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刹那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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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每次都害玉儿见不到龙哥哥,还骗玉儿。”臭哥哥,每次龙哥哥来时都骗自己出去玩,还说龙哥哥没来看玉儿。

    “玉儿累了,我带她去休息。”不想他们在玩黛玉,龙四直接抱走了黛玉。

    “耶耶耶,他就这样走啦,当着娘和我的面,直接带走了我妹妹。”

    “哼,他以前还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妹妹呢。”

    “你们两个啊,总是逗弄他们作甚。”

    面对贾敏的笑问,二人耸肩笑而不答。殊不知这二人心思各异。

    雪翎心想:现在还有得玩不玩难道还等到妹妹被抢走了在玩吗。

    轩钰心想:自个儿的妹妹耶,抓周时竟然看不上自己辛苦寻来的宝贝,而只抓了那个冷面男。六年来还老念着他,此仇现在不报仇更待何时?

    第八章 初入荣府“玉”生非(上)

    贾敏一行人到了敏玉山庄稍作休息后,便是晚膳时分了。管家带着下人们在偏厅摆下了碗筷,等着五位主子来用膳。

    黛玉不喜吃饭,一心推脱不去。但是龙四不允,直接抱着她去了偏厅。

    席间,黛玉本想少吃些,随便混过便是。怎知龙四半步不让硬瞅着她吃完一小碗才罢休,气得黛玉直嚷嚷。

    雪翎与轩钰皆感叹:一山还有一山高啊。可怜小黛玉竟是自甘堕落,硬扒着那冷面男。

    贾敏见龙四对黛玉的关怀和黛玉对龙四的依从,又忧又喜。忧心龙四与黛玉的差距,喜的是终于有人制得了黛玉了。

    待下人收拾完毕,几人直接于偏厅商议事情。

    “小玉儿,别只粘着你龙哥哥嘛,来雪姐姐这里,姐姐教你好玩的好不好?”大灰狼开始诱哄小红帽。

    “不要,玉儿只要龙哥哥。”

    “玉儿,来哥哥这,明天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师父失败了,徒弟接着上。

    “龙哥哥……”黛玉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瞅着龙四,冷面男顿时变暖。

    “明天龙哥哥陪你出去。不过你以后要乖乖吃东西。”

    “好。玉儿最喜欢龙哥哥了。”

    “哼,笨玉儿,免费的不要,却接受人家的条件。”

    “玉儿是好孩子,不跟臭哥哥坏姐姐计较。”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快说正事吧。”

    “紫叶传来消息,贾府派去吊唁之人还带了贾老太君的书信一封。信中之意似要探花郎送小玉儿到她家去。”

    “他们还好意思要接妹妹过去,竟连母女之情都抛了,还谈祖孙情作甚。”轩钰一听便火了。若不是紫叶,母亲怕是……

    “这也是他们下毒手的初衷不是。你母亲若没了,你父亲独自照顾玉儿必定不行。你父母又鹣蝶情深,定然不会续弦。到那时你妹妹只得送到她家去了不是吗?”

    “唉,算计这么多,到头来他们能得到什么?玉儿无论如何都是林家女,他们总不至于以外戚之名夺了林家吧?”

    “为何不能?妹妹在她家,爹总不会什么都不给吧?他日爹去了,林家的一切不就是妹妹的了。他们以妹妹是闺阁女子为由,以外戚之名代为打理,不就名正言顺了。”

    “玉儿有爹娘和哥哥,才不去他们家,那些都是害娘亲的坏人。”

    “现在探花郎对外称玉儿体弱,又伤心过度病倒了。暂时不会有人理会玉儿这么个小孩儿。时日久了,也会露馅。贾府那边亦是个问题呢。”

    “胤禛说贾府的大姑娘在四贝勒府,而且四大家族终是个祸害。”

    “嗯,这么说来除了他们是迟早的事喽?”

    “嗯。”犹豫地看了贾敏一眼,龙四应道。

    “不必顾虑我了,从他们嫁我的那天起,我就不是贾家的女儿,而是林家妇了。”

    “那么,玩玩他们也行喽。敢下毒害敏姐姐,他们总得付点利息不是?”

    “翎姑娘化作玉儿应付他们足以。”

    “师父你尽管去,需要帮手就通知徒儿一声,徒儿立马赶去。”

    “额……我说了我要去吗?”雪翎疑惑。

    众人肯定点头。雪翎就这样被设计了。

    于是她赶回扬州,化作黛玉先送了“贾敏”的遗体回苏州,葬入林家祖坟。

    父“女”二人与坟前结庐,直到过了头七方回扬州。

    回扬州不过几日,贾府又派人来要接黛玉入京。林如海便说小女之病尚未大愈,待病愈再送她入京。

    次月贾府又派了船只来接,林如海只得让雪翎(此后假黛玉便称雪翎了)带了奶娘王嬷嬷与白纱所化的雪雁进京去,同行的还有黛玉挂名的西席贾雨村。

    那贾雨村拿了林如海的书信,进京寻贾政帮忙谋一职缺的去了。且不理他,单说这厢雪翎。

    那日弃舟登岸后,雪翎便随荣国府的家人们乘车轿至荣国府西边角门。轿夫抬轿而进,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围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雪翎下轿。雪翎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林姑娘到了。”

    雪翎方进的房内,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雪翎便知是那贾家老太君了。方欲拜见时,早被那老太君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雪翎虽不屑他们的作秀,但亦是入乡随俗跟着“哭”了。

    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雪翎方拜见了“外祖母”。 当下贾母一一指与雪翎:“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雪翎又一一拜见过。贾母又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

    雪翎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

    众人一时无话,后不过说些贾敏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贾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搂了雪翎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 方略略止住。

    一番礼节下来,雪翎已是心中不耐。又因顶着黛玉之名,不愿他们小瞧了林家,也就忍下了。现听得贾母之语便更生气,打定主意不让贾家好过。

    众人见雪翎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

    雪翎胡言道:“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后来一游方神医配了人参养荣丸与我,便一直吃着了。”

    贾母道:“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雪翎暗赞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倒是爽朗,该是那管家的二奶奶了。”

    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贾母笑着指于雪翎:“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雪翎故作不知以何称呼,只见众姊妹都忙告诉他道:“这是琏嫂子。”

    这熙凤携着雪翎的手,上下细细打谅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说着,便用帕拭泪。雪翎心想:却原来在你们心中我家玉儿的汉军旗上三旗的格格还不如你们这包衣奴才呢。

    贾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倒来招我。你妹妹远路才来,身子又弱,也才劝住了,快再休提前话。”这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

    又忙携雪翎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说话时,已摆了茶果上来。熙凤亲为捧茶捧果。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过了不曾?”熙凤道:“月钱已放完了。才刚带着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这半日,也并没有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的,想是太太记错了?”

    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叫人再去拿罢,可别忘了。”

    熙凤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雪翎见王夫人当着她的面询问家事,心知是再向她表明当家权。遂向白纱(即雪雁)使了个颜色。

    第九章 初入荣府“玉”生非(下)

    只见白纱缓缓来到贾母面前,取出了一小匣子,递于贾母,道:“老太太,这是来前老爷吩咐交与老太太的。老爷说,格格在这只盼老太太多费心。这五千两权当格格与我们在这的一年生活使费,请老太太交与官中。此后每年老爷皆会派人送来。只请老太太切莫委屈了姑娘。”

    白纱一席话说得贾府众人神色各异。她不仅表明黛玉来此不是白吃白喝的,亦表明不弱于你贾家。一句格格更是提醒了贾府众人,黛玉虽是晚辈,但是身份却比你贾府尊贵。

    “雪雁,爹爹何时与你说的。我怎的不知?”雪翎故作疑惑。

    “临行前,老爷特特吩咐的。”

    “定是你大惊小怪了。爹爹知老太太是我外祖母,这里是我舅舅家。我不会有甚委屈,不过是白嘱咐你们罢了。你倒是当真来说了。也不嫌臊得慌。”

    “玉儿别恼。你爹爹仅你一女,担忧亦是常理。她做奴才的的也不过尽职罢了。不过这钱还是玉儿收着吧。外祖母养个玉儿还是养得起的。”

    “还是外祖母收下吧。这是爹爹给您的。何况玉儿对这些最是不会了。放我这岂不白挥霍了。”

    “如此还是由外祖母替你收着吧。日后你的一切开销由外祖母这支去。即便用了官中的亦不妨事,算外祖母这一房的即可。”

    “一切都有外祖母做主。”雪翎听得贾母之言,不由暗道:好个老狐狸,明明五千两足以养活好几个黛玉了,竟还说出此等话来,暗示本君仍是贾家在养,真是可恶。

    后雪翎提出要先去拜访两位“舅舅”,贾赦之妻邢夫人忙说自己带了雪翎过去。

    去了贾赦那边,贾赦说了连日身上不好,见了彼此倒伤心,暂且不忍相见。雪翎便推了邢夫人的留饭告辞去见贾政了。谁知贾政不在家,便与王夫人聊了几句。

    直至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才携雪翎往贾母房中而去。

    途中见三间小小的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

    王夫人笑指于雪翎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来,少什么东西,你只管和他说就是了。 ”

    进得贾母房中,众人见王夫人来了,方安设桌椅。贾珠之妻李氏捧饭,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熙凤忙拉了雪翎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雪翎假意推让了一番。

    贾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雪翎方告了座,坐了。

    贾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雪翎照样漱了口。盥手毕,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

    见此景,雪翎只得叹:繁琐,奢侈,又不见惜福养身,反不若真正贵胄之家。

    贾母打发了王夫人等人,只留几个姐妹说话。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雪翎心中正疑惑着:这个宝玉倒不知是不是真如外界所言是个只知与内帏厮混的蠢物。心中想着,忽见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雪翎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竟是那神瑛侍者!亏得来的不是玉儿,不然岂不真的还泪而归了!”

    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命:“去见你娘来。”宝玉即转身去了。一时回来,再看,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贾母因笑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妹妹!”

    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一个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作揖。厮见毕归坐,细看形容,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宝玉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贾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宝玉便走近雪翎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

    雪翎未开言,只是往旁挪了挪,方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

    一旁白纱故意与雪翎咬耳朵,道:“格格,长公主曾教导礼仪之家最是注重男女授受不亲吗?怎的表少爷竟是与格格同座。”

    “快休得胡言了。许是京中随的满族文化,你我不知罢了。公主姐姐不爱留于京城,她不知亦是有的。”

    虽是耳语,房内众人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一片尴尬。对白纱所提的公主更是好奇,毕竟当朝的长公主只有那神秘的雪玉簪主人。众人虽好奇但亦不贸然相询。

    宝玉无所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

    雪翎便说了名。宝玉又问表字。雪翎道:“无字。”

    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

    雪翎一脸为难,看了看众人,道:“多谢表哥好意,只家父尚健在,不敢有劳二表哥。”

    众人有的不悦雪翎拒绝,有的不屑宝玉之无礼。

    宝玉亦不在意,又问雪翎:“可也有玉没有?”

    众人不解其语,雪翎忖度着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又思及此人最是痴狂,因答道:“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

    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吓的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因此他只说没有这个,不便自己夸张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而雪翎只与一旁假哭看戏,感叹贾母之溺爱生生毁了神瑛侍者之灵根。

    一大丫鬟名袭人的见雪翎与一旁哭泣,忙上前问道:“姑娘可是吓到了?”

    白纱道:“我家格格正在伤心呢。才来就惹了你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叫格格怎生赔罪?”

    袭人道:“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那玉奇着呢,来日里我拿与姑娘瞧瞧。”

    雪翎见袭人无甚奴婢样,心下已是有所悟。怕这亦是个不安份的。又见那厢贾母似是有所觉。便不再与袭人纠缠,袭人亦忙回去侍候宝玉去了。

    当下,奶娘来请问雪翎之房舍。贾母说:“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

    宝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

    雪翎听得心中不悦,慢说要她住男子方住过的房舍,竟还想同居一处,心下更是厌恶贾府。

    白纱看出了主子的神色不对,忙故作疑惑地问道:“老爷不是说老太太甚是想念格格,才接了格格来。怎的竟是连房舍都未曾备下。先生亦曾言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啊?看来真是京中规矩与江南大不同,我还是多学学的好。”

    贾母刚想说:“也罢了。”听得此言,脸色甚是难看,又见雪翎亦是一脸疑惑。未免雪翎等人瞧低了自家规矩,忙改口道:“不妥不妥,还是叫凤丫头着丫鬟婆子收拾了我院中东面的耳房与玉儿住吧。挪来挪去亦是不便”  贾母又见雪翎所带之人老的老,小的小,恐雪翎皆不遂心省力的,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者改名为紫鹃送与了雪翎。外亦如迎春等例,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钏盥沐两个丫鬟外,另有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

    稍晚,雪翎打发人与贾府上下人等皆送了见面礼,无一遗漏。不愿留下一丝话柄与人。

    次日一早,雪翎按规矩前往贾母房中请安。恰听的王夫人之妹薛家太太亦带着儿女入京来了。

    第十章 雪钗初会荣禧堂

    这薛家亦系四大家族之一,紫薇舍人薛公之后。素日里世人皆言“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指的便是他们家。

    他家原有百万之富,奈何至薛家老爷过世之后,薛太太溺爱独子,使得那薛公子名蟠的性情奢侈,言语傲慢,世事不通,一概家事皆赖其妹与老家人伙计。

    近日里薛蟠因与人争买一婢;各不相让;以至殴伤人命。故而阖家进京而来。

    那薛家虽称是为送其女参选,但是明白的都知是因其子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薛家进京不过是避祸寻助罢了。

    雪翎亦是听风之精灵说过经过的,心中更是不喜四大家族作为。听说那薛蟠打死人之后便将家中之事一一的嘱托了族中人并几个老家人,他便带了母妹竟自起身入京去了。竟如此轻忽人命,以为有钱便万事无忧,真真无知。

    几日后

    “紫鹃姐姐,姑娘来了这几日都是你陪着,想必姐姐亦该好好歇一宿了。今日便有我陪着姑娘睡吧。”

    “如此亦好,省的你怨我夺了姑娘。”

    “阿弥陀佛,若姑娘真赖上了姐姐,我必与老太太告状去。就说姐姐存心要害雪雁无以为生,流落街头。”

    “你这丫头还有时间贫呢,快去服侍姑娘歇息吧。姑娘本就少眠,你莫再误了姑娘的时间才是。”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这就去了。”

    “你这丫头……”

    那日晚间白纱支走了紫鹃,与雪翎二人回了敏玉山庄。

    “小玉儿呢?怎的也不来瞧瞧我?”雪翎没看见小黛玉,不满的问道。

    “玉儿白日玩累了,先歇息了。”

    “哼,龙四,怕是你故意哄得小玉儿去睡了。不让她见我。”

    龙四只看了雪翎一眼不答,那眼神却明明白白的表示我不是你们,专做无意义之事。

    雪翎刚想发作,就被贾敏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

    “还是说说正事吧,你今日来有何事。”

    “倒没什么,只不过想问问姐姐那贾府可知林家身份?”

    “贾府只知林家亦是开国功勋之家,且属汉军旗上三旗。故而当初对我们的婚事反对的不甚激烈。但是仍不满我拒绝入宫选择远嫁江南罢了。”

    “照此说来,他们并非不知玉儿算来是主子,他们虽非汉军旗包衣,但仍是奴才喽?”

    “按照他们性格,当时他们不愿承认而努力忘却了。”

    “怎么?师父,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哼,凭他们想欺负为师,还早着呢。那王夫人头一日便向我宣示主权,那琏二奶奶亦是明褒暗贬的说玉儿不如他们贾家嫡亲的,真真可气。老太太虽是疼我,却亦有她自己的心思。”

    “什么心思?”

    听得轩钰问话,雪翎立马贼兮兮地笑睇龙四。

    贾敏闻听后干咳了几声:“咳咳,母亲大概是想亲上加亲吧。不过不见得会得偿所愿。慢说玉儿尚小又只爱粘着龙爷,便是我那二嫂都不会同意吧。”

    龙四越听脸色越沉,不管结果如何,那贾家竟敢觊觎她的玉儿便是找死。

    雪翎与轩钰看着龙四的神色,互视一眼,双方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后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雪翎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出来已久,我们该回去了。虽有准备,但是露馅了可不好玩了。”话落便带着白纱回去了。

    再说那厢薛家。那日已将入都时,却又闻得其母舅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薛家一行便先来了贾府拜访。

    那时王夫人已知薛蟠官司一事,后知贾雨村维持了结,才放了心。又见哥哥升了边缺,正愁又少了娘家的亲戚来往,略加寂寞。忽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喜的王夫人忙带了女媳人等,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去。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

    殊不知此举大大得罪了林家人。敏玉山庄中的几人闻听雪翎传来之消息,对贾府更是无甚好感。众人心中皆道:亏得去的不是玉儿,不然在那岂不真要委屈死。雪翎去时尚未有一个半个的主子来接,这薛家反比林家有面子了。

    雪翎亦是想着他们对黛玉反不若王夫人之妹,亏得有脸自称礼仪大家,竟是连基本的身份之礼都不守了。若真是小玉儿来岂能不被欺负?

    待王夫人引了薛家母女来到贾母,众姐妹亦是聚了来。众人先是互相斯认问安。

    贾母又随意问了几句家常,又赞了薛家女名宝钗的几句。

    “姨太太真会调教,竟是如何教出宝姑娘这般出众的姑娘来?”

    “老太太说笑了,宝丫头怎比得上老太太家的姑娘。尤其是这林姑娘,真真是天仙下凡了,如今尚年幼已是这般,日后宝丫头怕不及她千分之一了。”

    雪翎于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却想:“我家玉儿原就是天下第一,他贾家可调教不出这般姑娘来。”

    薛宝钗环视雪翎及众姐妹,见众人皆是举止不凡,样貌不俗,那黛玉更是出众,但毕竟尚年幼,仍是不及自己的,故而心下不免自豪。

    那薛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当日有他父亲在日,酷爱此女,令其读书识字,较之乃兄竟高过十倍。自父亲死后,见哥哥不能依贴母怀,他便不以书字为事,只留心针黹家计等事,好为母亲分忧解劳。近因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凡仕宦名家之女,亦含包衣三期,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又因自薛蟠父亲死后,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总管,伙计人等,见薛蟠年轻不谙世事,便趁时拐骗起来,京都中几处生意,渐亦消耗。故而同母入京亲自入部销算旧帐,再计新支。

    雪翎亦是悄悄打量了宝钗一回。心想:样貌确是不俗,但不免太过重利,怕与那二奶奶不相上下了。

    众人斯认闲聊过后,外有贾政使人上来对王夫人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不若就住在府中吧。”

    薛姨妈忙推辞言自家京中尚有几间屋舍,着人打扫打扫便是。很不敢叨扰老太太与姨太太。

    贾母笑道:“你姐妹二人暮年才会,很该住在一块,大家亲密些才是。况家中姊妹甚多,与宝姑娘亦是相互作伴。”

    薛姨妈原就有意要同居一处,方可拘紧些儿子,若另住在外,又恐他纵性惹祸。方才不过客套罢了,遂又忙道谢应允。

    王夫人见此便提议:“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这梨香院清静雅致,小小巧巧,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连了我正房东面。如此以来甚是方便。”

    “如此;凤丫头差人速去打扫布置了。”

    一旁凤姐应是出去了。

    “老太太,今日来得匆忙只备下小小薄礼。请老太太,众位太太奶奶还有姑娘们莫见笑才是。”

    只见宝钗从丫鬟名莺儿的手里接过一匣子,奉与贾母,却道里面是何物?

    “这是上年哥哥得的千年老参,与老太太拿去配了药正好。”

    “宝姑娘有心了。我这老骨头很是不用浪费了这珍品,姨太太留着自己用方是呢。”

    “家中这类补品亦是有的,老太太莫嫌弃才是。”

    贾母听了只是含笑道谢,命其身边的大丫鬟名鸳鸯的收了。除了老参之外,尚有一对翡翠长簪,四对金戒指。

    送与王夫人的是一对白玉簪,一对金丝翡翠戒,四对金戒。邢夫人的则少了两对翡翠戒。

    凤姐与李纨的则是一对金镶玉步摇,两串绿松石十八罗汉手串和两对银戒。

    众姐妹与雪翎的则是两副白玉手镯,与两对银戒。又差人送了文房四宝与贾宝玉、贾兰等。

    余则各房大丫鬟皆有一对银戒,较体面的几个如贾母房中的,王夫人房中的,宝玉房中的甚多得了一串玉手串。下面的丫头婆子亦是得了些好处。

    雪翎所送之礼亦是不差薛家,故而倒不曾弱了薛家什么。然雪翎对各房一视同仁之举倒是得罪了一些个小人。而薛家之举亦是让邢夫人心中不悦。

    “姑娘,这薛家可真是好笑,竟是这般大小眼呢。”白纱见雪翎支了紫鹃出去,便说道。

    雪翎侧卧窗下的榻上,手擎一书,边看边回道:“他们爱怎样便怎样,只别扰了我就好。你还是多注意注意紫娟吧,她是老太太让来伺候的,总避着她亦是不可行的。若她可靠便不需避讳,否则还是寻个事由打发了才好。这院内耳目够多了,可不须在多个贴身的了。”

    “主子且放心,属下注意着呢。”

    “你且去忙吧,我独自看会儿书不妨事的。她也快回来了。”

    第十一章 初游宁府预秦殇

    话落,便闻得外面紫鹃的声音了。因每次与白纱独谈时,雪翎都会顺手设下结界,故而也不怕有人偷听了。且想躲在他们身边偷听也非易事,主仆二人因而都很放心。

    “姑娘,你要的点心。”紫鹃端着一盒绿豆糕掀帘而入。

    “今日到时快了些了,可是还有谁也要了一样的?”看着紫鹃,雪翎随口问道。往日厨房可没这么快的动作。

    “恰巧鸳鸯姐姐也去了,婆子们又都无甚事,故而也就快了些。姑娘切莫多心才是。”

    “不过几日,这里的人便总说我家姑娘小气不如那薛家姑娘。倒不知我家姑娘小气了什么?”

    “那些个没脸没皮的不过混说罢了。你何必还学来气姑娘呢?姑娘是个怎样的人还需他们来评不成。”

    “我不过生气罢了。原在南边,谁给格格气受过,谁说过格格半句?现来了不过几日便这般混说。他日还不知怎生编排呢?”

    “好了,雪雁。你忙去吧,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林家人行的端坐的正,岂怕他们编排?”

    主仆一时无话,看书的看书,作女红的作女红,整理的整理。

    却道为何白纱这般说。原来雪翎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若雪翎对于不在意之人事,淡漠无比,故比雪翎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

    原以雪翎之性必不在意这些琐事,然贾府中人多是势力之辈。他们见雪翎孤身一人来此,老太太虽是疼惜,但终是年老了,管家之实权多在王夫人手中。因而他们不免怠慢雪翎,夸薛贬林了。

    一日,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是日先携了贾蓉之妻,二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玩,先茶后酒。

    雪翎一见那秦氏,不由赞叹: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可惜入了这贾家门。又想起闻的秦氏与贾珍不清不楚,心中不免不喜这秦氏。

    彼时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好生哄着,歇一回再来。贾蓉之妻秦氏便带了宝玉安置去了。

    雪翎亦是寻了个事由独自出来赏花去了。雪翎原系雪神,最喜踏雪赏梅。今日赏梅少了雪来相配,她总觉不尽兴。故不知不觉心念一动,京城似是笼罩在雪雾之中。

    雪在空中轻轻飘扬,与园中梅相得益彰。雪似梅,梅似雪,好一幅“香雪海”。

    待得秦氏安置好宝玉出来,就见雪翎静静地立在梅树旁,仿若雪之精灵,甜美淡雅。雪花似有生命般绕着她嬉戏。

    秦氏原不愿惊扰了沉浸于美景中的雪翎,又恐其招风受凉,便出声道:“林姑姑,怎的独自在此呢,连个丫鬟都不带。”

    “我自己不想愿在那待了,又何苦累了他们亦不得安心吃喝呢?况独赏这美景亦是别有一番乐趣。”

    紫鹃见雪翎独自一人出去了原想跟去,偏白纱说姑娘最喜独自赏雪,便又坐下来。后见外面下起雪来了,忙拿了披风寻来,听得雪翎之言,便回道:“乐趣归乐趣,都下起雪来了姑娘还不知道避避。岂不成心让我们内疚?”

    “瞧你说的,我不过站了一会,哪就那般娇弱了?就你紫鹃姑奶奶爱操心。何况雪下赏梅何等惬意,? (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http://www.xshubao22.com/2/29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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