以让王清华的心碎。王清华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在医院照顾欣欣的那段日子，王清华已经对欣欣混沌般的纯真产生了爱慕之心。只是这种爱慕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只要你爱我，不抛弃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如果说欣欣的上一句话，让王清华产生的是一种心碎的感觉的话，那么这种话，让王清华产生的毫无疑问是一种心灵上的颤栗。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需要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行动（6）
第二百八十七章行动（6）
欣欣是留下来了。但王清华的心里却总觉得对不起欣欣，一种隐隐的不安，总是在王清华的心中萦绕。一个女人，一生没有一个正经名分，毫无疑问是可怜的，王清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把欣欣留下来到底对不对。然而，对欣欣的感觉，让王清华实在难以割舍。如果让王清华在欣欣和貌若天仙的唐糖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王清华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欣欣，而不是唐糖。女孩子的容貌可能会取悦男人一时，但纯真的，毫无私念的爱，才会真正感动男人一生。
每一个男人都是野性，像荒原上的饿狼一样，需要，甚至渴望挑战摆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高峰和敌人。男人同时也是理性的，理性告诉男人，要在征服世界同时，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身边需要一个能为自己舔伤口的女人。而欣欣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抱着欣欣，王清华能够感觉到欣欣的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栗。这个表面上十分厉害，有一身功夫，甚至有时候还有些恶毒的女人，此刻表现的却是如此的恬静和虚弱。她需要王清华，自从唐范海死后，她发现自己如果离开王清华，几乎会失去生存的**。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非常可怕的，可怕的甚至会毁掉自己的一生。然而正如飞蛾扑灯一样，尽管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毁灭，但为了心中的光明，只能奋不顾身。更何况，王清华对于欣欣而言，并不一定就是一盏要毁灭她的油灯。说不定这盏灯，还能给她的人生带来无限的光明和快乐。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清华想起兰沧海还在市委等着自己，就告诉欣欣自己要走了。欣欣特意打扮了一番，用一件韩版的大衣，配上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又穿了一双周围都是毛茸茸的，有几分俏皮的皮鞋。这一身衣服跟欣欣高挑的身段搭配起来，让欣欣更加动人了。王清华不禁心头嘣地跳动了一下，就在欣欣脸上亲吻了一下，欣欣的连马上羞红了起来道：“你真坏，哪有哥哥这样亲妹妹的？”
崩溃，王清华一时动情，竟然忘记自己刚刚才说过要像照顾亲妹妹一样照顾欣欣了，不过转念马上嬉皮笑脸地凑到欣欣跟前道：“妹妹也是有区别的吗，谁让你这个妹妹长的这么……让人心动呢。”王清华说着将欣欣抱在怀里，趁欣欣不注意，又不偏不倚地对准欣欣的樱桃嘴儿亲了一下。欣欣马上抡起小拳头，在王清华身上轮了两拳，却马上趴伏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
“我还有事，该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了。有时间了，我就会过来看你的。你放心好了。”王清华在欣欣的肩膀上拍了拍动动情道。
“我要你今天晚上就过来，好吗？”欣欣有几分撒娇的味道，说着将王清华抱的更紧了，“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娶了那个市委书记的女儿，我就不会烦你了。你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过在你结婚之前，我希望你还是我的。”
王清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下巴磕在欣欣俏丽的肩头。
王清华回到市委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虽然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不过整个市委大楼已经变成静悄悄的一片了。这也不奇怪。现在X市的局势很稳定，李高瞩自杀未遂，一直“昏迷”在医院，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即便是好了也会有一大堆的麻烦等着这位市长大人处理，当然兰沧海也不是稳如泰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上面一撸到底。
水库溃坝事故演化成反腐斗争，反腐斗争又演化成了政治斗争。以后的结果到底如何，谁的心中都没有底儿。谁也不会关心别人的迟到早退、旷工游戏。往昔热闹非凡的组织部，这两天也是冷冷清清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门可罗雀。组织部长王赖生也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给兰沧海请假说是家里有事，具体什么事儿，兰沧海没有问，王赖生也没有说。不过兰沧海估计，王赖生这时肯定是跑到省城活动去了。
X市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见人躲的是非之地，谁还希望呆在这里整天担惊受怕呢。倒是让那些整日忙碌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小职员们高兴了起来。王赖生都去跑关系了，下面的几个副部长岂肯落后，一个个也都悄悄步王赖生的后尘，去了省城。那些小职员们也是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抽空处理一下日常工作之外，就是闲聊天，逛商场，或者干脆三五个人凑在一块直接回家搓麻。痛快，再没有被这样更痛快的了。
能调动则调动，不能调动则变动，反正是原来的岗位说什么也不能呆了。乱世出英雄吗。这个节骨眼上，就是上面再想遮掩下面的问题，也要处理一批干部做做样子。这样以来，那些空出来的干部职位，马上就变成了现场的肥肉，这样的机会，想往上爬的官虫禄囊们，这一辈子估计都等不来一回。那就行动起来吧。该送礼的送礼，该打点的打点，该活动的活动，该动关系的动关系。谁还会把机关的事情当回事儿呢。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看电梯的也早早下班回家了。王清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先跑到自己的临时宿舍，拿了那颗高丽参，再从楼梯直接爬到九层兰沧海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儿，里面竟然传出一声凝重的进来。显然兰沧海并没有提前下班。
王清华推门而入，兰沧海正戴着老花镜趴在桌案上看文件，见王清华进来，将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用带着几分责备的口吻问道：“怎么这会才来呢？”略微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清华手中提的包裹问：“手里提什么东西？”
王清华本来还想给兰沧海胡诌个理由蒙混过关，兰沧海马上又问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提过去放在兰沧海的桌子上道：“这个……”王清华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兰沧海的脸色马上多云间晴，微笑道：“什么时候学会来这一套了？”说完就将盒子拆开，将一根高丽参拿出来左右翻看了一阵。当然如果是旁人送的，兰沧海是不可能当场拿出来看的。王清华毕竟是自己的未来女婿，孝敬自己一根高丽参也不能算是**。
“兰书记福气不小啊。有了乘龙快婿，消费马上就提升了。看来今后就不用再喝六味地黄丸了。这么大一根高丽参，够你大补一年了。”
王清华想不到关凤鸣竟然一直呆在兰沧海办公室的里间呼呼睡觉，听到王清华来了，才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碰上兰沧海拿着王清华送的高丽参在观赏。
“关主任要是喜欢，我就借花献佛，转送给你了！”兰沧海说着很大方地将高丽参塞到关凤鸣的手中。关凤鸣急忙推给兰沧海道：“你这份厚礼我可不敢收。这可是你的乘龙快婿送给你的。我哪里能要。”
王清华在一旁就搭了一句话道：“要是关主任需要，改变我给关主任带一根更大的。”关凤鸣急忙摆了摆手道：“那玩意我可用不着。我不像你岳丈大人，生龙活虎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关凤鸣说完看着兰沧海哈哈笑了起来。显然关凤鸣也知道兰沧海和吴菊仙虽然感情上有些纠葛，但在那方面却非常和谐。
兰沧海就用手指虚空点了关凤鸣两下道：“你这个老家伙，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说着将高丽参重新放回盒子里对王清华道：“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情，还是关于你工作调动的问题。刚刚我和关主任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老家伙决定以市委和人大的名义，向中央有关方面反应一下你的情况。”
兰沧海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道：“这样做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同时也有很大的风险。按照我们党内的规定，一般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但是目前的情况显然对你很不利。省里也已经没有人替我们说话了。所以我们两个老家伙决定走这一步险招。或许会引起中央相关领导的重视，会重新考虑你的工作安置问题。”
兰沧海说完，看了一下关凤鸣。关凤鸣点了点头道：“我们两个都已经是老家伙了，也没有几天好奔头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当然我和兰书记这样的做的目的并非完全是为了私情。也是为了公义。不管你是不是兰书记的未来女婿，我都认为你是一个人民靠得住的好干部，能为老百姓办事，也敢为老百姓办事。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们两个今天把你叫过来，也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你还有什么想法。”
兰沧海和关凤民的这种做法，让王清华不禁感动不已。兰沧海还能说为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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