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籍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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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皱眉,牵动了一下疲倦的五官,回答妈妈:“昨天有一个同学病了,我送他到了医院,后来陪他一个晚上。”

    媛媛问:“谁病了?”

    我对她说:“我们原来寝室的小胖,你见过的。”

    “是小胖呀,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突然抽起羊角风,到现在还没好。”

    “抽羊角风!那可不是小事,如果抽时间长了,会影响智力的。”

    “对呀,所以我和许超陪了他一个晚上。”

    “他好点没有?我有个朋友是神经科的医生,要不要我找他帮帮忙?”

    我笑一下,说:“不用了,为小胖治病的医生是专家,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媛媛点点头说:“哦。可我从来没听说小胖抽羊角风,他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是呀,一开始还好好的,不知为什么就抽上了。”我敷衍地回了一句,至于喝酒的事,还是很知趣的一字未提。

    媛媛又说:“这也太奇怪了,是不是撞鬼了。”

    “别胡说!好端端的撞什么鬼。”

    媛媛傻笑一声,话题不了了之。

    过了一会儿,妈妈说:“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媛媛说:“伯母,我和你一起走。”

    妈妈笑着说:“小煦爸爸单位里有点事情,可能很晚才回来,你就留在这陪陪他吧。”

    媛媛站起来,笑了笑说:“伯母,我可能要回一趟学校。楚婷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去看看,过一会儿再来。”

    媛媛转过头望着我,我给了她一个认可的表情。

    我有两个死党,同样媛媛也有她的死党,楚婷就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媛媛的同班同学,跟媛媛同岁。我曾多次听媛媛提到过她,根据媛媛的描述,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丫头要是有了家舍,一定能当家作主。

    “我们走了,拜拜。”媛媛向我摆了摆手,留下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跟着妈妈出门了。

    妈妈和媛媛走了,爸爸不在家,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说实话现在我的上眼皮早就想与我的下眼皮紧密拥抱了,若不是迷恋媛媛的美丽动人,我早已成全这对“有情人”了。

    我回到我的房间里,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我又来到了学校宿舍前的那片阴森的树林里。一阵凉风吹来,我就感到双腿在颤抖。我猛一转身,“妈呀!”小胖就站在我对面。他的脸色惨白,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嘴角上一丝尚未干透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脖子上那道被勒紫了的伤痕。

    “救救我!救救我!”小胖在用一种近似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那种声音不知是在请求还是在恐吓。

    “小胖,你……你怎么了?”我颤抖地问道。

    “我死了,是你害死我的,还我命来。”

    小胖伸出苍白的双手,十根厉鬼似的指尖正对着我的脸。突然他向我扑了过来,我“啊——”地一声随即惊醒。

    我做在床上,喘着粗气,我能感受到豆大的汗滴在滚滚滑落。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意识才渐渐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最美丽的笑脸,媛媛就坐在我的身边,是她把我的灵魂唤回到这个和谐的家庭里。

    “陈煦,要不要去医院?”媛媛又问了我一句。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过一会儿就好。”

    这时妈妈应声进了屋子,看到我的表情,急忙问道:“小煦,你是怎么了?”

    “没事儿,做了场恶梦。”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们先聊,我去做饭。”妈妈松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我揉了揉眼镜,蓦然发现在媛媛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我仔细看了看她,不禁为其感叹。忧郁的眼神形象地描绘着一种令人轻怜痛惜的沧桑,含蓄的表情似乎又暗藏着一道让人难以琢磨的待解之谜。我看着她,一直看到她脸色红晕,低下了头。

    “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陈煦。这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楚婷。”

    听了媛媛的介绍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楚婷。其实我早应该猜到的,真是人如其名,亭亭玉立、楚楚可怜。这一点跟媛媛很相似,但从举止中可以看出,她要比媛媛有内涵。

    “您好。”我对楚婷打了声招呼。她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您好。”

    这时媛媛笑着问我:“喂,告诉我做什么梦了?”

    “没什么,反正不是好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又问道。

    媛媛说:“我们回来有一阵了。伯母打电话叫我来吃午饭,顺便带上了楚婷。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你在蒙头大睡,看你累坏了,就没舍得叫醒你。”

    我点点头说:“你们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吗,这么快就办完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研究一下哪天我们07届的毕业生在一起聚一聚,。同时也邀请你做我们的嘉宾。”

    “是吗!那我简直是太荣幸了,但是嘉宾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当然不会了,凡是07届毕业生的‘家属’都可以做贵宾。”

    “呵呵,那这毕业生聚会岂不成了家庭聚会。”

    我笑着说了一句,同时我又看了看楚婷。她离开了我的房间,在客厅里四处观光。我回头又对媛媛说:“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

    媛媛说:“那是她刚到你家,认生。如果熟了,她比你能说。”

    “是吗,那我倒要见识一下。”说完,我又冲着客厅大声说:“你们的聚会定在了哪天,我能否有幸见到你们‘楚家属’。”

    “姓楚的没有‘家属’。”楚婷听到我的话,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我的房间。

    “没有‘家属’!有点不可思议。”我笑着对楚婷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会没有男朋友。我有个朋友叫许超,和你们同岁。他性格开朗,很会体贴人,只是至今没有女朋友,我看不如介绍你们认识。”

    “我还不想找男朋友。”楚婷淡然说道。

    “这个房子蛮大的,装修的也不错,是自己买的吗?”楚婷又问了一句。

    听了她的问话,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和媛媛对视了一下,然后对她说:“是呀,自己买的。”

    “一定很贵吧?”

    “买到早,当时还不算贵。”

    “现在一定涨得很高了。”

    “可能是吧。”

    “这间房子的地点和朝向很不错,简直就是绝顶。”楚婷说着,又向窗外望去。

    “你会看风水?”我惊异地问道。

    “呵呵,不会。”楚婷笑了笑,坐在了媛媛身边,又对她说:“如果有人能给我这样一房子,那我就此生无悔了。”

    媛媛笑着说:“那你就傍个大款,然后嫁过去。”

    “不至于、不至于!”我笑着说:“现今社会,老百姓的生活都好了。只要肯努力,你也会有这样的房子的。”

    楚婷轻笑了一声,说:“谈何容易!”

    我笑了笑,这时媛媛又说:“对了,小胖现在怎么样了?”

    媛媛提到小胖,刚刚放松了的情绪又跟着提心吊胆起来。医生说他中午还没有好转,就转入神经科,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了没有。还有我昨天晚上和刚才做的那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梦,一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寒颤。

    我立即拨通了许超的手机:“喂,猴子,我是陈煦。”

    许超在电话里说:“哦,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你呢?”

    “我在医院。”

    “在医院?小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一点好转都没有。你不过来看看吗?”

    “这就过去。”

    “好的,我在医院等你。”

    我挂断电话,回头对媛媛说:“我要出去一下,去医院。”

    媛媛问:“小胖的病还没好吗?”

    “没有,还是昨天那样子,所以我必须去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关心一下吗,再说我是学医的,也许能帮上忙。”

    我想了想,倒不指望她帮什么忙,反正她也没别的事,就跟着一起去吧。于是我说:“那好,我们就一起去。”

    “我也要去!”这时楚婷突然说道。

    “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说完,我和媛媛、楚婷穿上外衣,准备出门。

    这时妈妈从厨房里回来,看到我们的样子,奇怪地问:“小煦,你们要到哪里去?”

    我对她说:“我们去医院,去看昨天生病的那个同学。”

    妈妈说:“饭马上就做好了,等吃完饭再去吧。”

    “不了妈妈,我和同学约好了,现在他正在医院等我。”

    “那也要等吃完饭呀!不差这一会儿了,你可还没吃早饭呢。”

    “妈我吃不下,一会儿回来再说。我们走了。”

    我们匆匆出了家门,尽管妈妈在屋里急忙喊着:“你们怎么能不吃饭呢!我这……我这一桌子的菜可怎么办呀!”

    小胖的病已经让我万分焦急,没有办法理解妈妈的辛苦。我们三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刚进医院大门就看到许超在院门口烦躁地踱来踱去。

    我走上前问许超:“猴子,小胖怎么样了?”

    许超看到我急忙回答:“你们可算来了,刚刚医生说他的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无缘无故地抽个不停,医院的专家都来了。”

    “我们进去看看。”说着,我拉着许超向医院里走去。

    就在这时,两个节奏平稳,但显出一种不安心情的脚步声渐渐临近。我们向声音处望去,看到那个许医生和小胖妈妈缓缓走来。他们不知聊的是什么话题,但是从小胖妈妈的脸上可以看出,那个话题让她非常痛苦。小胖妈妈看到我,目光从忧郁转化为仇恨。

    她愤怒嚷道:“你们怎么还来,打算害子豪到什么时候!”

    听了她的这句话,媛媛非常不解地问:“子豪怎么能是他们害的?”

    那个许医生安慰了一下小胖妈妈,然后对我们说:“开始我们怀疑病人是急性酒精中毒,但从今天上午的化验报告上看,他血液中的乙醛含量一点都不高,而且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后来我又找来神经内科的专家,可专家经过多项检查,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这时楚婷说:“也就是说,病人什么问题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还在昏迷?”

    第五章 又一场恶梦

    听到楚婷的问话,许医生又对我说:“昨天他有没有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们也曾怀疑过他是食物中毒,但我们想了很久,没发现他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许医生也点点头说:“如果病人是食物中毒,他的胃里一定会有有毒食物的残留物。但昨天给他检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就奇怪了。”我皱了皱眉说道。

    “更奇怪的是,病人每隔两小时抽一次,一抽就是两小时。时间特别准,一分都不差。我怀疑酒精已经损伤了病人的神经中枢,留下了后遗症。”

    “酒精损伤了神经中枢?小胖怎么会得这种病?难道你们昨天喝酒了?”媛媛说着,用一双质问地眼神盯着我,那眼神让我坎坷不安。

    媛媛回过头问医生:“您确认他是酒精中毒吗?按您所说,酒精损伤到神经中枢,不会一点场现象都检查不出来吧?”

    “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离我们子豪远一点!告诉你们,子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小胖妈妈显然是接受不了,她开始失去控制变得异常激动。

    我惬意地说:“伯母,我们只想……”

    “滚!你们这帮混蛋……不要让我看到你们……”

    许医生一边拉住小胖妈妈一边对我们说:“她现在情绪很激动,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我们讨了个没趣,离开了医院。我和媛媛、楚婷还有许超带着满脑袋的忧虑,漫无目的的游走。走过了无数条小巷,我们驻留在一座假山旁。

    我首先说:“这也真奇怪,小胖的酒量不错,而且他喝的并不多,这么就酒精中毒了呢?”

    “喝吧,喝死一个少一个。”楚婷开始发言,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奇怪,一项矜持、含蓄的楚婷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真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楚婷的话引起了许超的强烈不满,他指责楚婷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要死了!”

    “我有胡说吗!那位都喝中毒了。一看见酒连姓什么都忘了,我看你们都临死不远了。”

    许超又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谁一见酒连姓什么都忘了?自从陈煦走了我们很少能再见面,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也只是庆祝一下。”

    “庆祝!你们知道酒精中毒损伤神经中枢意味着什么吗?”

    媛媛急忙拉了一下楚婷:“好了,你不要说了。”

    楚婷毫不理会媛媛,坚持说道:“有什么不好说的!酒精中毒损伤神经中枢,一开始的现象是抽搐、休克,如果三天之内病情得不到缓解,下一步就是死亡。”

    许超:“你给我闭嘴!……”

    也难怪许超会愤怒,作为小胖的好朋友,我听到楚婷的话都有些受不了。她现在的样子,大大扭曲了我起初对她的印象。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劝住了许超和楚婷。

    这时媛媛来到我的身边对我说:“楚婷说的没有错。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喝酒了,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喝酒吗!”

    “我……”我望着媛媛,一皱眉,做出一种很反感的表情。“我们没喝多少……”

    “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喝酒!”媛媛大嚷了一句,异常愤怒地对我说:“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再喝酒,小心我跟你没完!”

    “我……好,我下次注意。”

    说实话,媛媛平常对我千依百顺,那是她不和我一般见识。要是她真的急了,我也要忌讳三分。

    议论了一会儿,我们不欢而散。回到家里,我烦躁地顾不上吃饭,任凭妈妈如何叫我,我依然关在屋子里蒙头大睡。说是大睡,确实也睡了,但刚刚进入梦乡,就被满脸恐怖、不成人样的小胖吓回到现实生活中。

    天已经黑了,我独自躺在那张陪了我好多年的小床上。望着漆黑的棚顶,翻来覆去,时而心慌意乱,时而追悔莫及。就这样,我这难熬的一夜就在半睡半醒中坚强地度过。

    第二天天明,看到初升的太阳,有了阳光的保护,我终于勇敢地睡去。睡梦中,我果然来到了学校宿舍楼下的那片恐怖的小树林。真想不到,梦里和现实也有时差。一片漆黑的夜晚,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

    “嗖——嗖——”一系列恐怖的声音着实让我毛骨悚然,站在这种场景里不过一分钟我就无法忍受。

    “你在等他吗?”突然我身后出现了一个和蔼的声音。

    “啊!”我吓了一跳,这种和蔼让我感受不到一丝亲切感。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穿一件黑色外套,围着一个白色围巾的中年人。那个人三十多岁,看上去文质彬彬,像是个知识分子,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打扮。

    我问他:“您说的是谁?”

    他说:“你不用等了,他不会来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小男孩?”

    难道他说的小胖,不过我一看到这个场景就想起那个慎人的小胖。说实话我可不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躲都躲不及,怎么会找他。

    我急忙摇了摇头,那个中年人笑了笑说:“即使你找到他也没有用,你根本救不了他。”

    “他怎么了?”

    “他就要死了。”

    “那我怎么才能救他?”

    “不!你不能救他。”

    “为什么?”

    “如果你救他,你就会死。”

    我有些怕了,这个不明身份的人说出的话着实让我心惊胆战,尤其是他说完那句话后,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啊!”那个中年人立即把手缩回去,他直勾勾盯着我,惊讶地说了一句:“纯阳人!”

    这个熟悉的字眼儿让我想起了那个奇怪的老奶奶。而此时我的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儿,四肢已被恐惧摧残得抖动不停,尤其是他抓住我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是凉的。我们相互对视着,局面僵硬得快要冻结。

    “嗖——”蓦然吹来一阵凉风,我打了个寒颤。随着中年人的一声叹息,尴尬的局面打开。

    “天意呀!”中年人摇了摇头:“我求你救救我。”

    “救你?你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救你?”

    “你看我好吗!不和你说了,你只要答应我不再找那个小男孩就算是救我了。”

    中年人转过身,留下了一个沧桑的背影,然后缓缓离去。

    “等等!你……你是谁?”我突然问了他一句。

    中年停住脚步,回头对我说:“我姓李,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哦,李老师,可我从来没见过您?您是教哪一科的?”

    李老师说:“我是1964年来到这个学校的,是历史系的老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我心里盘算:“1964年来到这个学校,是历史老师……”

    “啊!——1964年!历史老师!”我惊叫了一句。他不会是王伯伯讲过的那个历史老师吧,可我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难道他是……

    我惶恐了,拼命地向学校大门跑,可是不管我怎么跑还是离不开那片树林。我跑不动了,停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喘息。

    “哼、哼、哼……”我清楚地听到我的喘息声。不,不对!我的喘息声没有这么强烈,难道,还有人?

    我转回头,“啊!——”我被吓得一声尖叫。那个历史老师掐着小胖的脖子站在我的身后,他再不像刚才那么和蔼了。透过去眼镜框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副青得发紫的脸,脖子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道深深的勒痕。

    “转过去,往前走,你要是敢回头,我就掐死他!”历史老师冲我高喊了一句。

    “救……救命!”小胖拼命挣扎,艰难地在向我求救。

    我被吓傻了,转过身,疯狂地向前跑。

    “救命呀!救我……”这种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荡。而此时,我脑袋里全是我和小胖、猴子在学校里那些快乐的点点滴滴。

    “不,不能!我不能放下小胖不管。”心里形成了这个意识,不知从哪鼓出来的勇气。我停住脚步,转身、回头。蓦然,眼前是一片耀眼白光,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感到飘飘然地离开了地面。

    “啊!——”随着一声尖叫,我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调整着我的呼吸。

    “你怎么了?”这是个绝对亲切的声音,我能听得出,现在是媛媛在与我对话。

    我转过身,媛媛就在我床边。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定是刚才我做梦的时候她在看书。

    我缓和了一下情绪,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媛媛说:“有一阵了。怎么,你又做恶梦了?”

    “是呀!”

    “最近你天天做恶梦,一定是为了小胖的事闹得神经衰弱。今天晚上多吃一些蔬菜和鸡蛋,有助于睡眠。”

    “哦,现在几点了?”

    “快4点了。你睡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难怪会神经衰弱。”

    我居然睡了整整一天,要是每天都在这种生活中度过,我情愿选择自杀。不行!怎么死都可以,千万不能选择自杀。《鬼籍》里说自杀属于横死,横死鬼死后是最悲惨的,我才不做横死鬼呢。

    “你在看什么书?”我指着媛媛手里的那本书问道。

    媛媛回答:“我在找一些有关酒精中毒和精神科上的病例,也许能帮上小胖的忙。”

    “媛媛你太善良了,将来一定能上天堂。”

    “你去死!你才要上天堂呢!伯母说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拿来。”

    “我妈妈呢?”

    “还没下班,只好我来照顾你。”

    “我还用你照顾!”

    “瞧你那样子,憔悴得都要枯萎了,你说用不用照顾。好了,我给你拿吃的。”

    媛媛转身出门,我拿起了她放在我床边的书翻阅起来。上面果然记载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临床病例,当我刚刚一知半解地看出些门道,突然一下子书飞了。我的目光随着飞行的文字飘去。原来是媛媛把书拿去了,她满脸带笑地对我说:“这书还是我看比较合适,你赶快吃饭吧。”

    第六章 解救

    “啪!”我敲碎了一个熟鸡蛋,一边剥着鸡蛋皮一边端详着投入书山的媛媛。我是个书痴,看到别人专心看书我就安奈不住。囫囵吞枣地咽下了鸡蛋,我便拿出我的那本《鬼籍》翻看起来。

    随意打开一页,题目是《吊死鬼投胎法则》。“吊死鬼转世,阴时亡,替死者阴气盛,替死之时冲阴;阳时亡,则替死者阳气盛,替死之时冲阳……”我看到这里,余下的内容就被我越过了。因为下面都是一些个我看不懂的生辰八字排列的表格,看形式这可能是为了找替死鬼来对号入座的,这倒让我想起了平方根表。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要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才不会在这里浪费脑细胞。

    我继续向下看,内容是:“吊死鬼若寻不到替死者,待体弱之人途径横死处。阴时上身,避鬼差。三日后,上身者归西,吊死鬼转世。但鬼上身,必损其阴气。切记纯阳之人乃天命,不可近其身。”

    “‘归西’应该是到西方极乐世界吧。让鬼上身也不错,死了能上西天,比横死鬼和替死鬼强,不用再找替死鬼。看来小胖要到极乐世界了……啊?……”

    我很奇怪为什么看这本书我会联想到小胖。“不对!小胖?历史老师?难道……不会这么巧吧,可这都是迷信!那我做的梦?”我的头脑里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继续向下看,下一页题目是《鬼上身解救之法》。在这种情况下,这一章成了最感兴趣的内容。一字一字地仔细阅读,直到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开始吃完饭。

    …………

    一家三口加上一个未过门媛媛,和谐的家庭围在一张丰盛的饭桌前。妈妈对我说:“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多吃些有营养的。”

    妈妈给我夹了一块青菜,爸爸看到了笑着说:“他只不过几顿饭没吃就把你心疼成这个样子,小煦又不是小孩子了。媛媛多吃一点,难得到我们家吃饭。”

    “谢谢伯父!”

    妈妈笑着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再过几天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爸爸说:“不行,今年不能让他们结婚。”

    “为什么不能?”妈妈疑惑地问道。

    “今年是小煦的本历年,今年结婚不吉利。”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世上有那么多本历年结婚的,也没听说哪个不吉利了。”妈妈很不满意地对爸爸说。

    “我这不是迷信,只是我国有这样的传统。”

    “传统!就是这些传统把你害的连个正局长都混不上。”

    “话不能这么说!传统跟职位怎能相提并论。正局长有正局长的工作,副局长有副局长的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大家分工不同,你有什么可挑的。”

    “我可不敢挑你这个大局长的毛病,你呀能抱着这个副局长为人民服务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父母的斗嘴惹来了我和媛媛的一阵欢笑。我爸爸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也难怪妈妈说,他每天早出晚归,做了快十年了也没扶正。这个我很理解,官场难混,所以爸爸帮我找的那家大的律师事务所我没有去。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我问:“爸爸,您知道朱砂在哪里能买到?”

    “朱砂?中草药店里就有,你要朱砂做什么?”爸爸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黄纸和香烛呢?”

    “佛市里就有,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要做道士呀?”

    “不是不是!我看他们满地烧的那些东西很好奇,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哪弄的。”

    妈妈说:“对什么好奇不好,偏对这些东西好奇。以后离那些东西远一点,这对你没有好处。”

    “是!谨尊妈妈教诲!”话题随着我的一句玩笑不了了之。

    说实话,谁愿意碰那些东西。但这一次又一次的离奇事儿该怎么解释,就当它是一种巧合,但巧合的是不能总让我遇到吧。既然心里犯了这种嘀咕,就当它是一种心里安慰吧。

    吃完晚饭,我送走媛媛回家。路上媛媛问我:“你明天还去医院吗?”

    “去,必须去!”

    “我陪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不放心你呀。”

    “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就不要去了,我看一眼就回来。”

    媛媛点了点头说:“那好,你也不要太烦躁了,小胖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但愿他能平安无事。”说到这里,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对了,楚婷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媛媛说。

    “楚婷怎么了?”

    “她昨天的话有些伤人,但你不要怪她。她爸爸就是因为酒精中毒才去世的,所以一提到有人喝酒她心里就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她这么可怜。”听了媛媛的话,我的情绪低落了许多。

    “是呀,她妈妈身体不好,听说最近都失去了劳动能力,现在她家里全由她快八十岁外婆照顾。这也是楚婷为什么坚持要学医的原因。”

    “好了,你别说了。楚婷也真够命苦的,看来我们以后应该多照顾她一下。”

    “不说了,我到家了。回去的时候当心一点,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嗯,拜拜!”

    “拜拜!”

    媛媛安全送到家,回到家中,我很快就睡着了。近三天了,我这是第一次睡个安稳觉。梦里再没有那片恐怖的树林,再没有喊着让我救命的小胖,再没有那个催命似的历史老师。

    …………

    第二天清晨,神情饱满,我准备要做一件连自己也想不通的事情。今天是小胖患病的第三天,按《鬼籍》上所述,这也是最后一天。这一天我跑动跑西,四处购买《鬼籍》所讲的解救时所用的物品,每一件都精挑细选,非常慎重。直到晚上7点左右,我约了许超到医院里看小胖。

    “我面就是小胖的病房了,医生说他的病非常奇怪,所以转到了重点病人观察室。”许超一边对我说着,我们一边走向寂寥的医院走廊。

    重点病人观察室的灯还在亮着,小胖妈妈坐在医院走廊的那排椅子上。看她一脸憔悴,昨天大呼小叫的劲头现在已荡然无存。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看着他那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小胖的爸爸。

    “医生,子豪怎么样了?”小胖爸爸问他身旁的许医生。

    许医生摇摇头:“很奇怪,我己经给他做了多次检查,一切都很正常,这让所有的医生都无从下手。”

    “那该怎么办?”

    “你们不要担心,今天我再做一次努力,争取让他清醒。”

    “医生,你对我说实话,子豪康复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这个还不好统计。但说句实话,您一定不要激动。”

    “好,你说吧。”

    “如果今天子豪还是不能清醒,恐怕……恐怕要准备后事了。”

    小胖爸爸“扑通”一下坐在了椅子上,看得出来,他快要崩溃了。

    “许医生,我知道这里是全市最好的医院,您也是这里最好的医生。我求求你,无论如何你要救救子豪。我就这一个儿子,只要您治好子豪,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小胖爸爸拉着许医生的手,恳求地说。

    “您不要激动,先坐下。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我还可以努力一个晚上,我向你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

    “好,谢谢你了许医生。”

    许医生走后,我和许超来到小胖父母跟前。小胖妈妈已经崩溃,对我们视而不见。小胖爸爸看到我们,他说:“你们就是子豪的同学吧,他现在在急救室,一会儿医生就给他做治疗。”

    许超说:“伯父,您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子豪会好起来的。”

    小胖爸爸听完这话,埋头叹息,一语不发。

    一个女护士从观察室里走出,我上前问道:“护士您好,里面是不是邓子豪?”

    “是呀,您是?”

    “我是他同学,他现在怎么样了?”

    “抽了一下午,刚稳定住。要是这样下去,什么人都抽完了。”

    “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他?”

    “嗯,现在可以,但过会儿医生要给他做治疗。”

    “好的,我很快就出来。”

    “那你进去吧。”护士转身走开了。

    我刚推开门,许超跟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小胖的爸爸妈妈吧。等我出来,你在进去。”

    许超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闷的小胖父母,他点点头:“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进了小胖的病房,病房里除了我和小胖再没有其他人。小胖的脸色惨白,一点也不逊于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小胖。

    我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根两头涂着朱砂的桃木。这桃木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花了我50快钱呢!按照《鬼籍》所示,我在桃木中间刻了一个“禁”字。我将桃木放在了小胖胸前,然后用被子盖好。

    出了病房门,许超问我:“这么快就出来了,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去趟卫生间,你在这里陪着小胖的爸爸妈妈。”

    “好的。”

    我匆匆跑出了医院大门,在院门口的街道中徘徊。看了看表,马上到8点了。按《鬼籍》所示,这时辰应该在东南方。于是我往那个方向走,一直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蹲在路边烧纸钱。我把最佳地点选在这里,为了掩饰我这个时代青年传统的一面,我混在“烧纸族”中间做起了滥竽充数。

    东南方放上一个香坛,燃上三根香,地上画一个圈,圈里写上一个象形的“引”字,我在圈里烧起纸钱。《鬼籍》上说,可以一边烧纸,一面念叨“送纸钱,招鬼差,孤魂野鬼全走开。”但上面说可以念,那也就是说可以不念。虽然不是众目睽睽,但这里还有许多人呢,我可不想让被人把我当神经病看。

    我站在那堆即将燃成灰烬的纸钱旁,一直等到香坛里的三根香全部燃尽。一首《情人》的歌曲想起,把我吓了一跳。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手机响了。

    “喂,是许超吗?”

    “是……是我呀!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门口。”

    “快!你快回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小……小胖他……”

    “小胖他怎么了?你慢点说,别急。”

    “小胖他醒了。”

    “啊!——”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我虽然无法解释着一系列巧合的原因,但我还是宁可信其无,不愿信其有。

    “好,我马上回去。”我挂断电话,急忙向医院跑去。

    小胖病房里,他坐在病床上,脸色好看多了,精神也饱满许多。小胖的爸爸妈妈坐在小胖身边,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显得比刚才要有生机。

    “咦!许医生呢?我们要当面谢谢他。”小胖爸爸说了一句。

    一个护士说:“许医生知道病人康复非常高兴。但他有点累了,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过会来看病人。”

    小胖爸爸感激涕零地说:“这几天最辛苦的就是许医生了,让他好好休息,过会儿我们去看他。”

    “不好了、不好了!快送急救室!这是怎么搞的,癫痫病还传染呀!”突然走廊里冒出一声女人的叫喊。

    我和许超、小胖爸爸妈妈应声出门,一辆医用车在我们面前推过。车周围十几名医生、护士急得团团转。

    “咦!这不是许医生吗?他这是怎么了?”小胖妈妈一眼就认出了躺在车上的是许医生

    没错,那是许医生。他躺在病床上,症状和小胖一样。脸色惨白,眼球向上翻,舌头伸在外面,双手下垂,还带有微微抖动。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从我面前缓缓推过。我不知道该去想什么,如果说小胖的康复是一种巧合,那许医生呢?这该如何解释?

    第七章 我的媛媛

    小胖的病好了,我也算放下一块心病,尽管他好的那么离奇。事后我打听过,许医生在当天午夜之前就去世了。如果他的死用异灵事件去做解释,那我只能说,准备的不够充分,没防备吊死鬼会有这么一手。不过我心里没有任何愧疚,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相信过? ( 鬼籍 http://www.xshubao22.com/2/2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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