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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姆西已经是第二次收到不要改变自己的请求了。第一次这样的请求让他有些得意,但是这一次让他有点震惊。当出租车行驶在雨中的大堤上时,他第一次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而感到无助的空虚和愤怒。就像《庸人的悲剧》中的阿萨尔夫一样,他想要哭喊,“噢,我在改变,改变,可怕的改变。”无论经营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了。他的心不会为不幸的爱情而破碎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年轻的血液所拥有的奢侈的痛苦,在憧憬的自由中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从今以后的每一个时刻,轻狂不再是一种特权而变成了一种成功。
第一次他怀疑自己是否有将所承担的事情进行到底的能力。他个人的感情已经和调查混杂在了一起,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片茫然。他总是漫无目的地对转瞬即逝或者让人发笑的可能性进行着摸索。他胡乱地问问题,对自己的目标进行怀疑,时间的紧迫曾经给他激励,但是现在却让他害怕和疑惑。
“对不起,马乔里,”他让自己振作地说,“我感到自己真是无聊极了,也许是缺氧。你介不介意把窗户放得低一点?好多了。给我好的食物和一点点新鲜的空气,我会像山羊一样面对着日益增大的年龄雀跃。当我行动迟缓、头发掉光了的时候,人们会在属于我的曾孙一辈人的夜总会里认出我,他们会说:”亲爱的们,看啊,这就是邪恶的老彼得,他九十六年以来从来没说过一句有道理的话。他是惟一一个躲过进化规律的英雄,我们会把他当做孩子的宠物一直喂养着。‘我会摇摇脑袋,展示我满口的假牙,然后说:“哦,哈哈!他们不会有我们年轻时候的快乐了,这些可怜的,被规矩束缚的家伙们。”
“如果他们的法律是那样的话,没有夜总会会允许你进去。”
“哦,也是——自然会报复的。他们会从政府公社游戏中悄悄地溜出来跑到一碗过滤过、消毒过的牛奶上面的地下墓穴中去玩单人纸牌游戏。是那个地方吗?”
“是的。如果西尔维娅弄断了她的腿的话,事实上,我希望有人会让我们进去。是的——我听到了脚步声。
哦,是你,伊鲁恩德·西尔维娅怎么样了?“
“真的没什么,就是脚踝肿了。上来吗?”
“可以见到她吗?”
“是的,当然可以。”
“好的,因为我带了彼得·温姆西勋爵一起来的。”
“哦,”女孩子说,“你好,你是来破案的,不是吗?你来为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吗?”
“彼得勋爵为哈丽雅特·文来调查她的案子。”
“他?好极了,真高兴有人正为这件事努力。”她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孩,有翘翘的鼻子、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说事情是什么样的?我想告诉你他是主动自己做的,他是那种自怜型的人。你好,西尔——来的是马乔里,她带了一个想救哈丽雅特出狱的人来。”
“马上带他进来!”屋里回答。门打开了一点,这是一间房子,既是卧室也是起居室,装饰非常简单。一个脸色苍白、戴着眼镜的姑娘坐在一张莫里斯样式的椅子里,她的脚缠着绷带,伸出来搭在一个箱子上。
“我无法起身,因为正如詹尼·雷恩所说,我的脊背和腿都扭了。这位男主角是谁,马乔里?”
她介绍了温姆西,然后伊鲁恩德·普莱斯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可以喝咖啡吗,马乔里?或者他需要一点男人的新鲜空气?”
“他非常的有教养、正直,也很清醒,除了可可和带气泡的柠檬水,他什么都喝。”
“哦,我这样问是因为你的有些男性伙伴喜欢刺激,也许他要的我们没有,现在酒吧要关门了。”
她脚步重重地朝茶盘走去。西尔维娅说道:
“别介意,她就是喜欢这样粗鲁地对待别人。告诉我,彼德勋爵,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我也不清楚。”温姆西说,“我已经派了几个调查人员去了几个地方,希望可以发现什么。”
“你见过他的表哥了吗,那个厄克特?”
“我已经约好了明天见他,有什么事?”
“西尔维娅的看法是他干的。”伊鲁恩德说。
“很有意思,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伊鲁恩德直率地说,“她不喜欢他的发型。”
“我只是说过他的话太过圆滑,不像是真话。”西尔维娅辩解说,“还会是谁?我相信不会是赖兰·沃恩,他不是个道德败坏的家伙,他为这件事情真的是伤透了心。”
伊鲁恩德不屑地吸了一下鼻子,咔嗒咔嗒地在楼梯上灌了水壶。
“而且,无论伊鲁恩德怎么想,我始终不认为菲利普·博伊斯是自杀的。”
“为什么不是?”温姆西问道。
“他说过许多,”西尔维娅说,“他对自己估计得太高了。我不认为他会固执地拒绝这个世界去看他的书。”
“他会那样做,”伊鲁恩德说,“他才不会顾及他那样做会让别人伤心。不用,谢谢——”温姆西走上前去替她拎水壶——“我可以拎六品脱的水。”
“又弄糟了!”温姆西说。
“伊鲁恩德不赞成男性对女性的客套。”
“很好,”温姆西和蔼地回答道,“我会学习这种被动的掩饰的态度。马里奥特小姐,你有什么看法,为什么那个油嘴滑舌的律师要除掉他的表弟?”
“没有。我只是按照歇洛克·福尔摩斯的理论去猜测的,当你把不可能的都去掉以后,就算剩下的也不太可能,那也是真的。”
“在歇洛克之前杜宾就那样说过。我同意结果,但是在这个案子里我向假设发问。不要糖,谢谢。”
“我以为所有的人喜欢在咖啡里加糖浆。”
“是的,但是我与众不同,你没发现吗?”
“我还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观察你,但是我会把咖啡作为你的一个特点。”
“谢谢。我想说——你们能告诉我文小姐对这件案子的反应吗?”
“呃,”她想了一会儿,“他死了——她当然非常不安。”
“她被吓坏了,”普莱斯小姐说,“但是我觉得她很庆幸可以摆脱他了。毫无疑问,那个自私的野兽。他利用了她,让她整整一年不得安宁,还最终侮辱了她。他是一个贪婪的家伙。她很高兴,西尔维娅,你有什么好理由反对吗?”
“是的,或许。得知他死了是一种解脱。但是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被谋杀的。”
“不,我不相信是谋杀,如果是谋杀,那么事情就有点糟了。菲利普·博伊斯总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最后他真的成了受害者,他一定非常恼怒。我觉得这就是他这样做的原因。”
“人们总是这样说,”温姆西忧虑地说,“但是事情很难证明。我的意思是,陪审团总是倾向于相信那些实际的理由,比如说钱。但是我发现这件案子与钱无关。”
伊鲁恩德笑着。
“是啊,除了哈丽雅特赚的,没什么钱。荒唐的人们不喜欢菲利普·博伊斯。他不原谅她,你知道。”
“这有用吗?”
“当然,但是他同样也怨恨。她应该管理他的书,而不是来赚钱,也不应该用她自己的书来赚钱。男人都是这样的。”
“你不会和我们有同样的观点,是么?”
“我认识很多借钱的人,”伊鲁恩德·普莱斯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希望得到帮助。所有人都一样,他们认为女人是邪恶的,或者是无法相处的。我从来不借钱也不借给别人钱——除了借给女人,她们都还了。”
“人们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收入,我想,”温姆西说,“除了天才之外。”
“女天才不受宠,”普莱斯傻笑着说,“所以她们不抱什么希望。”
“我们跑题了很远了,是不是?”马乔里说。
“没有,”温姆西说,“我对问题的关键看到了一点希望——就是记者们喜欢说的主角。”他瘪了一下嘴,“一个人在强光下有了很亮的形象,让人们忽视了绞刑架。”
“别这样说。”西尔维娅恳求道。
外面电话响了起来,伊鲁恩德·普莱斯出去接电话。
“伊鲁恩德抵制男人,”西尔维娅说,“但是她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温姆西点了点头。
“但是她不该那样对菲利普——她天生无法忍受他,她总是那样认为——”
“是你的,彼得勋爵。”伊鲁恩德回来说,“快去吧——一切都明白了。苏格兰场要你去。”
温姆西犹豫着退了出来。
“是你吗?彼得?我满伦敦地找你。我们找到了那个酒吧。”
“不可能!”
“真的,我们正在找装白色粉末的袋子。”
“天哪,太好了!”
“明天你能一大早来吗?或许我们能把它交给你。”
“我会飞一样地赶过去的。我会打你一顿,帕克总巡官先生。”
“希望你可以。”帕克和蔼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温姆西意气风发地回到了屋里。
“普莱斯小姐的看法得到验证了,”他大声说道,“是自杀。五十比一没人下注。我会傻笑着在城市里奔走了。”
“不好意思,我不能支持你,”西尔维娅·马里奥特说,“但是如果我错了,我也很高兴。”
“我真高兴我对了。”伊鲁恩德·普莱斯平淡地说。
“你是对的。一切都没错。”温姆西说。
马乔里·费尔普斯看着他没说什么,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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