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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铜顶鎏金珐琅瓶
九王爷甫一进门,就看见放在正中桌上的那对铜顶鎏金珐琅瓶,七层宝塔的形状,精精巧巧地躺在红木黄绫的盒子里。
模样挺好看。九王爷喜欢了,伸手去摸。一旁看守府库的小太监立即跪下,道:“王爷,这是外藩进贡的珍品,皇上尚未御览。请王爷斟酌。”
皇上未御览的东西不能碰,这是规矩。
九王爷皱眉,看了一眼那个小太监,道:“你新来的吧。”
小太监叩头:“禀王爷,奴才昨个才奉命看护贡品。”九王爷不去理他,径自提了一只在手,细细把玩。小太监高声道:“王爷,王爷,请自重。”
九王爷生气了,把瓶子“咚”地一声墩在桌上,吓了那小太监一跳,伏在地上不住地叩头。
九王爷怒道:“本王不过是看一眼,你就这么多废话。还没让皇上过目又能怎样?别说是摸一摸,就是我把它毁了,你能管得了我?”“呛啷”一声抽出身畔长剑,作势要砍。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挡在桌子前,连声哀求:“王爷,王爷,是奴才不长眼,王爷…”
九王爷一脚踢开他,这小祖宗脾气一上来,谁拦得住,非把这瓶子斩成两半不可。
忽听身后有人道:“平安,你干什么呢?”声音平和沉稳,雍容凝重。一个少年长身玉立,身着朱红色的朝服,缓缓地踱了进来,后面跟着贴身内侍张贵。
小太监见来了救星,手脚并用爬了过去,道:“太子爷,九王爷他…”太子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走到九王爷身边,微笑道:“剑断珐琅瓶?这主意不错,左右这瓶子摆着无用,听听响儿也好。”
九王爷立起的眉毛弯了下来,举剑刚要砍,太子又道:“不过这瓶子是一对,就像我陪着你一样。要是就剩下一个,茕茕孑立的,瞧着挺可怜。”
九王爷听他将一对瓶子比成二人,毁了一个只怕大不吉利。便道:“瓶子还是成双的好。不过这奴才让我心里不痛快,先断了他一条手臂再说。”
小太监浑身抖若筛糠,一句不敢言语。太子淡淡地道:“那算得了什么。以后宫里多了个一只手伺候你的奴才,倒也有趣。”九王爷斜睨着小太监,想着他以后独臂捧着上供的锦盒,摇摇晃晃,玄之又玄,不由“噗嗤”一笑,这一剑便刺不下去了。
太子低头看了那剑一眼,惊讶地道:“平安,这是你新得的么?好像是名剑‘青虹’啊。”九王爷听下言下颇为艳羡,心中得意,笑道:“正是,皇兄刚给我的,你都还没见呢。”
太子道:“父皇真是偏心,好东西都给你了。”九王爷怕他不高兴,将宝剑递到他手上,道:“你的我的又有什么分别?”太子接过了,道:“不知和我那柄‘秋泓’哪个更锋利些。”
九王爷来了兴致,拉住太子的手道:“走啊走啊,咱们比一比。”太子见他双目晶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宠溺地一笑,转身和他向门前走去。
太子一只手被九王爷拉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临出房门前,轻轻摆了两下。一旁的内侍张贵见了,上前踢了那小太监一脚,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把宝瓶收起来!以后这等不能乱碰的东西,要避着九王爷点,听懂没有?今天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太子,九王爷不和你计较,要不然十个你也不够死的。”
小太监连忙起身,将锦盒盖上,战战兢兢地放好。这才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番外二 丝绢
太子燃了上等的龙涎香,细细研了歙州漆烟墨,展开一幅雪凌绢,提着宣城狼毫笔,浓浓地吸饱了墨,在绢上写下两个字:平安。
他每写一笔,都要端详半晌。简简单单两个字,写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张贵垂着手立在一旁,不敢打扰。直到太子写完了,放在桌上晾着,想了想道:“奴才有个小见识,殿下何不每次多写两幅?免得日日要开锁取绢,燃香设案,只怕太过琐碎了些。”
太子低头看着墨字,道:“今日若都写完了,明日想他时怎么办?”
张贵听得一怔,咂着嘴想了半晌,竟无法回答。
番外三 如何是情深?
九王爷挨打了。
他不顾皇上阻拦,半夜偷偷溜出去,要到雁门关投军从戎。结果被皇上发觉,派人逮了回来,按在地上重重施了脊杖。
九王爷平时千伶万俐的一个人,性子却倔强得很,板子一下一下打在身上,咬着牙一声不吭。皇上更怒,连声催促侍卫狠狠地打。太子见势不妙,悄悄抽身,飞奔去找母后。
皇后大惊,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见九王爷后背血肉模糊,面白如纸,气息微弱,人早已昏了过去。
虽不是自身骨肉,到底也是一手带大的。皇后心疼,抚摸着血痕直流眼泪。侍卫住了手,侯在一旁。皇上面色鹰沉,拂袖而去。
太子抱起九王爷,轻轻放在床上,又是洗伤又是上药,忙活了半天。皇后眼瞅着一碗“紫金活络汤”喂了下去,这才放心,带着宫女走了。
太子见九王爷俯身趴着,气促皱眉,知道他难受。复又抱了起来,让他侧身坐在自己腿上,头枕着肩膀。又怕他着凉,扯了被子过来,裹在身上。就这么抱着九王爷,一坐就是半宿。
到了后半夜,床幔轻启,皇上走了进来。见太子要起身,伸手阻住了。探了探九王爷的额头,道:“怎么样?”太子道:“还好,没有发热。”皇上坐到床边,将九王爷抱了过来。九王爷伤口被扯动,迷迷糊糊呻吟了一声。
皇上哼道:“刚才挨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太子抚着发麻的腿,待血流畅通了,站起身来取来桌上备下的参茶。皇上接过,慢慢给九王爷喂了下去。又叹了口气,道:“这个小东西,越来越不听话,真想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功夫,永远留在朕身边才好。”脸上露出又是爱怜,又是疼惜,又是懊恼的神色。
太子心中一动,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父皇对这弟弟,心思似乎并不单纯。
过了好几天,九王爷的伤渐渐好转。太子这才回到自己府中。张贵跟着进了书房,见太子燃香要写绢,忙开了锁伺候着。陪笑道:“依奴才看,九王爷还得偷跑出去。殿下还是劝着点好。”
太子道:“去就去吧,谁能管得了他。” 张贵道:“殿下,那战场上刀枪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子淡淡地道:“怕什么。他伤了,我养着;他死了,我陪着。”
张贵吓了一跳。他自幼服侍太子,深知这少年性情沉稳,不喜多言,却是言出必行。万一九王爷真有个什么好歹,他说要陪着,那便是慢上一个半个时辰,也不可能。
太子一转头,见张贵脸色吓得蜡黄,微微一笑,道:“你放心。他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玩个一年半载,也就回来了。”顿了顿,又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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