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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过后,韩寒趴在床上直喘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穆襄重新打了水来替他擦身。
温热的巾子滑过肌肤,穆襄的手缓缓揉着,替他舒缓疲累的身躯,适中的力道让他舒服得意识涣散,眼皮也慢慢地垂下,困意来袭。
穆襄帮韩寒擦好身子,为他换上干净亵衣,再将自己整理好后,重新回到床上搂住韩寒,轻轻贴在他身后。
韩寒的眼皮睁了睁,想起自己已经睡了许久哪能再这般躺下去,正想起身,却给穆襄扣住了爬不起来。
「再躺躺。」穆襄说道。
「啊……噢……」韩寒听得穆襄这般说,便也不强要起身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窗外仍是白昼,两个人从没在白天里如此偷闲,如今枕在一起,肌肤相贴,鼻尖尽是对方的气息,这等时光仿佛作梦一样,心里感觉甜滋滋地,浑身都轻飘飘了起来。
韩寒轻轻将手搭在穆襄环着他腰的手臂上,原本是有些小心忐忑的,但好一会儿穆襄都没有说什么,韩寒这才安下心来。
舍不得睡了。背后贴着的是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着的人,无人打扰,一切是那么静谧、那么安稳,似乎只要自己不动,他们就能这般相依相偎直至天荒地老。
「小寒。」穆襄轻轻唤了一声。
「嗯……」
「过两日你先与我回写意山庄去。」穆襄说。
「咦?」韩寒皱起眉头。「但我必须先回寒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劳动许多师兄弟前来找我,寒山上下如今定是心急如焚,我不先回去怎么成!」
穆襄顿了顿。「之前你在涵扬遇袭时我就怀疑有人泄漏了你的行踪,否则你不会一离开寒山便被盯上。前些日子我与你师叔联系,他正下令彻查,寒山派目前情势不明,你就这么回去不太妥当。」
「可……」韩寒还是觉得这般不好,虽然他也想留在穆襄身边,但这些毕竟都是自己该处理的事,怎能放手让穆襄全替他打点。
「若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叫其他人传个口讯回去给你代掌门师叔。」穆襄说。
代掌门师叔五个字,让韩寒低低「啊!」了一声,他想了想便道:「也好,就照你说的吧!」
韩寒记起自己离开寒山派之前已经卸下代掌门之位,如今掌管寒山派的是他师叔,师叔既然都说要彻查了,自己若突兀回去便显得不信任师叔。还是暂时先和穆襄一起好了。
韩寒暴露在外的颈子上因冷起了点鸡皮疙瘩,穆襄遂拉起厚被将两人裹住。
「阿襄。j韩寒这时又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什么事?」穆襄的声音依旧轻柔。
「柳长月说你花了二十三万两黄金,向他买二十三条人命。」韩寒虽然相信穆襄的处事能力,但……「那些人都是我们认识的,延陵大哥、云倾、靳兄弟……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我明白你是为了调开清明阁的杀手才如此做,但若他们知道竟然是你买凶杀他们,那我不就会害你在江湖上难以立足……」
「小寒,你毋须为我担心。」穆襄说道:
「这些人与你或我交情之深,你消失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之后,他们其中便有人全力寻找你的下落。我捎信与他们商量,尤其延陵大哥,一听说你有难,二话不说便答应借命予我。也正是因为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再加上柳长月在清明阁遭袭后必定唤回全部杀手不再恋战,我才会走这险招与清明阁一拼。」
韩寒听得心里一片暖,不单是为了那些朋友,也是为了为他做出这一切的穆襄。这些人待他如此的好,他真是无以回报。
「只是……我暂时还不知是谁想杀你,但那个人既然找得到清明阁,定不会是个简单人物。」穆襄曾怀疑过几人,不过那些人和韩寒根本无任何深仇大恨,并无理由下此毒手。
「那,」韩寒突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我还是得还你黄金二十三万两!只是……寒山派没这么多钱,把整座寒山卖了我看都没有二十三万金。这可怎么办……」韩寒认真地想该如何解决,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和你之间哪须计较这点东西。」穆襄笑道。既是为了救韩寒,花费再多他都觉得值得。
「什么这点东西!」韩寒鬼叫起来。「二十三万两金子你以为是二十三万两沙子啊,更何况我还欠你水月楼那二十来人的赎身银。就算写意山庄没了这点银两不会怎样,可既然是因我而起,我就得还。」
穆襄素知韩寒的脾气,韩寒身子才刚好转了些,穆襄也不想让他动气,遂道:「好吧,便让你还。但你想到要怎么还了吗?」
韩寒一愣。「呃……这个……」难道还得真的卖了寒山派不成?要真如此,那他爹娘还不从九泉底下爬起来赏他一顿排头!
说到底就是自己爱闯祸,这些年在外头老找人比试,打了那么多人,就不知得罪了谁。不过每回都讲好愿打服输的,到底是哪个小肚鸡肠的输了不甘愿挟怨报复,弄到现在整整二十三万金外加二十来张卖身契……韩寒真是想破了头也不知该如何拿出那么多金子来。
「嗯……」韩寒苦思着,从鼻腔发出轻轻的哼声。
那声音听在穆襄耳里觉得万分可爱,他不用将韩寒转过身来,也能知道这人表情定是皱着,正专注地思考这个问题。
韩寒久久沉吟后,穆襄轻轻再将这人往自己怀中带,贴得紧了一些,开口说道:「要不,把你自己抵给我成了。小寒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胜过世间一切金银。」
这番柔情蜜意的话却是听得韩寒好大一愣,等完全会意过来穆襄说的是什么时,他一张脸顿时烧红起来,结结巴巴地道:
「什、什么,你胡乱说些什么!干、干什么用这么正经的声音说这种玩笑话……可、可、可、可恶,我会认真的!」
「我不是乱说,我也是认真的。」穆襄轻笑出声。
韩寒顿时张口结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嘴巴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再也没办法讲出一个字来。
穆襄将韩寒翻了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纵然这人如今眼睛看不见,但他还是想面对着这人的面,说出那句话。
「小寒,我喜欢你。」穆襄低声说着。
声音仿佛盘旋不去,来回荡漾,从耳朵一路闯闯闯,闯进了韩寒的心里。
「哇啊啊——」韩寒心口一紧,脑袋一乱,便从床上跳了起来。
喜、喜欢、喜欢、喜欢——意识到是谁开口说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时,韩寒一个没控制住,放声大叫起来。
「骗、骗、骗、骗人!」他还在结巴。
像这样眼前蒙着白布,一脸慌张,还又跳又叫的韩寒,看在穆襄眼里却是万分怜爱。原本以前的韩寒已经是让穆襄离不开眼了,但如今的他更是胶着住穆襄的所有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贪婪,想要将这人的一举一动全收进眼里,难以离开。
穆襄将韩寒拉了下来,克制不了地用稍嫌重了些的力道将他搂住。韩寒的气息还有些喘,鼻翼小小扇动的模样叫人直想一口咬上去。
穆襄轻轻叹了口气,他握住韩寒的手,十指交缠,把对方放入自己的手心当中。他心里从没这么满足过,拥有了这个人,仿佛心全都被填满,好像只要看着这人、听着这人的声音,一生就已足够。
穆襄低声道:「小寒,给我一点时间……」他已经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他会一一解决。
韩寒一愣。穆襄的叹息将他的心思从云端拉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你放心……」
「嗯?」穆襄不懂韩寒那句放心是为何而来,他以为韩寒会说的是好、或者不好。
韩寒没有解释,他脸上浮现的是淡淡的笑。他很开心,没有一点难过的神情。
他正在做一场美梦。
这一切是借来的,是多得的。是赵小春知道他爱得痛苦,所以从温玉手里偷偷夺来给他的一点时光。
他知道,或许很快就会梦醒,或许醒来之后,他们便要陌路,但他会珍惜这一点一滴与这人相处的时光,永志不忘。
即便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受药性所惑,但至少此时此刻,穆襄开口对他说出的喜欢是真的。
只要这是真的,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耳朵,差不多好了;声音,只剩略微沙哑;眼睛,还要再上八日的药;被封住的武功……啧……
韩寒慢慢从房里步出,跨过门槛朝庭院走去。
他眼上蒙着白布,看不见任何东西,本该听穆襄的话好好待在房中休养,然而他偏偏是个坐不住的人,在房里关了几天,最终还是跑了出来。
步下阶梯时一个趔趄,韩寒扑到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但他立即以手撑地跃了起来,呸呸呸了几声把嘴上的土呸掉。
站稳脚后,他脸红红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有没有人声,所幸周围静悄悄地,应当没人瞧见他这丢脸的模样。
小心翼翼在庭院中走了一会儿,他摸摸树、摸摸花,最后在花圃旁盘膝坐了下来。
冬阳暖暖晒得人昏昏欲睡,他仰着头承接由天上洒下来的阳光,感觉带了点悠闲,也让他的心情愉快许多。
韩寒合掌凝气试图再度运行真气,然而就像之前无数次所试的一样,一阵酸软痛麻袭来,他越是想冲破被封的几道要穴,反弹的力道便是越大,到后来简直痛到让他在地上打滚,才不得不放弃。
「柳长月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这么厉害,就是无法化解这掣肘。都要放人了也不肯干脆一点,让我恢复武功,啧……」韩寒喃喃抱怨了几句,觉得累了,便呈大字躺在地上。
感觉阳光晒着脸,风徐徐吹来,天候不太冷。
再放轻松些,脑袋里一片空白,直至,心澄澈如明镜。
渐渐地,听见树梢上几只鸟儿蹦蹦跳跳的声音,再远些,另一头的院子里几个脚步声响着。轻一点的,该是寒山派的路子;那重一些的,便是写意山庄的人了。
啊……韩寒神识清明,突然了悟。
原来无须双眼,只要感受由肌肤上流过的风,倾听那些声音,而后竟也能感受周遭,甚至进而心中描绘出外界的模样。
当年习武之时老爷子曾说,若要不被表相所迷,便要能以心视物。
那时他不知老爷子说的是啥,任凭老爷子怎么解释也不懂。谁知这遭瞎了眼,竟鹰错阳差让他有了更高一层的体悟,开了混沌之中的那双心眼。
空中飘浮着点点香气,韩寒伸出手指,一下子便夹住两只寒山白蝶。
他笑了笑,原来武学之境无所谓强求,只要心平气和走到那一步,便能轻而易举越过原先以为怎么也跨不过的万丈高墙。
韩寒放开那两只小蝴蝶,感受着它们扇翅时的微小动作,听着风的流动,而后笑得更深了。
以心眼视物,大千世界,竟是如此宁静祥和。
就在韩寒闲适地坐起身来,数着泥地上第几只蚂蚁爬上树时,静谧的庭园间,忽有衣衫振振之音传来。
韩寒转头望向声音来处,只觉双眼虽然不可视物,但却似乎能感觉一团流动的气息笔直往他跃来。
对方伸手打向他,他亦出手抵挡。
只是随着两人相击的重重声响,跟着的便是……
「呜喔——」韩寒猛地被打倒在地。
「哇啊——」对方显然没想到韩寒竟然这么不禁打,连带地也惊叫出声。
那人急急止住攻势,连忙将呈大字跌倒在地的韩寒扶起坐好,慌乱地道:「师兄你没事吧?我看你刚刚那么厉害一次夹住两只蝴蝶,还以为你康复了才逗着你玩,可你怎么连内力都没有,一打就趴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翎?」韩寒侧首问道。
「是我啊,师兄!」白翎猛点头。
白翎素来与韩寒交好,是韩寒他娘的嫡传弟子。虽然人长得圆圆的,身形只到韩寒肩头,身上的肉软得像包子似,可轻功却非常之高,高到时常让韩寒纳闷,这珠圆玉润的身形,到底是怎么飞过来又飞过去,都不会掉下来的。
韩寒皱着眉揉了揉胸口说道:「阿襄没同你们讲吗?」
「穆少爷只说你中了毒,现下正是解毒的节骨眼,要我们没事别来打搅你。师兄你没事吧,我打那么用力会不会把你打出内伤来?」白翎紧张问道。
「没事,多打几下你师兄我都不会有事!」韩寒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跟着还觉得不够,立即爬起身来,装作身形矫健的模样,拍拍身上的泥随意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从你走出房门的时候。」白翎老实说。
「啥,那你不就看见我跌倒的样子了?」韩寒震惊地抓住白翎衣襟,凶狠问道。
「啊,」白翎愣了一下,「嗯!我本来想过来扶师兄,不过师兄自己站起来,我就继续待在树上吃东西了。」
「绝对不许和任何人说我跌倒的事,知不知道!」韩寒恼羞成怒地说。
白翎连忙点头,后来想及韩寒看不见,才大大应了声:「知道!」
「知道就好!」韩寒松开了手。
说什么他也是寒山派少主,又曾经领导寒山上下一段不短的时间,若是他瞎了眼还跌了个狗吃屎的事情传了出去,真是再也无面目见人!
韩寒转身便走,原本想回房的,可白翎却在他身后用很失望的声音喊着:「师兄……我们很久没见了……你不和我说说话吗?」
韩寒这才无奈又走了回来。
韩寒清清喉咙,用那带着些许沙哑与不自在的嗓音道:「知道阿襄在哪里吗?我有点事找他。」
白翎立即喊道:「知道,师兄我带你去!」
他们两人便这么一左一右并排而行,韩寒婉拒白翎的搀扶,还告诉白翎他能藉着白翎的动作知道哪里有阶梯,何处需转弯。
白翎同他一边走着一边啧啧称奇,嘴里并不时问着韩寒这阵子过得如何,师兄弟们都很担心他云云。
韩寒一边与白翎闲聊,一边想着这师弟性情温和又对他好生关心,他寒山上下根本一个奸险狡诈之徒都没有,穆襄说寒山派里头有问题这事肯定是误会一场。
小院里巡视的弟子们一见到韩寒双眼蒙着白布,行径却宛若常人,走得平顺非常,不禁讶异得惊叹出声。
韩寒多少听见那些人的惊呼,心里忍不住自得意满地想:『没看过瞎子走路这么平稳的吧,这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的!』
白翎带着韩寒到了穆襄所在的地方,才一推门进去,满室的墨香味便让韩寒知道这处是书房。
「师兄,小心门槛!」白翎说。
「知道!」韩寒拍拍白翎软嫩嫩的手,一步便跨过高起的门槛,身形完全无任何滞碍。
穆襄支手撑额,原本是倚在榻上翻着书页,一听声响抬起头,见到韩寒竟在无人搀扶之下,笔直朝他而来,先是一愣,但随即起身相迎。
穆襄嘴角挂着笑,声音还是温柔得如同要滴出水来似,他伸手摘去韩寒发上沾着的枯叶,低声说道:「身体好些了吗?我刻意想让你多歇会儿才没去找你,怎么却换成你找来了?」
韩寒让穆襄这么一靠近,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水檀香,又听得这般柔情似水的声调,刚刚明明好使得不得了的膝盖竟就这么一软,酥得都站不直了。
穆襄瞧见韩寒脸上慢慢爬起的红晕,他伸手摸了摸,困惑地说:「脸好红。」
「你、你才脸红!」韩寒反驳。
「好,我脸红。」穆襄牵着韩寒的手,把他带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韩寒虽然能自己走,但被穆襄这般牵着,他其实也不反对。
「先恭喜你武学之境再上一层。」穆襄这般说。他心里也有着喜悦,为了这个他所喜爱的人。
「你知道?」韩寒有些惊讶。
「见你走路如此平稳,推测的。」穆襄平和地说道:「小寒果然厉害,这等修为你我同辈中没多少人能达到。」
「……谢谢。」韩寒的脸更红了。
「对了,怎么想到来找我?」穆襄问。
「……」韩寒别扭了一下,才说:「内力被封,浑身不对动,修为再精进也无用。赵小春他……有没有说我的内力该怎么才能恢复?」
「嗯,」穆襄沉吟半晌,「我本想等你身上的毒全解了,再助你打通经脉……」
「咦!」韩寒叫了一声。「果然是打通经脉便可以!阿襄你怎么不马上帮我,武功自然是越快恢复越好,等什么毒全解了,小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若他几年后才回来,那我不就几年都得这样软趴趴地,让人打都还不了手了!」
对韩寒而言这身功夫就是他的命,先前在水月楼那么孬他已经很不爽快了,如今知道有法子可以恢复先前的模样,心里简直像有几百只蚂蚁在挠似地,让他坐也坐不安稳。
「你就是这般急躁,我怕你一恢复武功回头便要带人去剿清明阁,这才想说缓缓,待你解了毒再说。」穆襄苦笑。可便是这般的韩寒,才显得耀眼非常。
他也想再见到烈烈艳日下仗剑江湖风姿飒飒的韩寒,那样的韩寒耀眼夺目,笑容璀璨、面容无邪,英姿勃发,叫人无法不动心。
韩寒也有些不好意思。都多大人了,陷入危境中还得麻烦别人来救。他搔搔脑袋,又抓抓蒙眼布,力道大得穆襄将他的手捉下扣住,就怕他过于粗鲁伤了自己。
「我不会不知轻重,清明阁势力庞大,柳长月又深不可测,哪能再带师兄弟们去冒险。」韩寒这般表示。
穆襄忍不住碰了碰韩寒的脸颊,带着温柔的微笑低声说道:「是我误会小寒了!」
「欸,你别这样啦!」韩寒有些局促。
「别怎样?」穆襄问。
穆襄又更接近韩寒,近得韩寒几乎都能感觉得到这人喷在他脸上的干净气息。
「别老是靠我靠得这么近,还一直叫我名字……」韩寒一阵心猿意马,挪着屁股连忙退开,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也越来越盛。「你明知道赵小春那春药有够糟糕,只要听见你的声音,和你靠得太近,就会……就会……」
韩寒说不下去。
「我也是和你一样,所以这几日才忍着不去找你,没想到你却来找我。」穆襄只是稍稍一愣,神情仍是一派坦然,仿佛心中完全没有绮念,说话口吻也是正经万分。
「我、我只是来问你解开内力桎梏的方法!」韩寒急急说道。
「好,」穆襄拍拍韩寒的手,说道:「我这就帮你。」他跟着移开视线,目光越过韩寒,望向那个张着嘴呆看着他们,完全石化,连话也不会讲了的白翎。
「白翎!」穆襄喊了韩寒这个师弟一声。
「在、在、白翎在!」受到惊吓的白翎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要替你师兄运功,麻烦你到门外护法,别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穆襄说。
韩寒一听见白翎的名字,受到的惊吓简直比白翎还大,他压根完全忘记书房里还有一个人,方才还和穆襄说了一大堆暧昧不已的话。
韩寒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站在长榻上,居高临下朝白翎吼了一声:「师弟!」
白翎吓着了,急急回过头来,喊道:「师兄!」
「师弟,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全部不许误解,知不知道!」韩寒用吼的解释。「我和阿襄只是感情比较好,感情好点的人难免会和对方摸来摸去……还有……还有那个春、春、春药……」
突然发觉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也不会有用,韩寒先是有些泄气,但随后又暴吼了句:「反正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就对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师兄!」白翎把眼睛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白翎觉得自己今日好像不慎误闯了一个全然未知的领域,穆家少爷竟然那么温柔地看着他师兄,不但一直摸师兄的脸,甚至还差点情不自禁地把嘴凑到他师兄脸上,虽然后来拉开了距离,但他师兄却好像知道了,一张脸红得像抹了胭脂似的。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天上的师父师娘啊——白翎到底看到什么了啊——
随着白翎用力关起门的碰撞声传来,韩寒又被穆襄拉了下来好好坐下。
「你怎么没提醒我还有人在!」韩寒抱着头,苦恼地哀嚎。
「你不想让别人晓得?」穆襄疑惑。
「阿襄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韩寒用力抓着头发,但随后被穆襄拉了下来,放进他的掌心中握住。
「你不说我自是无从得知。」穆襄道。
韩寒一边想着:『啊,阿襄的手好暖好嫩。』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还记不记得殷总管的事?」
「殷叔?」
韩寒点头。「十二岁那年夏天,我到写意山庄找你,那时庄里弟子说发生了大事,要我别去大厅。我耐不住好奇偷偷跑了去,却见到殷总管跪在地上,你爹在他背上猛抽鞭子。」
「没想到你竟见着这事……」穆襄先是惊讶,而后苦笑。
韩寒再道:「嗯,后来我才晓得,原来殷总管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要为那男人离开写意山庄。你爹气疯了,平常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而且只有殷总管这么一个弟弟,却红着眼将他往死里打……」
韩寒反手握住穆襄的手,低声说道:「男子与男子相恋本就有违常伦……」
「你便是看见那一幕,所以一直都不说出自己的感情,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穆襄抬起韩寒低下的头。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忍,为了这人这些年来孤单承受的一切。
韩寒躲不开穆襄的目光,即便蒙着双眼看不见对方,但他仍能感受穆襄注视着他的视线。
韩寒只得面对着穆襄。「其实,后来遇见小春和云倾,知道原来男子相恋也能那般泰然,完全无惧世俗眼光,所以我有一段时间真的曾经自暴自弃过,差点就要对你说了。」
穆襄听见「自暴自弃」四字觉得有些想笑,他揉揉韩寒的脑袋,直想把这人给抱入怀里好好疼了。
韩寒却在接下来道:「只是我才鼓足了勇气想去找你,你却早一步带着玉儿上寒山来了。」
穆襄一愣。
韩寒说:「后来,你一直把玉儿带在身边,见着你便能见着她,江湖上人人称赞你们郎才女貌万分登对,我见你们就难受,渐渐地也不想找你了。」
穆襄缓缓将韩寒搂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会把她带在身边,是因为湘门门主希望她能多加历练,要我代为照顾她。我对她从无男女之情,只是将她当妹妹一般照顾。」
「哼,你不说我自是无从得知!」韩寒在穆襄怀里小声地咕哝,将这句话原原本本还给了他。
穆襄笑了笑,抚着韩寒的头发。「是,是我没早些对你说。」
穆襄接着道:「其实……爹当年那么对殷叔定有原因,这事详情如何我不明白。但几年后殷叔被找回来时已是双目死灰形容枯槁,他那行尸走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难过。或许爹就是知道会有如此结果,所以才那么对殷叔,只盼他能及时回头。」
「殷总管这几年有好些了吧?」韩寒想到另外一个人。「金花也是喜欢着柳长月,一心一意都是为他,但柳长月从来没把金花放进心里过。你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人这么折腾人的!难不成看别人不好受,自己就会开心?」
韩寒忿忿不平的神情中带着哀伤。
蒙眼布遮去韩寒的大半表情,即便穆襄不知道韩寒心里想着什么,却能知道韩寒的难过。
几乎不曾冲动行事的穆襄这回难忍冲动,直直捧起韩寒的脸,真切地对着这个人说:「小寒,我喜欢你。」
「干、干、干什么突然又说这种话!」韩寒顿时脸就红了,什么殷总管、金花、柳长月全都抛到脑后去,开始挣扎着要逃离穆襄的桎梏。
可穆襄笑着又将韩寒紧紧搂住,语调温柔。「别去想那些事,我不要你皱眉。你和我与其它人不同,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长。若你愿意,我只会待你越来越好,不会有离开你的一天。」
韩寒被抱得死紧,几乎无法呼吸,好不容易挣脱了穆襄的魔爪,他带着鼻音呻吟一声。「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会说这种恶心话的人!」
其实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湿了,但幸好包在白布后头,穆襄不会看见。
什么只会越来越好,不会有离开的一天?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想过脱口而出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韩寒觉得他像是被高手打了掌在心窝处,威力可比惊天一击,叫他连呼吸都痛了。
「很恶心?」穆襄问道。
「恶心!」韩寒恶吼了声。
穆襄低声说道:「我一见着你,心底便软了一块,许多念头冒了出来,直想让你明白。小寒,你莫要生气。」
穆襄总是这般正经,但便是这一心一意,叫韩寒无法招架。
韩寒觉得耳朵都烫了,他捂起自己的双耳,穆襄却还问:
「是我说话靠得太近,你耳朵疼了?」
「耳朵早不疼了……」韩寒发觉要再和穆襄这么兜圈子下去,不是穆襄受不了自己的恶言相向而离开,就是自己承受不住穆襄的甜言蜜语攻击昏死过去。
他遂转而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恢复内力?别浪费时间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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