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章

文 / 不是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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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

    史湘云带着翠缕去怡红院找袭人,路上说起“鹰阳”的话来,湘云说树叶是分鹰阳的,翠缕便顺着她的意思问道:“扇子可也分‘鹰阳’?”

    湘云打开海棠扇,将正面朝上,道:“这正面就是阳,反面不就是鹰?”

    翠缕瞥见湘云的宫绦上系着的金麒麟,道:“姑娘的麒麟也分鹰阳?”

    “飞禽走兽,雄阳雌鹰,怎么不分鹰阳的?”说着湘云远远望见蔷薇架下一个金晃晃的东西,道:“可是谁的首饰遗在那了?”

    翠缕上前去捡起来,是个文彩辉煌的麒麟,却比湘云的还大一圈,道:“姑娘瞧不得,是个宝贝。”

    湘云与她玩笑几句,终还是看了一眼,便默然不语。可巧宝玉过来,和她说说笑笑地进了怡红院,湘云暂且就压下这事不谈,去找袭人了。

    湘云在宝玉房里,只多说了一句劝宝玉讲讲仕途经济学问的,当下惹得宝玉不高兴了,只说黛玉素是不说这话的。湘云便笑道:“林姐姐现是半个皇家人,有北静王处处安排周全,自然用不着不讲这些,你却也不讲?”

    窗外沁梅撺掇着黛玉来拿湘云、袭人,正正听到这些,沁梅以巾帕掩口,和黛玉暗笑几笑,黛玉感慨自己眼力果然不错,沁梅又劝她往园子里走走,两人走出不远,后面宝玉来了,沁梅眼尖,早看见他转出来,便找了个借口回避,自到怡红院附近掐了根蔷薇,摘掉下端的几根刺拿着耍。

    眼见着黛玉、湘云都定下来了,她的事却不知道应在何处——没应下那也罢了,反正京中子弟,她多半也瞧不上,便是冯紫英,她还嫌太纨绔呢,半个哥哥加半个北静王,那还差不多,就怕是应在宝玉这样的公子手里,可有什么趣呢?

    沁梅正想着,见袭人匆匆过来,忙躲开些,免着她发现自己与黛玉不在一处。等袭人走得近了,又见她拿着宝玉的扇子往他去的方向走,沁梅却又不能躲下去了,于是快步转过树丛,跳出来吓道:“林姐姐可没找着我呢……啊,原来是你,不好意思,我跟林姐姐玩呢,还以为她才找来。”

    袭人见是她,忙问好,沁梅因问她去做什么,她把扇子摊出来,道:“二爷走得急,忘了扇子,我怕他热着,好给他送去。”

    沁梅笑道:“我带了去吧,林姐姐找了我这半日还没找到,说不得早回去了。我刚好想往前院去瞧瞧花。怡红院里大事小事哪一桩不得你看着,你可是怡红院的钥匙呢,哪有时间这么浪费。”

    袭人辞过几次,沁梅也不强拖,心里估量着时间差不多了,黛玉可不会跟宝玉说这么久,便和袭人一道去找宝玉。果然宝玉独自在路上走着,袭人上去给递了扇子,沁梅怕他们说话间把黛玉扯出来,催促宝玉快去,自己与袭人说话。宝玉只当她们有女儿家的事说,生怕自己扰了她们的兴致,飞奔走了。沁梅和袭人便站在桥上说话。袭人知道史湘云已说给了沁梅的哥哥,便与她说起湘云的女红做的好,沁梅因笑可是把自己比下去了,她素日里和丫头们打混得极好,袭人与她笑惯了,又见四下无人,故意道沁梅是偏心哥哥,沁梅笑着答道:“你哪有不偏心宝玉的?偏我就不能偏心哥哥?”说完又是一阵闹。

    两人正说笑着,宝钗恰好也路过,过来问问湘云如何,沁梅也就装作是打消了去看花的计划,与她们说话,说到湘云在家做不得主,沁梅的豪气上来,一撸袖子道:“既然许了我家,哪里还有婶娘欺负的道理。我是极喜欢云妹妹的,等我哪日出去,好好想法子教训一顿,才叫她们知道我厉害。”

    宝钗和袭人相视一笑,沁梅与湘云,果是一条道上的,行为言语十分相若,又听她讷讷地回转道:“只我是姑娘家,没上门的道理,只好帮她做点事,也算是姐妹之谊。”

    袭人笑道:“姑娘这么说,我看就差不多了。都知道姑娘手脚伶俐,精致极了。”

    一语未了,一个婆子过来,说金钏投井死了。三人唬了一跳,急急忙忙往王夫人房里去。恰巧北静王送来的东西里竟有两件黛玉穿着嫌大,沁梅、湘云又不喜欢颜色的素青的衣服,沁梅还纳闷这是给谁的呢,却不料今日派上了用场,只说回去拿来。算是了了一桩事。

    北静王府里,水溶吃着水果扇着风,这日是五月初六,宝玉挨打的日子。只不知道没了忠顺王府讨要琪官的那件事,这顿打宝玉还吃不吃了。可惜了金钏……真是个烈性的女子,不是北静王不想救,而是无从救起。他还能劝说宝玉不要与丫头调戏?但愿宝玉挨这顿板子,能记得与人相处时收敛一些,不至于后来又害了晴雯四儿芳官。

    然而宝玉还是为琪官的事挨了打,倒不是紫檀堡,而是他与蒋玉函私换汗巾子,不知怎的就让老爷知道了,再加上金钏之死,贾环诬告,贾政一时气急,不仅一顿鞭笞,还直要勒死宝玉,索性老太太到得及时,最后除了皮肉之苦也没别的。黛玉闻得如此,哭得眼睛肿如烂桃,沁梅记得北静王给备了药,与黛玉一起,带着几个丫头翻找,治棒疮的、散瘀的、活血的竟有一满匣。黛玉关心则乱,把药带过去给宝玉。只沁梅安生疑窦,先有两件衣服,后有一盒侯门绣户的小姐万万用不上的跌打药,难道北静王竟能掐会算不成?

    水溶可不就能掐会算。他不过是想着有几匹旧年得的他不喜欢颜色的布料压着,又想到金钏算是红楼中一个不错的丫头,随便裁了捎去,究竟落不落得到金钏身上他压根不抱希望。可巧就成了。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啊。但不知宝玉和袭人究竟是如何情况?

    黛玉那里等宝玉的伤好了,少不得做书来谢,沁梅附信问他是不是会打卦,北静王哈哈一笑,回说可不就会算命打卦么,我算着你这几年虽定了个嫂子,这个嫂子却迟迟难进你家的门~

    卫沁梅收到回信看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黛玉也看了,一面脸红一面向湘云偷笑,就不说笑什么,湘云好声纳罕,可是沁梅和黛玉只笑不说。一时她也就明白过来,一声也不言语背过脸去,半晌方满面飞红地道一声:“也有你们的日子。到时候看我怎么笑你们。”

    黛玉和沁梅更笑得前仰后合。

    宝玉因这一顿打,白得了多少姑娘的眼泪,又得了八月前不能出二门,不知省了多少事,这顿打倒不是白挨的,成全了他成日里在姐妹间厮混,北静王多少也都知道了些。湘云被家里婶子强压着做绣活,沁梅义愤难平与水溶抱怨几次,只水溶也没办法,只能去安慰几句,让她们多帮称些,没事接来住一住也好。本来订了婚的人与小姑子见面不合礼制,然而老太太要接人,史家还敢不给不成?沁梅便劝宝玉没事就跟老太太说请湘云来住着。宝玉满口答应。不久史家来人接史湘云回去,临走湘云千叮咛万嘱咐记得叫人接,听得沁梅有些鼻酸。

    贾府里这几个月十分热闹,北静王府里却十分安静,水溶没事干,又不喜欢到处跑,外边下的帖子一概不去,府里常来的来来去去就冯紫英柳芳卫若兰等玩得还不错的公子,柳湘莲也常来,他耍得一手好剑,叫水溶十分羡慕,然而水溟知道了,把自己的一个习武太监拨给了水溶,这个公公生的十分好,剑走的轻灵路子,又不失豪气,水溶看着喜欢。然而此后每见柳湘莲使剑必想起这个公公,一来二去也就不那么羡慕了。八月十五,水溟特意招他进宫,兄弟两个喝光了三坛子桂花酒,水溟分了他一些合口味的月饼留宿一晚才放回去。算起来水溶这个北静王,一年倒有两个月是在宫里宿的。

    八月二十,贾政出外公差,贾宝玉终于得了自由,第二天就登门造访,先谢了他给的药,再与他说起今日的事。水溶边听边忘,横竖是闺阁的话,他知道也当不知道。

    贾宝玉想到金钏的死,再想到晴雯的判词,突然道:“若我府里出人来,王爷可救得?”

    “什么人?你这没头没脑的,说的什么意思?”北静王是真不明白。

    宝玉惊觉自己不知想到哪里去了,道:“没什么。是我一时想差了。王爷,素日林妹妹在府中有事烦你,也是叫伺候的丫头来上门报信么?”

    “倒不是,黛玉常去梅痷上香,我每每从府中拨人去未免太招摇了,所以干脆留着一些人在你们府旁边住着别院。有事鲲儿自然会告诉他们来找我。有什么不对么?”

    宝玉拱手道:“只是高兴林妹妹有个好兄长安排周到,若是没有王爷,不知是什么光景。”

    水溶自忖这个礼他受得起,也就没挡着,只道:“黛玉是极好的才女,天下的女子,不输男儿的多了。却限于闺阁,才华不能展露,倒是我们的不是。平日里叫她们无忧无虑,算是补偿罢。”

    宝玉头一次听闻有人竟与他差不多心思,高兴道:“王爷所言甚是,我家姐姐妹妹……”

    话没说完,水溶打断他道:“既是府中金玉弱质的事,万不能叫外人知道,你我常背后说起黛玉,这已是过分了。”

    宝玉自知失语,告罪一声,水溶才道:“才刚说起黛玉好才情,我竟想到一件事,我知道富贵人家的小姐或有三五个伴,能一起赋诗咏怀,十分风雅,你不如回去起个诗社,大家一起作诗谈笑岂不风雅又有趣,不然她们一直闷在府中不过是白辜负了华年。倘若有一两本集子留下来,也不枉你待她们的一片心意。”

    宝玉听了连声道好,却连留下来吃饭都等不及了,匆匆就要回府。临走前宝玉在袖子里摸了一阵,笑道:“前日里我得了个宝贝,想着配你正好,今日就赠给王爷,权当是起诗社的谢礼。可巧刚才忘了,不然拿什么谢王爷的主意呢?”说着他递上一个金色的东西,水溶接过一看,是个装饰得五彩辉煌的金麒麟。

    宝玉送完礼,真的就回去了。水溶不在乎他留多久,去去来来,本是无所谓的事。

    这些日子水溶对一切都懒懒的,实在没什么心情。打发走了宝玉,水溶斜歪在躺椅上掂着金麒麟,一双野鸭打着伴从他眼前游过,看得他好生烦闷。

    水溟赐给他的那个公公叫陆声,此刻轻手轻脚地过来放下一壶茶,正要走,冷不防听他哼哼道:“是该找个伴了……一个人的日子,真难过啊……”

    陆声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没完的断章·恩科

    陆声着实被这小祖宗吓着了,他犹豫一下,问道:“王爷刚才吩咐什么?小的没听清,请王爷恕罪。”

    水溶把金麒麟掂过几掂,回过头把它扔在桌上,道:“找人把这个给卫家少爷送去。”

    “卫若兰?水溶真送给他了?”皇帝听着陆声当晚来报,皱着眉问了几遍才叫陆声退下。

    怎么一个还没解决又来一个?不过好在是已经订了婚的人,虽然亲事是水溶给保的……等等,水溶保媒??难道……

    皇帝大人一个人在黑暗中呆坐很久,才耐不住困意去睡了。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天子洪恩,决定开恩科临时取士。这原也有先例,三年的科举会错失很多人才,临时开恩能弥补一些,虽然奇怪皇帝为什么不先跟大臣们商量,但是他旨意这么下了,人就这么听。明年年中要开恩科。这事就这么定了。

    开恩科没什么问题,水溶对朝廷里的事一向不管不问,只是石秀的名字竟然自动出现在报考恩科的榜上,这就有点奇怪了。

    “你确定不是同名同姓?”水溶拿着下人抄回来的榜单问石秀。

    石秀看着那个籍贯,年庚,姓名,的确就是自己的户牒。于是点点头。

    水溶看着名字,道:“你没去报名,我也没去,剩下没人知道你生辰八字,那你的名字是怎么出现在榜单上的?”

    水溶尚且不知道,石秀怎么会知道。总之它就是在那了,石秀明年要参加恩科,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

    然而石秀对恩科兴趣缺缺,准确地说,他一整个夏季都很难受,到秋天才好些,横竖他也没打算报名,即使他出现在榜单上,那也没什么区别。做他的扇子看他的书,秋月春风等闲度。

    水溶也差不多,他只比他多一点活动,时不时进宫找水溟。他当然不会那么勤快,上朝都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只是水溟时不时赏点东西下来,他觉得好吃的菜,地方上贡的玩的用的,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不过水溶却要进宫谢恩,如此往宫里去的次数便频繁多了,石秀渐渐地就习惯了他不在北静王府的日子。

    中间宝玉几次送来大观园里的女儿诗集,将名字一一抹去了,水溶随手翻了两页,没甚兴致,然而每每指出黛玉的诗来,分毫无爽,再论诸人个性,居然八九不离十,宝玉以前只道北静王当真不学无术,成日里只知道种草养花,未料却有此眼力见识,叫他好生佩服,只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外人明白自家姐妹心思,十分惭愧。没事便要过来看看问问,听他是如何想法。水溶自己不愿出门,有人来找却极欢迎,闲来无事教教他讨好姑娘们的办法,很好。

    秋季过了很快就到了年关,人事来往暴增不少,水溶经常带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被陆声从被窝里拉起来梳头洗脸然后架上马车出去拜访名流或者在正堂里接受别人的拜访,再要不就是进宫。

    “哥让我再睡一会么……呜……”

    皇帝大人温言软语地劝了好一阵,水溶总是迷迷糊糊道“再睡一会”,等他明白这个“再睡一会”其实是再睡一天的意思,那就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

    皇帝大人亲手把和被子纠缠得难分难舍的水溶拖起来,伺候的人连忙过来,擦脸洗手刷牙漱口换衣服,水溶还半梦半醒间被收拾得妥妥当当地套上朝服由皇帝拖出去了。

    今天是正月十九,南安王出征的日子。皇帝大人亲自送他出去,北静王也必须到场。

    水溶是不想去的,这场必败之仗,想来就伤心。南安王人不错,又年轻,就是太仁慈了些,皇帝怎么会派他去呀!

    “他需要军功。”皇帝笑道:“所以这次让他出去,白守着不干活,坏不了事的。”

    “皇兄这又不是在扶持太子,要军功做什么?”水溶趁人不注意悄悄扯个呵欠,用扇子挡着嘴,道:“皇兄怎么想的?”

    水溟摸摸他的脑袋:“你乖乖看着就行了。”

    皇帝和水溟只送到城门,城外旌旗飘飘,仪仗绵延三十里,南安王拜谢过宗庙,过来在城门上接受了皇帝的赐酒和祝福的祷词,同样也要呈词一番,听得后面的水溶更加犯困了。

    光是送个人就要这么长的时间更别提之前还要祭祖,告天地,沐浴,战书……为毛他也要被拖进来!义忠王府和忠顺王府明明不用这样的。

    “因为你是我弟弟么。”皇帝大人把北静王送回王府,临走摸摸他的头:“明天茜香国来使者,你早点准备。寅时我叫人来接。”

    寅时……寅时!!现在已经亥时了好不好!水溶在心中大叫,面上还得毕恭毕敬地谢恩。皇帝大人最后留给炸毛的水溶一个挑衅极了的微笑才爬上龙撵离开。

    打发走石秀以前你就这样过着吧,你叫我不舒服那我也叫你不舒服,哼。

    皇帝大人多年的郁闷,终于在这一年彻底爆发了。 ( 穿越红楼之北静王 http://www.xshubao22.com/2/2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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