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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者愚人者愚人者。
她出生于姬宫家族里。这是一个以抢夺他人财富,积聚黄金为荣的鬼一族。
——鬼鬼鬼。
从孩童时代开始,绝望于父母仅给予的虐待,对周围可怖的视线感到害怕,好几次都是每晚每晚的绝望哭泣,而她就算哭泣也没有任何改变。
——鬼。
千花变成了鬼。只有这样才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苦痛和其它可怕的东西才都会消失不见,能进入麻痹状态中。思考死去了。但是,这是不对的。每当要把人的心舍弃时,每当要将感情和思想舍弃时,就会觉得自己也变得空空如也,心情继而也变得很糟糕。
——吱吃吱吃。
妹妹来了。
——吱吃吱吃吱吃。
她被人爱着。
——吱吃吱吃吱吃吱吃吱吃吱吃吱吃。
她是个布娃娃。一个全族人的坏心情集于一身的布娃娃。千花也虐待这个玩偶,对她施与诅咒让她受伤,然后自己得以痊愈。由家族所带来的苦痛都是妹妹零子一肩扛下来的。
真是幸福。
心情不好。
那样的自己心情不好。但是却不能停止。
“鲁…——我的——我的——”
这就在于姬宫千子的日常生活。
从没想过把这种生活改变。
“真是太可爱了,真可爱,布娃娃…”
千花不知所以然地念念有词。没有音律什么都没有的难听的歌。连自己的声音反射回脑里时,就变成了虫鸣的声音。
——吱吃吱吃吱吃。
咔喳一声,房间的门打开了。
“姐姐,父亲说吃饭了,让我叫你来了。”
室内昏暗,因为逆光,看不到发出声音的人。千花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无言地看着一边思考着。
缓缓站起来,站立在那儿的少女的…
“我的,我可爱的,娃娃小姐。”
她死死地掐住了妹妹的脖子。
“啊…”
一点一点地勒紧…
因为太痛苦了。
因为虫子在叫。
“姐…姐…”
千花听到嘶哑的难以置信的声音,恢复了理智。
“……”
她轻轻地把掐住妹妹——优歌的手指松开,垂下了手腕。
“啊…哈…”
千花太奇怪了。
“啊哈哈…哈。”
优歌蹲了下来,不住地喘气咳嗽起来。千花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她那疑惑不解的橡子色瞳孔里,闪着被吓坏的可怜眼神。
她的眼神让千花情绪低落起来,千花对她低低地说。
“很辛苦吗?很悲伤?恨我吗?”
“姐姐…?”
千花对她探询的声音没有反应,从她的那里抽出手来厌恶地跑出了房间。
“是呢,我刚刚虐待你了呢。好几次好几次,都让你痛苦了呢。你恨我吧。你应该是恨我的。我也憎恨我自己!银一也讨厌我。反正大家都讨厌我,我不在的话会比较好——”
说完了话,她疯了一样高声笑了。
“啊哈,啊哈。真有打扰了别人那样的感觉了?——什么?什么?姬宫千子小姐?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扰别人家?很是碍眼吧?你快点消失!厌烦死了。就好像不是应时节的鬼跑到了外面?啊哈啊哈…?
她梦呓似地一边低声说一边跑到走廊。到了平时要通过的联接到外面的门。只是一个劲地想把鞋子穿上。
“我不在就没事了…”
这种忧郁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只要我不在,那就天下太平了。”
玄关的门从外侧打开。
“我回来了,今天休肝日(好酒之徒休养肝脏不喝酒的日子),就早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吃,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站在那里的是银夏。因为工作归来还一幅女孩子的装扮。他看致了千花,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用他开朗坚强的笑声看着她,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千花,你要去哪里?”
“……”
千花好像神游太虚般,深深的瞳孔里就像能一直看得到底似的,没有焦点。她想也没想就紧紧抱住了他。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时一样不住地难看地哭泣地抱住他。
“哥哥…”
千花自虐而这样叫他。
银夏的表情变了。
话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哥哥,你讨厌我吗?”
她的语调没有抑扬顿挫,只是突如其来地哭泣,然后又一阵发笑。
“啊…”
她一下子神色大变,一把推开银夏,跑了出去。想呼吸新鲜空气。无由地眷恋晚霞的艳丽。家里,家人的团聚真是让人痛苦。
在附近的公园荡秋千,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猫走了过来,远远地望到了它,虽然一脸厌恶的却靠近了它。然后摸了摸觉得手感不错就一边抚摸着一边把脸靠近了它,给搔背。时间如水一般流走了。
她从待不下去的家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在这样孤寂的公园里跟猫儿玩耍。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思,脑筋模糊不清。
——这里是把钱递到优歌同学手里,收买他们去伤害优歌的地方。
不知觉地想起了这些,笑了。
那个时候,她憎恨生活在幸福家庭里享受着家庭温暖的优歌。理由只有一个。她和自己一样,是为了让人虐待发泄而降生的孤独玩偶。本来是这样的——优歌却早早从无休止的苦痛脱离了出来。
憎恨、妒忌。
所以,就想伤害她。
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了。
那个时候,再会的优歌反抗了对她说回去姬宫的千花的指令。可能就是害怕这个吧。对那个柔弱的布娃娃的她,施与这样的力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软弱?
“……呜呼呼……因为我是冒牌货。”
眼泪扑籁扑籁地落了下来。
“我没有资格成为乱崎家的人。我是没有参加家族作战权利的外人。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我一直以来欺骗了很多人,只不过是一直赖着不走而已。”
她轻搔猫的喉咙,猫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音。
“我是姬宫家的人啊…不是乱崎家的人啊!”
因为,她还不能自然地称呼他们父亲母亲。
可是,今天是她第一次把银夏称为兄长——这真是难以启齿。不愿意与他是家族成员的身份相见。但是,这种感觉很差。不是家族的思考方式。自己一出现的话,乱崎家产生了分裂。一定要把混淆是非的异物铲除。
千花对着摇尾巴的黑猫说:
“小猫,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你在想什么?你这个最笨的笨蛋挑出来当炊事班长的蠢货!”
被踹了一脚。
千花的后脑勺被某人以额头抵住,然后毫不客气地前踹了千花一脚。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向前摔倒飞扑过去,滑到地上,脸擦着地面。然后顺势回过头来动了动,吓得直眨眼睛:自己不会是飞过来的吧。
受惊的黑猫啾地一声逃走了。
然后,在夕阳的背景下,一个威风凛凛的人挺立在那里,是猫耳少女。
“千花。”
千花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抬起头看住她,喃喃地说:
“猫小姐。”
“叫母亲!少白头!”
乱崎家的母亲把手叉在腰间,向着千花走了过去。不自觉地,千花被她的气势所压倒,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目光散乱地垂着头。
“你这个东西,你弄哭优歌了,对吧?”
她冷冰冰的话语让千花的心都凉了一截——说什么绞首,残酷的事,不可能把优歌弄哭啊。我把她弄哭了吗?
如果是真的,凶华会生气就是应当的了。
会被打吗?还是被踢?想让她处罚我。
想让她杀了我。
想让心中的忧愤溃袭来。
“……”
凶华无声地举起了手。
因本能的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千花的…
“——”
在后背,手被拉了起来——凶华的脸靠近了千花的脸的旁边。
被凶华抱在了怀里。
温柔地…
“凰火或银夏都是男人不会明白的。那些家伙是不会像凶华这样心思细密地担心人的木头人。”
凶华在她的耳边喃喃低声说,声音像幼儿一般可爱软绵。
“但是,凶华是知道的,知道的。千花你知道吗?”
千花被她拥抱着,只能看到她背后红艳艳的晚霞。乌鸦在天边叫着。大山和森林都变成了鹰沉的背景。
“你是乱崎家最弱的。”
听到这句话,千花心又痛了。也不知道为何,眼泪就是不住地涌出来。视线也模糊了。凶华的体温很让人舒服。“最不安定的,情感最纤细的,也是最要支持的。必须紧紧地拥抱你。”
千花察觉到了。自己在颤抖着。不安地。像迷路孩子般地。
但她没有抱住她,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夺去太多东西了。自己像鬼一样生存着。
头发被凶华轻抚着。她觉得自己就像孤独地生存着的那只没用的黑猫一样。
“在优歌的面前,想作为姐姐那样活着吗?想成为可以让人依靠的优秀的姐姐吗?——不想的话就算了,反正没事的,优歌又不在这。”
优歌不在,那个被自己虐待过的,快被掐死的少女。
凶华饶有趣味地说道玩笑话。
“放心吧,想撒娇就撒娇。我会纵容你的。笨蛋女儿,坚强起来,一个人不挺胸也没事的。你们不像我似的是神,你们太弱了。一个人就不要站起来。摇摆不定的时候,要被打垮的时候,可以跟我说:要支撑我啊!”
千花颤抖的手被放到了战战兢兢的凶华后背上。于是她自己就靠住了凶华纤细而小巧玲珑的身躯上。
这样,可以吗?
可以撒娇吗?
在姬宫,不强的话就会发狂。坚强地对自己说:“没事的。”不欺骗自己的话就会崩溃的。向某个人撒娇是教都没教过。自己就是一个人生存着的,必须这样生存着。
“…哦…”
声音颤抖着。
笨拙拥抱着人的手也在颤抖着。
“妈妈。”
然后就像小孩子呀呀学语般,她小声地叫道。
“好辛苦。”
“是吗?我帮帮你。”
凶华与她稍分开,把手放到千花的肩头,用她特有的绿眼盯着千花。像是把人看进眼睛深处的一对眼睛。
千花呆呆地看着凶华。凶华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伸出了舌头把千花的眼泪舐掉了。看着惊吓的满眼都盈满泪水的千花,她像猫一样笑着说:
“眼睛里不要流出盐来。这看起来就像是奇怪的生物一样。”
然后离开了千花,敲了敲脑袋。
“千花——喜欢银夏吗?”
“嗯。”
她点了点头。那是个帮过千花的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他。但是——他拒绝了自己。爱情之花已经凋谢了。
因此,她蹲在地上说:
“——但是我有一个疑惑。”
“关于谁的?”
被她一下子惊奇地询问后,千花变得结巴起来。
“是银一,还有家族。因为,怎么说呢,我对跟家族关系外理不圆滑,真是很对不起。”
“啊?”
凶华诧异地张着一脸的不解把头伸了过来。千花迟疑了,难说不是吗?声音小得都快让人听不到了,变得不安起来。
“为什么恋爱要考虑到对方和家族呢?”
“……”
不太明白她说的话。
千花翻了翻白眼,看向凶华。
凶华好像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用手叉着腰,像是在解释简单问题似地说:
“因为对方觉得讨厌所以放弃了?因为家族有疑惑所以束缚自己的爱情?如果只是如此程度的爱情,那把它当成老鼠饵都没关系啊。爱情是你自己的东西啊,不需要对谁顾忌。只要想到喜欢就是喜欢就行。只要想到在爱情消失以前,让对方在爱上自己以前喜欢着他就好了。这并不是什么罪过呀。”
声音丝毫不夸耀地,言辞也没有矫情的。只是率真地说着。没有曲解。千花觉得她好美,觉得自己非常羡慕她的生存方式。
“很快,凰火知道了自己的结婚对象——自己是家族作战的大家长。凶华只觉得有一丝丝开心。他不用奇怪的脸来看凶华,也不把看她成神或怪物。就是嘴里老说着她是世外怪人世外怪人什么的,也会好好地把她当作人类去骂去接受。但没有爱她的打算。这样一来,凶华的自尊心觉得受到忽视。不过她只要用心察觉心还是向着她的。总是重复托辞说是为了家族作战,固执地按超常现象对策局伙伴的想法来对待她。”
就算说到这儿,凶华也不觉得害羞吗?她不住地用手搔自己的头发。在害羞着呢。
“——但是不行啊。已经爱上了。”
卟地一声,凶华把烟点着,轻轻地吸了一口,让烟慢慢升起。
“然后,我也让那家伙爱上我。你知道吗?千花啊,那个家伙也有可爱的地方。他半夜三更笨拙地跳上床就死死地装睡。用尽心思来笼络他是很好玩的。”
这个人在孩子们睡着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凶华发了一会呆,不经意地像是想起什么来似地说。
“你要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的话,是因为想勉强银夏做出些改变吧?”
是的呢。银夏内心变成了女性。千花不原谅他这样——想要他变回男性,却遭到拒绝,所以被严重打击了。这样一来千花也受到了打击。
“那个家伙,因为那个家伙是银夏。他是男人可以不要像女人那样絮叨。你喜欢的是叫银夏的男人吧?还是只是就单纯因为他是银夏?还是你想说不是男人的银夏就不是银夏了?这在摆架子吧。如果你真是喜欢他,你就要接受他的全部,不管他是男还是女。如果做不到的话你就到此为止吧。一味地意志消沉,心情只会变忧愁起来。”
凶华用手扶起软坐在椅子上的千花让她站了起来,然后她们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凶华一边走还一边开她玩笑似地笑着。
“家里人都在担心着你呢。回去吧,姐姐。”
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第二天,千花为自己掐住优歌的事向她作出道歉,两人还一起去上学。优歌去小学,千花乘公共汽车去五重必杀学校。从那天后,千花在晚上好几次想去银夏的房间,却也只是在他的房间门口徘徊,鼓不起勇气。千花想:“不行啊!自己果然是乱崎家最张的那一个。”
把问题推给未来的自己,时间会让一切变好的。
和银夏见面——想说。
睁开眼睛。无论心是男性还是女性的,他都是银夏。是救过自己的银夏。是自己喜欢的银夏——想向他表白。
但是,对会被再次拒绝还会觉得害怕……不能向前进。
千花的情绪沉没到无底的忧郁深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渐渐觉得一定要去见他了。有必要去见到他,把自己的心意向他告白。不这样做的话就什么都没法改变。
但是,现在,她没有自信。
思考还在不断地在脑海中来回盘旋。
等到回过神时,公共汽车已经抵达学校门口车站了。和着小姐们平和的脸孔,千花也走进了校门。在储物柜那换了鞋,走在了粉红色的走廊下。心情还在被烦心事困扰着,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校园中发生的一切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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