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中部第3章

文 / 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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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倾下朝回到府里,便觉气氛有些不同。

    入了寝宫,本该在榻上睡着的小春不见踪影,桌上只留了张字条,写着:“送敬王回府安歇,过午不回速来救人。”

    这时底下的人也立刻奔入内汇报,说是地牢守卫全被迷昏了,现下怎么唤也唤不醒,而四皇子则不见了踪影。

    云倾当下一张脸全黑掉。

    这个赵小春居然没问过他便自作主张放虎归山,敬王这一出闸,要再逮住可不容易,早知如此,抓住敬王的当时,就该快手把这个心腹大患给除了。

    望着“过午不回速来救人”八个大字,云倾冷哼了一声。

    这么晚还没回来,铁定是深陷敬王府了。

    又望了望那张纸,哼了声。

    做得出这样的事,竟然还有脸要他去救人!

    坐了下来,再望着那纸上小春潇洒放浪的笔迹……

    云倾一下子站了起来,将那纸揉成团攥入手心中,对立在身旁的侍卫道:“招精兵一百,随我去敬王府救人!”

    云倾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赵小春,要是没事便罢,若因此缺了胳臂断条腿,看回来后自己怎么治他。

    领了随身侍卫后,云倾迅速赶往敬王府。

    在敬王府府邸外,云倾隐约听见里头嘈杂混乱之声,他连门房通传也免了,命人直接撞开大门,百来个人跟在他身后,便直直闯入。

    端王府的白衣侍卫训练有素,手起刀落便是遍地鲜血,敬王府先赶出来多名家丁尽丧,随后而至的侍卫与其展开性命拼搏。顿时杀戮之气弥褴,血腥景象恐怖骇然。

    云倾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地找到被困在中庭之中的小春。

    小春被无数的敬王府守卫围困其中,手里虽然拿着那把名器龙吟剑尽力抗敌,却招招为人留有余地,翻挑之间仅仅卷落对方手里兵器丝毫不动杀念,而那些人也看准了他的心思,不停以肉身逼近,令得他完全无法可施。

    “小七,你怎么带人闯进我敬王府来了?”齐雨一早便听见前庭异动声响,看见云倾带着人直直杀了进来。

    这毕竟是京城,他们头上还有个名存实亡但也仍须顾忌三分的老头子,齐雨不敢相信云倾这家伙真为了一个赵小春,就血洗他敬王府。

    齐雨本以为只要抓了赵小春,便可拿来要胁这个七弟,哪料人算不如天算,云倾不但出现,还带了百大高手随侍身侧。

    “来带一个人回去。”云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出尘脱俗的脸庞冰冷得毫无人味,他一双冷然的眸子只往小春看去,看着那个笨蛋,看着别人如何招招想他死,他却只想着给人留生路。

    “云倾!”小春隔着众人见着白衣飘飘的天仙般人儿出现眼前,高兴得大叫了声:“我就知道你会来教我!”

    “怎么你还没死?”云倾冷冷哼了一声,变了个脸,脸色顿时臭了起来。

    “救我、救我、快救我!”小春在敬王府侍卫围起的人墙里跳着,一边努力闪躲刀剑,一边不停唤着他的亲亲美人儿。

    云倾不理会小春的叫喊,将视线移转至齐雨身上。

    “小七啊!”齐雨呼喊着他的七弟,说,“怎么一进来便动手动脚呢?四皇兄不过是和你的客人开开玩笑罢了,也不是真想对他怎样,你先别动气,叫手下的人退下来如何?”

    双脚几乎无法动弹,只能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齐雨露出笑颜,他嘴角虽然有些僵硬,但看起来还是笑得挺真切,只有一丝丝虚假而已。

    齐雨心里暗忖,如今自己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回到敬王府,他绝不能冒险与云倾硬碰硬,否则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对他也没有好处。

    “你先让你的人停手再说。”云倾道。

    两派人马杀得眼红,刀光剑影、鲜血遍地,这边“呃啊呃啊——”惨叫,那头“吗啊吗啊——”倒地,双方兵刃相接交会处还有小春“唉呦唉呦——”不停跳脚的声音。

    齐雨嘴角抽搐了一下,吸了口气,放声喊:“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呜咿——”

    齐雨底下的人停手后,云倾也挥退自己的人。

    但就不知为何,这时却又传出那声惨叫。

    “赵小春,过来!”云倾冷冷地喊了声。

    小春像个小媳妇似地低着头,手压着臀,努力排开人群,一拐一拐地走至云倾身旁。

    云倾就晓得最后那声惨叫是这人发出的。

    “怎么了?”云倾低声问。

    小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云倾,跟着慢吞吞转过身去,弯了一腰给云倾看。

    小春呜咽地说:“有人偷袭我!”

    明明都喊停了,小春听见自然也停下手,却不知后头哪个不长眼的一剑往他屁股扎下去,奶奶个熊,当场疼得他跳了起来。

    “哼!”云倾见小春这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冷冷地应了声,便将小春搂了过来。

    “疼吗?”云倾问。

    “很疼很疼,比你前晚扎我的时候还疼!”小春搂着云倾,整颗头埋进云倾怀里,边蹭美人边吃豆腐,边惨兮兮地哀号。

    “谁让你去放人的?你可知道你这一做,让我损兵折将多少?”云倾道。

    “唉……”小春呐呐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倾看了齐雨一眼,瞧齐雨脚上包着碎布,又见小春衣衫残破,胸口一口气堵了,不用想也晓得齐雨那双脚,是这人亲手所包扎。

    一想起小春之前为自己疗伤时是多么温柔体贴、柔情以水的模样,又想及小春也有可能将这份相同的温柔全向齐雨表露,云倾整个人便不对了。

    云倾道:“他三番两次要你性命,你又为何硬是要救他?每个你稍微看得顺眼的就不想他死,这回又轮到他了是不?他到底哪点长得合你意了,我以为你只喜欢长得像我这样的脸。”

    云倾捏着小春的下颚,狠狠地将小春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

    云倾就是看不惯眼前这个人四处对人好、四处对人笑。每回小春这么做的时候,他心里头就不舒服,又闷又燥,像有根刺埋在心里,找不着也拔不出,就这么搁着慌。

    “唉,我的好云倾,你这怎么活像在吃醋似的?”小春见云倾拧得都快打结的眉头,起先是不太明白,不过后来会了意,便笑得开怀。

    “吃醋?什么吃醋?你说谁吃醋?可以再多说几句!”云倾眯了眼,眼里闪过凶光。

    “没没没,没人吃醋,醋全是我吃的,你一点都没吃到。”一见苗头不对美人又似光火,小春连忙哈腰陪笑。

    “哼!”云倾不给小春好脸色看。

    见这对小情人大庭广众之下竟就卿卿我我起来,仿佛旁边没半个活人似地,被晾在一旁的齐雨一把火突地升了起来。

    “小七,你就顾着和你的客人讲话,全忘了四皇兄还在这里吗?”齐雨皮笑肉不笑地,对这两人是越看越不顺眼。

    小春望了望他的美人儿,说道:“云倾,你脸上沾到灰尘了。”想必是方才太过忙乱,美人才不慎弄到的吧!

    云倾把小春拉开来,扯着小春的白色衣襟便往自己脸上抹去,把脸擦了个干净。

    在这同时,云倾靠在小春身上吸了口气,深深闻着小春身上的草药味,四周围的血腥气息跟着似乎也淡了,不再那么让他觉得恶心想吐。

    唉,小春心里想着,自己在外头整天了,衣裳也没说多干净,云倾也真是忍受得了就这么拉了擦。

    小俩口又是自顾自地一来一往,也没人理会坐在椅子上只能动张口的齐雨。

    齐雨拳头握得死紧。

    “收兵。”云倾说罢,无意在这敬王府多待,攥着小春的手往后一拉,转身便行离去。

    “东方云倾——”对于这家伙的目中无人,齐雨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出来。

    小春回头朝盛怒中的齐雨挥手道了声“珍重再见!”,后来想了想又立即改口:“还是永远不见的好!”接着便乖乖地跟在云倾身旁,目不斜视端望正前方,大气也不敢胡乱喘一下,随云倾一同往外走。

    小春自也是知道今天闯了大祸。如果云倾没来救他,那绝对凶多吉少,保不定就此命丧敬王府,呜呼哀哉矣。

    而敬王府被自己和云倾前后这么一乱,简直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小春一路走出来,也跟着心惊胆颤起来。

    这四处都是断肢残骸、淋漓鲜血的,让小春越看,便越是懊悔自责。

    不该来的、实在不该来的。

    放了齐雨,以为救一个人,却差点赔了自己一条小命。

    云倾前来,以为救了自己,却又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这帐真是,怎么算、怎么打不和。

    小春想起大师兄说过的话:不想看,那就把眼睛闭上。

    他仓皇地闭上了眼,脚下却是一个踉跄,狠狠往前头摔去。

    云倾的手来不及缩紧,让他就这么跌了出去,让脑袋磕上了地。

    云倾无语。

    但最后还是走向前去扶起他,将他带出敬王府。

    ☆☆☆

    有惊无险回到端王府,除了臀上那小小一个洞以外,小春人整个好好的,没缺胳臂也没断腿。

    方才还悲秋伤春什么的,小春全抛到脑后,只剩心里那一丁点的酸。

    他觉得累了,念着云倾寝宫软软的床铺,想立刻往那丝绸被褥上扑,滚个几圈,而后好好睡上一觉。

    哪知跟着云倾后头走,云倾才跨进门,小春脚都还没跟上,云倾一个反手,便将门关了,让小春碰了一鼻子灰。

    小春眨了眨眼,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唤着:“云倾……云倾……”

    房里人没作声。

    小春又换了声道:“美人……美人……”

    冷不防两支梅花针“咻咻——”激射而出。

    小春吓得连连后退,躲了针,又慢慢往门口靠去,轻声再问:“你生气啦?”

    “没那闲工夫生你的气。”云倾不冷不热的声调透过门板传出。

    小春听得房里头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传来,静了一会儿没半点声响,过了好一阵子,又起了被褥翻动声,云倾似乎早早便入榻要睡了。

    小春苦笑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屈膝坐在寝宫外头,靠着门板,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

    其实,小春也不是不晓得自己这么一搅和,会坏了多少人的事,但自己认定了该去做的事情,要冷眼旁观不插手,那他就不叫赵小春了。

    就像这些人观念里根深蒂固的“谁挡在自己面前,便得除去!”,和他被师父所教导的“谁倒在自己面前,便得治到好!”,这两者是一样的。

    纵使自己所想所做,和云倾有所抵触,小春还是不会违背自己的信念。

    毕竟当初若没师父救他,便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师父给予他再次为人的机缘,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只是将心比心,让希望能活下去的人,可以得到像他一样的机会活下去罢了。

    “云倾……云倾你睡了吗?”小春可怜兮兮地问着:“外头很冷耶,你真这么狠心不让我进去,要罚我睡外头啊?”

    屋里头的人还是不肯说话。

    “那……那我睡外头便是了……你……记得要吃了药再睡……身体顾好,千万别给忘了啊……”小春还是那悲惨的语调。

    房内的云倾其实醒着,他侧躺在床上,目光从方才开始便直视着门板上倚着的那个黑影没动过。

    小春还是叽叽喳喳地在门外说着话,云倾静静听着,听这人扯天扯地胡乱瞎说。

    他今日真的对小春动怒了,小春私下放走齐雨的举动令他无法理解。齐雨虽算不上最大的阻碍,但也是颗烦人的绊脚石,他从以前到如今不知想过多少次该把这绊脚石去掉,这次好不容易困住齐雨,却又让小春活活坏了事。

    小春不是他的人吗?

    为何三番两次坏他的计划?

    云倾的不懂小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兰罄比他重要?

    齐雨比他重要?

    就连每日端水让小春擦脸洗手的侍女,或许都比他重要。

    云倾从来没这么心烦过。自从遇见了赵小春这家伙,他就每日浮躁不安。

    一会儿不见他的踪影,就莫名其妙发慌,找着了他,发现他正朝着别人笑,又不明所以地发起怒来。

    只要一想及小春,自己仿佛都不像自己了,一门心思都只能兜着他转,被牵过来,又牵过去,控制不了,情难自禁。

    这便是喜欢上了吗?

    云倾懊恼后悔着。

    早知如此,当日将小春寻回,便该一掌打断他的心脉,除了这个祸害,让他再无法左右自己才是。

    但一想及若真的杀了他,便再也看不见他的笑,听不见他的声音,却又万分难受起来。

    云倾简直快被自己纷乱的心绪弄疯了。

    这个赵小春,真是活生生一个害人精。

    门外又传来一声叹息。低低地,翻来覆去包含着千种惆怅滋味。

    云倾很少听小春发出这样的叹息,他不知小春又想起了什么,让这声叹息褪去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变得些许沉重。

    “下雪了……”门外的人说着。

    这句话以后,声音突然停歇,许久不曾响起。

    云倾没听见小春说话,心里觉得有些不对,顿了半晌,还是起身开启房门往外探去。

    但见昏昏暗暗的勾月悬在天际,黑夜中缓缓飘落羽絮般的细雪。原本该坐着人的那个地方只留有淡淡的雪迹,而那个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云倾心几乎都窒了,他不晓得小春为何突然失踪,而且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他想到小春离开了他,不知去了哪里,便整个人完全慌乱起来。

    “小春……小……”

    云倾心急如焚的声音才喊出口,便见到连接药房的长廊那头,拐出了个身影。

    那身影听见云倾的叫唤,猛地便抬起头来,朝着云倾这方向眉开眼笑展露笑颜。

    “云倾你叫我啊,让我进去睡了吗?”

    小春端着去厨房要来的热呼呼酒酿汤圆,三步作两步地又冲又跳,往云倾跑来。

    “……”云倾激烈的情绪在见着那碗汤圆时瞬间冷却。

    他脸色一暗,反手关上房门,又将只差一步便能跨进门槛之内的小春阻绝于门外。

    “云倾啊……”小春惨兮兮地呼喊着:“外头真的很冷、很冷、很冷啊……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在外面睡吗?这样的天,会冻死人的啊!明日若是你出门看我成了冰棍儿,到时可是再怎么搓,也搓热不回来的啊!”

    半晌过后,木门咿呀地缓缓开启了。

    小春喜孜孜地连忙进屋,用脚将门给踢关上,在屋里美人美人地叫,高兴这几个晚上不用孤枕独眠了。

    “脏死了,别在床上吃汤圆!”

    过了好一会儿后,云倾的低吼再度传来。

    ☆☆☆

    小春在端王府里安静了几天,守着他的药房、药锅、药草和收集来的稀奇毒虫,专心致力着云倾解药的研制。

    没出门的几日,都是下雪的日子,下雪天最是折腾人了,以前的旧患会犯,心里头也会因为想起了往事,而不太舒服。

    今儿个小春头往外一探,发觉天晴了、冬阳探出头来了,便高高兴兴地又戴上他的人皮面具,往外跑出去。

    云倾甫由朝中回来,还没入门,便见着那抹身影。

    云倾看小春虽易了容,但桃花眼还是闪得亮,身形动作也没多做掩饰,才这么一闪而过,使让自己给认了出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挥退身旁的贴身侍卫,扬起轻功跟着小春的步伐便急赶直上。

    云倾一直都想知道小春在这京城里究竟都在做些什么,但小春为人机敏,无论派出什么样的探子,都会被他所识破。

    只是先前发生的敬王之祸,让云倾再也放心不下这个人,他没做多想便尾随小春身后,想明白这个人在自己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都是怎样过的。

    拐了几条小巷,通至繁华大街,小春的速度放缓下来。

    小春拉了拉袄子,探了探怀里碎银,先是笑着跑去树下掷圈圈,跟着和摊贩的女儿有说有笑地,还跑去买了包糖给她。

    云倾遥遥跟在小春身后,远得只能见着小春脸上的神情,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瞧小春红润的双唇一开一合地,蹲在地上同那女娃儿一起吃起糖来,接着守着摊贩的汉子也靠了过来,端了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给小春。

    云倾见小春一点戒心也没有,接过之后便拿起调羹将碗里的东西往嘴里送,云倾心里一急,怕若被下毒那该如何,冲出去前却又想起小春的百毒不侵,这才停住步伐平顺气息,继续将身影隐在街角。

    接着没多久,又有一个提着菜篮十四五岁的紫衣少女停在小春面前,小春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云倾双目瞪大了起来,见小春一下子笑得开怀,和那少女说没几句话,往后头让了让,示意一起走,那少女竟便跟着小春离开大树下。

    “烂桃花一棵,四处勾人!”云倾冷哼一声,随即紧张地跟向前去。

    因为听不见小春和那少女的对活,云倾不得已只得冒着被小春发现的危险,刻意贴近两人些许。一接近他们,这两人的对话便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爹他没为难你吧?”小春说。

    爹!

    听见这词,云倾不禁皱眉。

    小春何时竟冒出个爹来了,怎么他完全不晓得有这一回事?

    “老爷对珍珠很好,谢谢恩公。”紫衣少女羞怯含笑回答。

    “恩公恩公地叫,从铭城叫到京城,你不会嫌烦吗?”

    “恩公便是恩公啊!”少女答道。

    “算了,你想怎么喊便怎么喊吧!至于我爹那头,他要是再胡乱来,你就告诉我,虽然我是他儿子,不过绝对不会偏帮他的!”小喜也是笑着。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一白一紫的身形,一个眉目清朗、一个含羞带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二人简直活生生一对璧人,配得再合也不过。

    街旁店铺内卖着珠宝发钗的生意人吆喝着,见他们走过,喊得更大声:“公子小姐来看看嘿,金钗、银钗、玉钗、宝钗啊,情郎买了送给姑娘,替姑娘戴上了,包你们白头到老、举案齐眉啊!”

    “珍珠,你要不要看看?”小春被那小贩的说词惹笑了,拉着珍珠就往店里走。

    “恩公买钗啊?”

    “看看罢了!”小春随手拿起一支银钗,见那钗看来挺漂亮的,便在珍珠头上比了比。

    不远处的云倾见着这幕,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奇怪……珍珠…… 你怎么高了一些啊……”小春纳闷地道:“我记得在铭城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而已……”他比了比高度,再看看珍珠。

    珍珠掩嘴笑了笑。“真的吗恩公?莫非珍珠长个儿了?”

    小春恍然大悟地道:“对啊,我都忘了你才十来岁,是会长个儿的。”

    “恩公自己也才十来岁,怎么讲得好像珍珠年纪多小似的。”

    “我今年可十八,姑娘你多少啊?”

    “啊,恩公十八了,珍珠以为您才大我一两岁罢了!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十八呢,倒像只有十六!”珍珠惊讶地说着。

    “是吗?”小春摸摸自己的脸。难怪在外头见了人,无论谁都在公子啊什么的前头加上一个小字,原来自己看起来没原本的年纪大啊!

    小春顿了顿,才啊了声:“我晓得了,一定是因为药浴的关系,让我长得嫩些老得慢。”

    “恩公,什么是药浴?”

    “药浴是用来做药人的。”小春说。

    “药人?”珍珠显然听迷糊了。

    小春挥了挥手笑道:“听不明白便算了,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

    他转了转念头,又朝珍珠咧嘴,露了个大大灿笑,喜孜孜地道:

    “多亏你的提点啊珍珠,你这番话又让我想到了个好主意。长得慢、老得慢,不知是多少姑娘家的心愿,倘若我能做出种药,让人抹了擦了便不会继续苍老垂皱下去,那铁定会轰动京城、风靡万千少女、最后甚至举世皆知啊!”

    “啊?”珍琳有些不太明白地偏了偏头,疑惑着。但看小春如此高兴的模样,便道:“珍珠虽然不懂,但只要恩公肯做,便一定会成功的!”

    “好珍珠,今天我高兴,这钗便买下来送你了。”小春大笑两声,掏了银子付了帐,便把银钗塞进珍珠的小手里。

    “谢谢恩公!”珍珠得了银钗,欢喜得不得了。

    小春这时突然瞥见珍珠手里的银钗钗身慢慢地变成了黑色,他有些疑惑地想了顿,但后来又想到可能是这些日子为了云倾的解药,老是摸—些蜘蛛、蜈蚣、蝎子、蛇鼠的,那些毒物残留在自己手上,才把银钗给喂黑了。

    但瞧珍珠欢天喜地的模样,钗都给了,要收回来肯定扫了姑娘的兴。

    小春转了个念头想,没关系,等会儿偷偷拿过来洗洗,别叫珍珠发现便成。

    “走了走了,咱们快回湮波楼,我也好久没看见爹了,不知他有没有想着我这个儿子。”他拉着珍珠连忙往街上走。

    “老爷每天都念着恩公的名字。”珍珠说。

    “真的吗?”

    “嗯!”珍珠用力点头。

    珍珠这一点,小春可欢喜了。有人想着念着,心里可舒服了。

    然而此时,十几步外,还有个也是想着念着小春的人,只是人家跟了他大半条街了,他却全然没注意到。

    云倾冷然看着小春赠钗给别的女子,心里像是被人拧过碾过一样,非常地不顺,十分地不快活。

    平时在他面前就美人美人地喊,他还以为小春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谁知道,原来这人对任何一个认识的,都是摆出这般灿烂的笑靥。

    “该死的赵小春。”

    云倾一个呕啊,简直非言语可以形容。

    他拳头握得死紧,忍着冲上前去将这棵烂桃花拖回府里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碰触的冲动,就放任小春和那名少女这样一路走下去,想看看小春究竟还有哪一面,自己未曾见过,

    心里头不快活,一口气闷着,云倾左一声冷哼,右一声冷哼,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简直就是生人勿近,近者找死。

    一顶轿子从街角来,转个弯要绕进巷子里去,前头两个轿夫本想出声请这位挡了路地白衣姑娘让路,嘴巴都还没开,云倾头一个转过来,冷冷地看了轿夫一眼。

    轿夫顿时瞧出生得万分漂亮的白衣人是谁,跨进巷口的脚硬是拐了个弯差点打结,轿子一歪,里头的达官贵人在轿子里头一撞“唉呀——”地叫了声,轿子和人便飞快逃得远远,连半刻也不敢多做停留。

    “哼!”

    云倾又将视线放回小春身上,见小春和那紫衣站娘走远了,便加紧脚步赶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春走到湮波楼门口,他和珍珠一路有说有笑地,相谈甚欢。

    这时突然有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人从湮波楼里飞奔出来,在小春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猛扑上小春,把小春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

    男人,居然是个男人!

    云倾看得当场青筋爆裂,手里暗器已然在握,下一刻便要发出,让这对奸夫樱夫尝点苦头。

    小春见抱着他的男人又开始嚎啕大哭,便拍了拍他的背,笑道:“爹,大庭广众的,你这可不好看啊,别哭了啦,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云倾远远听见他们对话的内容,虽然立刻停住急发的劲力,但梅花针已经发出。幸好灌在针上的力道被他收得差不多,针射出没几尺,便无声无息地掉落地上。

    小春耳朵灵光,似乎听到了空中有什么声音传来,疑神疑鬼地四处望了望。

    云倾见况立刻将身影隐入大树之后,没让小春发现。

    只是方才那一仓促收劲,内力反弹震得虎口发麻胸口闷疼,云倾咳了声,这才惊觉自己怎么失了分寸,从跟踪小春以来就沉不住气、频频犯错,平日的冷静自持全不翼而飞。

    赵小春……

    云倾咬牙切齿。

    铁定全是因这赵小春,自己才如此方寸大乱!

    “小鬼崽子,刚认了爹,接下来就消失十天半个月没个人影,你这不是存心让爹着急的吗?”

    云倾听得那男人带着哭腔说。

    “爹啊,我不是跟你说我还有事吗?自然是得空了,才能来看你啊!”

    “没良心、没良心,你这没良心的小免崽子!”

    男人抬起头来,望着小春,在热闹繁华的街上大声控诉着。

    过往的人群指指点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看那牌匾上写着的湮波楼三字,便是不屑里带着笑、笑里带着不屑。

    此处可是名震京华的妓院啊,妓院门口上演的,不用深想也知是哪些戏码。

    在男人和小春一来一往对话时,云倾才仔细瞧清了那男人的脸。

    这一瞧,当下如同一盆冷水往头上浇了下来,叫云倾浑身上下全冷了。

    湮波楼,这他所不熟悉的青楼之地,意外地,却出现了一个不陌生的人。

    东方罗绮,当年的征远大将军,老家伙第十四个弟弟,半年内平定北方战乱,灭了那女人一族,据说用兵如神的男人。

    云倾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看着小春亲昵地叫着那男人作“爹”,云倾紧握着拳头,背后湿凉成一片。 ( 浪荡江湖之药师 http://www.xshubao22.com/2/2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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