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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相信过这些,一切事件我只用了巧合两个字带过。
一个多星期后,我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媛媛和楚婷也找了一家大医院实习。
说来也真羡慕她们,据说在那家医院做个护士还要送一两万块钱的礼,要是做个主治医师,少个十几万铺路,根本没有立足之地。而她们是医院直接到学校里招聘的,上千名毕业生,就单单挑中她们俩。不但没花钱,还每月拿着实习工资,真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话又说回来,媛媛到无所谓,关键是楚婷。她家里正陷入困境,在这个时候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虽然只是个实习医生,也算是雪中送炭。如果转了正,那算是公平的上帝给了人间一个最大的安慰。
还不止这些,据我了解,她的“楚家属”也在最近落实了。说来都怪许超这小子不江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貌似跟他提过介绍楚婷给他,可就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这小子竟然背地里下手。若不是前些天,媛媛她们07届毕业生聚会,许超以“楚家属”的身份出席,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这倒惹来了某个人的强烈不满,大病初愈的小胖对我意见很大。只要一见面就说我办事不讲究,落实了许超,却把他的事放一边不管。这怪不得我,谁让他只长脑袋没长心,那么多的智慧,全都化作脂肪充实四肢了。不好好跟人家许超学学,成天跑到我这怨天尤人。我有什么办法,对于他,我只能先把他稳住,然后再把难题留给媛媛。
媛媛还是那么温柔善良,即使遇到不公平的事也会用自己的善良去做斗争。就拿今天来说,下午6点左右,爸爸妈妈都出差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吃完晚饭躺在床上看《鬼籍》。
“咚、咚、咚……”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我到门口一问是媛媛。这下我可兴奋了,终于有人肯陪我一起同抗寂寞。
“气死我了!”媛媛一进门就不怀好气地说了一句。
“气死你了?谁把你气死了?”
媛媛坐到我房间的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还能有谁,我们护士长。”
“护士长?你们护士长没事气你干嘛?”
“她不是气我,她做的事情能把所有人气死。”
“什么事这么严重?”
“我问你,一个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和一个得重感冒的病人哪个重要?”
“这个……哎呀!都挺重的。”
“说正经的呢!”
“嘿嘿!当然是刚做完手术那个的重要。”
“就是嘛。刚做完大手术病情还不稳定,医生叫护士给他量体温,可所有护士都围在一个得了重感冒病人的病房里。医生叫了二十多分钟才有一个护士过来,插上体温计转身就跑了。”
“是吗,那你们护士长也不管管?”
“这件事还是护士长起的带头作用。”
“护士长带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和那个护士长吵了几句。”
“什么!你和护士长吵架,你不想干了!”
“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
“停吧,大小姐。这世道走到哪都一样,我可不想娶个家庭主妇。”
“讨厌!”媛媛哼了一声说:“我看不下去!”
“你看不下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院长。”
“怎么没关系!这个手术是我配合那个主治医生一起做完的,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做临床手术。”
“呵呵,你还满敬业的。”
“还有那个该死的楚婷,我发誓要跟她绝交。”媛媛气愤地说了一句。
“楚婷?楚婷怎么了?”我问道。
“见异思迁的小人,居然背叛我。我和护士长吵架的时候,她竟然帮着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懂装懂,没事找事。后来我又跟她吵了一架。”
我沉默一会儿,又对她说:“你不要怪楚婷。她家庭困难,没有条件去打点社会关系,而且她也十分需要这份工作。想要在医院里立足,必须通过其他方面搞好关系。我们就当帮她,不要和她计较了。”
媛媛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抱怨地说了一句:“那我招谁惹谁了!”
“呵呵,刚步入社会,没人招你惹你就算万幸了。听我的,明天买些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向你们护士长道个歉。”
“你说什么!给她送礼!”
“对,必须送。”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媛媛沉默了,也默许了。难怪,地球人都知道,如果与别人产生了冲突,势力又没有对方强。送礼不是个好做法,却是个好办法。最后她冲我轻轻笑了笑,她的气算是消了。
我笑着对她说:“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过了?在哪吃的?”
“吃了一肚子气,饱了。”
“胡说,气怎么能吃饱呢!我家里好像还有点吃的,我这就帮你热热。”
“不用了,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我这就给你热去。”
我刚要起身出门,媛媛拦住了我。她说:“省省吧,还是我自己去吧。”
我笑笑说:“你歇着吧,吃了那么多气,消化不好。我帮你把饭菜热热。”
“算了吧,等你把饭菜热好了,我就饿死了。你乖乖在房里看书,我去去就回。”
“好吧。”
媛媛说的也有道理。在我眼里,厨房属于女人的天下。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套路自然不灵活。
她去了厨房,我躺在床上看《鬼籍》。没多时,媛媛又回到了我的房间。我问她:“热完饭了?”
媛媛一撅嘴,说:“都吃完了。”
“这么快!”
“这都算慢的。你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走?去哪?”
“回家呀!”
“回家!回家干嘛?”
“还能干嘛!洗个澡,睡觉。”
“急什么呀!今天晚上我爸我妈不回来,再陪我一会儿。要不今晚你就住这吧。”
“我不!”
“不什么不,都老夫老妻了,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想回家洗个澡。”
“浴室我家有。”
“我家也有。”
“嘿嘿!”我坏笑着对她说:“你就不觉得我家的浴室比你家的大?我家的水比你家的热?我家的沐浴露比你家的香?……”
“行了,行了!别说了,肉麻死了。”
“怎么样,考虑考虑。”
“讨厌!”媛媛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我问她:“你干嘛去。”
“烧水。”转身说了一句,她又向浴室走去。
留住了媛媛,我的心情万分激动。躺在床上快速翻阅了几张《鬼籍》直到没有心思看下去了。
不一会儿,媛媛回到了我的房间,她问我:“你看的什么书,这么着迷?”
“没什么,一本很无聊的书。水烧好了?”我放下书,笑着对她说了一句。
“刚烧上,满满一热水器,够咱们两个人洗的。一会儿我洗完了,你再去洗一洗。”
“要不咱俩一起洗。”
媛媛轻笑一声说:“不行!”
“不行?这可由不得你了。”
“嘿!我说不行就不行,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媛媛说完,转身便走。我叹了口气,扫兴地说:“不行就不行,反正你今晚跑不了。”
媛媛轻哼一声,又进了浴室。我心里暗笑,正如我所说,她今晚跑不了。什么行不行的,到最后还是什么都行。尽管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的心里还是紧张的要命。
片刻后,媛媛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次亮相可真让我这颗澎湃的心再度沸腾。我猜想浴室里的水可能差不多了,她都做好了浴前准备,一身轻装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媛媛问我:“你家有没有睡衣帮我找一件?”
“睡衣?你要睡衣干什么?”
“我习惯洗完澡穿件睡衣的。”
“哦,我差点忘了,你确实有这种习惯。不过我还记得你洗完澡穿睡衣的时候里面可没穿这些东西。”
“少贫嘴,赶紧给我找衣服。”
“好吧。”我来到我妈妈的衣柜里给她拿了件女式睡衣,然后对她说:“这是我妈妈刚买的,还没穿过呢。今天我就替她做主,把它送给你了。”
“讨厌!”媛媛接过睡衣,又向浴室走去。
嘿嘿,要睡衣。真是不打自招,更不用担心她会跑。兴奋了一会儿,又跑到床上看起《鬼籍》。说是看书,满脑袋混乱,什么内容、什么章节,一点都没记住。这时浴室里发出了流水声,闹得我撇下书,平躺在床上静静等候。
“陈煦!”耳边突然传来媛媛的声音,我坐起来看到她果然穿着那件睡衣站在我面前。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从湿漉漉的头发到沾满水珠的双脚,我就知道睡衣里面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怎么啦?洗完了?”
“洗完个屁!还说你家的沐浴露香,你看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这时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握着一瓶沐浴露。
“哎呀!这怎么空了?”我接过沐浴露,发现里面是空的。
“怎么空了!害得我洗了一半。”
我看看沐浴露,又看看她。我问她:“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去买一瓶。”
我对她说:“你先坐着,楼下就有超市,我去买。”
“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我用什么牌子的。”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换牌子了。你在家等着,我到浴室里看看还缺什么,一起买过来。”
“女人真麻烦,好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说着我们就到了浴室,我检查了一下浴品,除了沐浴露别的都不缺。“行,没别的了。你告诉我什么牌子的,我去买……”
我转过身,顿时愣住了。媛媛已经脱下了睡衣,她用毛巾简单擦了一下**的身子,然后去取内衣。
“看什么看!没见过呀!”她蛮横地说了一句,随后穿好了所有衣物,又对我说:“还是我去吧,这个牌子只有我熟。”
“啊!好吧。”我顺口答应了一句,她就迅速出了门。
“没有沐浴露了!这该死的沐浴露,真扫兴。”我抱怨了一句,心说,反正她跑不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无奈地笑了笑,突然在无意中看到浴室的洗漱台上放着一个三角形黄色的平安符,我一下就想到这是那个奇怪的老奶奶送的。我拿起那个平安符,看着它。不知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心慌。
盯着那个平安符,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好!”我大叫了一声跑出门外。
第八章 飞来横祸
我来到楼下,那家超市就在马路对面。看到媛媛正在马路中间准备过来,我紧紧盯着她,没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呼吸也要屏住。
媛媛看到了我,她举着一瓶沐浴露向我招手。
“嗤——”突然传来一个急刹车的声音。
“嘭——”媛媛倒在了一辆轿车前,她手中的沐浴露飞起老高,一直落在我的脚下。
“媛媛——”我大叫一声,跑到马路中间。我跪在她的身边,抱起她。
…………
周围围了很多人,我不知道;肇事司机对我说话,我不知道;救护车来了,我也不知道。直到他们把媛媛抬走,我才因为失去媛媛而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妈妈坐在我旁边哭,我问妈妈:“你怎么了?哭什么?”
妈妈见我醒了,抹去眼泪对我说:“你累了,先睡一会儿。”
我望着她诧异问:“我刚睡醒,怎么还睡呀?媛媛呢?”
“媛媛她……”
“对了,媛媛上班去了。我差点忘了,我要和她一起去。她们医院有个很难缠的护士长,昨天媛媛和她吵了一架,我要陪媛媛向她道个歉。”
妈妈又流出了泪水,颤抖地说:“别说了……不用去了,媛媛她……她已经……“
“她怎么了?”
“她死了……”
“什么!不可能,妈妈您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媛媛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能……”
这时爸爸进来了,看他的双眼通红,我不禁问:“爸,你怎么了?”
爸爸抹了下鼻子是说:“孩子,坚强一点。媛媛的尸体马上就推出来了,一会儿送殡仪馆,你应该去送送她。”
“不!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我下了床,跑出了病房。我看到一辆医用车正缓缓推来,车上躺着一个完全用白布蒙着的人。
“媛媛啊……”媛媛的妈妈坐在地上,用手拉着医用车的一角拼命哭喊。
媛媛的爸爸在后面扶起她妈妈,眼中含泪地对她说:“别哭了啊!让媛媛走好……”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想起了昨天媛媛被车撞倒的场景,但我还是不愿面对现实。我来到了媛媛身边,掀开了白布。我对着面无血色的媛媛说:“媛媛,你怎么了?都几点了你还睡。醒醒呀!你还要上班呢,再晚就要迟到了,会挨骂的。”
突然媛媛睁开眼睛,张开嘴露出了恐怖的尖牙。她像一个僵尸扑向了我……
“啊!——”我被吓醒了,喘着粗气,听着心脏的跳动。
“原来这是一场梦。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梦呢?一定是媛媛洗澡没有了沐浴露,她去买沐浴露,我就睡着了。一定是这样的,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一定都是在做梦。”我还是不愿面对现实,我在遐想着事情的经过,尽管车祸当时我是那么的清醒。
这时妈妈进来了,她对我说:“你终于醒了。”
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四周,首先我能确认这里是医院。妈妈的表情很难看,但没有梦里的凄凉。我开始揣测刚才所想的都是真的,所有痛苦的场景都是梦。
妈妈又说:“你是怎么搞的,不照顾好媛媛,害的她出了车祸。”
“啊!……”妈妈一句话让我从九霄云外坠落到万丈深渊。
“她现在怎么样?”
“在手术室里抢救,还没过危险期。”
“这么说,媛媛还没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媛媛还在抢救,你还说她死!”
听了妈妈的话,我反倒笑了。首先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确认这不是梦,然后跑出了病房。
手术室门前,我看到媛媛爸爸、媛媛妈妈还有我爸爸,都静坐在门前等候着结果。
这时,从手术室里走出一名医生。所有人一拥而上,媛媛妈妈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在抢救。病人的大脑和四肢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
思想准备!我那叫思想崩溃。那个时候,别人的表情、别人的动作,我都看不到了。我只感觉眼前的画面定格,渐渐变得模糊。唯一能感触到的是,有人架着我,然后就不知去往何处了。
难怪人家都说医生做久了就会变成冷血动物。他们每天面对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当作人之常情处理。往往他们说出的话,直白、透彻、有杀伤力。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医院的一张病床上,四周空无一人。我突然想到生死未卜的媛媛,急忙坐了起来。
“吱——”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美丽的身影。
“媛媛?你怎么来了?”我惊奇地问道。
媛媛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温柔地对我说:“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你没事了?”
媛媛轻轻摇了摇头说:“只要看到你我就没事了。”
我笑着对她说:“你知道吗,你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康复了……”
说到这里,我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一脸的惊讶、恐慌。
媛媛的脸色沉闷了,她对我说:“我就要走了。”
“走?你去哪?”
突然,病房里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我闭上了眼睛,又怕失去媛媛。当我瞬间张开双眼的时候,白光退去,病房里多出了两个身影。
我仔细看着那两个身影,其中一位横眉怒目、一脸凶相。他身穿黑色长袍,手握一根大锁链,头戴一顶黑色帽子,帽子上写着四个白色大字“正在抓你”。
另一个家伙,慈眉善目、喜颜常开。他身穿一件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头戴一顶白色的帽子,帽子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你也来了”。
我看到他们,心里顿时一颤。对于这二位的形象,《鬼籍》里有过介绍:阴间鬼差之首,为任索命之职。一黑一白、一怒一喜,一夫手握索命钩、一夫手持哭丧棒。此二位统领鬼差,惩恶扬善,形影不离。鬼界称之为无常二爷,又名黑白无常。
“走,跟我们走!”黑白无常分别抓住媛媛的双臂。
媛媛变得惊慌,她哭着对我说:“陈煦,救救我!”
“救!我一定要救!”
房间里又闪出一道白光,“走!”黑白无常一声令下,带着媛媛奔向那个光源。
“不要!……”我奋力扑向他们。突然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挡着我,我眼睁睁地看到媛媛被带进一个黑色的洞口。
“媛媛——”我拼命呼唤,但使尽全身解数也无法前进一步。“啊!——”我疯狂了,没有理由地喊了一句:“招魂**!”
招魂**是我在《鬼籍》中的那个《招魂秘籍》中学到的把戏,我之所以浪费脑细胞去研究这无聊的东西,原因就是好玩,但没想到我就在情急之下把它用上了。
我仿佛看见无数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向我靠拢,阻挡我的力量渐渐消失。我看见了媛媛,看见黑白无常。只见黑白无常甩了一下他们长长的黑白袖子,虚无缥缈的东西散了,而我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我感到天旋地转,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当我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我探索着光源,目标锁定在一处发着绿色幽光的地方。我朝那个方向走去,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那是一个充满幽暗的大殿,媛媛被黑白无常挟持着跪在殿中。她朝向一个像是古代公堂的地方。公堂上方一块匾,匾上写着四个字——“阎罗王殿”。公堂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官袍、头戴红色官帽,怒目圆睁、凶神恶煞的官僚。在他的身后分别站着两个长着牛脑袋和马脑袋的怪物,在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黑白无常向那官僚抱拳施礼道:“禀判官,抓来一名孤魂野鬼。”
“嗯——”鬼判官瞪着两大眼睛望着媛媛。“报上名来!”
“我叫徐媛媛……”媛媛哭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徐媛媛?”鬼判官一边念叨,一边翻阅着桌子上的一本书。“徐媛媛!生死簿上你的阳寿未到,看来又是一个横死鬼。牛头马面!将此怨魂送往惩恶司那里,判入十八层地狱,千年后转世。”
惩恶司:《鬼籍》上说,他是阴间四大判官之一,他专门惩治那些生前作恶的恶鬼和阳寿未到的横死鬼。凡事死后不能登天成仙、不能投胎转世的,就交由他处置。他的任务就是让鬼魂受苦,而他所关押鬼魂的地方正是十八层地狱。
《鬼籍》上说,十八层地狱极寒、极苦。媛媛弱不经风,怎么能到十八层地狱受苦!
这时牛脑袋和马脑袋来到殿中架起媛媛,媛媛拼命地挣扎。
“不要……不要拉我,我不想死!”
“住手!”听到了媛媛的求助,我大声喊了一句。牛脑袋、马脑袋停了手,回头看了看我。
“陈煦,救我!……”媛媛哭着将手伸向我。
我跑过去拉住媛媛的手说:“媛媛别怕,有我在。要入地狱,我陪你一起入,我绝不和你分开。”
媛媛投在我的怀里哭,鬼判官看到了我惊讶地说:“人有三魂六魄,这是哪来的一魂一魄?”
白无常说:“回判官,刚才到鬼门关的时候,突然有许多孤魂野鬼挡道。可能是属下在驱散鬼魂时留下了缺口,这一魂一魄就趁那时混进来的。”
判官点点头说:“哦!一魂一魄无法入地狱。牛头马面!把他送回人间。”
“是!”
“不!不要……媛媛!……”
“陈煦!……”
牛头拉着我,马面拉着媛媛。任凭我们如何哭、如何喊,他们还是拼命地要将我们分开。我和媛媛的手紧紧握着,最终还是被他们一点点拉开。
“连就连,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前等三年……”在我们双手脱开的一霎那,媛媛喊出了让我撕心裂肺的一句。
“媛媛……”我拼命挣脱,但怎么也无法摆脱身高过丈的牛头。
我被迫无奈,转过身,瞪大眼睛怒视牛头:“啊——!放开我!滚!妈B的!……”
牛头顿时一愣,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愣神的一瞬间被我挣脱了。我疯狂了,开始失去控制,来到阎王殿前,指着鬼判官破口大骂。
“你是什么狗屁判官!媛媛活着好好的,你凭什么让她入十八层地狱。连好人坏人都不分,你***还当什么判官!你要有本事,连我和媛媛一起打入地狱……”
“住口!”判官怒了:“大胆狂徒,居然敢辱骂本判官。岂有此理!牛头马面,给我拿下!”
“是!”
“等等!”突然鬼判官身旁的老婆婆喊了一句。
第九章 该砸的轮椅
“孟婆,你有什么事吗?”判官对老婆婆说。
孟婆说:“崔判官,看他们情深意重。既然那个女孩阳寿未尽,不如把他们都送回到阳间。”
崔判官瞪了孟婆一眼,随后说:“孟婆,你又发起善心了,别忘了鬼律无情。本判官是在秉公办事,容不得半点徇私。”
孟婆笑了笑说:“鬼律上有定,人死后七日入鬼门关。这个女孩死不到一天你怎么就把她抓来了,这不也违背了鬼律吗。”
“这个……孟婆,本判官的事你还是不要管。子时有两个鬼魂要投胎,你还是尽快回你的奈何桥前,给他们发碗孟婆汤。”
“子时还早,不急。不过提到奈何桥,老婆子曾无意中看到一件对崔判官极为不利的事。”
“对本判官不利!哈、哈、哈……阴间除了阎王,有哪一个敢对我崔判官不利。”
“嘿嘿,老婆子说的就是阎王。”
“什么!阎王?阎王怎么了?”崔判官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孟婆向四下望了望,说:“这个恐怕不好说吧。”
“有什么不好说的,本判官自认秉公执法,从未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孟婆有话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我住的地方与三生石只有一河之隔,记得曾有个鬼魂转世投胎,阎王亲自在三石上为她题写三生。可阎王走后,我见到崔判官似乎在三生石上改了一笔。你可知道,三生石上改一笔,那可是改写了一个人的命运。而且擅自改动阎王亲笔题写的三生石,那可是死罪一条。如果此事张扬出去,恐怕崔判官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
崔判官横眉紧缩,看样子很惊慌,也很为难。“孟婆不要说了,本判官承认做过这件错事。如果阎王怪罪下来,本判官只有认罪。”
“嘿、嘿、嘿!崔判官且不要这么说。判官改完三生石,老婆子曾去看了一眼。看过后,老婆子认为判官这一笔改的好,改的大快人心。”
崔判官沉闷地说:“无论怎样,那都是犯了鬼律。”
孟婆说:“那要看这鬼律是怎么犯的,就拿那件事来说,连阎王都犯了鬼律。判官,你还记得邵琳吗?”
崔判官说:“当然记得了。”
孟婆感叹一声说:“一提起邵琳,老婆子的心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记得邵琳的心上人病故,催判官念他生前行善,判他转世做人。可在这个时候,邵琳殉情自尽。”
崔判官表情黯然地说:“是呀,按照鬼律,殉情自尽也属于横死。”
孟婆说:“所以判官判她入十八层地狱,结果此事让邵琳的心上人知道了。他坚决不肯转世,还大闹了阎王殿,就像今天这个男孩一样。”
崔判官又说:“后来那个男子情愿选择跳入忘川河等一千年,等到邵琳千年刑满之后与她再续前缘。”
孟婆说:“后来这件事让阎王知道了,阎王为他们的真情所感,破了鬼律,免去了邵琳的千年之苦,还为她亲笔题写三生石。不过阎王在三生石上写的是邵琳转世做畜,九转轮回后才得投胎做人。”
崔判官叹息一声说:“阎王免去邵琳的千年刑罚已经是勉为其难,能让她做畜,阎王也算仁至义尽了。再怎么说,做九次牲畜也比受千年刑苦好得多。”
孟婆又说:“可是邵琳与他的心上人一个做人一个做畜,怎么能在一起!不过,阎王题写完三生石后,崔判官宁可不顾身家性命,私自把邵琳的三生石改成,‘此魂转世做人,与其前世伴侣再续前缘’。”
崔判官目光黯淡,沉默无语。这个感天动地的故事就连铁石心肠的崔判官都为期所动,更别提我和媛媛了。我们早已涕流满面,这个故事甚至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忘记自己。
孟婆接下来说:“崔判官,记得当初邵琳入十八层地狱,她的心上人就为她跳忘川河。就像今天,徐媛媛入十八层地狱,这个男孩就要跟她一起入地狱。此时此景让老婆子我心痛万分,我看不如……”
崔判官说:“我明白孟婆的意思,可是阎王不在地府,本官无权决定此事。”
孟婆笑笑说:“这个女孩阳寿未尽,即便横死也未过头七。说来说去,都是一场误会,既然是误会,就让他们从哪来的回哪去。”
崔判官思虑了一会儿说:“死者未过头七,鬼魂不受地府管制,将她送回阳间确实不违背鬼律。但此事如果让惩恶司他们知道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不违背鬼律,崔判官害怕什么。阎王此时正在天界商议三界大事,在这期间地府大事小情都由判官你来做主。至于改三生石的事,判官就更不用担心了。这里都是你的属下,而我这就回去自喝一碗孟婆汤,保准此事天不知、地不知。”
崔判官紧闭双眼,想了很久。
最终他对媛媛说:“也罢!徐媛媛,念你与你的心上人情深意重。本判官网开一面,判你重返人间。”
“谢谢崔判官!谢谢崔判官!”媛媛连忙磕头致谢。
我开始愣住了,见媛媛向他磕头,我立即会转过来。“谢谢崔判官!谢谢崔判官!”我也学起媛媛的样子,向崔判官磕头。
“牛头马面,把他们送到人间。”
“是!”
就这样,牛头马面把我和媛媛带到一个小石拱桥上。桥下是一片发着绿色荧光,不知是气体还是液体的东西。马面告诉我们这是阴阳桥,还没等我弄明白它是什么意思,牛头马面就把我和媛媛推向那片绿色荧光的物质里。我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啊!——”我突然惊醒,回转了一下意识。当我恢复过来时,我发现我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沉入一片思域当中,记得在我刚刚醒来后回转的时候,仿佛听见了一个极像电视剧《还珠格格》里容嬷嬷的声音。那个声音好像是说:“纯阳人,你在去阴曹地府的时候居然使用了招魂**。你暴露了,恐怕你的厄运要从此开始了!……”
我反复回忆着这个声音,想来想去,我还是想到了那个给我算过两次命的奇怪的老奶奶。
“媛媛醒了!媛媛醒了!”走廊里传来了媛媛妈妈的声音。
我立即下床来到走廊,我仔细听着医生与大家的对话。医生说:“病人的生命真是顽强!刚刚她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所有医生都放弃了。可没想到,她的心脏又渐渐恢复跳动,而且有了呼吸。更奇迹的是,她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我万分激动,可就在我释放兴奋的时候,医生又说:“可是她的双腿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恐怕以后要坐轮椅生活了。”
听了这句话,我再度崩溃,犹如坠落谷底。鬼神怜惜善良的人,可以还给她生命,但谁又能还媛媛的健康?这一切都归罪于我,不管媛媛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定了她是我今生唯一的心爱的女人。
媛媛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她果然醒了,一双圆圆的眼睛不知在望着什么。她被推到病房里,我跟在后面,抑制住眼泪,强颜欢笑地坐到她床边。
“好些了吗?”我问她。
媛媛对我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两个怪物在追我。他们样子好吓人,一个长的像牛,一个长的像马。我拼命地跑,他们就在后面一个劲儿地追。我好害怕,我怕他们会追上我。”
我强忍着伤心,笑了笑对她说:“不要怕,那都是梦。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都好了。”
“嗯,你一定守着我,不要离开我,只要看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听话,乖乖睡一觉。”我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在我的安慰下,媛媛终于带着甜美的笑容睡着了。
媛媛的笑容很美,这种笑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自从第二天开始,她再也没笑过。她知道了自己的腿断了,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我对她说话,她不理我;我问她,她也不回答。
病房里,媛媛的爸爸双手握着一把轮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媛媛的妈妈站在后面,靠着他的肩膀不断地流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媛媛,如果可以的话,下来试试这个东西吧……”媛媛的爸爸牵强地说了一句。
媛媛转过头看着那个轮椅,轻轻地晃了晃头喊道:“不!那个不是我的,把它拿走!呜……”
我立即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正在发生的一切,但媛媛的哭声贯穿到我每一根神经。我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站在医院走廊,透过窗子望着天空。我不知道该看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过了不到一分钟,媛媛的爸爸妈妈推着轮椅出来了。我回过头,看到满脸泪痕的媛媛妈妈对满脸憔悴的媛媛爸爸说:“都怪你,我说等到媛媛心情平静一些再给她买轮椅。可你呢!偏偏在这个时候拿给她看。别说她,就连我……”
媛媛妈妈又忍不住哭泣,媛媛爸爸沉闷地说:“买轮椅的时候人家说了,当天买当天可以退嘛。一旦不合适,我怕到时候……”
“合适个屁!到什么时候我的女儿都不适合这个破东西。”媛媛妈妈嚷着,用自己的皮包狠狠地砸向了那张轮椅。
“好了别这样,媛媛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更伤心的。我们先到楼下走走,有小煦在这照顾她就行了。”
媛媛爸爸拉着媛媛妈妈与那张该砸的轮椅一同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在病房门前徘徊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进了病房。
我坐在媛媛对面,强笑着对她说:“饿不饿,我给你削个苹果?”
媛媛没有任何动作。
我又问她:“你渴不渴?要不我去给你泡杯茶?”
媛媛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我又说:“你一定是闷得慌,要不然我们出去走……”
我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挽回那句我说错的话。媛媛一头扎到床上,蒙着被抱头大哭。我心如刀绞,用手抚摸着她的头,直到她哭着睡去。
第十章 离家出走
媛媛的生活从此进入一片沉沦与悲伤之中,直到她出院那天,她终于默许了那张该砸的轮椅。我向事务所请了几天假,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一些四处收集到的笑话,绞尽脑汁地为闷闷不乐的媛媛带来重生的希望。
出院第二天下午,我在媛媛家里。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药瓶一边对她说:“这些是我刚从医院里取来的。一天吃三次,有饭前吃的,有饭后吃的,上面有说明书,我都仔细看过了。药我分好了,一会儿晚饭前后你把它们都吃了。千万别忘了!明天该换药了,我陪你去医院。医生说了,你的腿不是不可能康复的,只要你坚持吃药,每天按医生教你的去锻炼,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走路。你是学医的,这个应该比我了解。”
我说着,来到媛媛面前,“咦,你在想什么呢?闷闷不乐的样子,长时间板着脸很容易长皱纹的,我可不想让你的脸蛋上长满五线谱。”
“陈煦!”媛媛终于开口了,这是她这些天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我蹲在她面前,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我们分手吧。”
媛媛的话让我匪夷所思,我绝想不到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分手。我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在说什么?谁和谁分手。”
“我和你分手。”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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