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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凤鸣这三条纪律说的意味深长,每一条都有很强的针对性,把本来就死气沉沉的会场弄的更加沉寂了。
“王市长、韩检,你们还有什么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关凤鸣说完,想把话题交给王清华和韩淑静。
韩淑静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笑了笑道:“还是韩检你先说吧。我跟兰沧海的关系大家恐怕都清楚,按照我们的原则,本来是该回避的,虽然中纪委和省委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还是觉得,这次调查应该以你和关主任为主。我就不多说了。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个保证吧。”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会场的其他人,大家的脸上几乎写着愕然。对兰沧海的问题,大家的想法跟王清华起初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中纪委和省委之所以让王清华参与对兰沧海的调查和审理,就是为了放兰沧海一马。然而今天王清华的表情却让大家有几分猜不透了。
王清华继续道:“刚才关主任已经强调过了,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在这里只向保证一点,在对兰沧海问题的审查中,我保证做到不夹杂任何的私人感情,秉着一颗公正无私的心,跟大家一起完成这个工作任务,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兰沧海的问题调查清楚,给中纪委和省委一个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清华的话刚落地,会场里意外地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接着掌声越来越激烈,连关凤鸣也跟着拍起了手,几乎持续了一两分钟。虽然大家的掌声是真诚的,是善意的,但王清华总感觉,这掌声中埋藏的是一种七转八玩的讽刺。
掌声落地后,作为这次案件的具体负责人,韩淑静从法律的角度,把兰沧海案做了一个粗略的阐释和分析。当然韩淑静也无法绕过蓝菊集团这个摆在兰沧海背后的经济实体。而且把重点放在了蓝菊集团的问题上。这根起初立案时的情况已经大相径庭,已经把兰沧海受贿一百万的事情放在了其次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罗荣天有意交代过的。但是很明显一旦把兰沧海受贿的事情放在其次的位置,在兰沧海案中涉及到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就几乎没有了。如果这是罗荣天亲自交代过的话,也就意味着罗荣天并不希望对兰沧海案子调查中,涉及到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这充分证明,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要远比兰沧海案重大的多。
第三百六十二章暗流(3)
第三百六十二章暗流3
就在刚刚抓捕兰沧海不久,更加让人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裘学敏作为代理市长,再次被省委任命代替兰沧海的位置,代理市委书记一职。这样以来,裘学敏在X市几乎就是一手遮天了,既是书记又是市长,可以说是党政大全一把抓。别说是在X市,就是在全国,这样的例子也是绝无仅有的。
然而就在裘学敏春风得意的时候,一起群访事件在X市悄然酝酿,群访的对象直指重型机械厂党组书记兼总经理乔天民。
首先是几名重型机械厂的退休职工跑到信访局,罗列乔天民挪用公款、贱卖国有资产、收受贿赂、欺男霸女等罪状,竟有三十多条之多,并要求市委市政府对乔天民进行严惩。然而没过几天,这些退休职工竟然意外地消失了。接着是这些退休职工的家属跑到市委闹事,向市委要人。没过三天的时间,这些来闹事的家属们竟然也跟着失踪了。随之而来的是,许多重型机械厂的职工,晚上下班后在自家门口被不明来历的人打的浑身是血。那些人打完人之后,只留下一句话:你知道为什么打你。就扬长而去。
重型机械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七八千职工,几乎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些人就联合起来组织了一千多人,黑压压一片在市委大院里静坐,要求市委市政府一定给出一个说法。
王清华来到楼下的时候,看到门口又一拨人正在维持秩序,王清华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些维持秩序的警察正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动手在那中年人的肋下动手,只要那中年人稍一张嘴,哪些人的警棍就会狠狠地在那中年人的肋下顶一下。由于人太多,那帮警察已经把那中年人拖到了大门口,所以其他静坐的人并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清华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这些警察自己竟然一个也不认识,就拉了领头的问:“你们是市局的还是分居的?”
那人撩起眼睛不屑地看了王清华一眼,竟然也不认识王清华,还以为王清华跟那中年人是一伙的开口骂道:“问我们哪个局的是不是想告我们啊。我告诉你,没用。”说着对旁边站的人递了个眼色道:“一块铐起来!”
“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局的?”王清华那个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唤醒了,用喷火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家伙。
“我看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吧。”说着将手中的警棍掂了掂,突然向王清华的腹部恶狠狠地顶了过来。
王清华将身体略微一偏,伸手抓住警棍,往前一拉,那警察马上被拉了一个狗啃食,其他警察就呼啦一声围了过来,将王清华围在当心。
趴在地上的警察正欲爬起来跟其他警察一起参加对王清华的战斗,刚把手臂支起来,早被王清华在脖颈后面狠狠踩踏了一脚,又吧唧一声爬在了地上,再也没有想起来的意向。
那些警察手里握着警棍,虎视眈眈地看着王清华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了。僵持了一会,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走啦!”那些警察便一哄而散。王清华往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正欲回头去看那位受伤的中年男人,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王清华回头看了一下,是赵金明带着警察局的人赶过来了。
“王市长,情况怎么样?”赵金明看了一下地上躺的中年男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清华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反问道:“你们刚刚赶过来吗?”
赵金明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高兴了道:“你刚才都看见了,还需要问吗?”说着也不和王清华理论,命令带来的警察守在市委大楼的门前,自己则直接往市委大楼上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在赵金明的陪同下,裘学敏站在了市委大楼的门前。重型机械厂有些认识裘学敏的职工就开始窃窃私语,并开始向四周传递裘学敏来了的消息。一听说裘学敏来了,后面几个年轻人就开始叫嚷着,让裘市长主持公道。
裘学敏并没有开口,而是赵金明先站着那里咳嗽了两声道:“同志们,重型机械厂的职工朋友们。重型机械厂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裘市长的意思是,大家如果有人想法,你们可以派出代表,我们到信访接待室,把你们的意愿给市委市政府表达清楚。你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人多嘴杂,也没办法谈。你们说可以吗?”
人群中马上有人叫喊道:“我们哪儿敢去信访接待室,到了信访接待室弄不好又要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们哪儿也不去,要谈就在这儿谈。”
“对,要谈就在这儿谈。我们哪儿也不去。你们先把我们那几名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叫出来再说。”
“你们失踪了几名退休职工,我们警察局也很着急,正在立案侦查。不过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给你们时间?你别在这里充好人了。大家伙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我们再谈其它的事情。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
“不走了,对,不走了。”马上有人开始符合,随之有人真的席地而坐,很快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们聚众闹事,围堵市委市政府,影响市委市政府的正常办公,妨碍公务……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知道吗?”赵金明发出了无奈的吼声,转身对裘学敏道:“裘市长,你看这事怎么办?”
刚走出市委大楼,裘学敏就看见王清华站在市委大楼的门口,但并没有跟王清华说话。此时一个想法,忽然在裘学敏的脑子里转了一下,就对王清华招了招手,让王清华过来。
“王市长,”裘学敏看着王清华问道,“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我听说你在下面很会处理这些群访事件。现在这里这么多刁民,跟他们谈,他们也不谈,只跟我们要人。那几个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我们又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要不你试着给他们说说?”
王清华笑了笑道:“裘市长,我看这件事情不太好处理。你一个大市长都头疼,我这个副市长更是无能为力了。”
裘学敏想把王清华推到前面,把王清华当靶子使唤。王清华岂能看不出裘学敏的用意,看着裘学敏的脸色,接着道:“裘市长,要不你来一个杀一儆百,让赵局长再抓几个,给这帮刁民点颜色看看,他们害怕了,自然就散了。”
王清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告诉裘学敏:那些退休职工肯定是你抓的,你不要在这里装大头蒜了。
裘学敏的脸上就很笼统指着王清华地笑了一下道:“这怎么可以呢?人民群众是我们执政的基础,工人阶级是我们的先锋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抓工人老大哥呢?我看我们还是马上召开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该怎么办。”
裘学敏说着让秘书小刘同志各位市委常委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王清华就把赵金明拉在一旁低声问道:“赵局长,你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你们下面局里的同志?”
赵金明愣一下,马上道:“没有啊。”略微思索了一下,问王清华:“王市长,你的意思是说,在我带人过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人维持秩序了?”
王清华就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就在此时,人群的后面又是一阵的噪杂声。王清华和赵金明急忙跑了过去。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正在后面跟上访群众推搡。赵金明站在那里厉声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这是执行谁的命令?”
一个领头的见了赵金明急忙跑了过来道:“赵局长,您也在这儿啊。我们这不是过来维持秩序吗。我们好说歹说,这些刁民就是不走。还说什么市委市政府不给出一个说法,就要在这里搭棚子常住了。您说这些刁民……”
啪——
那警察还没有说完,脸上重重地挨了赵金明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打的着实不轻,那警察的脸上马上出现四个红红的手指印。
“胡闹!”赵金明大声骂道:“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说!”
“不是……赵局长……您怎么……”
啪——
又是一记重重地耳光打在那警察的脸上,那警察便不敢言语了,站在赵金明的面前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的。
“我问你话,你没有听见吗?啊?”赵金明还在责问。
王清华站在旁边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就走上前去,站在那警察的面前道:“同志,麻烦你把你的工作证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那警察就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赵金明。赵金明上前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王副市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那警察却站在那里没有动。赵金明就转身一脸微笑对王清华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是个临时工!”
第三百六十三暗流(4)
第三百六十三暗流4
会议室里的气氛死气沉沉的,阎红学坐在裘学敏的身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让裘学敏这个烟筒都有些受不了了,不时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一扇,避免那浑浊的浓烟钻进自己的鼻孔。关凤鸣跟王赖生窃窃私语,好像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显得有些脸红脖子粗的。
“大家静一静,”裘学敏翻开笔记本道,“楼下面的情况,大家也都看见了。一千多人坐在市委大院,影响之恶劣,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情况大家估计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集思广益,共同想想办法,看怎么处理?”
裘学敏的声音慢条斯理,显得非常冷静,说完在会场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王清华的身上:“王市长,我看就先从你这里开始吧。你是常务副市长,也是咱们市最年轻有为的干部,我想首先听听你的高见。”
王清华面无表情,停顿了一会道:“高见谈不上,重型机械厂一千多名职工群访,目的非常明确,首先要让市委市政府帮助他们找到失踪的六名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其次要求市委市政府对重型机械厂总经理乔天民进行审查。事实上,失踪的那六名退休职工就是因为乔天民的问题,才来上访的。所以我认为要解决这次群访事件,显然必须首先从乔天民入手。”
裘学敏马上接了王清华的话道:“我们面前最主要的问题是安置好外面上访的群众,不要让他们再堵在市委门口了。这样不仅会影响的市委的形象,更会影响到市委的正常工作。至于乔天民的问题,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就一定存在那六名上访退休职工的所说的问题。就算是我们愿意解决,也必须要拿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我想咱们还是解决燃眉之急比较要紧。”
裘学敏的话明显明显反对王清华的意思,但并不同意王清华的说法,说完马上把目标转移到了兰新天的身上。兰沧海出了问题以后,兰新天作为候补委员,顺利进入常委班子。对此法院院长胡大海和警察局局长赵金明的意见都很大,发了不少牢骚,说这是王清华一首操办的结果,跟王清华的梁子结的就更深了。
“新天同志,”裘学敏笑眯眯地看着兰新天道,“你可是咱们重型机械厂的子弟兵,还曾经是重型机械厂的技术副厂长。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兰新天想了想道:“裘市长,虽然我以前是重型机械厂的职工,但那也已经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跟重机的来往也很少,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交往。不过我觉得王市长刚才说的,倒有一定的道理。”
“不可能是这样的吧。”裘学敏说着大声笑了两声,看了一下其他人,接着道:“你可是从重机走出来的金凤凰,你在重机的那些老朋友、老工友们,能不在困难的时候走走你的门路?据我所知,你就给重机的几个困难的下岗职工解决过低保的问题吗。这都是好事,不要不承认吗。我在你要是去了外面,喊一嗓子,要比我这个市委书记兼市长喊一嗓子要管用的多吧。”
裘学敏的虽然说的很随便,但是兰新天可不觉得裘学敏这是在他开玩笑。裘学敏的已经在意指,重机群访事件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兰新天。这顶帽子如果结结实实地扣在兰新天的脑袋上,兰新天这个副市长也就离下课不远了。
“学敏同志,”关凤鸣刚才还在跟王赖生脸红脖子粗的争执,不知什么时候把目标转向了裘学敏,“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关凤鸣总是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即便是新天同志给重机厂的下岗职工解决过低保问题,也不能说明新天同志跟重机的职工就来往密切。作为一个副市长,新天同志关心困难职工是他分内的工作。据我所知,新天同志不仅为重机的困难职工解决过低保问题,还为其他很多企业解决过低保问题。更何况民政这一块是他的分内工作,为谁解决低保问题都是他的应该做的。你怎么能说新天同志解决了几个重机困难职工的低保问题,就说他跟重机来往密切呢?”
关凤鸣几句话把裘学敏本来预谋好的计划彻底击溃了,裘学敏本想利用兰新天跟重机的特殊关系,把兰新天扯进来,然后再利用兰新天跟王清华的关系把王清华也扯进来,最后顺手推舟,把群访事件交给王清华处理,不想被关凤鸣横插一刀,就只好讪笑道:“关主任多心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跟新天同志开个玩笑。”
关凤鸣不依不饶道:“现在外面都闹成那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我看清华同志刚才的提法很有见地,我也同意清华同志的提法,先把乔天民拘起来再说。”
裘学敏马上反驳道:“关主任,拘不拘乔民,恐怕你我谁说了都不能算。”
“那你说,谁说了算,就让谁说。”
“谁说都不能算!”
“谁说了都不能算,我看你是纯心保护乔天民。”
“你……”裘学敏想不到关凤鸣的话会说的这么难听。
“如果你不是在保护乔天民,为什么不让把乔天民拘起来。乔天民在重机这些年就没有干出什么好事。人大那儿还压着一堆上访材料呢,怎么就不能拘了?”
“信访材料有些是事实,可你也不能确定件件都是事实吧,万一有人诬告呢?万人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从中作祟呢?”
“诬告?”关凤鸣冷哼了一声,“难道外面那一千多名重机的职工都是在诬告乔天民吗?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负责人了。”
“我说话不负责人吗?”裘学敏几乎要把肺都气炸了,“拘捕一个领导干部是要讲证据的,你有证据吗?既然你没有证据,那么你根据什么拘捕乔天民。你总不能强行命令检察院发拘捕令吧。我说话不负责,我看你才是说话不负责!”
“学敏同志,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问你,举报材料算不算证据,外面的黑压压一千多名重机职工算不算证人?”
“行了,我不也不跟你争了。再跟你争,我真要变成乔天民的保护伞了。咱们这样吧,让在座的常委举手表决一下,同意拘捕乔天民的请把你的右手手举起来。”
裘学敏的话音刚落地,关凤鸣、王清华、兰新天的手马上举了起来。阎红学左右看了看,也把手举了起来。
“王赖生,”关凤鸣突然盯着组织部长王赖生道,“你不同意吗?”
王赖生被关凤鸣这一喝,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关凤鸣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赖生。
“关主任,我又没招你惹你,你干嘛老盯着我不放呢?”王清华怯生生道。
“你小子少跟我装蒜。你这个组织部长好歹也是市委常委。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都快成应声虫了。把手举起来!”
王赖生抬头看了一下坐在上手位置的裘学敏,把手慢慢举了起来。
关凤鸣的这种做法马上惹怒了裘学敏:“关凤鸣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原则纪律性。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是在左右常委的表决意图,扰乱党委常委会的正常工作秩序。王赖生举不举手,人家心里自然有数,难道还需要你教吗?”
关凤鸣一摆手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什么党委常委会正常秩序。我看这是违反你的正常工作秩序和意图。”
关凤鸣的这种做法无疑是违反纪律的,但这种违反纪律无疑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关凤鸣目光扫过之后,统战部长副傅大海的手也举了起来。刚才还是四比五的景象,马上逆转成五比四。关凤鸣、王清华、阎红学、王赖生、权红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裘学敏、王光禄、尉善才、权红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五比四,清华马上通知韩淑静下拘捕令,把乔天民拘起来。”关凤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果断决定。
“清华同志,这个电话不能打!”裘学敏马上阻止道:“关主任,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以令代法,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是要出问题的。作为代理市委书记,我有权阻止你这种行为。”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关凤鸣好像是铁了心要跟裘学敏过不去,“你知道现在政府信誉为什么一直在直线直下吗?就是因为我们某些干部做事情带泥拖水,行政不作为,行政慢作为,等事情闹大了才出来干预,使得老百姓越来越不信任我们。有些甚至认为,我们这样做是实在遮盖不住才了站出来。站出来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平息事态。”
“你这是强词夺理!”裘学敏道,“老百姓对我们的政府工作有没有成见,成见大小,也不就完全取决于这些事情上。让我看,那都是少数人在作怪。”
“少数人?”关凤鸣道,“那你说说,多少人才算是多数人?是不是要等人们造反了,才算是多数人?”
两个人争吵不休,王清华虽然没有打电话,却暗自给韩淑静发了一个短信,同时怕韩淑静收不到,或者假装没有受到而不去执行,又给龙天剑和陈风各发了一条。
第三百六十四章暗流(5)
第三百六十四章暗流5
不想事情还是发生一些变故。就在陈风带着人去重型机械厂抓捕乔天民的时候,重型机械厂办公室的人却告诉陈风,乔天民已经被人穿着制服的人带走了。
“是谁带走了乔天民?”陈风焦急地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
“来了多少人?什么打扮?”
“大概有五六个人,当时我们都在办公室,见一伙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乔天民的办公室。过了一会乔总手上戴着手铐,被他们带走了。他们身上都穿着深蓝色的警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征。”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问完情况,陈风没有给韩淑静打电话,而是把具体情况马上给王清华汇报了一下。
汇报完后,陈风又问:“乔天民是不是跟兰沧海的案子有关?”
王清华就没好气道:“你先不要问这么多。马上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警局,看乔天在不在那里。记着,去的时候不要惊动他们,最好能从侧面打听一下。”
这时市委常委会还没有结束。裘学敏还在跟关凤鸣在那里争执,而且看样子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其他几个常委也都在下面窃窃私语。王清华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注意看了一下裘学敏的表情。这个时候乔天民最有可能带走乔天民除了赵金明之外,还能有谁呢。说不定召开市委常委会之前,裘学敏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提前安排赵金明将乔天民抓走了。在这里跟关凤鸣争执,也不过是为赵金明顺利抓走乔天民争取一点时间,做做样子罢了。
不想裘学敏脸上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异常的震惊,呆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清华,检察院的同志有没有问清楚,乔天民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了?”裘学敏圆瞪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对王清华擅自决定抓捕乔天民的事情倒不以为意了。
“据检察院的陈处长说,今天早上十二点左右,重型机械厂突然来了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乔天民的办公室,跟乔天民说了几句话,就把乔天民带走了。”王清华将情况如实给裘学敏叙述了一边。王清华总感觉,直到现在裘学敏还在跟大家演戏。
“穿警服的人?”裘学敏凝思良久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赵金明派人抓走了乔天民?”
“裘市长,我可没有这么说。穿警服的除了警察局的人之外,检察院的调查处和法院的同志都穿警服。据陈风说,重型机械厂的人也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的袖标,所以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赵金明派人抓的人。”
这时陈风将电话给王清华打了过来,说警局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人可能不是警局的人抓在的。
王清华的猜测也被推翻了,看来裘学敏之前并没有给赵金明打招呼,让赵金明抓人。那么会不会是今天早上那一伙人干的呢?今天早上那一伙人的来路至今还没有弄清楚。王清华本来打算抓一个人,审查一下,但考虑到那种情况下如果莫名其妙地抓一个警察,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最后选择了放弃。
再一种可能就是赵金明虽然抓了人,但并没有抓回警局,而是秘密押送到了别的地方。然而对于目前的这种情况来说,也只能算是又一种猜测。
“裘市长,下面那些上访的群众,你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王清华忽然对裘学敏说道。
裘学敏似乎陷入一种长久的沉思之中,王清华说了一遍,裘学敏竟然没有听清楚,王清华不得不给裘学敏重复了一遍。裘学敏这才嗷嗷地应了几声,同时说了一声散会,抬屁股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王赖生,你给站住!”关凤鸣突然叫住正准备溜走的王赖生,“你以为你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调查,迟早有你的好果子吃。”
王赖生不得不回过头道:“关主任,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呢。我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兰沧海的事儿,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给你汇报了。”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兰沧海的事情,别人说他不知道我信,唯独你王赖生说不知道,我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兰沧海是什么关系。你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上来的,从哪儿上来的?”
“这根兰沧海的事情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了?要是没有兰沧海,你能坐到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吗?你估计现在还在人事局当你的副局长呢。”
“从人事局副局长到组织部部长,也是正常的人事安排,阎红学同志提拔了副书记,让我接阎红学的班有什么不正常的?照你这么说,你跟韩淑静的关系也不正常了?”
王赖生说着用贼溜溜地目光在关凤鸣的脸上扫描了一圈。前些年关凤鸣和韩淑静的关系,在市里吵的很厉害,很多人都说韩淑静是关凤鸣的情人,更有传的离谱的说韩淑静还给关凤鸣生了一个女儿,被关凤鸣送到农村了。要不然,关凤鸣为什么要顶着各方面的压力,把韩淑静推到检察长的位置上呢。对于这种谣传关凤鸣一向只当是耳旁风,从来没有当回事。但是突然被王赖生说到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接受。
“放屁!”关凤鸣骂了一句,“你不要在这里分散我的注意力。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兰沧海的问题,要不然等我查出来,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关主任,我一不贪赃枉法,二不行贿受贿,这些年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也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你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即便你现在是兰沧海案的调查组长,可我王赖生又没有犯法,你这样跟审犯人一样,我都没有说什么。你还要怎么样。再说了,即便是我有什么问题,那也轮不到你关主任教训,纪检委的同志自然就会来找我的。”
王赖生说完一甩手,转身离开。关凤鸣还想说什么,也只好咽了回去。
要解决重机职工的群访问题,把重机的职工送回去,还必须要兰新天出马。王清华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只能全力以赴。
“王市长,你有什么办法吗?”兰新天一直跟在王清华的后面,没有离开。
“能有什么办法呢?”王清华淡然一笑,“这事离了你也不好办。看来这次我要求你了。”
兰新天马上道:“王市长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只要你一声吩咐,我兰新天绝对全力以赴。你开口吧。”
王清华略微思索一下道:“这样吧,你先去外面叫几个你以前相熟的朋友进来,让我跟他们谈谈。你看怎么样?”
让重机的职工进市委这个大门,裘学敏做不到,兰新天却有绝对的把握。兰新天跟重机的职工是什么样的关系,那可以说是亲如兄弟般的友谊,重机的职工就是谁都不相信也不会不相信兰新天。
“让我去试试吧。”兰新天的话还是没有说的很满,给自己留了一些余地,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些职工的情绪也很激动,兰新天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把他们叫进来。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没一会的功夫,几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在兰新天的后面进来了。别看他们聚在一起,看上去挺横的,一旦进了市委大楼还是有些心里发虚,看上去畏畏缩缩的,要不是有兰新天的担保,他们是绝对不会进来的。
王清华让兰新天把那几个中年人带到了小会议室,吩咐燕妮给他们亲自倒茶上水果,自己则回办公室拿了几包烟。
进了会议室,王清华马上将手里的烟,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盒,
几个中年人一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手吃盘子里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喝茶,更没有一个人拆开王清华放在他们面前的香烟。
“兄弟们,喝口茶,润润嗓子。你们这一早上也够辛苦的。那么多退休职工突然失踪,那么多人平白无故地挨打,就是换了我,也会这么做的。说不定我会比你做的更过分,直接把这座市委大楼给他拆了。”王清华说着哈哈哈地笑了两声,兰新天跟着笑了起来,几个中年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气氛缓和下来一切就都好办了。王清华走到每个人跟前将盘子里的东西抓出来放在大家面前,又拆开烟盒给每个人让了一根,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那些职工的就有些激动了,急忙摆手道:“王市长,这个我们可承受不起,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其实我们其实也不想到市委闹事,只是实在没办法了。本来退休职工失踪的事情,跟我们也没相干的,可是今天失踪几个,命题啊失踪几个,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咱自己头上了。我们也是担心啊。”
王清华笑道:“你们放心,失踪的退休职工,我一定给你们找回来。我在这里给你做个保证,一定把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给咱们重机职工一个满意的答复。”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身边的兰新天。
兰新天也站起来道:“几位兄弟,王市长是个说话算数的领导,跟某些领导不一样。你们就放心吧。我刚才听你们说咱们重机的人刚才在外面还挨了打,你们看看想想帮咱们出头的是谁?”
几个中年人的目光这才放在王清华的脸上,忽然醒悟。
第三百六十五章暗流(6)
第三百六十五章暗流6
X市人民对市政府由来已久的疑虑不可能在王清华的三言两语中,就完全烟消云散,不把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重机职工的面前,他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王清华的。王清华也了解这一点。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将这些前来群访的重机职工顺利地回家了。
“王市长,什么也不说。我们暂时信你这一回,回家等你的消息,要是一周之内,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还回不了家,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翻脸无情。”其中一名胆大的中年职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兰新天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对那位职工呵斥道:“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王市长!”
那位中年人可能话已经说开了,就有了豁出去的想法,看着兰新天道:“兰市长,不是我们不懂礼貌,是我们实在是怕了。要不然就是我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市委闹事。你都看见了,他们把我们工人当人看了吗。我们的职工来上访,人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家属来要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吗。这还不算,还要派人打我们。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政府?”
中年男人的话,让兰新天无言以对。只好选择无言的沉默。
那中年男人接着道:“重机搬迁本来也是好事,重机污染大,这些年还一直搞扩建,把附近的居民搞的也是不得安生。我们搬迁到市郊,也是好事。可是我们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好的地段,为什么却卖出那么低的价格,一亩地三十五万元,这难道不是让人怀疑吗。可是重机在近郊征地的价格呢,却是七十八万元一亩,比重机卖出的价格高了一倍还要多。难道近郊的地皮比市区里的地皮还要贵了吗?”
王清华在那位中年职工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清楚。中纪委的同志已经在咱们X市待了好长时间,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彻查你们重机的地皮问题。只是案情比较复杂,暂时还不能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复。不过请你们放心,我相信中纪委的同志一定能这件事情给大家查个水落石出,不让咱们重机蒙受任何损失。”
那中年男人鼻子冷哼了一声道:“别拿中纪委说事了。我看中纪委跟他们也是蛇鼠一窝,干不出什么正经事儿。”
兰新天问:“你把话说明白,什么是蛇鼠一窝,你看见什么了?”
那中年男人眼睛瞟了一下王清华,没有说话。王清华就鼓励道:“你说吧。没事的。如果你说的事实,我就是豁出去这顶官帽子,也把事情查清楚。”
那中年男人看了一下王清华,又看了看兰新天,显然,在他们心中更加信任兰新天。兰新天就点了点头。
那男人道:“我兄弟是厨子,在八仙楼做饭。前几天他给我说,从首都来的大官和乔天民在半仙楼都玩疯了。小姐都是从求凤阁选的最好的……”那中年男人说了半截,见王清华的脸色一下子绿了,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王清华缓了一下神,对几位职工代表道,“请你们放心,七天之后,我王清华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要是七天之后我不能践诺,我主动给人大提出辞职报告。”
兰新天把职工代表送走,王清华马上将电话给罗荣天打了过去。
“罗荣天,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中纪委来X市到底来干什么的?”王清华厉声说道。
这一声把罗荣天也吓了一跳,他不知道王清华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儿。在罗荣天的印象中,王清华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从来没有直呼过自己的名字。
“王清华,我看你是疯了!”罗荣天也没有给王清华好听的。
“我就是疯了也被你们BI疯的。我现在才算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压着重机的案子不查,原来跟早就跟他们变成了蛇鼠一窝。”
“王清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蛇鼠一窝,谁跟谁是蛇鼠一窝?”
“这还用我说吗。你是不是跟重机的乔天民去过八仙楼?”
罗荣天总算基本明白了一些,知道王清华可能是误会了自己,就缓了缓口气道:“清华,你听谁说我跟乔天民去过八仙楼了?要是我跟乔天民去了八仙楼,我还会把乔天民抓起来吗?”
“什么,是你把乔天民抓起来了?”中午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王清华原本以为是裘学敏和赵金明干的好事,现在看来是“冤枉”这二位了。王清华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有人举报,你们中纪委的同志跟乔天民在八仙楼喝花酒。好像还是一个大官,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清华说完,啪一声就把电话扣了。这个电话不扣已经不行了,自己不明就里,一时冲动,就把罗荣天臭训了一顿,罗荣天怪罪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人家是中纪委委员,毕竟人家是省部级领导,毕竟人家还是自己的姑父……草他奶奶地……王清华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鲁莽。忍不住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自语道:“真他娘的,糊涂了!”
就在这时燕妮进来了,正好看见这一幕,就笑问道:“王市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牙疼?”
王清华愣在那里还没有给自己找到台阶,燕妮先给自己垫了一个台阶,王清华就讪笑了一下,顺着燕妮的意思道:“噢,牙疼,这两天可能……是上火了。”
燕妮把一杯菊花茶放在王清华面前的桌子上,笑眯眯道:“菊花茶,我刚泡好的,还没有喝,你先来吧。”
王清华看了一下,竟然是燕妮的杯子,就笑了笑道:“这样不好吧。”还是伸手把杯子拿在了手中,接着问:“这杯子是从哪儿卖的?挺别致的吗。”
燕妮没有回答王清华的话,脸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时兰新新天进来,正好和燕妮打了个照面,兰新天四十岁出头了,对这种男女关系也有些麻木了,见燕妮脸上红红的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
“怎么样?重机的职工都走了吗?”王清华问道。
“已经走了。”兰新天喘了一口气道,“他们还是要求我们在一周之内能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复,要不然还要来市委闹事。”
王清华道:“这事好办。我马上去见一下裘学敏。他肯定会有办法的。”说着冲兰新天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去了裘学敏的办公室。
王清华进裘学敏办公室的时候,裘学敏正不知和王光禄商量什么事情,见王清华进来就停了下来。
“事情解决的怎么样?”裘学敏自问自答道,“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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