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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于雷和陈可的悠长假期九寨一天,黄龙一天。在四川的第四天,小江带着于雷和陈可从川主寺向若尔盖的松潘大草原进发了。路上经过了红军长征的起点纪念碑,于雷希望自己在爱情道路上的长征也能够达到胜利的终点。临走的时候听说前面下了雨,往若尔盖的路可能不好走,因为这条路上有很长一段土路,但小江还是决定试试。
果然,刚走了不到十公里,就有一辆大卡车陷在路边上,把后面的车都给堵死了。其它车只好排着队从中间一条路况更差的小路上拐过去,绕远而行,看情况至少得等上一个小时。小江这种情况似乎是见多了,他把警灯放到车顶上,拉响警笛,一路从逆行的车道上狂飙了过去。五分钟以后,他们的车就已经行驶在小道上了。后面的路相对通畅了一些,他们在黄昏时分到达了若尔盖。晚上他们睡在一个小蒙古包里,新鲜倒是新鲜,就是上厕所麻烦了点。于雷躺在陈可旁边,不停兴奋地嘀嘀咕咕,谈论着草原上的乐趣——明天他们就可以骑马了!任何人,只要你曾经试过,就永远不会忘记在辽阔的草原上纵马奔驰的感觉。
于雷在读中学的时候,他父亲就常常带着他到上海东部的一个马场去骑马,那里的马场主是个很有趣,很有经历的人。经常到那儿骑马的人都认识于雷。当他穿着象牙般白的马裤、夜色般黑的马靴,头戴骑手帽,走向等候他的骏马时,全场所有的眼光都被他久久地吸引。
虽然谈不上什么骑术,但一般的快跑,简单的跳跃对于雷来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其实只要别紧张,骑马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于雷对陈可说,\”最重要的是靠小腿、大腿的用力和坐骨、缝隙的位置把下身保持稳定,上身要么直立前张,要么收缩前倾,视步伐的快慢灵活调整就行了。\”\”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你越是紧张,它就越是要和你闹,只要你放轻松,表现得象个老手一样,它也就老实了。\”于雷说。
陈可骑马的经验则不象于雷那么丰富,不过是在公园里或者象康西草原这样的小地方遛过两圈罢了。但等真的坐到了马背上,只要不做快步的动作,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新手。陈可是个胆子大的家伙,只要他能骑上马,就敢飞奔向前——尽管要一个新手在马背上保持直线快速前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为了安全起见,于雷还是坚持两个人最多骑到快走为止,他知道在快跑途中跌落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直到最后的半个小时,于雷实在禁不住陈可的央求,在前面领着他的马快速地在草原上跑了一小圈。陈可跑得兴高采烈,于雷却在心里为他着实地捏了一把汗。
出了草原,从川西北返回成都,他们又到都江堰、三星堆和乐山遛了一圈,四川的旅程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十月五号,假期的第七天晚上,于雷和陈可离开了成都,两个小时以后,他们的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了。
饯行宴上,蒋伯伯饮下满满的一杯酒,脸有些发红。他拍拍于雷的肩膀:\”你们两个小哥们要好好相处啊!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兄弟朋友有多重要!年轻的时候争着要权,要威风,要地位,可等你老了,这些都会慢慢变淡的。只有朋友!前呼后拥的人到处都是,真朋友一个也难求!
于雷,我这次不是冲着你爸才照顾你小子的!你爸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跟着你姥爷风里浪里了!我是冲着你这个小兄弟!你带着你哥们过来我看着高兴!\”陈可在一旁听着觉得很感动,他真得想珍惜于雷这个朋友。虽然他们才认识一个月,但失去他将会比任何人都让陈可难以忍受!他是真得喜欢和于雷在一起。
而于雷已经热泪盈眶,他拿起酒杯朝蒋伯伯举了一下,什么话没说就一口气喝了下去。
朋友吗……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好朋友……可我不只是想这样!
他知道自己就要陷入困局了。他爱陈可,作为一个情人;但他也喜欢陈可,作为一个朋友。如果抉择是必须的,他无法想象其中的艰难。
他的聪颖,他的博学,他的可人,甚至他有些孤僻的个性,都让于雷那么着迷。他分不清是哪些特质使自己爱上了他,又是那些特质使自己喜欢上了他。
如果他们能够成为恋人,他会幸福地飞上天堂。
如果他们不能再做朋友,他会悲伤地走进炼狱。
很多人都告诉他,爱情是转瞬即逝的。如果是这样,他难道不应该用一种更稳固和长久的关系来联结自己和陈可么?然而,爱情是那样的眩目、诱人,她的吸引力是那样致命!即便最终的结局是飞蛾扑火,也使人义无返顾、勇往直前!这用不着任何人告诉他。
于雷知道了清醒的痛苦,他情愿醉死在那个有他、有陈可、有幸福的梦里。他第一次感到了世界的不公平。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公平呢?
这个被上天恩宠的人,在他的第一次爱情开始的时候,不得不去接受命运的考验和折磨……
这个假期在他们两人看来是太短了,短得让人心疼。
可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一段漫长得多的旅程,正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悄悄地撕开了爱情潘多拉魔盒的一角,它里面所有未知的幸与不幸,都正在不可逆转地在此心灵与彼心灵里,在有意识与无意识间生根发芽。
于雷和陈可的悠长假期。
尽情享受吧。或者在互相折磨中,走向毁灭。
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第三条道路。
假期结束之后,于雷和陈可都忙碌了起来。
陈可的高等数学和经济学原理都有期中考试,于雷手上攒了三篇论文,眼下还有体育部新生杯的筹备工作,他有些焦头烂额。
新生杯和大学杯的各项体育比赛是京大每年必办的传统赛事。由于体育特招生一般都集中在法学、国关这两个文科院系里,所以其他院系一般都只有争三四名的份。在于雷忙着准备新生文艺汇演的时候,体育部的干部们已经和刚招进来的新生一起初步做好了新生杯的前期工作。
十一过后的第一个周四,是体育部例会的日子。
于雷早早地来到了小四教。这个全校最烂的教室楼是所有学生组织的最爱,\”几点几点本教室有会\”的字样从一楼到五楼每天都能看到。
体育部定好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男孩认出了于雷,跟他打招呼。于雷冲他笑笑,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那天面试的时候这个男生给于雷的印象很好,口齿伶俐,但很平实,没有太多的花言巧语。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张树。\”男生说。
\”当然记得。\”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
\”抱歉上次把你叫成师兄。\”张树笑着说,\”你是什么院的?\”于雷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便也冲他笑了:\”法学院。\”\”哦,没错!\”张树象是想起来了什么,\”上次见过你和我们屋的陈可在一块。\”于雷惊讶地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他尽量地保持平静:\”你……和陈可是一屋的?\”\”是啊,41楼312。\”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于雷心想。
\”你俩是高中同学?\”张树问。
\”不是,正好选了同一节课罢了。\”于雷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粗粗地一带而过了,\”你十一上哪玩了吗?\”其实于雷想打听打听陈可是怎么跟室友谈论自己的旅行的。
\”就待北京来着!巨没劲!你呢?\”于雷没什么心思跟他描述自己的行程,只是一味琢磨着怎么把关于陈可的话套出来。
\”到四川玩了一趟。\”于雷估计这会让张树想起来什么。
\”真不错!好象陈可也到那边去玩了似的……你们都够潇洒的。\”\”他……一人去的?\”\”不清楚,他长成那样还愁没人陪么?\”他没提到自己?于雷有些失望,他为什么不跟别人提起是和自己一块去旅游的呢?如果这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和朋友一起分享的啊!于雷随时都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是和陈可一起出去旅行了,因为这是一种幸福啊!除非……除非他并不觉得和自己在一起是一种幸福……让他快乐的只是旅行本身……所以于雷这个附加品就不需要出现在他和朋友的谈论之中?但也可能……是因为陈可喜欢我?他不想告诉别人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意?
于雷正在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教室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一会儿臧玉也来了,他简单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说正事。主要说的还是新生杯。现在各院的报名表都已经交上来了,一共有二十四支队报名参加足球赛,二十八支队报名参加篮球赛,下面要做的就是安排赛程,租借场地,联系赞助商等等。
张树在下头悄悄地跟于雷说自己和陈可都是院队的队员。
\”什么?\”于雷本来就已经乱糟糟的心情又往下一沉。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是啊,陈可这小子真是挺神的,前几天还在弹钢琴,一下了球场就活脱变了一个人。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么能文能武的!现在我们院的那些花花草草就已经开始整天‘陈可陈可’的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呢。\”张树说,他由衷地感到陈可这个人有些不可思议的成分。
于雷也不知道张树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现在谁的话都不想听。
事情总是这样!一天前还让人幸福得要命,一天后就让人难过得要死。于雷觉得自己越是接近陈可,就越是摸不清他的想法。
从四川回来以后,于雷并没有感受到他所期待的那种\”两人关系的飞跃\”。这个星期除了周一在课上见过陈可一面,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哪怕是在厕所!于雷有些着急了,他决定这个周末要把陈可约出来看场电影,好好和他聊聊。可惜时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于雷的整个周末都在忙碌中度过了。
臧玉星期五的时候打电话通知于雷一家台资企业有赞助意向,要他们在下周一之前把详细的赞助计划拿出来,否则不可能来得及在开赛之前把预算列出来。
\”所以,\”臧玉说,\”咱们这个周末要一块商量商量,看怎么写这个计划。\”好吧,那就商量商量……可让事情更糟糕的是,中国法律思想史的一篇论文下周就是截止日期,然而于雷到现在为止才刚做了一点点材料收集的工作,连文章的轮廓都还没出来。看着眼下的情形,陈可的事只好先往旁边放一放了。至少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无法忘却的旅程,可以让于雷在夜里做几个好梦
29、陈可的新生杯陈可生活的道路上洒满了阳光。
这几天他很快活,心里的那些经常来烦他的鬼东西都不见了。陈可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回忆他们在路上的每一段行程,回忆他的笑容,他的拥抱,他的俏皮话,回忆他搭着自己的肩膀从山上走下来的情景。
他不想要更多,就这样,就这样挺好。真希望能把那一个一个美好的瞬间定格,让他可以永远住在无优无虑的快乐里。他不用费劲地去猜别人在想什么,不用去小心翼翼地揣测对方是否生气,于雷总是微笑地在那里等着自己,就好象他什么都明白。
可是,即使心有灵犀,人又怎么能明白另一个人的一切呢?
于雷不明白他,就象他不明白于雷。
他不明白于雷正迫切地需要他告诉自己:他因为他而快乐。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这难道不是最真实的事实吗?
是的!那么就去告诉他!人们需要听到为他们所爱的人对自己的肯定。
可他不明白……
唉,那么我只能期盼你不要明白得太晚,太晚……
顿悟,并非那么神奇,因为它要付出太过高昂的成本。
长假的最后一个下午,张树兴冲冲地拿了一张表回来。他一个假期都在宿舍闷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值得高兴的事。
是新生杯的报名表。
“陈可,陈可!”张树在走廊里就喊开了,“咱们去打比赛怎么样?”
“什么比赛?”陈可有些莫名其妙的。
“篮球,足球,你想参加哪样都行!还是……咱们都报了!”
“那当然是都报啦!”陈可高兴地接过表,他喜欢体育比赛。
表上已经有了好几个他们院男生的名字,篮球队的几个人和陈可一块打过,水平还凑合。足球到现在还没踢过,不知道水平的好坏,而且报名的人也不多,加上陈可张树也就勉勉强强凑了十五个人,也就是说最多只有四个替补能上场轮换。
在领队一栏上写着张树的名字。
“哇,领队!以后可要麻烦您栽培了。”陈可笑着说“别介,咱们院那……什么的人稍微多了些,名次是没什么可指望的了,就是去玩玩,也让大学生活完整一点儿么!”
“这才好呢!体育比赛就是享受那种过程,名次什么的倒不重要。”陈可毫不犹豫地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星期二是新生足球队第一次训练,在一体后面的球场上。因为凑不齐两支队,只好打六对六比赛,好在一体的球场也不标准,十二个人踢到是也差不多。
一场踢下来陈可就看出了个大概。张树的脚法不错,带球的水平挺高,就是在门前的感觉差了一些,老是把球踢到天上去。还有两个在篮球场上见过的哥们儿,有意识,脚底下的功夫不错,传球的准确度也很高;比赛里他们和陈可打过两个很漂亮的短传配合,陈可最烦那种一见到人就开大脚长传冲吊的打法。
踢了一个小时的比赛。张树把大家叫到一块商量商量战术。一个叫梁右平的哥们儿建议打352的阵容,他觉得队上中锋的人才挺多,陈可破门的灵感和传球的意识都好,可以打攻击前卫。
不过陈可倒还是觉得442或者五后卫的阵容更加稳妥一些,因为队上跑动快的人很少,这样中锋来不及回防,后卫的人又少,就很容易造成失误。而且以这支队伍的水平和默契,要打造越位之类的战术是根本不可能的。
张树想了想,说:“还是人尽其才的好,咱们就按右平说的打352吧,中前卫的跑动要积极一些,尤其是回防要迅速。”
最后陈可被安排在突前的位置上,张树打中后卫,司职队长。陈可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篮球队的情况要好得多。队上有一个188的大个儿坐镇,还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个子,基本功非常扎实,有速度,有头脑,手感很准,但从来不单干硬上,总是很乐于分球,或者为队友进行拆挡和跑动拉开。而陈可又再在外围增加了一个强有力的攻击点,这支队伍是很有希望的。
这一个星期除了忙着练球就是要准备考试,再怎么说也是这大学里的第一次。陈可本来想叫上于雷一块去自习,但他想起来于雷还有几篇论文要做,去法律图书馆可能更适合他现在的需要,也就只好作罢。
于雷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朝倒数第二排看去。他已经坐在那里,静静地翻书。
感情真是奇妙的东西。当你离开那个人的时候,你永远想得到更多,你无比的烦恼,无限的惆怅,无穷地渴望;可当你看见了他,你觉得这就足够了,在爱情的世界里,不需要渴望更多。也许,你不是这么想的。可这些奇妙的感觉正在于雷的脑海中运行。充斥在于雷心田的,只有干干净净的快乐,单单纯纯的快乐。他的脚步轻快了起来,走到陈可身边坐下。陈可扭头冲他笑了笑,一声不吭地把于雷的书包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身边。
“在看什么书?”
“昆德拉。《不朽》。”
“好看么?”
“很好看。”
“你参加新生杯了?”
“是啊。足球和篮球都报了,厉害吧!”
“你行么~”于雷调侃着陈可,他喜欢看到那种似怒非怒,非喜而喜的神情“哼~你走着瞧,光华的领军人物陈可一定会率领着革命队伍打倒42楼的反动派!”陈可高举着手里的铅笔,作出胜利的手势。
“还是**说得好。”
“他老人家又说什么了?”
“机会主义头子——改也难。”
“你这老狐狸……”陈可笑着把于雷的脑袋摁了下去。
“星期三抽签,要是你们第一场就碰上我们可就惨了。”
“反正小组循环,碰上了也没事。对了,你上场么?”
“不行啊,我是体育部的人,得避嫌。”
“唉,”陈可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有一点胜算的。”
“你小子……迟早让你栽我手上。”于雷呲牙咧嘴地说,可最终还是一口气憋不住,笑了出来。
倒是被于雷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光华的足球队第一场就抽上了法院,篮球是对地球空间物理学院。根据以往的经验,地空在理科诸系中算是比较强的。光华的形势不妙。星期五是新生杯足球赛的开幕战,在五四大球场,对决的两只队伍正是光华和法院。在南边半场穿白色球衣的是法院队,在北边半场穿兰色球衣的是光华队。红色的横幅挂在主席台上,那家台资公司最终很慷慨地命名了这次比赛,它的大名也因此出现在了横幅的显著位置。球场西侧已经站了很多人,袁和平、陈言、臧玉和其他校会的工作人员,两个院学生会和团委的人,以及球员的同学们这一群那一群地站着,等待比赛的开始。张韩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陈可要比赛的消息,也早早地赶到了场边上,一有机会就拽着陈可给他加油打气。
陈可穿了一件12号球衣,扎在白色的短裤里面,健康的小腿连着白色的球袜,都让人不敢相信这和在钢琴椅上的他是同一个人。
陈可一边做着热身活动,一边看着于雷带他们体育部的人一次次地搬水和联系裁判。过了好一会儿,于雷似乎是忙完了,伸着懒腰朝场边走来。于是陈可小跑着过去跟他打招呼。
于雷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可,笑着说:“还真象那么回事!”
“待会就让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可俏皮地冲他挤了挤眼,跳着回去集合了。
哨音响起,比赛开始。
主裁判是教体育的一个副教授,是国家二级裁判,边裁都是京大足协的人法院在比赛伊始就占据了主动,光华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几乎很少能突破到对方的半场,禁区内险象还生。好容易有一球被大脚开到陈可脚下,却被吹了越位,这是一次毫无争议的判罚。
上半场40分钟,法学院终于把绝对的优势演变成了进球。
1:0然而,足球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得势的一方不一定得分。守弱的队伍只要能抓住机会,不丧失士气,就完全有可能在90分钟内取得比分上的优势。下半场一开始,光华便振作了起来。7号和14号在门前制造了几次很好的机会,但最终都因为过于犹豫,被对方的后卫给破坏掉了。63分钟的时候,张树在后场大脚解围,球再次落到了陈可脚下。他立刻带球向球门奔袭而去,有法院的人向裁判示意他已经处在了越位的位置,裁判没有理会。根据当场法学院后卫的位置来看,这个判定确实有一些争议,但也难辩是非。
陈可显示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他高三时的百米速度是十一秒四!眼看他离禁区越来越近,守门员依然犹犹豫豫地不知该否出击。就在猝然间,球受到了一个巨大的力的作用,划了一条弧线,直挂球门的右上角。一个极漂亮的单刀!
光华的拉拉队一片欢呼。于雷也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旁边法学院的同学都不解地看着他。光华在扳回一城之后突然发力,竟屡屡在禁区内形成突破,法学院的人只狠不得把球门给弄小一点。当然,法学院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奋起反击,双方在中场展开激烈的争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赛已经进入了伤停补时。
眼看终场哨声即将吹响,光华突然在门前形成了一次极好的突破!法学院5号解围失误,球落到了光华6号后卫的脚下,他面对前来逼抢的对方球员迅速地把球分给不远处的14号,自己则立刻下底吸引对方后卫的注意;14号从边线附近起脚传中,法学院数人争顶失败,球已经在陈可的脚下,胜败就在转瞬之间!
哨音响起,主裁的手指向罚球点。
陈可的小腿肚子被法院12号狠狠地踢中,倒在了地上。经常踢球的同志们肯定知道那个滋味,就象是被一脚踢在那话儿一样!
陈可只痛得眼前金星直冒,不过他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伤,顶多青一块疼两天而已。主裁问他能不能继续,陈可忍住疼,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示意可以继续比赛。
队里脚法好,能罚这个点球的人还多的是,但大家都说要陈可自己上。
“踢不进去也没事,咱们还有一场小组赛呢!就把门当成那个王八蛋去踢!”张树说。
陈可喜欢体育比赛,因为在和对方战斗的过程中每一个队员身上都会涌起一股男子汉傻乎乎的热情,这种热情战胜一切伤痛,战胜一切世俗的功利!如果你以为这些男孩子是在为了分数而比赛那就错了,也许那是他们最初的目的,可每当到了这样同仇敌忾的关头,他们是为了这份热情!惟有在酣畅淋漓的比赛中,陈可才觉得自己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紧紧相连,不再遥远,因为他们有一样的热情!
陈可咬了咬牙,把腿伸直,那里就象被撕裂了一样的疼。他接过张树递给他的球,走向罚球点,把球放好,转身退回,加速,起脚,球越过手门员的中指,飞进了网窝。
队友、拉拉队和场边的于雷都在终场的哨音中欢呼了起来。张韩正卯足了劲和光华的一群男生女生们大叫:“陈可!陈可!陈可!陈可……”
于雷觉得自己都紧张得有些发抖。陈可的受伤和陈可的进球都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甚至比发生在自己身上更让他感受得真切!
双方的球员正在一一握手致意,校报记者正逮着陈可和对方12号的握手镜头一阵猛拍。当他走出场外的时候,很多人都来给他递水递毛巾,张韩围着他蹦蹦跳跳,热情地赞美着他在场上的表现。
于雷突然觉得好害怕。这个陈可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他属于这儿的所有人。当所有人都对他流露出爱慕的神色,于雷的这份感情还算什么呢?有什么能把他的爱从众人的目光中区分开?谁能证明他不只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个,而是什么“特别的人”呢?他稚嫩的爱情突然被窒息在了带有从众性质的崇拜之中。
陈可看见了于雷,冲他招招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张韩本来是想跟着他的,可一个光华的女生正在跟她说话——她就是从她那儿得到比赛的消息的,于是也就没好意思无礼地走开。
“我好疼啊,于雷。”陈可的口气软软的,好象有点撒娇的意味。
于雷的心都要碎了,他让陈可在跑道上坐下,自己从体育部准备好的急救箱里拿了一瓶气雾剂出来,在陈可已经开始发紫的小腿肚子上喷了喷。
“好凉!”陈可笑着叫道,“你也喷一喷吧,舒服着呢。”
于雷盯着伤处看了一会儿,学着林妹妹的口吻说:“你可都改了吧。”
陈可微笑地瞅着他:“我最喜欢的一句词儿。”
两个人相视而笑。
于雷感到无比的塌实,他知道有一种无名的纽带,把陈可从众人中拉向自己,把两个人紧紧地连在一起。他警告自己再也不要怀疑他对陈可的爱。说我是白痴也好傻子也好,说我是被爱情蒙住了眼还是什么都好!我知道那是与众不同的!因为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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