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中部第2章

文 / 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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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端王府之前,小春在酒肆里坐了会儿,点了几盘菜,喝了几杯茶。

    得空出来时他都会到这龙蛇混杂之处打探打探消息,和人搭搭台子,和那些无聊人士聊聊最近发生的大事。

    “什么,绿柳山庄一夕间被夷为平地?”

    “嗯……庄主幸存……”

    “咦……八大派联手围攻乌衣教?”

    “噢……毒手谪仙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耶,四皇子离奇失踪,被怀疑和乌衣教有关?”

    “啊……应该是我家那口子忘了把人放回去……我回去找找人关在哪里……”

    “不不,在下只是在自言自语,在下这样的平民百姓哪可能知道四皇子在哪,想必您听错了。”

    在酒肆里和一群汉子厮混几个时辰,听得最近风波不断的江湖如何如何,成亲之际新娘子被乌衣教抢走的绿柳山庄庄主如何如何,兰罄又如何如何,确信该听的都听到了之后,小春才带了几个街对面那京城最有名的肉包子回端王府。

    进门,当然还是没人拦他,他拿下人皮面具,咬着包子就往药房里走。

    “大婚时去闹场,还抢了人家老婆,这事的确只有师兄做得出来。”小春喃喃自语,“不过抢人家老婆做啥呢,难道抢回家生孩子?”

    想着想着,小春自己也大笑起来。兰罄心里只有云倾来着,不可能的!

    去了药房,看了看灶上小火熬着的药糊也大概快好了,小春拿出一件染有他血的破碎衣裳,挑了几处没沾尘土脏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地方,用剪子剪了,把那几块血衣扔进锅里一起熬。

    跟着再跑到后头堆药的柜子里东翻西找,找着了好东西,笑嘻嘻地抓了几只又肥又大的,扔进锅子里。

    “你在做什么?”

    云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春见他突然站在自己身旁低头往锅里看去,吓得嘴一张,包子就这么往下掉。

    云倾伸手接住包子,省得这颗被咬了一口的肉包毁了他整锅的药。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小春鬼叫鬼叫地。

    奶奶的,他胆子可小了,要多吓几次,被吓出他爹那样的心疾可怎么办!

    “也不知你在想什么,魂都不在身上,连我进来也没听见。”云倾哼了声。

    云倾拿着勺子往锅里捞了捞,捞出几片残破碎布。

    “这是什么?”云倾问。

    “衣服啰!”小春把包子拿了回来,咬了口,含糊地说。

    “我当然知道这是衣服,我问的是你加衣服进锅里熬做什么?”

    小春顿了顿,抬了抬眼呐呐地说:“就……你也知道我是药人啊……药人放个屁寻常人闻了都会精神百倍……血又为精气之源……对你而言是最补的……”

    云倾突然想起那日遇袭之后小春换下的血衣,他本来要往马车外丢的,怎知却让小春抢了回去。

    云倾又看了看小春脚下那坨又黑又脏,脏得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布衣裳,一张雪白的脸顿时青了青,声音提高不少,都抖了起来:“你居然敢让我涸烩种脏东西!”

    “呃……我有小心挑没很脏的剪下去熬了的……其实煮一煮味道根本没有差别……你闻不出来的……”小春陪笑道:“更何况药人的血真的很补,浪费了不好啊!”

    云倾额上青筋明显,看来都快爆了,他气得把勺子扔回锅里,一双眼冷冷地往小春瞟,却在这时,发现噗噗冒着浓稠泡泡的药汁滚了滚,浮出了一只四肢朝天、舌头吐出、翻了白肚的大蛤蟆。

    云倾的眼睛瞬间“噔”地瞪得比铜铃还大。

    浮出一只之后,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跟着浮了起来,只只是死状凄惨恐怖骇人,看得云倾差点没吐出来。

    “你让我吃这种东西?!”云倾振袖一挥,顿时一阵劲气发出,整个烧得火烫的陶锅应声碎裂,药全数洒了出来。

    “唉呀!”小春被喷出的药什烫到,疼得不停地上下猛跳。

    云倾哼了声,转身离去。“与其吃这种丑陋无比的东西解毒,我不如毒发身亡得好!”

    “唉,云倾、云倾你别走啊!”小春一边跳一边朝云倾迅速离去的背影喊着:“这是我好不容易叫人找来的千年虾蟆王啊,怎么说也是百年难得一见,十分珍贵的啊,你别发脾气了!更何况死都死了,药也熬了,你怎么狠心叫它们死的不明不白啊,好歹也先尝个一口试试啊!”

    “你再敢在我药里乱放那些东西,下一次我就真叫你死的不明不白!”云倾气得回头向小春大吼。

    “唉!”小春叹了口气。“可就只有这些剧毒无比的毒物才能克得师兄那些雪蜘蛛、五彩蜈蚣和乱七八糟凶猛得不得了的毒啊……以毒攻毒……而且越丑的才越毒你不知道吗?别这么挑了行不……”

    之前在乌衣教被大师兄强喂月半弯时,那颗药小春好不容易吐了,也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经过这些日子反复钻研思索后,发觉只有兵行险招以毒制毒,才有可能完全化解云倾体内的毒性。

    但云倾这好洁之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要他把蛤蟆王吞下肚,简直和要他十年不许淋浴浑身脏兮兮的一样困难。

    看来以后用来熬药的药材得先拿菜刀剁到面目全非才能下锅了。

    小春转头看了眼后头那些放在药柜里头,更不能拿出来让云倾看到的斑斓老鼠和丑不啦叽的毒虫,无奈地想着。

    ☆☆☆

    美人有令,出了这寝宫再回来,没洗个干干净净不许近他身。

    小春乖乖地淋浴净身完后,服侍云倾吃药,这才滚上床去准备就寝。

    “你今天上哪儿去了?”

    小春正往床铺里头爬时,云倾突然发声问道。

    “噢……嗯……去了那个……湮波楼……”小春躺下盖好被子,翻过身去面对墙壁,嗫嚅地道。

    “转过来!”云倾说。

    “噢……”小春乖乖转过身去。一躺好,咫尺之距便是云倾天仙似的脸蛋,小春还懵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露出傻笑来。

    “你去妓院干什么?”

    云倾一对亮澄澄的眸子盯着小春看,里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似乎就能直接看入云倾的心底,小春望啊望地,真是喜欢煞这对冰睛玉眸了。

    “发什么愣,快回答我的问题。”云倾一巴掌呼上小春的脸蛋,但却只是轻轻落下。

    只是清脆的巴掌声不响也不亮,甩起来小小声地,说是轻抚还差不多。

    “唉,”小春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说到湮波楼我倒还没问你,你派人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云倾没料到小春会理直气壮地反问,一时语塞堵住了,竟答不出话来。

    “我得先问问清楚,我来你这里,是作客还是当犯人的?你把我放在哪个位置上、置我于何地?我是不是每回出门都得让你的人跟着,去哪儿回来了都得让你知道?”小春劈哩啪啦地问了一堆。

    “……”云倾垂眸,淡淡地道:“京城不比其他地方。”

    “所以一定得几个穿白衣的整日跟着?”小春又道:“那你说是他们武功高还是我武功高,要真和什么厉害的角色打起来我死一次他们得死几次?再者,我如果不想让人跟,你派多少也是会像今日那两人一样,昏在湮波楼口让人抬回来。”

    “……”云倾不语。

    “不说话了?”小春偏头问。

    “随你。”云倾哼了声。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我的,我可真的不懂了。”小春疑惑地说:“不就是出个门透透气,有什么好派人跟的?我既然答应替你做解药就不会食言,每回出门也都在你服药之前回来,你到底还不放心些什么?”

    小春这么问,云倾也无法回答。

    或许他心里从始至终就无法相信小春会为他留下来。

    从来没信任过人,突然一个人生生冒出来叫自己要相信他,云倾就算再努力,也无法说服自己真真切切去相信。

    “云倾……”小春叹了口气,有时也是摸不透云倾在想些什么,他跟着说:“我又不会跑,你何必这样防着我?”

    “你不懂。”云倾闭起了眼。“睡吧!”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我究竟是端王府的客人,还是犯人?”小春戳了戳云倾细滑的脸蛋。

    “你什么都不是。”

    云倾这么说,害小春的心突然窒了一下。

    “你是我的人。”云倾神色平静地说:“与端王府无关。”

    小春忽而笑了。

    吓死他了,真是!

    他还真以为云倾说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幸好后头还有一句话。

    胸口小心肝怦怦地直跳,方才那一惊实在忒大,害他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是说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美人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却便能叫他心绪大乱无法自已。

    这下……这下真的是糟糕了……

    自己怎么竟如此在乎起眼前这个人来了呢!

    “云倾……云倾……”小春低低叹息着:“……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云倾无声。

    小春见对方没了反应,便也跟着闭上眼,但在床上翻了几翻,却始终无法入睡。

    小春又睁开了眼,往云倾那里挪了挪。

    “云倾,你还醒着吗?”他问。

    “别吵了,快睡。”云倾回道。

    “你身上还疼吗?我替你渡渡气好不好?”小春声音轻轻软软的。

    “不必。”云倾仍是简单答道。

    “云倾,其实我突然好想亲亲你,你让我亲亲你好不好?”小春又往云倾那里挪了挪,直到几乎要贴云倾的身躯,感受到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脸上为止。

    云倾的气息骤然一乱,没回小春的话。

    小春笑了笑,嘴便这么贴了上去,落在云倾唇上。

    “云倾,你唇好甜,亲几次都是这样,又香又甜的,叫人好想咬下去。”

    小春喃喃说着,齿列轻轻地含着云倾的唇,咬了一下又一下。云倾只觉得搔痒难耐,忍不住松开了紧合的嘴,让小春的舌尖缓缓探了进来。

    “嗯……”

    难耐的鼻息,也不知是谁发的声。

    小春感觉云倾将他搂了过去,卷住他的舌不断摩擦吸吮,不带着急躁,而是含着浓浓眷恋,舔舐着他嘴里每一细处每一角落,像是要将所有地方都仔细游历一般。

    原本单纯的亲吻,随着彼此不断的深入与身躯的贴近厮磨,慢慢地被燃起欲念,鼓噪难耐起来。

    感觉云倾下身灼热之物抵着自己,没料到事情演变得这么快的小春睁开朦胧的眼,而这时,云倾也正看着他。

    两人身上不知何时已经褪得不着片缕,云倾的双眸也不似方才清澈,氤氲缭绕而起的,全是被小春撩拨起的深切欲望。

    “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小春笑得尴尬,没想到会成了这样。

    “我喜欢你亲我。”云倾这么说,而后裸身下床,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玉制的罐子出来。

    “是什么?”小春问。

    云倾将罐子打开,修长细白的手指挖了些许膏状物,稍微分开起小春的腿便将手指送了进去。

    小春轻轻皱眉,低哼了声。

    “这是你制的伤药,上回我见它遇水便成滑胶状,就弄了一些起来。”云倾抬高小春的臀,缓缓地将自己埋入小春体内。

    小春自个儿都不知道他的伤药能这么用。上回纯粹是给云倾弄伤了,才让他拿药来擦擦的,但云倾还真是会举一反三,立刻便想出了这药的活用之法。

    进入的过程缓慢得令人难挨,云倾突然狠狠一推,将自己完全送入小春紧窒的幽径之内

    “呜……”小春弓起腰,太过强烈的不适感令他摇头,先端溢出了些许汁液来。

    云倾同时开始移动,重重撞击小春的臀,轻轻退出、笔直进入,规律而持续不断的在小春后穴内不停抽插深入。

    云倾的手握住小春高高昂起的分身,小春立刻叫了一声,似呻吟也似哀号。

    “别碰那里!”

    云倾感觉小春紧紧裹覆着他的内壁开始细细痉挛,微微的颤动却带来难言的剧烈感觉,他不停摩挲着小春的分身,小春越是呻吟,便将他绞得越紧。

    小春被摆弄得有些失神,一双眼像快溢出水来似地,蜜色的肌肤漾起诱人的红泽,如同粉雕玉琢般,让云倾无法停止需索的动作,掏弄着他,想将他的全部都占为己有,侵犯着他,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难以自持地低喘呻吟。

    “云倾……云倾……可以了……”小春喘息着,双眼凝着泪。“……不要了……行了……可以了……”

    小春语无伦次地说着。

    云倾稍稍松开了握住小春分身的手,桎梏除去,小春仰头微张着双唇,全身激起阵阵战栗,泄出液体沾满了云倾的右手掌心。

    体内余韵还未过去,云倾轻轻抽出,听得小春细细哼了一声,随即将小春翻过去,从后头又猛地贯入。

    “嗯……”

    借着膏药的润滑,小春感觉不到疼,身体里兴起的是一波波吞噬人的理智,让人几乎要疯狂呐喊的奇特感觉。

    小春双手紧抓着丝绸被褥,不停承受着来自云倾的激烈情潮,他几乎无法克制地在云倾身下叫出声来,那种从鼻腔发出的黏腻声音,夹带着轻轻的哭腔与喘息,听得连他自己都脸红不已。

    一次又一次被反复贯穿侵犯,小春浑身激颤不已,气力几乎都让云倾所夺走,只能任云倾在自己的秘处不停抽插,接受难以忍耐的快感。

    “不行了……不要了……”

    云倾第四次将浊流射在自己体内时,小春无力地摇着头求饶。

    云倾低头看着双眸盈出了水、媚得让自己无法把持的小春,满满地尽是怜爱之心。他忍住低头亲了亲小春的嘴,跟着压低身子,慢慢地将自己送了进去,轻轻摇晃起来。

    “呜……”

    小春被折磨得眼泪简直快掉出来了。

    “……我会死……会死……会死……”

    嘴上虽然这么说,然而他却悲惨地发现,自己现下的哀号听起来,竟也和呻吟差不了多少。

    “呜……”

    他在云倾的摆弄下,细细颤抖着。

    ☆☆☆

    被云倾这么一折腾,小春全身气力耗尽、弹尽粮绝,一倒床便睡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等自己再醒来都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能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虚弱地坐在床沿等人端饭喂食。

    用过了膳,云倾还没回来,小春想这人铁定又是去忙朝里的事了。

    老皇帝现在性命乖危,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下任皇位的继承人就在这些皇子之中。他没忘记云倾也是诸子一员,这皇位不管在不在意,攸关未来之余,云倾也是该安排一番。

    下了床,侍女立刻拿来袄子让他穿上。

    不知云倾是不是见之前他穿的那件红棉短袄觉得好,接下来吩咐人替他准备的,都是这类样式的衣裳。

    只不过长袄短袄不管什么祆,一律就都只是白色,云倾自己只穿白的,又说他是他的人,于是连他也都只能穿白的了。

    换上狐毛滚边热呼呼的小短袄,小春对那侍女笑着说声:“谢谢姐姐,麻烦你了姐姐!”

    见人家一下子整张俏脸羞红起来,他才又乐得哼着小曲往外走去。

    端王府关犯人的地方小春早摸透了,他没多久时间便溜进那个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小春蹑手蹑脚一间一间地找,最终还是让他找着了关着四皇子东方齐雨的犯人房。

    “……”小春在牢房铁栏外蹲了下来。

    “……”齐雨盘膝坐在草堆上,无言以对。

    两人就这么互看了好一会儿,小春才开口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近来茶来张口饭来伸手地,被养得实在太好,脑袋瓜子全给钝了去,居然忘记四皇子你还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看戏吗?”齐雨冷冷地说。

    “我来放你。”小春抓着栏杆将脸往里头贴去,露齿朝齐雨笑着。

    齐雨冷哼了声,别过头去。

    小舂也不以为意,他径自抽出腰间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龙吟剑往锁上一砍,那些锁链立刻应声而断。

    这龙吟剑是他当初在绿柳山庄逞英雄爬上擂台与大师兄对招时,白胡子老人家韩斋借给他的。后来他给大师兄带回乌衣教,本以为掉在地上的龙吟剑韩家应该拿回去了,谁知道后来却让云倾一起拿了来。

    小春斩完锁后拿起剑身十分仔细地检查一番,很好,完美如初没缺一个口,跟着又把龙吟剑别回腰间。今日这剑只是借来用用,小春心里打定主意日后还要还人家的,若有损伤可要不得。

    “小七叫你来的?”齐雨看着小春的动作,觉得不像,云倾要放人大可让人拿钥匙来开门,而不是让小春这样拿剑来砍锁。

    “当然不是啦!”小春大笑了声,说:“你家小七事情太多忙忘了,所以我便替他做主啰!”

    齐雨眯着眼看小春,实在不懂眼前这家伙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条件交换?你想要什么?”齐雨问。

    “我没有要什么,也不想和你交换。赵小春浑身上下没什么值钱东西,最贵的大概就这柄龙吟剑了,可这件偏偏也不是我的。”小春朝着齐雨灿然一笑。

    小春毫无心机的坦荡笑容,让齐雨看得呆了。

    小春走到齐雨身边,一把搀扶起他来。他发现齐雨双脚血淋淋地不知是什么伤,眉头拧了一下,又把齐雨放倒,拿出伤药替他涂抹。

    “这回下的是什么毒?”齐雨冷笑了声。

    “这毒叫金创药,又叫‘血鬼愁’,顾名思义,流出来的血见到它就要发愁,因为它功效非常之神,拿三七、白芨、人参和一大堆补气止血的药材下去做的。”小春笑了笑。撕了身上的衣服替齐雨包扎后再道:“而且里头还放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珍贵药人的血,是我花了很多时间研制出来的。你伤得不轻,药上了以后三天内别碰水,三天后再换药,持续半个月,这脚便会好了。云倾的手当日几乎被我师兄削断,用的也是这药,现下你看他手能动能抬还能拿剑砍人,我不诓你,真的,这药好的哩!”

    他将澄黄药瓶塞进齐雨怀里,再搀扶他起来。

    “与其做这些无用之事,不如把另一半解药给我。”齐雨的脸色和声音还是没有好过。

    “什么另一半解药?”小春愣了愣。

    “你那日在树林里对我下的毒不记得了吗?”齐雨真想把眼这这家伙的头给拧下来,自己下的毒自己居然忘了有这么回事。

    “你说那个——啊哈哈哈哈哈——”小春突然大笑起来。

    “赵小春,别以为你施这种蝇头小惠,我就会任你污辱。”齐雨一掌往小春劈去,小春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动作,硬生生吃了他一记。

    “哎呀!”

    小春唉叫了声,捂着胸口道:“我没对你下毒啦,那天是骗你的!我只是拿云倾用过的针去了多半毒性后往你身上穴道扎去,所以你才会有中毒的迹象又施不上力,但那毒很轻,过阵子便会好的啦——”

    “你——”齐雨提了口气,发觉气海酥软的迹象的确不像前些日那般严重,他恨恨地瞪着小春,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他撕吞入腹。

    想他敬王一世英名,居然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这叫他怎么能够忍受。

    “别说了,我怕云倾就要回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小春也不理会齐雨怒得喷出火来的神情,一把搀起了他往自己背后靠,没费多大力气便把人整个给被起来往外走去。

    “对了,你晓得你那些蒙面的部下被关在哪里吗?”小春轻松自在地快步走着,脸不红气不喘地问。

    “你以为小七会留下那些人?未免也想得太天真了。”齐雨说。

    小春脚下一个踉跄,但随即又收回心神,走出了地牢。

    地牢外头睡倒了一堆人,全是小春的杰作。

    齐雨从来也没见过有人下******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云倾派来看守他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这些人却都敌不过小春这小鬼头。

    他想起云倾身上的剧毒也是这小子解的,齐雨不得不承认,除了身为药人这点价值之外,赵小春这鬼是精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非父王得他心头灵窍血才能活命,他绝对会把这小子从端王府挖来,在他麾下为自己效命。

    “你……为什么要救我?”齐雨始终忍不住,问了。

    “唉……总归是一家人呗,你再待久一点,不是被那些狱卒玩死,就是哪天云倾心血来潮把你弄死,我趁早把你送回去妥当些。”小春道。

    “一家人……”齐雨哼了声。“民间有一家人,宫里头可没有。”

    “其实我觉得你挺像我三师兄的,平时就爱嘻皮笑脸人好得不得了,但谁扎到他的痛处,他绝对会追那个人追到天涯海角,直到砍了那个人为止。但他对我们师兄弟却是好得不得了,他常说家人、一家人的,如果自己人都不帮自己人,那还有什么意思?”小春想起神仙谷里的师兄时,脸上淡淡浮现笑意,声音也柔和许多。

    小春又道:“我有时会想,明明都是同种人,怎么养在宫里和放在民间的,会差上这么多。如果你和云倾也是在我们神仙谷长大的,今日便不会这样了吧!宫里那墙又高又狭隘,困住了人,也困住了心。心被困住了,人怎么正常得了,正常不了,便容易成疯子。父子兄弟为了个位子争得你死我活,人死了一个又一个,但坐上那位子就真的会快活吗?”

    小春唠唠叨叨地说着,齐雨不发一语地听着。

    是不快活,但又有何法?

    就算你不害人,还是有人会来害你,你不杀人,也是有人会来杀你。

    血淋淋避免不了,这就是宫阙之争。

    顺利地偷偷带人出了端王府,小春在路上绕了几圈,突然愁眉苦脸地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齐雨怒问。

    这个赵小春就不知如此明目张胆,背着双脚血淋淋的敬王在街上晃,便是在叫人赶紧来抓他们吗?

    “唉……”小春叹了口气,说:“我忘了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一边走一边说不行吗?”齐雨吼着:“你就非得要停下来?!”

    “不停不行啊!”小春顿了顿,才苦哈哈地道:“因为我不晓得敬王府得走哪条路,怕走错了,越拐越远啊!”

    齐雨差些气绝。他道:“东大街直走,过芙蓉坊看到一株老榕树往右,过了桥便是了。快走!”

    “是是是!”小春连声应和。

    这个东方齐雨,大声起来真的和他的三师兄很像,凶得不得了。

    循着齐雨所指的路翻了几翻,没从正门而是直接跃墙而入,当小春将齐雨送往敬王府正殿时,惊动了里里外外一大堆人,顿时侍卫全围了过来,敬王府的管家也跑了过来。

    老管家看了看小春背上的主子,苍老的声音担忧地喊着:“殿下……殿下……”

    老管家跟着又看着小春,晓得这铁定是主子的救命恩人,连连感激地点头说道:“小壮士……这位小壮士……”

    一团混乱间,小春背着齐雨,在老管家带领下往后寝进去,敬王的家眷也跑了好几个出来,什么王妃啊、妾室啊、歌妓等等,泪眼婆娑地探个不停,但这些全被心情不好的齐雨给挥退下去。

    小春好不容易交代好管家该怎么用他的金创药帮齐雨上药,跟着趁着乱要走时,齐雨一瞟又挥了个手,一群侍卫便围了上来,堵住寝宫的所有出入口,活活将小春困在里头。

    “呃……”小春愣了愣,回头,朝着齐雨苦笑。

    “你以为自己羊入虎口,我会那么容易放你走?”齐雨跟着笑了,这回松懈了的神情带着轻佻,又恢复那王孙公子的高傲模样。

    “你这不是恩将仇报了?”小春无奈地说。

    “你先诓我中毒害我落入小七手里,让他手下几乎废了我在先,现下我不过要把仇恨报回来罢了,哪算恩将仇报?”齐雨卧在被褥之上,抓着一节穗子玩弄,对小春的说法半点也不以为意。

    “真不让我回去?”小春问。

    “就是不让,你又能奈我何?”齐雨轻笑两声。

    “不就是想治皇帝的病?”小春念头转了转,再道:“打个商量好了,叫外头的那些人退开,让我走,我就替皇帝治病。”

    齐雨眼里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来。“你肯?那得活生生地把你的心从胸膛里给挖出来呢!”

    “不用那么麻烦。”小春挥了挥手说:“我问你,这皇帝拖多久了?”

    “将满三年。”

    “三年这么久都死不掉,便是说还有药可救。医病只怕又猛又急的那种,才会没得救。”小春跟着信心满满地说:“你只要去把皇帝的烂肉刮一小块过来给我,我半个月内可以把能治好他的药给你。”

    “当真?”齐阿眼睛又亮了起来。

    “当真!”小春头用力一点,拍胸脯保证。

    齐雨忽而看着小春,眯了眯眼笑道:“你可知道治好我父王代表什么?如果你真这么有能耐,我不信小七没叫你进宫去治我父王。老实告诉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别妄想我会轻易相信你,你这滑头的小鬼!”

    “唉,谁又打鬼主意了。”小春说:“我用脚底板想也晓得肯定是谁治得好皇帝的病,皇帝就立谁为储君,云倾从来就没有叫我去帮皇帝治病过,而且他也对皇位没兴趣,你这个人真是想得太多、也太杂了。我只不过是单纯以一个大夫的身份,想治疗一个病痛缠身的病人罢了。”

    “哼,我想太多?我要不想这么多,哪活得到今时今日?”齐雨冷冷地道。

    小春盯着齐雨,眨了两下眼,跟着走向前去,一手搭在齐雨额头上,一手摸着自己的。

    齐雨被小春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动也不动地,双眼直匀勾地瞪着小春,在心里想这人接下来要有任何不利自己的举动,就算玉石俱焚也要宰了这臭小子。

    小春抬头仰望敬王府装饰华丽的方形绮井,喃喃地说了几个药名,后来低下头见齐雨浑身僵硬绷紧戒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春说:“你正在发热,这是伤口引起的,会越晚越难挨,不过没关系,我开张药方给你,你喝喝便会让病症来得缓些。”

    “老人家!”小春头一转,笑嘻嘻地往旁边垂首静伫的敬王府管家喊去:“借个笔墨可行,好让在下给你家四殿下开个方。”

    “是。”老管家老虽老,胡子头发白花花,但动作却利索非常,不一会儿便备好了墨,摆放上桌。

    小春望着带有香气的上好宣纸呆上好一阵子,想透了,才缓缓得写下几味对齐雨有益的药名,而分量,也精准拿捏得妥妥当当。

    齐雨整个愣了,他看着小喜为自己开药方的背影,想起他方才放在自己额头上微凉的掌心,心里头一紧,胸口的气不知怎么地竟喘不上来。

    “……我……我这么对你……为什么你还……”齐雨问。

    “都说了,一家人呗!”小春笑了声。

    “一家人?!”是因为他和云倾有血缘关系,这人才如此帮他?想及此,齐雨竟有些不是滋味,原来自己竟是托云倾的福了。“小七当真那么好,好到可以让你为他做这么多事?”

    “他对我好,我便对他好。”小春又是笑,说:“我实在不懂你们怎么会相看两相厌的。”

    小春的话让齐雨大笑起来。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让你笑得这么开心?”小春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管家,扭过头去看着笑得莫名其妙的齐雨。

    “赵小春,你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别人对你好,你就对他好?”齐卉雨连哼三声,说:“七皇子东方云倾出了名的冷血无情,皇宫里上上下下谁不晓得,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下得了手杀害的人,会有多好?你被他骗了,他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单纯。你这个魔教教主的师弟有何利用价值,我看没人比他更清楚的吧!他对你多好,恐怕都是有目的居多。”

    小春静了片刻,不以为意地道:“他叫我相信他,我便相信他。你说,这世间如果连一个值得倾心信任的人也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么笨的人。”齐雨见小春如此笃信云倾,整个人气到不行。

    “呦,我再笨,也没一个被骗还以为自己真的吃了毒药,给人白白关了十天半个月的皇帝儿子笨!”小春鼻孔朝向齐雨,用力哼哼地喷了两声气,再道:“你知道皇帝儿子叫什么名吗,他啊,叫作雨——齐——方——东——”

    “你——”齐雨被气得七窍生烟,挥手怒道:“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赵小春给我扔进大牢——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我看他再怎么神气——”

    “你要不要把我的头斩了,这样比较痛快。”小春风凉地道。

    “如你所愿!”

    齐雨恨得牙痒痒的,应了小春的要求。 ( 浪荡江湖之药师 http://www.xshubao22.com/2/2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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