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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汨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是正常人,赶紧更加用力地想拉开他的两只手。相对地,那个男人也死命地抱住他的一只手臂,怎么也不愿放开一分一毫。
正当两人激烈地各自挣扎着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而且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声,那些脚步声一直往他们这边迅速逼近。
很快地,随着那些脚步声的接近,十几个人影出现在巷口附近,当中还有许多人手提着照明器。
“我们是警察,全都不许动。”随着十几盏照明器的刺眼光线直射过来同时,当中有个男人大声叫了出来,其他人手上也拿着像是手枪一样的武器直对着他们两个。
听到对方自称是警察,乔汨顿时一阵惊喜,连忙大声说:“请你们快来帮帮我,这个人……”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当中一个警察却大喝道:“全都不许动,马上面向里面靠在墙上,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乔汨无办法,只好停止挣扎,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时那个男人也放开了他的手臂,然后在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乖乖地走到墙边,然后脸朝着墙站住不动,而且双手还举起来按住墙壁。其动作之熟练,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似的。
正当乔汨惊讶于这个疯子如此合作之时,那个警察又大声叫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给我面向墙边站好,快!”
乔汨只好学那个男人的样子,面朝墙站好,并把双手按在墙上。
“小波,你去搜他的身。小心不要让他耍什么花样。”在几把手枪对着乔汨的时候,那个最早出声的警察对旁边一个年轻下属命令道。
那个年轻警察在应了一声后,小心翼翼地双手持抢一步步走到乔汨身后,一边走一边还冷冷地说:“不要说我没警告你,你敢随便乱动的话,我会马上开枪。”
本来乔汨就不敢有什么动作,听他这样说,更是连轻微的颤动都不敢,以免引起对方的误会而开枪。
在走到乔汨身后时,那个年轻警察迅速地拿出手拷将乔汨举起的双手拷住,动作干脆利落。
正当乔汨无比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那个警察对他说:“不要紧张,如果没搜出什么东西来的话,等一下自然会放了你。”
说完,那个年轻警察开始细致地搜他的身。
相对于乔汨这边的严阵以待,那个男人这边倒是轻松得很。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察去搜他的身,而且一边搜一边还带着讽刺的口吻说:“又是你这小子,你上个月不是才刚从戒毒所出来吗,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了”
那个男人嘻皮笑脸地说:“张警官,如果这玩意这么容易戒的话,你们早就失业了,我可是在为您着想呀。”
“废话少说,快拿出来,不要逼我带你回去。”那个警察在搜了一遍之后什么也搜不出来。
“真的没有,我正准备向这位新来的小哥入货呢。”
“那家伙是什么人?”
“这个嘛。”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年轻警察突然回头对上司说:“老总,有情况。”
说话之间,只见他从乔汨衣服上的一个口袋里搜出一小瓶像是眼药水一样的蓝色液体,以及一包手掌大小,用塑料袋装着白色粉末。
看到这个年轻警察从自己身上搜出来的这些东西时,乔汨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以及莫明的恐惧。
“把这两个人带走。”那个领头的警察在看了一下属下手中的两样东西时,马上下了命令。
“看来不用帮你解开手拷了。”那个年轻警察在冷笑一声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样东西装进一个新的塑料袋里作为证物。
呆呆地看了一下那个年轻警察的动作,乔汨的眼神在不断急速变幻着。过了一会,他忽然转头看向那个之前紧抓着他不放的男人。
正巧这时那个男人也正往他这边看过来,可是当他看到乔汨注视过来的目光时,他忽然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到对方的这个举动,乔汨顿时脸色大变。
→第三十章 … 接待室←
随着开门的声音,一个四十来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走进了警方的接待室。
在单独进入接待室后,那个男人首先打量了一下那个正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的男子,然后慢慢地走过去对那个人说:“你是乔汨乔先生对吧?我是法律援助处的律师,我姓何。法律援助处已经接受了你的申请,派我来担当你的辩护律师,这位是见习律师司徒小姐,在为你辩护的这段时间里,她暂时会担当助手协助我。这是我的个人证件。”
说完,他将自己的证件放到对方面前的桌子上。
慢慢地将头抬起来,乔汨并没有看那张证件,而是直直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律师。过了一会之后,他以低沉而干涩的声音说了一句:“不是我干的。”
身为辩护律师的何律师已经听得太多这种话了,因为几乎每个被抓的当事人都会说类似的话,极少人会坦白地承认自己曾经犯罪。
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他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对方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因为他只是在法律援助处工作,替那些无力支付律师费的当事人辩护,尽一个专业律师该尽的责任而已。当然,作为一个有专业操守而且经验丰富的律师,他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帮那些真正无辜的当事人洗脱罪名。
在乔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后,见习律师兼临时助手的司徒小姐马上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些相关资料以及一台小型录音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她又拿出一支笔准备为这次的谈话内容作笔录。
看到助手准备着差不多的时候,何律师这才对乔汨说:“乔先生,请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这样或许能够找出一些对你有利的线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将这次谈话的内容录下来。”
乔汨并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将两只手互绞在一起,并且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终于抬起了头,然后看着何律师问:“我是不是会判刑?”眼神跟声音里面包含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用眼神示意助手开始录音后,何律师对乔汨说:“老实说,乔先生,现在一切的证供都对你非常不利。如果近期内无法找到对你有利的新证据或证人,你的确很有可能会被判刑。由于是在现场人脏并获,警方将会以贩毒的罪名起诉你。而且那个当时和你一起留在现场,绰号叫猴子的男人本身也是一名长期吸毒者,他向警方证实说,以前曾经向你买过一次海洛因。不仅如此,警方还在你的银行帐户上发现你在最近突然存进了一笔钱,而且数额还不少。对于这笔钱的来源,我希望你能够坦白告诉我,不然我实在没办法帮你。”
由于乔汨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何律师特意省略了一些话,以免引起这个年轻人过分的恐慌。
至于这些话的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假如判刑的话,你将很有可能会被判死刑或者是终身监禁。
因为当时现场在乔汨身上搜到的毒品除了一包200克的高纯度海洛因之外,还有一瓶虽然只有眼药水瓶那么大,但却相当于那包高纯度海洛因几倍价钱的高纯度“蓝宝石”,一种在近十年内才出现的新型毒品。
经过了这么多年,不仅全球的科技越来越先进,就连毒品的生产制作也有了极大的改良。
传统的毒品,主要分吗啡类、巴比妥类、酒精类、可卡因类、印度大麻类、苯丙胺类、柯特(KHAT)类和致幻剂类这八大类。
常见的如鸦片、从鸦片当中提取出来的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从古柯叶中提取出来的可卡因等等。
这些毒品都具有极强的成瘾性,很容易上瘾。一旦上瘾,就需要不断地吸食或注射。不仅如此,这些毒品对身体还具有极大的伤害性。
就以海洛因为例,海洛因吸毒者极易发生皮肤菌的感染,如脓肿、败血症破伤风等。长期吸食者,瞳孔会缩小,说话含糊不清,畏光,身上发痒,身体迅速消瘦,容易引起病毒性肝炎、肺气肿和肺气栓塞,用量过度会引起昏迷、呼吸抑制而死亡。
就算幸运地逃过这些疾病,长期吸毒者也无法长命,因为一般持续吸食海洛因的人只能活7到8年。
除了海洛因以外,被称为“冰毒”的甲基苯丙胺,长期使用可导致永久性失眠,大脑机能破坏、心脏衰竭、胸痛、焦虑、紧张或激动不安,更有甚者会导致长期精神分裂症,剂量稍大便会中毒死亡。
许多没钱的人虽然知道这些毒品对身体伤害极大,但只要每天都有得吸就心满意足了,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些,因为只要一停止吸毒,那种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完全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虽然没钱的人不介意毒品对身体的伤害,或者应该说,是他们就算介意也无可奈何。但对于许多有钱人来说,这些伤害就不能不去计较了。
于是,一些国际贩毒集团为了满足这些有钱人的保命需求,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研究对各类毒品进行更进一步的提纯以及改良。
在这种需求背景之下,在二十一世纪十到二十年代之间,一种名为“米诺瓦”(Minovar)的新型毒品开始在全球盛行。
这种新型毒品是采用海洛因、去氧麻黄素等毒品成品进行深度提纯所提取出来的液体状物质。
不同于传统的毒品是以吸进鼻粘膜或注射到血管的方式来进行吸食,“米诺瓦”是用喷雾器直接喷到眼球上面,通过眼球的粘膜来吸收,从而迅速到达脑部发挥作用。
“米诺瓦”的这种吸食方式使得毒品当中的有效成分直接作用到脑部,并不会有太多的有毒物质回流到身体的其他器官,因此对身体各个器官的伤害比传统的毒品要少一些。
由于这种新型毒品不需要注射,隐蔽性强,而且对身体的伤害也要少,因此很快就在全球流行起来。但由于价格比传统的毒品要贵好几倍,因此通常只有有钱人才能长期吸食。
虽然比传统毒品对身体的伤害要少一些,但“米诺瓦”毕竟是毒品的一种,不可能完全没有其他副作用。
长期使用的话,吸毒者的视力会不断减弱,甚至完全失明,并且伴有记忆力减退、长期失眠、精神异常等问题。如果过量使用还会产生惊厥、脑出血,甚至是昏迷致死。
而从乔汨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小瓶液体叫“蓝宝石”,它是“米诺瓦”的升级产品,产生于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初,也是跨国贩毒集团所改良出来的新型毒品之一。
“蓝宝石”既然是“米诺瓦”的升级产品,自然有着“米诺瓦”的一切优点。相对地,对人的伤害也更少了一些,但成瘾性却更加强。一旦上瘾,比任何一种毒品都要更难戒除。
而且用惯了“蓝宝石”的人,假如想改吸便宜一些如海洛因之类的次级毒品,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蓝宝石”是经过高度提纯的高纯度毒品,所产生的效果比海洛因要强两到三倍,如果吸过它之后再回头吸海洛因的话,会有强烈的无法满足感,最后只能被迫继续使用“蓝宝石”,又或者是与它同一等级的其他毒品。
听到何律师的回答,乔汨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起来,全身更是不停地轻微颤抖着。
如果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事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当中这种强烈恐惧感的。
因为就在昨晚之前,他还是一个平凡的学生,虽然生活略嫌单调,但是每天都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正如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他对未来也抱有许多的期望以及幻想。
对于他来说,最为迫切的心愿是尽快毕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跟伯父一起从马家附属的员工宿舍里搬出去,彻底远离马家公馆,不再看那些人的脸色做人。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也许会试着去找一个不需要太漂亮,只要相处得舒服自然的女朋友,然后闲暇的时候能够像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带着她去逛街或者是看看电影什么的,不再像现在这样几乎每天都要忙碌地兼职和打工。
这些心愿虽然十分普通,但简单而随意的生活,对于乔汨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过些充满刺激而多姿多彩的日子,因为那种生活只会让他无所适从。在他看来,日常生活,最要紧的是轻松舒适,就像他已经过世的双亲那样生活。
但只不过是隔了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对于贩毒的量刑处罚,乔汨并非毫不知情,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与他一生都无关的东西,所以根本就不会在意。不仅是他,大概大部分生活普通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事。
但是只不过隔了一个晚上,他却要被警方以贩毒的罪名起诉,而且很可能会因此被判刑。
想到有可能会终生关在监狱里甚至是被判死刑,一向生活简单而普通的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全身更是像发冷一样无法克制地不断颤抖着。
看着这个全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年轻人,就算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何律师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相对于何律师的平静,那个暂时担当临时助手的见习律师司徒小姐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当事人这种惊恐万分的表情,因此她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正当何律师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乔汨忽然用力握了握拳手,然后以努力压抑着的声音对他说:“何律师,我想请你帮我请一个人来,也许他是唯一能够帮我的人。”
“是谁?”何律师问。
“安泰赌场的老板,陈永泰。”
→第三十一章 … 证供←
乔汨在临时拘留所内坐立不安地足足等了一整天,却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连他的辩护律师何律师也没有出现,这让他更加心急如焚。
当天色逐渐暗下来以后,乔汨心中再度涌起了一阵强烈的绝望感。
除了他以外,在拘留所内还关着其他犯人,或者严格来说应该是嫌疑犯,因为只要一天还没判刑,他们还不一定会被关进真正的监狱里,现在只是临时拘留而已。
这些人当中,有些人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们并不像那些第一次关进来的人那样紧张,只是一脸轻松地跟同室或认识的嫌犯聊天说笑,简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除了聊天说笑之外,一些经常被关进来的嫌犯会不时地向单独一个拘留室里的乔汨投来好奇或者审视的眼光。
之所以会引起这些嫌犯的好奇,那是因为他们很少见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会被关进重度拘留室里。
所谓的重度拘留室是指那些有可能犯下严重罪行的嫌犯所待的特别拘留室,那里不仅比一般的拘留室更加监管严密,而且通常是一人一室,不像一般的拘留室那样几个人一室。
比较有经验的老嫌犯们都知道,被关在重度拘留室的人,假如一旦判刑的话,通常都会是二、三十年以上的重刑,有的甚至是死刑。
在“常客”们的印象当中,会关在那种地方的通常都是些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虽然当中偶尔也会看到几个斯斯文文的家伙。但像乔汨这种长相老实,脸上甚至还带着些书卷气,一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此都十分好奇这样的年轻人究竟犯了什么事。有的嫌犯在极度无聊又无事可做的情况下甚至还开了个盘口,找其他嫌犯一起赌那个年轻人所犯的事。
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进了拘留室,在对负责看守的一个警察小声说了几句之后,接着他走到了乔汨所在的那个单独拘留房外面敲了敲铁栏说:“喂,你叫乔汨对吧。你的辩护律师有事找你,你要不要出去跟他见面?”
原本躺在床上连饭也不想吃的乔汨一听,立刻从床上爬下来惊喜地问:“是真的吗?还有谁跟他一起来?”
“你出去见到他就知道了。记住,不要耍什么花样,在这里你是绝对逃不掉的。”说完,那个警察这才打开了拘留房的铁门。
在那个警察的带领下,双手被拷着手拷的乔汨被重新带进了上次跟何律师会面的那个接待室。
一进接待室,乔汨只见到何律师跟他的助手司徒小姐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他其他人,他心中顿时为之一凉。
望着那个目光呆滞的年轻人,何律师叹了口气说:“我们今天去过安泰赌场,但那里的人说他们的老板陈永泰在两天前就已经去了国外渡假,可能要一两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我尝试问他们要陈永泰的联系方式,但他们说陈永泰在渡假的时候是不会接听任何电话跟邮件的,也不会见任何陌生人,所以就算是给我也没用。我试过去打你昨天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但是并没有人接听。”
乔汨越听脸色越差。
终于,他有气无力地走到何律师桌子对面的椅子边慢慢坐下来,然后就这样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何律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而那个见习律师司徒小姐眼中却充满了同情。
“何律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过了一会,他以一种苦涩的语气问道。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何律师这才说:“乔先生,现在各方面的人证物证都对你相当的不利。首先,你是被警方当场抓到的,人证物证倶在。第二,那个绰号叫猴子的长期吸毒者向警方录口供时说之前曾经向你买过一次毒品。虽然他的口供可信度有待商榷,但是在没有找到其他证人的情况下,他却是本案的唯一证人,这也是非常致命的一点。”
乔汨忍不住插口道:“当天晚上那个姓姜的小姐也不能请她做证人吗?至少她应该可以证明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一区出现。”
何律师摇了摇说:“其实我也想过这个办法,但很可惜,我们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乔汨先是一惊,但随即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这句话既像是说给何律师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抬头看了他一眼,何律师继续说:“在去过安泰赌场之后,我接着开车按你给的那个地址去找过那位姓姜的小姐,但是我找到的那间公寓里面并没有人住。我联系过房东,他告诉我说那间公寓他一直是用来出租的,但近期并没有人搬进来。”
乔汨表情麻木地听着他的陈述,就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这时,何律师忽然叹了口气说:“乔先生,我开始相信或许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你陷入了一个早就计划好的圈套里。”
一直面无表情的乔汨这时终于有所反应,他慢慢地抬头看着面前的辩护律师。
何律师向他解释道:“虽然那间公寓并没有人住,但我向住在附近的几户民居分别询问了一下。虽然大部分人都毫不知情,但其中有一户只有父子两人的单亲家庭里,那个父亲告诉我说,有一天晚上他因为要应酬很晚才回来,结果偶然间发现那间一直没人住的公寓里有灯光透出来。当时他还以为是有人搬进了那间公寓,所以并没有在意。但到了第二天上班经过那间公寓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人搬进来,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乔先生,那个单亲父亲回忆起那天晚上看到公寓有灯光透出来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你在那位姜小姐家里喝茶的时间。也因为这件事,我开始相信你的确是无辜的。”
望着何律师充满诚挚的眼神,乔汨心中百感交集。终于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他了。
稍稍稳定一下情绪,乔汨问:“何律师,就算陈永泰不能替我证明那笔钱的来历,但是他给我的那两张支票上面的签名应该是可以证明那些钱的确是他给我的,难道这样也不能作为证据吗?”
何律师再次摇了摇头说:“除了那二十二万由永泰赌场开出的支票这点可以确认外,其余的那五十万是无法证明由陈永泰开出的。如果你当时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上面其实并没有陈永泰的亲笔签名。但就算是这样,你仍然能够凭那张支票取到钱。
原因很简单,一般像陈永泰这种从黑道起家的人,有些钱是不能见光的,尤其是他私人开给别人的钱。假如这些钱牵涉到某些案件的话,以他名义所开的支票就会成为证据之一,把他也牵连进去。他是个精明人,因此是绝对不会以自己的名义随便开支票的。
他所开给你的那五十万支票是以一个匿名帐户开出的,从那个匿名帐户上是找不到任何与陈永泰本人有关的资料的。不仅是陈永泰,其实很多靠黑道起家的人又或者是一些不能见光的钱,通常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资金流通。”
听何律师说完,乔汨不由得再度苦笑了起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乔汨对自己的辩护律师说:“何律师,你老实跟我说,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语气中充满了惨淡以及无力。
何律师并没有出声,只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何律师以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年轻的当事人说:“如果整件事都是有预谋的,那么从那个姓姜的小姐开始,直到那个计程车司机,再到后来那个绰号叫猴子的长期吸毒者。这些人都很可能是参与了这个计划的人。
假如你还记得当时那辆计程车的车牌号码的话,这样也许还能进一步追查下去。但你在上车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或者有可能是昏迷了,因此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另外我通过熟人翻查了一下警方在当天晚上的出勤记录,上面记录了在事发的那天晚上,警方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打电话的人举报说,在当时你所在那一区里,有人在进行毒品交易。在接到这个举报电话后,警方于是马上出动去进行搜查,结果是当场捉到了你。
我曾经试着去查那个匿名举报电话,却发现那只是附近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的电话号码,因此这条线索也很难再追查下去了。
乔先生,老实说,除非找到非常有力的证据或证人,否则我真的无能为力。假如这真是一个局的话,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设计得几乎毫无破绽的陷井。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十分致命。”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现在唯一比较可行的办法,就是你主动向法庭认罪,然后由我来替你向法官以及陪审团求情。鉴于你是初犯,而且又是个父母早逝的孤儿,再加上从小到大在学校里也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样或许能够让法官跟陪审员们觉得你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受人唆摆才犯下了这种过错。只要法官认可了这一点,在判刑上应该会有所减免才对。至少不致于会被判死刑,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不会被判终生监禁。”
在听何律师说完最后一句时,那个兼任助手的司徒小姐不由得低下了头,因为她已经不忍心去看当事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因为要一个无辜的人去承认一些本人根本没犯过的罪行,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巨大屈辱以及痛苦。况且他们本身就是律师,这已经明显违反了他们的职业操守。但从一个为当事人着想的角度来考虑,这的确是现在可以想得到的最好办法。
一时间,接待室内谁也没有出声,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死寂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小姐终于听到年轻的当事人开口说话了。
“何律师,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两位对我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以一种十分低沉的声音说完后,乔汨站起来郑重地向何律师跟司徒小姐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在鞠完躬后,他独自一人走到门口。
在临出门之前,他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背着他们两人说:“何律师,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会帮你的。”何律师跟着站起来回答道。
“我想请你帮我联络我的伯父,他现在市外,可能还不知道我所发生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够稍微照看一下他。因为他的年纪已经颇大,我……怕他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开解他了。”
“谢谢你,何律师。”说完,始终背对着他们的乔汨用被手铐拷着的双手拉开门,然后安静地走出了接待室。
看着年轻当事人孤寂的背影,年轻而感性的司徒小姐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
→第三十二章 … 会面←
在即将上法庭的前一天下午,何律师再度带着助手来找乔汨作最后的商议。
三个人在接待室里坐下来后,何律师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默默地注视着年轻的当事人。
他看到乔汨的脸色十分苍白而且憔悴,很显然这几天都并没有休息好。不过这也难怪,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像平常一样安然入睡。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何律师终于开口问道:“乔先生,你考虑得怎么样?”
对于何律师的问题,乔汨并没有回答,而是以毫无焦点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空白的墙壁。
何律师并没有继续发问,只是安静地等他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乔汨终于说话了。他看着自己的辩护律师说:“何律师,能给我一根烟吗?”
何律师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以及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从那包烟里面抽出一根,点燃,他慢慢地吸了一口。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何律师,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是几岁吗?”
看到他脸上突然浮现出来的轻松笑容,见习女律师司徒小姐不禁十分惊讶。她想不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得如此轻松。
虽然有些奇怪他的问题,但何律师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回答道:“相隔太多年了,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大概也就是十来岁的时候吧。不过那时候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学大人抽来玩而已,不像现在已经抽习惯了,想戒也戒不掉。”
乔汨一边抽烟一边淡淡地笑道:“我倒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是在八岁。而且教我抽烟的并不是小时候的玩伴或其他人,而是我的父亲。”
听他这样说,何律师忍不住也笑了笑,“想不到你的父亲会这样做。”
乔汨微笑说:“我父亲的确是个怪人。他教我抽烟的理由是,如其让别的孩子教我这些,还不如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来教我比较好。我是长大之后才明白他的用意,因为当时我试过抽烟的滋味后,感觉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味道又难闻,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就算是其他孩子叫我抽,我也不想抽。”
何律师点点头说:“你的父亲很聪明。与其压抑孩子的好奇心,还不如主动让孩子尝试来打消好奇心。”
“只是他教我抽烟这件事最后还是让妈妈知道了,她十分生气,把父亲赶到大厅去睡了好几个晚上。不过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去洗手间经过大厅的时候,却看到妈妈她偷偷走出大厅帮熟睡着的父亲把被子重新盖好,因为她知道父亲的睡相不好,怕他会着凉。他们实在是一对傻瓜夫妇。”乔汨一边微笑一边轻轻地说着。
何律师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起这些与本案完全无关的往事,而一旁的司徒小姐却怔怔地听得有些出神。
慢慢把烟头弄熄后,乔汨抬头看着自己的辩护律师,然后平静地说:“何律师,我决定不认罪,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于他的回答,司徒小姐显得十分惊讶,但何律师却得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在观察当事人刚刚说起那些往事时的眼神当中,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知道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打这场官司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在说话的同时,何律师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谢谢你,何律师。”乔汨用被拷着手铐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望着握手中的两人,司徒小姐忽然有种冲动,她很想告诉年轻的当事人,其实她也相信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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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律师与助手司徒小姐离开之后的当天晚上,负责看守拘留所的警察忽然来通知乔汨,有人要求跟他会面。
但与以往跟何律师他们在接待室里会面的情况不同,这次的会面对方要求在隔离室中见面。
对于这种明显十分过分的要求,乔汨却答应了。
很快,乔汨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隔离室。
所谓的隔离室,是指嫌犯要在被铁栏相隔离的情况下与会面人进行会面,换句话说,嫌犯与会面人之间会隔着一道安全的铁栏,避免双方太过接近。这是为了防止嫌犯有可能会对来人进行攻击而特别设立的接待室。
但凡是知道自己是被嫌犯所憎恨的人,都绝少会主动跟嫌犯会面的。因为就算双方隔着一道安全的铁栏而不会被嫌犯所攻击,但又何必要白白去承受对方充满憎恨的眼神以及恶毒的咒骂呢?因为隔离室通常很少会被使用。
在进入隔离室后,隔着一道深重的铁栏,乔汨很快就见到了那个要求跟他会面的人。
而在铁栏的另一面,当乔汨走进接待室的时候,那个人在看到他那双被拷着手铐的双手时,眼中却露出了一种完全称不上是善意的得意笑容。
同一时间,乔汨并没有出声,只是表情冷淡地注视着那个人。
过了一会,他举步走到铁栏的前面,然后对着那个人慢慢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迟早都会来的,马少爷。”
来人正是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马玉龙。
马玉龙眼中仍然带着之前那种得意的笑容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说:“乔汨呀乔汨,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只要跟我说一声,也许我会看在你们两叔侄为马家服务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借给你的,但没想到你却选择了这条路。”
乔汨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
看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马玉龙不禁觉得有些生气。他很快就收起了那种做作的表情,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明天你上庭的时候,我会到现场去看的,我可是很期待地想看看你被宣判有罪时的表情呀。”说到这里的时候,马玉龙眼中露出了一种兴奋的亮光。
乔汨仍然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他的拳头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握住了。
马玉龙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不是在隔离室会面的话,他很有可能会用尽一切的办法杀了这个人。就算杀不了他,狠狠地揍他一顿也好。
因为不想让马玉龙看到他愤怒的样子而更加得意,乔汨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那种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愤怒,然后看着马玉龙说:“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恨我,甚至还要设计这种圈套来陷害我。难道只是因为张小姐那件事吗?”
听到他的话,马玉龙冷笑说:“原本在升上大学以后,我已经懒得再找你麻烦,但是你却多管闲事硬要插手那件事,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经常找人打你吗?要怪就怪你那个多嘴的伯父,他似乎很喜欢在其他佣人面前提起你的事。什么‘今天我的侄子考试又得了全级第一名’,‘小汨他又得到了今年的奖赏金’,‘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来都没让我担心过’……”
说到这里,马玉龙忽然看着乔汨狠狠地说:“他在其他佣人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是他有时在帮我爸爸开车时竟然也会提起你的事。你知道就因为你,我从小到大被爸爸他训了多少次吗?
没错,从小到大,你读书都很好,但这又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马家的大少爷。而你呢,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小杂种而已,你凭什么跟我比?”
望着马玉龙充满狠毒的眼神,乔汨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淡淡地说:“你以前经常找人打我,原来是因为你嫉妒我。”
“你说什么?我会嫉妒你?哈,你是什么东西?我会嫉妒你?!”马玉龙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那样大笑起来。
乔汨安静地等他笑完,然后以一种充满讥讽意味的眼神看着他说:“马玉龙,你问问你自己,你除了因为运气好刚好出生在马家以外,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读书的成绩就不用说了,别忘记你能够上名牌大学,并不是你自己考进来的,而是你父亲用钱把你砸进来的。你平时除了跟你那些猪朋狗友到处去胡作非为做尽坏事以外,你还懂什么?
如果我是马江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你这种白痴儿子来继承马氏集团的,因为你不过是个人头猪脑的败家子。如果让你继承马家的话,整个马氏集团不用几年就会被你这个败家子败个清光。
没有了马家,你什么都不是,连狗都不如,因为狗还懂得自己去找吃的东西,而你却什么都不会。”
马玉龙完全想不到在他印象当中一向懦弱老实的乔汨竟然能够说出这么辛辣刻薄的话来,一时间竟然完全忘记了反驳。但很快地,一种暴怒的情绪从马玉龙的心中涌起,使得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眼中更是充满了怨毒,看上去十分的狰狞可怖。
看到他这副样子,乔汨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他一边笑一边继续说:“马少爷,我是真心希望你快点继承马氏集团,因为我真的很期待能够早日见到马氏集团在你的英明领导下全面破产倒闭的新闻。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以及人头猪脑,这一天应该很快就会来临的。
你之所以这么恨我,不是因为讨厌别人将我跟你作比较,而是因为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别人拿我们作比较的话,谁都看得出来,你不过是个又蠢又笨的败家子。所以,你害怕别人将我跟你作比较。我说得对吗,马少爷?马江真可怜,竟然生了一个像你这种败家子出来。看来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时间不早了,多谢马少爷你抽空过来看我,我就不妨碍你继续败家了。”
说完,乔汨十分有礼貌地跟他告别,然后带着满脸的笑容转身走到隔离室的铁门处叫站在外面的那个警察开门放他出去。
之前由于口才欠佳不知如何反驳,现在又看到那家伙转身要走,完全不给他回骂的机会,被完全激怒的马玉龙不由得冲到铁栏前面大声骂:“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杂种!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坐牢,坐到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会让你坐一辈子的牢!坐一辈子……”
乔汨完全没有理他,只是背对着他安静地等外面的警察开门。
很快,铁门被外面的警察打开了。在临出门的时候,乔汨忽然回头看着仍然大骂不止的马玉龙冷笑了一下,然后十分从容地离开了隔离室。
在他身后,面目狰狞、眼中充满了怒火的马玉龙仍然不断地用脏话大骂个不停。
→第三十三章 … 憎恨←
坐上驾驶座以后,脸色铁青的马玉龙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在砸了这一拳之后,他心中的怒气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如果这时候有谁刚好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上去揍对方一顿来渲泄心中的怒气。
马玉龙原本是特意开车过来看看乔汨的惨况的,但没想到反而会遭到对方的奚落。
如果这些话出自另一个人口中的话,他可能还不至于会如此生气。但这些话偏偏是出自于那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小杂种口中,而且让他毫无反驳的能力,这是最让马玉龙完全不能接受的状况。
当马玉龙年纪还小的时候,马家公馆虽然佣人以及家属众多,但真正与马玉龙年龄相近的孩子却只有乔汨一个人。
虽然小学也有所谓的贵族私立学校,但因为距离马家较远,来回太花时间,因此马江最后还是决定让马玉龙就读附近的普通小学。
由于乔汨与他年龄相近,加上又是住在公馆附近的佣人家属宿舍里,因此很自然地也在同一间小学上学。
在小学就读的几年时间里,马玉龙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深深地体会到自己身为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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