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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决的怎么样?”裘学敏自问自答道,“肯定是一切顺利吧。我就知道你王市长出马,肯定摆平了。”说着给王清华让了一根雪茄。
“解决是解决了,不过也是暂时的解决了。”王清华掏出打火机点了雪茄道,“重机的职工们的要求没有变,第一要求我们七天之内找到那些失踪的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第二要求我们对乔天民的问题进行彻查。如果不答应,他们下次可就不是到市委来闹事了,而是直接去省城。”
王清华直接把重机职工的调价加了码,非如此不会引起裘学敏的重视。
裘学敏就哈哈笑了笑,对王光禄道:“看见了吗?现在这些职工不一样了啊。都敢跟市委讨价还价了。我看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要干了,让他们过来干好了。”
王光禄跟着笑了两声道:“现在的工作是一天比一天难搞了,过去哪儿听说过有工人上访的事情。工人是什么,是咱们先锋队,觉悟甚至比咱们的觉悟都要高。可是现在呢,工人不仅上访,还要聚众闹事。让我看,从某种程度上讲,工人的性质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裘学敏道:“我对你的观点有不同看法。不能说工人的觉悟不如过去了,而是现在我们的干部觉悟上不去了,有些干部唯恐天下不乱,总爱打着为民谋福、谋利的旗号搞些小动作,动不动就鼓噪群众上访。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达到他们不可见人的目的。让我看,他们完全错了,错就错在他们对形势认识不清,对自己的力量估量过高,对党和政府的力量估量过低。这种人迟早是要吃亏的。”
裘学敏说着,转身问王清华:“王市长,你说是不是啊?”
王清华不会不清楚裘学敏这是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就笑了笑道:“我觉得你和王书记说的都很有道理。工人的觉悟是一个方面,干部的觉悟也是一个方面。如果干部的觉悟高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工人自然就不会上访。现在有些干部确实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为了一己之私不把工人的利益当回事,拿工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这样以来,就难免工人不满意了。”
王清华说完,也问裘学敏:“裘市长,你觉得呢?”
裘学敏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不过对王清华的这种说法,也不能说不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王市长就是王市长,年轻有为,连理论水平都比我们高。”
第三百六十六章暗流(7)
第三百六十六章暗流7
市委副书记田明轩坐在王大成书记的办公室,一脸的沮丧。自从兰沧海被检察院隔离审查后,田明轩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有时候甚至难以入眠,但他一想起这个案子是由王清华负责的,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他认为王清华说什么也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岳丈怎么样。顶多在唐范海的一百万上做些文章也就完事了。不料事情还是出现了让自己无法面对的变故。
“老田啊,你也是老同志了。我觉得问题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是由你主动找晨龙同志把问题交代清楚比较合适。”王大成已经明显苍老了许多,未过六十五岁的脸上已经刻满了横七竖八的皱纹,脸色也很苍白。田明轩作为省委副书记,跟自己公事多年,也替自己干了不少工作。说句心里话,王大成不愿意看到田明轩出事。可是事情已经出来了,王大成也不能袒护。
“王书记,我会去交代的。”田明轩五十出头,精瘦的身体,一双矍铄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在金钱面前低头,“我这一走,你可要多加小心。我听说顾梁那边这些天已经开始行动了。”
“跳梁小丑,行动什么?”田明轩的话触动了王大成的某根敏感的神经。不过他的话语中还是一股强势的霸气。
“虽说顾梁是个跳梁小丑,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防备着一些为好。”田明轩语重心长道。
“你放心好了,我在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一天,就由不得他胡作非为。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他也就是个有胆无谋的家伙。要不是……”王大成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摆了摆手道:“还是不说了,你还是赶紧去晨龙同志那里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我想一旦涉及到你,中纪委肯定是要插手的。你也准备准备,把该交代的问题写成材料。不要在态度上,让人家对你什么看法。我知道你……还是个好同志,咱们两个公事多年,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到时候,我该出面的时候就会出面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面对田明轩,王大成的心里也异常矛盾。毕竟田明轩伸了手,而且听关凤鸣说,数字好像还不小,主要是在企业改制上没有约束好自己。虽说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无论是党纪还是国法,都没有规定,贪污犯可以在多少年之后不予追究。王大成真希望能加上这一条,可是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田明轩看着王大成,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哽咽了两声道:“王书记,谢谢你了。”说着掩面摸了一把眼泪。
田明轩走进东方晨龙的办公室的时候,东方晨龙正跟秘书方志敏交代着什么,见田明轩进来,急忙停下来招呼田明轩。
田明轩的事情,东方晨龙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接到任何方面的指示,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不知道,站起来笑脸相迎道:“田书记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呢。快请坐。”又用老大的嗓门吩咐方志敏:“小方,赶紧给田书记倒茶。”以显示自己的热情,同时也有表现一下自己并不是人走茶凉的人。不过这种意思一旦表达出来就显得复杂而又矛盾了。
“晨龙同志,你不用让小方忙了。我来不是喝茶的。我是来交代问题的。”田明轩摆了摆手道。
田明轩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东方晨龙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便明说,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田书记这话是从何说起啊?”田明轩没有说出来之前,东方晨龙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其实他心里早就跟明镜似得。田明轩完了,彻底完了。兰沧海算是下了死口,要了田明轩的命。
王大成也要调走了,东方晨龙这段时间已经明显往顾梁那里跑的勤了,凡事先给顾梁汇报了。顾梁有了示下,再装模作样地给王大成汇报一下。而且每次给王大成汇报的时候,前面总要加上一个帽子,把顾梁挂在前面,说顾书记的意见如何如何,然后再问王大成是什么意见。这种行为带着明显的挑拨离间,又暗含着讽刺。田明轩是王大成的死党,虽是第二书记,但是在王大成的眼里的位置,好像总在顾梁的前面,更别说是东方晨龙了。
“你就不要给我遮盖了,兰沧海已经把我供出来了,我是来给你交代问题的。我的态度是端正的。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包括移交司法机关。你要是觉得我们俩还有一点交情的话,你就马上召开纪委委员会,开始对我进行调查。这就算是把我救了。”田明轩不想听东方晨龙在那里磨叽了。
东方晨龙就不好再装了,看了一眼田明轩,低头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了下来,好像是在为田明轩的事情感到惋惜。
“晨龙同志,你就痛快点,给我个准信吧。我能接受。我已经准备好了。”田明轩继续给东方晨龙施压。
“田书记,你这话怎么说呢。现在上面还没有指示,我也不好……再说了对一个省委副书记审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东方晨龙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你先去王大成书记那里去一趟,听听王书记怎么说。说不定你这么一点事儿,王书记就给你担下来了。人吗,那里有不犯错误的。”东方晨龙说完,对顾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东方晨龙说的也是实情,以前这种事情也很多,如果问题不大,觉得可重可轻的事情,一般都会选择能保则保的做法。毕竟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省部级干部就更不容易了。田明轩在市委常委中年龄算是小的了,而且是研究生学历,还有很大的前途。
田明轩好像已经铁了心了一样,他刚才见王大成的时候,就没有提豁免的事情,现在更不想提了。对旁人,王大成可能不会答应,但对他田明轩,王大成不可能不开绿灯。他还是没有求王大成。
“晨龙同志,你就不要说这些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不是给谁说不说的事情。既然违反了党纪国法,就应该接受处理……”田明轩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
两个人就有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方志敏进来送茶水,把茶水放在田明轩面前,知道这次谈话自己不应该听,就准备转身离开。东方晨龙却把他叫住了。
“小方,你过去看一下顾书记在不在?”东方晨龙吩咐道。
方志敏应了一声出去了。
田明轩就问:“你找顾书记是不是还有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会尽快把交代材料给你送过来的。也希望你能尽快召开纪委委员会。把我的问题落实一下。”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东方晨龙就急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手按在田明轩的肩膀上道:“田书记,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知道王书记的脾气。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过去给顾书记商量商量,看你的问题怎么解决。你现在能主动找我,要求交代问题,起码这种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吗。顾书记跟王书记不一样。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明轩坐在那里撩起眼睛,盯着东方晨龙问道。把东方晨龙看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笑笑道:“没什么意思,你我公事一场,我总不能把你往火炕里送吧。”
其实东方晨龙还真有些想不明白,别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情,谁不是急着托关系走门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田明轩倒好,还没有开始查就主动过来交代问题,而且好像还猴急的要去蹲大牢一样。这田明轩不是疯了,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不想顾梁却主动上门了,后面跟着方志敏,进来就眯着眼睛呵呵笑了起来道:“两位书记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呢?我能听听吗?”说着好像很随便地在田明轩的旁边坐了下来,却不得不说,顾梁这一坐是准备完成一个历史性使命的。
顾梁没有什么架子,却很注重个人的威仪,坐在那里都是端端正正的,也从不随便翘二郎腿,好像时刻在告诉大家,我是省委第一副书记一样。相对来说,田明轩就随便多了,无论坐在那里都将两条精瘦的腿搭在一起,半靠在沙发里,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某企业的三总技术人。
顾梁坐在田明轩身边,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东方晨龙早上前道:“我还说让小方过去看你在不在,要是你在的话,我过去找你。想不到你就来了。”东方晨龙说着看了一下方志敏。方志敏还站在门口,见东方晨龙看自己,就眨巴了一下眼睛,转身出去了。东方晨龙马上心领神会。东方晨龙和秘书之间的这种默契,在省委大院确实不多见。方志敏这是告诉顾梁,是顾梁主动过来的,自己并没有说什么。
顾梁对东方晨龙摇了摇手,并没有接东方晨龙的话茬。没有接东方晨龙的话茬并不代表看不起东方晨龙,相反这是已经把东方晨龙看成自己人了,不需要过多的寒暄。
顾梁转身对田明轩道:“田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跟晨龙同志交代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叨扰了。”说着抬了一下屁股,意思是要走,却根本不是要走的意思,只是做做样子。
田明轩笑道:“顾书记太客气了,我确实有些事情跟晨龙同志说说。不过顾书记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第三百六十七章暗流(8)
第三百六十七章暗流8
田明轩说着,索性把自己的事情给顾梁说了,看看顾梁会有什么反应。田明轩其实也知道顾梁这是明知故问,顾梁也不避讳自己的明知故问。因为有时候,明知故问也是一种手段,会让对方产生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弄不明白自己的意图到底在哪里。
听了田明轩的叙述。顾梁故意沉默一会,看了看东方晨龙道:“晨龙啊,对田书记刚才说的话,你是什么态度?”
东方晨龙那里会不明白顾梁的意思,急忙道:“这还用说吗。田书记这么多年的工作是有口皆碑的。工作能力强,原则纪律性过硬,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王书记这些年也非常倚重。说不定是兰沧海胡说八道,给自己开脱,把田书记当枪使。既然顾书记把话说到这儿了,我就表个态。在处理田书记的事情上,我就是豁出去头上的乌纱帽也要和中纪委据理力争。”
不想田明轩并不买东方晨龙的账,制止东方晨龙道:“晨龙同志,你就不要为我开脱了,兰沧海说的都是事实,我也承认。我只希望纪委能尽快对我进行调查。要不然我这心里也不得安宁。”
田明轩最后一句话,把田明轩彻底出卖了。他所做的选择只是在心理上的安宁和趋吉避祸的原始本能之间徘徊,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前者;他的话又告诉顾梁,稍有一丝的希望,他还是宁愿选择后者。
顾梁就和东方晨龙会意地相视一笑。田明轩的心里马上咯噔一下。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他不应该说那心里安宁的话。那句说明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已经让顾梁和东方晨龙开始笑话自己了。他害怕该来的不来的,那种难以安宁的心理折磨,害怕失去权利被送上法庭的那种苦难,他同时更害怕被人当成笑柄的那种目光。这些年在省委工作,虽然政绩平淡,也没有什么建树,但是他还是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随随便便轻易就能让人取笑的人。
“顾书记,晨龙同志,你们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随时准备接受纪委的调查。”田明轩说完,嚯一声站起来就要走。
顾梁急忙站起来拉住田明轩道:“田书记,你不要着急,坐下来我们慢慢商量。我觉得你的事情并不是大事情。不就是几百万的事情吗。省委大院里哪个屁股后面没有几百万的帐。别说你一个副书记了,就是下面一个厅局里面的小科长,屁股上的账恐怕都要比你多。”顾梁说着,在田明轩的肩膀上拍了拍微笑道:“没事的,你的事情,我和晨龙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咱们共同进退,把你的事儿扛过去。”
田明轩就木然地看着顾梁,又转身看了看东方晨龙。东方晨龙就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如果东方晨龙笑的很自然,田明轩的心里又会产生的别的想法,就是因为东方晨龙那很不自然的笑容,让田明轩感觉好像一下子遇到了救星一样,心里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是因为这一点变化,最终把田明轩送上一条不归之路。
关凤鸣也没有想到,自己还在准备从王赖生那里找到突破口的时候,兰沧海会做如此详实的交代。兰沧海在检察院的拘留室的写下了长达十数万言的悔过书。其中很大一部分涉及到他在担任田明轩秘书和县委书记时,跟当时的市委副书记田明轩的来往。
田明轩当时的情况,用春风得意四个字形容绝不为过,三十多岁的市委副书记,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全国行政管理模式改革标兵……一个个光环把田明轩几乎笼罩成一个光彩夺目的神。当时就有很多人议论,省委领导肯定会有田明轩一个位置,而且田明轩也绝不可能只停留在省委领导这个层次,以后成为部委领导、国家领导都不是没有可能。谁曾想,田明轩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几年,省委书记换了一届又一届,终究没有轮到他田明轩的头上,最后还让顾梁骑在自己的头上。
这些年要说田明轩的心里没有怨气,那绝对是可能。只是田明轩比较善于掩饰内心的不满情绪,总是表现的温文尔雅,还一度爱上书法,整天挤在省书法协会里面,书法协会也很知趣地给他封了一个名义会长的头衔。要不是王大成的到来,田明轩这后半生恐怕就要在书法协会混下去了。
此间田明轩当然也发了一些遮遮掩掩的牢骚,有了省委大院大家传诵的“三个寡妇理论”。说自己之所以上不去,就是因为自己是寡妇等汉子,徒有一腔热血,上面却没人;说自己就是寡妇的裤腰带,经不起扯;说自己是名声的,没人愿意说。后来就有人说,田明轩就是田明轩,骂人都不带脏字,喊冤都不吆喝,是个人才。不过这种人才总让领导心里别扭,终究得不到重要,就一直在第二副书记的位置上混。
王大成中央拍下来后,对田明轩不能说是照顾,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倚重,而是知道什么位置适合田明轩,什么时候应该让田明轩出现,可以说把田明轩用得其所。田明轩也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改过去不问世事的行为,开始跟着王大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干,也干出了不小的成绩,特别是对省里的几个大的国营企业的改制,全部能用明星工程来标榜。就凭这一点,田明轩就佩服王大成,觉得这一生中,总算遇到了知己。
然而人性本身是贪婪的,**是无止境的。田明轩是人,就脱离不了这样的低级趣味。当他有一天忽然醒悟过来时,发现自己这个第二副书记还是第二副书记,只是身边的人对自己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完全是因为王大成的原因。他知道,王大成一旦离任,顾梁上任,自己极有可能被顾梁踢到一边,成为什么也不是空架子书记。
顾梁和东方晨龙穿一条裤,这已经是省委中心照不宣的事情。而且顾梁马上就要接王大成的班儿,上任书记一职。河西省今后就是顾梁的天下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顾梁,毫无疑问要不继续跟着王大成更加稳妥可靠。
想到这里,田明轩也对东方晨龙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三个人就达到了心照不宣的程度。
顾梁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再次在田明轩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田书记,你就放心好了,以后你田书记的事情就是我顾梁的事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更不会让兰沧海那小子抓了你的把柄。”说着看了一下东方晨龙。东方晨龙刚才已经表过态了,看顾梁的意思是再让自己表表态,就又说了几句豪言壮语,把田明轩还真感动了好一阵子。
走出东方晨龙的办公室,田明轩嘴角裂了一下,轻松地冷笑了一声,心想:现在官场谁都玩权术,谁都在拉帮结派,好像没有帮派就不是官场一样,这多少有些金大侠武侠小说里说的江湖味道,却也有一定的道理。要是没有帮派,你就别想站稳脚跟,要是没有帮派,就是你个人的能力再强,也不会成为武林盟主。别说是武林盟主了,就是想在江湖上长久的立足都没有可能。乔峰、令狐冲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等一的侠客吗,结果怎么样呢?虽然最后的结局被理想化了,可是在现实中,他们估计即便是不死,也早被人唾弃了。
又想现在的官场真是有些非常让人看了难以理解的赌博理论,说官场就是一个大赌场,赢家喜气洋洋却难以满足,输家垂头丧气却总想翻本。官瘾难戒,比赌瘾还要难戒。官瘾比赌瘾难戒的原因就在于,当官的从来不相信官场有输赢,总认为方式得当加上敢于拼搏,那就一定会赢。那些输了的,甚至输进大牢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输家,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你下午因为情妇的问题被纪委书记审查,说不定晚上人家纪委书记就钻在情妇的被窝温存。你能说找情妇就错了,就违反原则了吗。你之所以被审查,被抓,坐大牢,错不在你有没有找情妇,有没有贪污,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
田明轩自此以后,没有再找过王大成。他已经开始死心塌地地跟着顾梁干了。顾梁也确实跟中纪委好好争执了一番,说田明轩的问题是在当市委副书记的时候犯下的错误,但也不是原则性的错误。田明轩从本质上说,还是一位好同志,还可以为国家的经济建设,为河西的经济建设再做贡献。又把田明轩这些年所做的成绩一项一项地给中纪委的人罗列了一遍,说这样的干部在过去曾经犯了一些错误,不能就一棍子打死。如果一棍子打死会寒了干部们的进取心,会让一些曾经犯过一点错误的同志失去改过自新的信心,BI着他们破罐子破摔,这不是在反**,而是在制造**。也有悖于我党对待干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
在顾梁的极力反对之下,中纪委最终没能对田明轩进行审查。这让田明轩更加认定了,顾梁的这课大树下面是可以乘凉的,而且是可以放心乘凉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暗流(9)
第三百六十八章暗流9
每个人都不敢说自己就能预料明天、下一分钟,甚至是下一秒钟将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兰沧海的问题让王清华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兰英哭哭啼啼地不止一次到市委找王清华。如果帮兰沧海说话就要违反纪律,如果不帮兰沧海说话从道义上又讲不过去。这种痛苦折磨的王清华几乎夜夜难眠。
值得欣慰的是兰沧海一直没有交代自己跟蓝菊集团有什么瓜葛,关凤鸣好像也在回避这个问题,这样兰沧海和吴菊仙起码能保住一个。即便是兰沧海被送进大牢,兰英还不至于过于孤苦。
不想几天之后的一个中午,关凤鸣却突然给王清华打来电话,让王清华去一趟检察院。王清华嘴上说马上就到,还是办公室磨蹭了一会,让燕妮给自己泡了一杯薰衣草,慢慢地品完,才准备动身。
王清华这段时间总是失眠,晚上只要一躺下就会出现幻觉,好像自己漂浮在失重的太空一样,身体悬浮在空中飘荡,有时候甚至对手机铃声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敏感,就把手机铃声调的很低,不想这样以来,手机发出的声音更加让人恐怖,好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的一样,带着悠长的叫声。总会把王清华从深夜中莫名其妙地惊醒。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妒英才,二十多岁的副市长,连老天爷都妒忌。不过谁都清楚,这跟天妒英才没什么关系,挑这么重的一副担子,别说是一个年亲人了,就老成持重的中年人,也难免夜不能寝。
把薰衣草泡开当茶喝能治疗失眠,这是燕妮给王清华从网上查的方子。王清华试了试,还真能管事,就一直坚持喝。
刚要动身,王清华又想起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竟然忘了问关凤鸣在哪儿等自己,只好翻开电话的来电显示,才发现是检察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对燕妮道:“你跟我一块去吧,顺便给我当司机。”王清华参加工作后,一直没有好好学开车,虽说有个驾照,也不经常开。心情好了,一个人开车出去溜达溜达,像今天这样的心情,他甚至看一眼汽车都会产生反胃的感觉。
燕妮欣然答应,却又疑惑问道:“为什么不让刘师傅去呢?”
王清华笼统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燕妮的问题。不是王清华对燕妮的问题不好回答,王清华也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燕妮,姓刘的嘴太贱。但他还是没有说,他觉得不说比说了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涵养。事实也是这样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王清华已经变得越来越成熟了。
做官就跟做人一样,你搞的越神秘,别人就会觉得你越是高深莫测。王清华不想把自己搞得让别人觉得多么高深莫测,但也起码不想让别人轻易看透自己的心思。
女人开车向来都比男人更加稳当,燕妮操方向盘,那辆高配的奥迪,在路上也走的悠然自得。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这种速度更加符合自己的此时此刻的心境。他不想这么快就出现在关凤鸣的面前。他想让关凤鸣等一等,冷静冷静,最好是能烦躁了,把电话打过来催自己一遍,再从烦躁中冷静下来。
奥迪驶出市府路没有一会,关凤鸣的电话果然就又打了过来。关凤鸣是个暴脾气,这一点倒一点也不意外。从声音上判断,关凤鸣真的有些躁了,口气很生硬,好像王清华欠了他的一样。
“王市长,我说你能不能快一点。我和淑静同志在这里已经等半天了,淑静同志一会还要去省城给省高院汇报工作。你这一耽搁,淑静的高院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关主任,你转告韩检,我手头还有点事儿,处理完了马上就过去,尽量不耽搁她去省城。”
王清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打算,就告诉燕妮,把先拐到检察院路口的小吃街上。
关凤鸣虽然没有歧视王清华的意思,但还是把王清华当一个小孩子打发,说话太不注意分寸了。韩淑静的工作就是再重要也是一个检察院检察长的工作,王清华的工作就是再不重要也是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工作。关凤鸣越是催王清华,王清华越是铁定让关凤鸣冷静冷静的心思。
“王市长,为什么要去小吃街呢?关主任可一直在检察院等你着呢。”燕妮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我肚子有些饿了,想吃一碗拉面,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王清华说着开心地笑了一下道,“小吃街的拉面地道,我在这儿工作的时候就经常去那儿吃,那味儿绝对正宗。你也来一碗,保证吃着舒服。”
燕妮却道:“还是你吃吧。我可不敢吃那玩意。”
王清华就一脸疑惑问道:“为什么呢?”
燕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也不好给王清华卖关子,就自问自答地给王清华解释道:“知道为什么山西女孩都有小肚腩吗?就是因为山西好吃面,而且山西的面有劲道,连那些爱臭美的女孩都经不住诱惑,吃碗面还要喝一碗面汤。他们说那叫一个爽。可是吃多了就会有小肚腩。我现在都一百二十多斤,再吃出个小肚腩,还不赶上兰沧海啊。”
燕妮一边开车一边给王清华说,说完了,自顾自地笑的花枝乱颤。王清华却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燕妮就知道自己不该提兰沧海这个名字。兰英找王清华的那几次,燕妮都在,只是见兰英来了,也知道跟王清华的关系,悄悄退出去了。不过也能猜出兰英会给王清华说什么。
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小吃街,下车的时候,燕妮就脸上讪讪地给王清华道歉:“对不起,王市长,我刚才……一时高兴说溜嘴了,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王清华宽容地笑了笑道:“没事的,不能怪你。怪只能怪兰沧海的小肚腩已经变成大肚腩了。”
两人说着就选了一件拉面馆进去。虽然不是饭点,吃拉面的人却也不少。王清华本来想选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却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完了,就只好在里面选了一个位置。
“二位吃点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恭恭敬敬地站在王清华和燕妮的旁边,满脸的微笑,看上和有亲和力。王清华就不禁想起了以前兰沧海的那张括号嘴。兰沧海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嘴角一边半个括弧,组成一个括号,总让人感觉他在对你微笑。但你真正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括号其实是刻在嘴角的,并没有因为任何人改变过。
“两碗拉面,一个凉品。”说完又问燕妮,“要不要来点饮料?”燕妮急忙摆手道:“我不饿,不吃面。就要一个果汁吧。”王清华这才忽然想起燕妮刚才在车上说自己不吃面,就笑了一下,把饭报了。
拉面端上来,王清华也不管燕妮了,端起来吸溜吸溜吃了起来。燕妮就笑,“你的吃相哪儿有一点副市长的样子。我看跟农民工差不多。”
王清华就放下筷子,在嘴上夸张地摸了一把道:“农民工怎么了,副市长又怎么了,都是人吗。总不能说农民工就应该狼吞虎咽,副市长就应该细嚼慢咽吧。这不符合民以食为天的原则嘛。”
王清华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间多少有些对燕妮批评的意思,告诉燕妮不应该看不起农民工。燕妮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就低头脸红了一下,自顾自地吸允着面前的果汁,也不敢说什么了。
十来分钟的功夫,一大碗拉面就被王清华彻底消灭了,汤水也被王清华喝的一干二净。燕妮过去结了账。两个人这才驱车往检察院去了。
一进检察院大门,就看见关凤鸣在韩淑静办公室门前的走廊里来回徘徊,徘徊一阵子,双手使劲在一起搓一阵子,伸长了脑袋往门口看一眼,见王清华的车进来,才停止了一系列焦躁的动作。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接着埋怨道,“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给打完电话到现在起码有一个小时了。”
王清华面无表情,很形式地道:“对不起了关主任,刚才罗委员打来电话,商量一些事情,耽搁了,你不要见怪。”说着也不理会关凤鸣,直接往韩淑静的办公室走去。
韩淑静倒是显得非常安静,没有一句埋怨的话,见王清华进来,急忙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道:“王市长,你来了。”
王清华嗯了一声,在韩淑静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王清华不想坐在韩淑静的对面,那样面对韩淑静,会让自己感觉非常压抑,必须仰视韩淑静,好像自己平白无故就矮了半头。他知道关凤鸣和韩淑静叫自己过来的目的,所以必须拿出一个常务副市长的架子,在气势上先压倒这两个。这样才好对他们的意见提出自己的看法,也不怕他们两个不当回事。
第三百六十九章暗流(10)
第三百六十九章暗流10
关凤鸣跟在王清华后面进来,倒在韩淑静的对面坐了下来,看了一下韩淑静,两个人似乎是在交流某种意见。当然这种交流本身不用避讳王清华,却也不好明说。
这时就有办公室的人进来给王清华倒茶,倒好了放在王清华的手边。王清华就端起来抿了一口,略微有点烫,有用嘴吹了吹。
“王市长已经来了,咱们就开始吧。”关凤鸣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我们这次把你请过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兰沧海的处理问题。”关凤鸣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依然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茶,好像关凤鸣说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关凤鸣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发作。因为王清华从进来还没有说一句话,自己也根本逮不住什么能说王清华的。你总不能因为你在说话,人家在喝茶就说人家不尊重你的发言吧。这虽然是个明逻辑,却没有硬性的证据。同时这段时间,关凤鸣也发现王清华好像变得越来越持重了。有什么话,也不轻易说出来,跟王清华说话难免小心了不少。
关凤鸣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王清华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只好继续道:“兰沧海的问题现在可大可小。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兰沧海的问题几乎都涉及到了省委副书记田明轩同志。你也知道,上次我们已经把问题给中纪委和省委反映过了。可是直到现在,中纪委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我看他们好像是想把田明轩保护起来。第二,兰沧海依然没有交代他跟蓝菊集团的关系。尽管有迹象表明,他跟蓝菊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蓝菊集团的很多业务都是在他的庇护下进行的,但是我们又没有证据能证明,蓝菊集团的幕后老板就是他兰沧海。我和淑静同志的意见是,只要兰沧海承认跟蓝菊集团的问题,我们可以尽量不向法院起诉。”
王清华放下茶杯,很笼统地笑了笑道:“关主任、韩检,本来对兰沧海的问题,我是应该回避的,但省委既然安排了,我也必须服从。我在这里谈两点我个人的看法,供你们参考。”
“既然没有证据能证明,兰沧海跟蓝菊集团有什么关系,就说明所谓的迹象只是一种从别的地方的**案借鉴来的猜测。那么就从法律的角度不足以说明,兰沧海案跟蓝菊集团有任何的关联。由此说明,我们现在让兰沧海交代跟蓝菊集团的关系,也只能是无中生有。因为我不同意用这种交换的方式,来审理这个案子。”
王清华说完,韩淑静马上接了话道:“其实我跟关主任本来也想这么做,但是上面对田明轩的问题不处理,如果我们对兰沧海处理,就没有了理由。兰沧海很有可能上诉。这样以来事情就麻烦了。如果兰沧海承认跟蓝菊集团的关系,我们对这个案子对上面也好有个交代。”
韩淑静说着,看了一下关凤鸣,接着道:“省高院催我去汇报工作,也是为了兰沧海的案子。如果现在没有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也没有办法给高院的领导交代。当然了,这样处理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王清华就基本明白关凤鸣和韩淑静的用意。关凤鸣一向比较较真,但他还是不愿意和省委和中纪委对着干。省委和中纪委的不明确态度,也让他和韩淑静非常为难。他们这样做,纯粹就是为和稀泥,只是希望把这个稀泥和的更像那么一回事。一方面给上面有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也可以给社会有一个交代。
“既然这样,我就说说我的第二个建议。”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兰沧海案审理到现在,审查的结果只有两个,一是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收受唐范海一百万元现金。二是在担任田明轩的秘书,和在下面做县委书记的时候的一些问题。现在中纪委和省委已经把第二个问题压住了,那么就剩下第一个问题了。现在唐范海已经死了,证据是由唐范海的老婆蔺雪梅提供的,而且兰沧海已经把一百万元交出来了。也能算是有重大悔过表现。我看可以向中纪委和省委汇报一下。当然汇报的时候,两个问题一并汇报。把问题交给中纪委和省委决定。你们看怎么样?”
既然中纪委和省委都已经避讳田明轩,那么兰沧海作为从犯,一旦处理适当,兰沧海肯定是要上诉的。这起码不是省委希望看到的。这就等于把兰沧海这个皮球踢给了省委,让省委自己拿主意。
关凤鸣和韩淑静相视一笑道:“王市长,你这等于给省委出难题啊。”
王清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好像压根就没有听见关凤鸣的话一样,喝了两口才道:“关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惩治**的决心不能变,只是在方法上需要灵活一些。我的建议也是从大局考虑。对于X市的问题,兰沧海并不是关键所在。就像罗委员曾经给我说过的一样,兰沧海只是一个意外收获。充其量对他罢官免职也就到尽头了。而要真正解开X市的盖子,我们还需要从多方面努力,照准一个突破口。兰沧海不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所以我建议暂时不要处理兰沧海的问题。以免引起过多的麻烦。”
王清华虽然说的跟打哑谜一样,但是韩淑静和关凤鸣都能听得懂。裘学敏才是X市的祸根。这个祸根后面究竟隐藏着多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但是一旦揭开这个秘密肯定是一个惊天大案。
“王市长,”韩淑静看着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前段时间的事情,请你千万不要介意。我也是无可奈何。”说着摇了摇头,接着道:“万万想不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王清华摇了摇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那个时候我也不是自身难保,如丧家之犬,四处找门路吗。”
两个人说的是谭明月主持工作的时候,韩淑静对小王庄的问题一直非常疲沓,总是在处理与不处理之间游走,把王清华搞的非常被动。
韩淑静的话,王清华明白,关凤鸣却如坠五里云雾,笑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韩淑静就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该不该给关凤鸣说。王清华又端起来茶杯喝自己的茶,好像那一杯茶就是一股泉水一样,怎么也喝不完,其实王清华每次端起茶杯也就是抿两口,也不真的喝。王清华的意思很明白,不想让关凤鸣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让关凤鸣知道也没有什么意思。
韩淑静就笼统地笑了一下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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