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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盘膝坐好,歪着头喊了一声:「阿襄。」脸和耳朵还是红着的。
那模样叫穆襄心里又骚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克制下来。
穆襄深吸了几口气。「先将气息调匀,别急,慢慢来。」这是说话给韩寒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韩寒被封的是任督二脉当中的任脉,任督二脉又称生死玄关,若一不慎非死即伤,是以冒险不得。
两人面对着面,双掌紧贴,韩寒不一会儿便感觉到穆襄掌心处一般源源不绝的热流传来,透过相接的肌肤,传至他的体内。
丹田之内一股真气被引领而起,过尾闾,慢行至玉枕,直达头顶百会,而后下冲任督二脉直入檀中。
穆襄的真气刚强而劲猛,与韩寒所习寒山派的鹰柔路数截然不同,这一撞直叫韩寒痛得差点泄了气,但他心知这生死关头倘若自己岔气绝对会连累穆襄,立即咬紧牙关守住灵台清明,随穆襄的真气冲撞,也不敢松懈半分。
直至,破了檀中,再如此连续激荡几个要穴,反复来回,最后回归丹田,终于大功告成。
不过穆襄并没有立即收回掌,他再引着韩寒体内凝滞的真气运行几个周天,直至韩寒不用他带领内力也可自行流转,才缓缓收功。
这般折腾之下,两人最后已是浑身汗水淋漓,柳长月点穴的手法太过巧妙,等他们回过神早是天色向晚,几个时辰过去。
韩寒累得直喘,但体内冲破禁制的真气却是比以前更加精纯,也更加深厚。他想那绝对是穆襄的内力进入体内,与他的内力交融而得的帮助。
但自己武功恢复了,穆襄的模样听起来却不是太好。韩寒一听见穆襄倒在软榻上的声音,便急急爬向前去,朝着穆襄的脸就一阵紧张乱摸。
「阿襄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看不见,你可别吓我!」韩寒连声问道。
「没事……」穆襄气息微喘,疲累地道:「只是一下子耗费太多内力,休息半晌便好,别担心。」他安抚着韩寒。
韩寒本还不信,握住穆襄的手诊了脉后发现真只是真气略微亏损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半倚在穆襄身旁,以衣袖缓缓拭去这人额上汗水,心里泛起一丝不舍。「谢谢你……」他说。
因为实在靠得太近,穆襄身躯蓦地一僵,他别开脸,让韩寒的手落了空。
韩寒正在纳闷,却听见穆襄苦笑的声音。「小寒,你暂时别靠我太近。」
「怎么了?」韩寒紧张得问。
但穆襄隐忍不语的态度很快就让韩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如同方才差点忍不住的自己一样,穆襄竟是控制不了了。
无须以眼视物,也能知道这人如今是什么模样。
微喘的气息,跟着起伏的胸膛,原来俊朗的容貌或许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绯色,神情是克制的,难耐的,也许忍得指尖都要微微颤抖起来,却偏偏因脱力而躺在榻上动弹不得,一副任君采撷的虚软模样。
「阿襄……」就算看不见,光是这般想象,韩寒便已是心荡神摇,情难自已。他的气息也重了起来,脑袋一片混乱,充满绮色遐想。
韩寒红着脸问道:「……你很难受吗?要不要……」要不要我帮帮你?
穆襄急忙扣住韩寒往他胸口袭来的爪子,虽是又惊又喜,不知这人今日怎么一改扭捏之态如此主动,却还是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
「别、我前日克制不住伤了你,都……都把你弄哭了……你才好些而已,断不能再如此行事……」
韩寒脸还是红红地,那模样看得穆襄实在忍受不住,只好把头转了过去,不再注视这个人。
然而当穆襄这般说,韩寒心底便是一个声音窜了出来,他内心狂喊道:『如果你不想弄哭我……那今日我来弄哭你……好不好啊……』
这声音在他胸中来回荡漾,撞得他心口酥酥麻麻地,理智尽失,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难得穆襄显露出如此虚弱的姿态,挠得人心痒痒,韩寒被放在对方手心的手指动了动,恰好搔了搔穆襄敏感的掌心。
穆襄闷哼了声,忍得头上都出汗了,韩寒却是慢慢逼近,将半个身躯覆盖在穆襄身上。
轻轻柔柔地一吻,带着韩寒心中的无限爱恋——当然还包括排山倒海的欲念。
唇不过轻触上穆襄,韩寒整个人就软了,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柔软叹息,手指也缓缓移至穆襄胸膛之上,有些猥琐又不算太猥琐地伸了进去,摸着穆襄覆着薄汗的胸膛,拧了拧右边和左边的乳首。
穆襄闷哼一声,没有抗拒。
韩寒于是更加使力捏啊捏,捏得穆襄气息都重了起来。
四片唇交叠吸吮,一点一点地咬着,双腿间的灼热已经抬头,韩寒肆无忌惮地耸动着下半身,磨着穆襄的大腿,偶尔碰到那和他一样高昂的热块时,便是一阵抽搐,浑身都颤栗起来。
「小寒……你不痛吗……」穆襄按着韩寒的后颈,与他深深相吻。
承接不住的唾沬沿着穆襄的嘴角溢了下来,他的衣襟大敞露出被拧得红肿的乳首,下摆被韩寒粗鲁拉开,露出亵裤上一块动情的乳白污渍。
一切的一切,******万分。
「一点点……」韩寒从鼻间溢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带着难耐的鼻音。他的下半身那处灼热涨得很痛,无法消解,只得拿出穆襄的大腿根当慰藉,猛耸着。
后来韩寒想到穆襄定也是难受得不得了,手指只是暂停了一下,便沿着这人的胸膛而下,抚过肌理结实的腹部,而后拉下对方的裤子握住高高扬起的灼热部分,用力地上下撸动起来。
穆襄喉间闷闷地逸出一声低吟,那酥磁诱人的嗓音猛地激得韩寒血脉贲张,整个人几乎炸开来。
可就当韩寒更加用力地撸起穆襄,想再多听听这么勾人的声音时,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压倒榻上。
真气调匀完毕的穆襄翻身至韩寒上方,一双盛满欲望的深邃眼眸,没有平素温和有礼的模样,那积聚其中的,是如同暴风雨般狂烈席卷而来的深沉欲念。
韩寒忽地福至心灵,听懂了穆襄之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忍了许久的穆襄开始丧失理智地扯起他的腰带,撕起他的衣裳来时,韩寒无法控制心中的惶恐,大声喊道:
「阿襄你等等!」
穆襄早完全不能等,他如今欲望仿佛出柙猛虎,一经松开便再也无法管住。
扯下的亵裤卡住膝头,韩寒的双腿被用力折起贴到胸前,臀间秘处探入手指松了松,就在他紧张地喊着的时候,穆襄蓄势待发的火热已经按捺不住,用力地撞了进去。
「啊啊——」韩寒叫了出来,因为受惊太大,声音忍不住又带起哭音。
穆襄挺着腰,一下一下地抽插。
韩寒喘着气,一声一声地呜咽。「我是说前面不痛……不是后面……后面还没好全……很痛很痛啊……」
穆襄早就失去理智,任凭自己在韩寒紧窒湿热的甬道里驰骋。两具身躯交叠,爆发出来的情潮只有越来越加激烈,而没有消退的迹象。
起初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那火热的楔子在自己体内抽插研磨,激烈的快感很快便盖过一切,让韩寒哼哼叫着的鼻音染上暧昧色彩。
「嗯……」
穆襄摇着身下的人,让这人身躯完全为自己敞开,他抵着深处那能让这人颤栗不已的地方,而后感觉柔软的内壁不停地收缩痉挛着,韩寒喷溅出来的浊液弄湿了两人的胸膛。
「小寒……」穆襄没有停止自己的摆动,叹息般地喊了这人的名字。
脸皮向来很薄的人被这么一喊,加以不停歇的撞击,软下的分身没多久竟又慢慢地抬起头来。
韩寒将自己的脸埋在双臂间,但还是露出了一对红到发烫的耳朵。
穆襄心里的情感澎湃而出,他更加用力地需索这人,让这人因承受不住剧烈的快感喘息出声,直至那些低吟在激烈的抽插中化为高亢的呻吟,穆襄才在韩寒颤抖着紧紧吸住他的昂扬之后,在韩寒体内深处释放。
拿下对方遮着脸的手臂,看着这人失神的惑人神情,穆襄深深吮着对方再度缓缓动作,他的脸上神情真挚,他的眼神温柔似水,心中难以言喻的爱恋,全在这一刻,倾泄入这人体内。
里面呻吟声嗯嗯啊啊,守在外头的白翎欲哭无泪。
他捂着耳朵喃喃念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许久许久许久,声音终于歇下,白翎也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气绝身亡。
白翎瘫软地倚在门边,含着泪心想以后绝对不帮任何人护法了。
为什么护个法到最后会变成嗯嗯啊啊,而且那个嗯嗯啊啊得很大声的还是他寒山派曾经的代掌门,也是他最尊敬的师兄,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啊!
书房房门在半晌后打开,穆襄抱着晕厥过去的韩寒出来。
白翎一听见声响便跳了起来,当看见韩寒动也不动地把头搁在穆襄怀里时,惊讶得张嘴便要叫人。
穆襄用眼神示意白翎,摇了摇头,轻声说:「他刚睡着,别吵他。」
白翎会意,连忙捂起自己的嘴,点头。
只是头一点,便瞧见他家师兄白晃晃的两条腿露在外面,白翎纳闷底下的裤子是到哪里去了,往内一看,震惊发现地上那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不正就是他师兄方才还穿在身上的裤子吗!
穆襄说:「我先送小寒回房歇息,你跟我来,我一会儿有事问你。」
穆襄走在前头,白翎跟在后头眼神空洞神游太虚。
寒山派与写意山庄世代交好,尤其从老爷子也就是他师兄的爷爷韩斋以降,两家来往更是频繁。老爷子当年差点收穆少爷的爹当义子,不但将穆少爷当亲孙看待,甚至挺放心将师兄交给穆少爷。
是以这回师兄有难,穆襄一和代掌门师叔联系过后,代掌门师叔便让他们一切听从穆少爷吩咐,直奔水月楼救人。
在他们眼里,穆少爷和师兄有着同等地位,也是他们愿意听从命令之人。
看着穆襄将韩寒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白翎在一旁点起油灯。
本来想说他师兄的厢房在隔壁啊,怎么送到这里来了,可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开口,也许穆家少爷想,晚上睡在一起的话,能就近照顾师兄吧!
油灯亮起,照得满室晕黄,穆襄招白翎至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
穆襄啜了一口,为免吵着不远处的韩寒,声音刻意放得低了。「小寒离开寒山派的前几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白翎正觉口干舌燥,杯盏端了便一饮而尽,他舒服地嘘了口气,仔细想想,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寒山的日子就是那样,师兄弟也一直都是那样,只是那阵子大家都不懂为什么师兄要把代掌门之职传给师叔,离开寒山罢了!」
「……」穆襄顿了顿。「小寒要离开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白翎想了想,摇头。「就和师兄比较亲近的几个师兄有特意交代。」
「多少人知道小寒往涵扬苏雪楼去?」穆襄问道。
「涵扬苏雪楼,那是什么地方?」白翎纳闷地问。
后来穆襄又反复问了白翎几个问题,在心里估量一番,将事情理出了个大概。
他今早收到韩寒师叔捎来的信函,其中提及一点蹊跷。韩寒离开寒山派前后,厨师里一名厨子也同时失了踪影。
因韩寒行踪从没刻意隐瞒,只要有心混入寒山派,无论是谁都能从弟子们口中套出韩寒动向。所以极可能便是在那时,韩寒就被人盯上了。
看来,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出在寒山派内……
跟着休息没几天,穆襄确定韩寒身体已经好转,还能拖着几个师兄弟去练剑打野味,遂决定回写意山庄去。
韩寒只留了为首的几名弟子在身边,其余人都让他们直接回寒山派去。
虽然如今双目仍失明,但毕竟写意山庄就和自个儿家一样,穆襄又能把人照顾得妥妥当当,韩寒也不想这些师兄弟们为他操心。
写意山庄是韩寒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他蒙着眼也知道路该怎么走。
回来之后穆襄有事便先离开,白翎在前头领着,韩寒跟在他身后,走进写意山庄中属于他的那处院落。
白翎看韩寒稳稳进到屋里,步伐平顺如明眼之人,再见他师兄翻起杯子便倒了杯茶喝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一片淡然,还带三分洒脱意味,让他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了。
「师兄,你中的毒真的无大碍吗?」白翎担心地说着。「如果过几日拆了药,眼睛还看不见,或是赵大夫没能制得出解药怎么办?我问过的几个人都说九霄五灵散剧毒无比,几乎没人能够捱过,怎么你和穆少爷却一点都不紧张?」
他们这几个韩寒双亲的嫡传弟子自幼与韩寒一起长大,与其余寒山弟子不同,师父都不让他们称韩寒为少主,只叫韩寒师兄的。但也就是这声师兄,让他们比其它弟子还要亲近韩寒许多。
韩寒倒真没想过这问题,他一愣,后笑道:「别担这个心,除非有意外,否则赵小春绝对会来,更何况那家伙的医术出神入化,神医这名头也不是叫假的,我不信凭他那身能耐,会解不了区区九霄五灵散。」
「师兄你很相信赵大夫?」白翎问得惴惴不安。
「嗯。」韩寒喝了一口热茶,点头应声。
「那我就不担心了。」白翎松了一口气。
「不担心什么?」外头传来一阵好听的嗓音,穆襄手负身后,跨入门内。
「穆少爷!」白翎朝穆襄点了个头,说:「我正问师兄他的身体如何。师兄说他不会有事,我就放心了。」
穆襄笑了笑。「劳你费心了。」
不过是简单的一问一答,但穆襄说这话听在韩寒耳里却别有意味。韩寒心虚地大声说道:「白翎是我师弟,劳什么费什么心,他关心我本来就天经地义!」
穆襄只是一笑,他方才处理了些事刚好也渴了,见韩寒手里端着一杯茶,便弯下腰就着韩寒的手喝了一口茶。
韩寒持着杯盏的手抖了一下,问道:「阿襄你干嘛?」
「喝茶。」穆襄说。
「喝、喝茶不会自己倒去吗?」红晕爬上韩寒的脸。
穆襄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以为你会住到我那里去。」
韩寒猛地咳了一下,脸色涨红,他结结巴巴地道:「住、住到你那里去干嘛?我每次来你这儿都是住这里,这里多大多好,干什么硬要到你那里去挤!」
穆襄说道:「目前情势不明,买你性命的人尚不知是谁,你双目又未复明,白日有白翎他们陪你我固然放心,但到晚上他们也得休息,我唯有留在你身旁亲自看顾着你,才得安心。」
「可你的院子才一间房一张床,连小厮睡的偏间也没有,我、我睡哪里啊?」韩寒大窘。
「自是和我睡一起啊!」穆襄和煦地笑着,脸上满是温柔。
「很挤耶!」韩寒声音高了起来,还带着抖抖的尾音。
「要不今日我睡里面,把靠外头的位子留给你。」穆襄想了一想。「但你夜里翻身动作总是大,要小心别摔下床去。」他挺是认真地道。
韩寒发觉自己无法反驳。
自从水月楼出来以后,穆襄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他身上,人也越来越黏,往往一处理完公事便来找他,甚至会拿书到他身边看,连晚上睡觉,也要躺在他身边。
韩寒有些困惑,却也有些害臊。
困惑的是赵小春那春药怎么这么厉害,日日都想黏在一起,看不见对方,心里便魂牵梦萦思念不已;害臊的是每夜都躺在一起,有时明明就凭借毅力耐力忍着睡着了,却又往往因为夜半一个不慎,翻身时脚跨到对方身上,或是手碰到对方身上不该碰的地方,便轰地一阵天雷勾动地火,烧得两人隔日起不了身来。
欸,他也不是想埋怨,只不过穆襄一到床上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地,那猛劲……咳……韩寒掩起了脸……完全就是没几个时辰便无法休兵,做到简直都让他差点哭喊「鸳鸳相抱何时了,屁股作疼没法好」这样的樱荡句子来了!
待赵小春回来,非得让那小子立即替他解了这樱药不可。
要死了!真是!
「掩着脸做什么?」穆襄抓下韩寒的手,刚从外头进来还带着寒气的手指让韩寒冰得颤了一下。
酡红的脸庞,轻轻瑟缩的反应,每一个模样都叫穆襄别不开眼。韩寒紧闭着嘴不说话,穆襄就也随他,只是牵起了韩寒的手,道:
「随我回房吧!」
那和煦的声调与其间包含满满温柔让韩寒无法拒绝,穆襄一带,韩寒便从椅子上起了身,乖乖地让人牵着走了。
身后传来碰撞声,穆襄回头,只见白翎遮着双眼撞倒几张凳子,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韩寒的脸一下子炸红起来,穆襄发出朗脆笑声,携着韩寒离开。
十日已至,今晚是拆药的日子。
韩寒一大早起来心情有些忐忑,穆襄拧过巾子替他擦脸擦手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但在白翎未来之前,韩寒取了穆襄的剑又开始练起武,任何事情在这时都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左砍砍、右砍砍,挽个剑花飞身上树再跳下来,片刻之后大风忽起,而后鼻间窜入淡淡梅花香气,韩寒把剑尖凑上一闻,才发觉原来风刮来了花,落下一朵梅在他的剑身之上。
手腕轻轻一荡,白梅弹起,落入韩寒手中。他拿着花转了转,心情愉快非常。
他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接下来再等眼上的药拆下,便能恢复以前威风凛凛的侠士模样。
韩寒笑了几声。
虽然现下瞎了眼,看不见还能舞刀弄剑远比看得见更加厉害,不过他还是想赶快好起来,赶快看得见穆襄,看清楚那张令他魂萦系的脸庞是否还和以前一样。
安静无声的院子里这时突然多出一道凌厉视线,陌生的气息带着杀气,令韩寒猛地回头。
暗器破空挟带劲风朝韩寒面门射来,韩寒迅速侧身闪过,双指举起应声夹住暗器,大声喝道:「什么人!」
几乎便在同时,那带着杀气的目光消失,院内又回复平静,韩寒摸了摸接住的暗器,原来竟是一片枯叶。
他好奇地摸了摸枯叶,心想这人暗器功夫真是了得,随便一片叶子竟能有如此力道。韩寒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出声喊道:
「不知哪位前辈在场,可否出来一见?」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遭声音,但没人响应。
韩寒不死心地再喊:「喂,有没有人?」能将枯叶使得如同利刃的人实在少见,韩寒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也想与那人切磋切磋。
「前辈?」他一边走一边叫:「出来打一场好不好?一场就好,打完在下绝不会纠缠!前辈?你在不在?呦吼——还有没有人啊——」
结果韩寒都找出小院外头了,也没人理会他。
中午穆襄回来时,韩寒献宝似地把那片叶子拿了出来,结果换得穆襄一片沉默。
「原来如此,人竟是混在写意山庄中。」穆襄半晌后说道,神情凝重。
「啊?」韩寒呆呆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丢这枚叶子的和到水月楼买凶杀我的那人有关?」
穆襄又是一阵沉默,不知在想着什么,半刻也没反应。
韩寒喊了好几声「阿襄」,直到后来把手放在穆襄手背上掐了掐,穆襄才抬起头来。
「怎么了?」他带着笑容问。
「如果你找到那个人,千万记得告诉我。」韩寒说。
「你想做什么?」穆襄才开口,见到韩寒跃跃欲试的神情,遂道:「莫不是想和他来场比试吧?」
「咦,你怎么知道?」韩寒惊讶了。
「小寒!」穆襄哭笑不得。
房外传来敲门声响,殷总管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少庄主,庄内有客来访。」
穆襄方反握起韩寒的手,房内正浓情蜜意,没料殷总管一句话便让韩寒猛地缩回手,歪向穆襄的身躯也立即坐直。
「殷总管来了!」韩寒说。
韩寒正襟危坐还带点受惊神情的模样,让穆襄忍不住噗地声笑出来。
韩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笑什么!」
穆襄靠近韩寒,吐息般轻柔地说:「隔着道门,殷叔看不见房里景象,你无须如此紧张。」
「谁紧张了!」韩寒啐了声:「我只是因为、因为我们的事已经不小心让白翎知道,为了不再被其他人发觉所以才做此掩饰!」
穆襄才想问韩寒为什么怕别人晓得,殷总管催促的声音再起:「少庄主,来者是温小姐,她似乎有急事找您,目前正在书房里等着。」
「玉儿又来了?」穆襄纳闷。
「什么叫作玉儿又来了?她常来找你?」韩寒听见温玉的名字心里便紧了一下,他问出口的话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但听在自己耳里都觉得好酸好酸,如同打翻了一整坛醋一样。
「兴许是收到你安然脱险的消息所以来问问。」穆襄拍了拍韩寒的手背,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我去见见她,你在房里等我。」
「嗯……」
穆襄前脚刚走,韩寒后脚便跨出房门尾随而去。
自从他回来后,穆襄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又多派一些弟子巡庄守护,是以不想被人发现的韩寒一路偷偷摸摸地,一遇巡逻弟子便闪闪躲躲,只是等到终于摸到书房门口,里头的人也不知讲了多少话去了。
韩寒嘴巴上不承认,但其实他心里可吃醋着,穆襄的安抚对他全然无用,按捺不住心思,他还是跑来听墙角了。
弯着身子小心翼翼贴在墙边,摸啊摸地轻轻拉开书房的窗户,好让里头的声音能够传出来。
韩寒的手搭在窗格上,把耳朵搁在窗边。
他能感觉房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气息温润如玉从容淡定,那必是穆襄;女的焦躁不安不停拧着手指,那该是温玉。
屋里,穆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不是来找你表哥,那到底所为所事?你不说,我又如何帮你?」
他们坐在桌前,面对着面,穆襄喝着茶,等待温玉开口。
温玉面有难色,手指绞了又绞,欲言又止几次,最后眼眶中竟含起了泪,声音哽咽地道:「阿襄,我们能不能快点成亲?」
穆襄一愣,窗外的韩寒也是一愣。
穆襄开口说道:「玉儿,我正想和你提这件事……」
外头的韩寒听到这句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满得叫他胸口发疼、鼻间发酸。穆襄要同温玉提成亲的事了……赵小春春药的威力也没那么大嘛……瞧……这个人……这个人喜欢的还是温玉……
可是温玉没让穆襄说完,她将手贴在腹上,声音不稳地道:「阿襄,我有了!」
「什么?」穆襄一听,便是一惊,失手掐碎手中杯盏。
『什么!』韩寒一听,也是一惊,不慎捏碎窗格木条。
外头的轻微动静引起穆襄注意,穆襄警觉,视线望向声音来处,脸色些微转白。
韩寒发觉自己弄出声响,他怕被穆襄发现自己偷听,加上得知了令人无法承受的消息,遂颤颤地松开满是木屑的手,弯着身子沿着原路跌跌撞撞地逃了。
温玉见穆襄分了心神望向别处,又站了起来作势要往窗边走去,心里一急便绕过桌子紧紧抓住穆襄的手,潸然泪下地道:
「阿襄、阿襄,我们尽快成亲好不,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要是肚子凸了出来,你又不和我拜堂,爷爷知道了以后绝对会打死我的,到时候就一尸两命了!」
穆襄看看窗边的碎木痕迹,又看看哭得成了泪人儿的温玉,他额边噗噗地跳着,头痛了起来。
穆襄揉了揉额头,低声问道:
「孩子是谁的?」
温玉抿紧了嘴唇。
「玉儿,」穆襄柔声道:「你不说孩子是谁的,要我怎么帮你?」
「……我……我……」温玉哽咽一阵,最后竟哇地声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啦……你别再问了!反正你快点和我成亲就对了,我们有婚约在身的,你绝不毁婚。要是你不要我,我真的会被爷爷给打死的!呜呜呜……阿襄啊……只有你能救我了……」
穆襄听得脸色一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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