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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心有不信道:“真有如此神奇,只怕天下神仙还不是多如繁星了?若是不灵,我两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凌云霄笑了笑,道:“所以说又要赌上一把了,你背起我往山下冲去,我反复念咒,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了,就算不灵,死了也就是死了,有你……。”说到此处,自觉失言,忙忙住口,眼神偷瞧阿侬一眼,神情极不自在。
阿侬知道他下面要说何话,面上一红,低下头低声道:“这些时候,还有心说这些没趣的话。”
凌云霄嘿嘿干笑一声,忙转开话题道:“那,我们这就上路吧?”说着望着阿侬,等她表态。
阿侬抬起头来,望着下边深吸一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言罢伸手扶起凌云霄,将其重又背起。
阿侬又伸手拾起那个包袱,正待举步,凌云霄道:“等等,还不能这么出去。”
阿侬不解,凌云霄道:“再给我一些纸符,越多越好。”阿侬依言取出了一大叠纸符,凌云霄又道:“你抓在手中,一会我说道‘开’字时,你就立马将纸符朝前方撒出。”阿侬“嗯”的应了。
凌云霄双手使诀,不停在面前上下左右挥舞着,嘴里念叨着道:“火晶飞鸟,凤嘴龙鳞,飞符前路,剪除*氛,敢有*孽,断踪灭形,神威过处,食鬼吞魅,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
阿侬一听开字,不敢有误,双手一扬,只见手中符咒呈两道直线,一张接着一张急急向下射去,符咒所到之处,只听窸窸窣窣声不断,那些事物似乎在朝两旁急避相让。
凌云霄道:“快走,跟着开道符走。”阿侬闻言跟在那些咒符之后,抬腿朝下急奔。
凌云霄伏在阿侬背上,嘴里大声念道:“太帝阳元,四罗幽关,千*万毒敢当吾前,巨兽重吻,刳腹屠肝,神公使者,守卫营蕃,黄衣帅兵,斩伐*魂,馘灭千魔,摧落凶姦,绝种灭类,取令枭残,玉帝上命,清荡三元。”每念一字上下齿就磕碰一次,听来就似牙齿打架一般,字音含糊,这叫叩齿拜请神兵天将咒,反复读诵,叩齿三十六通后,将请得神兵甲士下凡相助,诛鬼灭*。能不能成功,其实凌云霄心中也是无底,请来天兵天将下落凡尘,其实想想也甚是荒谬,他倒不寄望能请来什么神兵天将,倒是希望此咒的确能起到一定的用处,能护得他俩一个周全就成,只不过此举太过冒险,若是不成,岂不糟糕?
第二十七章(二)
阿侬牙关紧咬,心无旁骛,紧盯着前边咒符,一味往下急奔,所幸此林荒草甚少,倒也没毒咒草环阻碍,奔起来还算顺畅。
凌云霄口中咒语不停,耳边传来尽是窸窸窣窣声,待开道符咒飞过,又从四周往两人合来。
阿侬奔得正急间,一阵轻风迎面拂来,凉意扑面,隐隐听到风中夹着似有似无的幼儿笑声,还似在数着数:“一个,两个,一个,两个……嘻嘻……!”初时听来似是一人之声,慢慢竟变成有无数人合声一般,林中到处都回响着这飘忽不定的数数声。
阿侬知是鬼仔之音,心下焦急,加快了步伐,无奈身轻体薄,背上尚有一人,体力终归有限,再奔一阵,口干舌燥,头晕目眩,体力已有不支之感,双脚渐渐迟缓下来。
凌云霄见阿侬脚步放慢,喘息声急促无比,知她体力已达极限,若是再奔下去,势非力竭倒地,到时不被鬼仔所害,也得活活累死。
偏偏口中三十六道叩拜神兵咒却只念到二十四道,瞧这阵势,是不可能再念得下去了,当下停住咒语,对阿侬急道:“快停,快停,放下我来,你也歇歇才成。”
阿侬心里何尝不知自己处境险恶,可一旦停下,危险更甚,却不听凌云霄之言,只顾向下奔行。凌云霄无法,拼力往旁翻落。阿侬此时体力已是强弩之末,哪受得住凌云霄这使力一翻,猝不及防之下,和凌云霄一道双双摔跌在地,所幸脚下之处正是一片荒草地,草叶深厚,两人翻倒在草面之上,翻了几翻止住去势,停住了身子,若不是有这片草地在身下垫着,只怕两人此时已是摔晕过去了。
阿侬勉力站起身来,奔到凌云霄身旁喘着气怒道:“你……你……干什么?”
凌云霄双手使力,翻身坐起,也不答她,只是急道:“快把包袱给我。”
阿侬将手上包袱丢了过去,凌云霄伸手接过,已来不及打开活结,双手抓住包袱两角,使力一分,“嘶”的一声中已将裹布撕烂,里边的物事翻落出来,掉到草地中。
凌云霄双手急急在地上寻摸一番,拾起一叠咒符,口里念念有词,喝道:“走!”纸符撇撇声中,金光闪起,重又在两人身下围成一圈。
待地下法圈围成,凌云霄才松了口气,道:“好险,再迟一步,那些*物可就近身了。”
阿侬仍是不服,气冲冲道:“跑得好好的,你干吗非得停下来?”
凌云霄望了望山下,问道:“我们现在可跑到一半路程了?”
阿侬点头道:“应该到一半,怎么了?”
凌云霄笑道:“这山高大之极,此时才过一半,你若是搏命狂奔,只怕还没到山底,就先力竭而亡,想来此法不通,极大的不合算。”
阿侬默然,坐到他身侧,良久不语。
凌云霄瞧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知道她心里难受,软言慰藉道:“阿侬,我知你担心婆婆的安危,心下着急,可如今我们身处险境,也是急不来的,我再想想,一定寻得个好法子脱身。”
阿侬叹了声气,道:“眼下还能有什么好法子?你那天兵天将又请不来,这下山路程又远,如何破得了鬼仔挡道?”正说间,又似有人在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似乎还有些隐约笑声,不由大惊站起,四处张望一番,颤声道:“凌阿哥,你这道符墙似乎挡不住鬼仔们?”
凌云霄闻言也是一惊,问道:“怎么了?你察觉到什么?”
阿侬静心留神听了一会,有些疑惑道:“我方才明明感觉到好似有人在我耳边轻笑一声,似是孩童之音。”
凌云霄摇摇头,道:“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啊,这咒符是经我师父之手开过光的,而且所念之咒乃是上古密咒天地灵罩咒,专拦山魅野鬼的,是不是你听错了,是由外边传进来的?”
阿侬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动摇起来,只道真是从外边传将入来的,刚待坐下,耳边又是一声轻笑,还隐约听闻“傻子”二字,这下骇得不轻,赶忙上前拉住凌云霄的手道:“没错没错,我这次听得是真真切切了,它还笑我们两人是傻子,它就在我们中间。”
凌云霄见她神态急切,不似作伪,也不由信了几分,兀自沉吟道:“难道我念的咒语不对?”
阿侬急得跺脚道:“这个时候你还计较咒语的真假?先想个法子怎么对付这些鬼仔才成。”
凌云霄倒是不急不忙,呵呵一笑,道:“你怕什么?就算它们在我们中间,若真有恶意,还容你我在此从容对话么?我还得揣摩揣摩它们的真实意图,莫慌莫慌!”
阿侬仔细一想,也觉得凌云霄说得在理,眼瞧四方一阵,也只得坐了下来,静观其变,内心却是惶然不安。
外边窸窸窣窣声此起彼伏响个不止,虽然不敢靠近咒符一尺之内,但听其音,似在围着法圈外游走不停。凌云霄皱着眉头道:“这些声响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弄出来的?听其声,似有成千上万只之多啊?难不成是些蛊虫?”
阿侬摇头道:“荒郊野外的,哪来的蛊虫?而且数量那么庞大,谁家养得起?”言罢仍是四处张望,想寻出那些鬼仔来。
凌云霄见她心神不宁,左顾右1⑹αр。⑴⑹kxs。COM整理望,知她心思,心中寻思道:“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外有不明*物,数量众多,内有鬼仔,善恶不明,不管如何,再拖下去,只对自身无益。”可如何脱身,又是大伤脑筋。
就在凌云霄冥思苦想脱身之计时,只见阿侬猛地跳起身来,颤声道:“它……它又来了!”语声惶恐,花容失色。
凌云霄侧耳倾听,除了外边的怪声,还有林子中飘荡着那时有时无的数数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奇道:“这些鬼仔怎么老喜欢作弄与你?还真有些奇怪?”
阿侬有些恼怒道:“这我哪知道?莫不是你不信?还拿话取笑与我?”
凌云霄摇头道:“信倒是很信,我就是见奇怪它们此举到底意欲何为?而且竟然不惧天地灵罩,来去自如,更使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糊涂之至。”
阿侬重又坐下,有些懊恼道:“那现在我们该当如何?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凌云霄正待答话,面上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接着又是一阵,轻若似无,但面颊明显感到微凉之意,一个幼儿的声音嘻嘻在耳边响起,一闪而过,又是一阵细细的啼哭声闯入耳中,也是转瞬而逝。
“哎呀!”一声,这次轮到凌云霄惊得站了起来,满面惊诧,四处游望。
阿侬给他这突然举动吓了一跳,面有愠色,却又转怒为喜,道:“你能站起来了?你能动了?”
凌云霄闻言忙忙朝自身上下左右瞧了一会,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道:“咦?真的能动,我真的能动了,哈哈!”笑声甚是高兴得意,先前沉闷阴霾的心情随着这一站顿时一扫而光。
阿侬瞧他得意忘形的样子,轻轻一笑,低声道:“现在能动了,心情也舒畅了,该想出什么好点子了吧?”
凌云霄笑容僵在脸上,又懊丧的坐下地来,扰扰头道:“老实说,真没什么好法子,不过可以肯定一点的是,这里的鬼仔和外边那些怪声不是一伙的,若是一伙的,我们还能笑的出声讲得出话么?”
阿侬没好气道:“那又如何?就算不是一伙的我们也一样下不了山。”
凌云霄笑道:“既然不是一伙,而且从鬼仔的举动来看,它们似乎没有恶意,这就说明,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既然暂时安全,就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来思考,该怎么下山?”
阿侬似有所思,忽道:“也许外边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鬼仔造出来的势,也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和我们开得恶作剧而已呢?”
第二十八章(三)
那掌柜一听到这声音,面上顿时喜形忘色,快步抢至门前,对着门口不住点头哈腰,嘴里连连笑道:“刘团座刘长官大驾光临小店,小的不胜荣幸之至,快请进,请进!”
凌云霄和阿侬对望一眼,也不说话,冷眼盯着那处大门,就想看看到底是来了哪路的神仙?
掌柜话音刚落,只听门外那人冷哼一声,道:“刘掌柜,本团是听乡民来报,说你店里闹出了人命大案,特地过来瞧瞧,可不是来和你拉家常的,怎么?可有此事?”
刘掌柜转头朝凌云霄两人望来一眼,忙急步行出店外,阿侬见状“哎”的惊呼一声,就想起身去追,凌云霄一把按住阿侬的手,对她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一切静观其变就可。阿侬见凌云霄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似乎并不太担心,只道他有应变之策,也只得重坐回位子上。
只听门外传来那掌柜叽里咕噜的低语声,凌云霄耳尖,听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向那个什么劳什子团长在告他两人的状,说他们两个苗蛮子强闯店铺,行凶伤人云云。
那人听他说完,勃然大怒道:“竟有此事?这两苗蛮也忒大胆了,竟敢到我刘某人的地界行凶伤人,少不得要惩治一番才行!”话声中,那人已经跨入店中。
凌云霄定眼瞧去,只见此人是个年约四旬上下身子骨偏瘦的中年汉子,唇上一绺浓须,双目无神,面色蜡**,似有病态。身和一套浅**的四袋军装,腰间皮带铮亮,别着枪套子,脚下一双马头长筒皮鞋擦得油亮,在昏**的马灯光线衍**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一进来便瞧见仍躺在门前动不动的那两伙计,不由皱了皱眉,右手轻捋嘴上胡须,围着那两人转了几圈,转头朝门外喊道:“来啊,看看这两人死了没有?”门外有人应了,呼啦啦拥进十数个肩挎长枪的兵士,那掌柜也跟了进来,躲在那人身后,不住朝凌云霄望来,眼神得意,面带狡狯,似乎是说:你们俩等着瞧,一会就有你们俩好看。
那些兵士仔细检查了地上两人一会,其中一人站起来两脚一并,啪的一声,对那团长敬了个礼,道:“报告团座,这两人还有气,没死,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是在极度昏迷当中。”
“昏迷?”那人低头沉吟半响,抬起头来往凌云霄这边望来,抬步就朝他们走来。刘掌柜忙忙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刘长官,那两人邪门得紧,还是小心为妙。”那姓刘的团长挥挥右手,示意他噤声,行到离凌云霄那桌约有两丈之处停了下来,也不敢靠得他们太近,似乎那掌柜之话使他也不得不有些顾虑。
凌云霄两人坐着不动,也不望向他一眼,似乎根本瞧不到他一般。刘掌柜此时见有拿枪的人撑腰,胆子又壮了起来,喝道:“你这两小贼,见了本镇联防团司令长官,还如此大模大样,不理不睬,摆得是哪门子的架子?敢情是活腻歪了吧?”
凌云霄笑笑,摇摇头,对阿侬道:“瞧着没?就活脱脱一副狗奴才的嘴脸。”说着间拿起一双筷子把玩着。
刘掌柜见状面色大变,忙忙藏到那刘团长身后,惊惧道:“长官,小心,他那筷子邪门得紧,只要一给沾到身子,就不能动弹了。”
刘团长双目紧盯着凌云霄,咤喝道:“好你们两个山中的小贼,竟敢公然入镇行凶伤人,眼里还有没有法度了?”
凌云霄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对着他抱拳行礼道:“这位军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军爷是官,看的东西自然是比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要远要长,想来定是个有理讲理之人,所以小的就斗胆想让军爷给评个理。事情是这样的,咱兄妹俩无非就想进这家店找碗吃的,填填肚子歇歇脚而已,可这家店子却是死活不让咱兄妹入内,而且还舞刀弄棒的,一上来就动粗,我寻思着,既然他是开店的,总不能不给人进来的道理吧?何况事情总要有个是非曲直不是?就算你要打人,可也得说明白再打不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乱轰一气的做法,还讲不讲道理了?好得小的常年在外漂泊,也学过一些粗浅功夫,挨打总不能不还手吧?迫于无奈之下,只好小小给他们惩戒一下。”
刘团长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说来,还错不在你?”说着转头去瞧那掌柜,眼神严厉。
那掌柜却叫起连天屈来,道:“长官,他在胡说八道,他……他放屁!长官若是不信,今夜在场食客甚多,唤他们过来一问便知。”他心里算盘扒拉得精,这店里的食客大多都是本镇人氏,经常会面,也混个脸熟,若是叫来一问,十有向着他的,哪有偏担两个苗蛮之理。
刘团长缓缓道:“是非曲直,本团自会调查得清清楚楚。”说着转向凌云霄两人道:“你们两人,且先到联防团部一趟,对今夜之事说个明白,待本团调查清楚之后,若是事实确如你所言无二,自会放你两出来,绝不为难分毫。”言毕对着身后众兵丁道:“来啊,把这两人带走,还有,地上那两人也是个重要的物证,一并抬走。”
凌云霄听他话语,说得倒是有礼之极,似乎很是合情合理。但其实仔细一想,还不是在偏担这家掌柜,既然是两家纠纷,岂有只带走一家之理?何况把地上尚在昏迷中的两人说成物证,言下之意还不是说,这就是你们打人的物证,你们所说的,无非就是一些空口无凭的话语罢了,可物证确凿,想赖也是赖不了的。
那些兵士持枪行了过来,凌云霄不住摇头冷笑,阿侬突道:“站住,你们且先瞧瞧你们的什么?”
那些兵士依言往手上瞧去,个个啊的一声惊呼出口,只见人人的手背之上,赫然爬着一只只拇指大小的绿色肥虫,这些虫子样子怪异,瞧得人人汗毛耸立,冷汗倒流。有些胆子小的兵士忙忙抛枪,伸来另一只无虫的手就想把虫子拍掉,不料才准备触及虫身,那些虫子身子一动,竟是迅快无比的钻入袖子之中了,阿侬冷道:“谁也别动,你们应该听说过虫蛊这种东西吧?这些就是蛊虫,但现在它们还只是停在你们肤面上,并没多大害处,但你们若是妄动的话,毒虫入体,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你们不得。”原来就在凌云霄与那刘团长对话之际,阿侬早暗暗放出蛊虫,一旦瞧得情势不对,就立马挥蛊上身。
那些兵士早闻苗疆之地,盛行蛊术,平时虽没见着,但时不时能听到蛊术害人的传闻,而且是传的玄乎之极,神乎其神,都是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如今竟是亲身碰到,岂有不怕之理,当下是个个面如土色,一动也是不敢再动。
刘团长一脸怒气,右手猛地伸到枪套边,食指一掀,已开了枪套子,从中抽出短枪来,对着阿侬道:“妈拉个巴子的,果然是些蛮人,就知道妖言惑众,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凌云霄手一捞,已从桌上抓起两根筷子,忙闪身挡在阿侬身前,一脸戒色,只要刘团长敢动手,他也有把握使刘团长讨不了好去。
阿侬却从他身后闪了出来,面色平静,似乎毫无畏惧,语调淡然道:“军爷,信不信可由着你,你若是不信,大可一枪就打死我,不过在你开枪之前,最好想清楚哦,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后颈有些冰凉凉的?”
刘团长听她这么一说,真感觉后颈部有些冰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附在了上边?面带疑惑不由朝身后的刘掌柜瞧去,想咨询与他,自己后颈到底有了什么东西?才一瞧到刘掌柜的面容,他心就猛地咯噔一下,已是觉得不大妙,那刘掌柜的表情惊恐之极,双眼圆睁,嘴口大张着,盯着自己的后颈依依呀呀半天硬是吐不出个完整的音节来。
第二十八章(四)
阿侬冷笑一声道:“这位军爷,也别乱瞧了,你这些手下的身上蛊虫,无非就是一些寻常不过的普通蛊虫而已,被它们咬上一口,死得倒也痛快。而你不同,你身上那只,可是万蛊之王金蚕蛊虫的幼体,你再乱动,触怒了它,钻入你体内,可是痛彻三天三夜,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历尽万般痛苦后方可断气死绝。我这么一说,你信么?”言罢盯着刘团长,眼带嘲讽之意。
刘团长脊背寒,面上神情多变,持枪对着阿侬的手不禁软了下来,看样子已是信了,只得叹了一声,颓然道:“你们想怎么样?”
阿侬道:“倒也不想怎么样,只要你们乖乖的别乱动,我可担保你们毫无损,平平安安的,若是不听话,那可就难说了。”她走到刘团长身侧,继续道:“其实我们兄妹俩个的要求简单得很,就是想吃上一顿饱饭罢了,军爷,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刘团长给她瞧得冷汗直冒,忙忙低声喃喃道:“不过份,不过份,一点都不过份。”他心里顾忌颈后那虫,身子板着僵直,不敢稍有妄动,嘴中喝道:“刘掌柜,你听这姑娘的话可听得明白了?”
刘掌柜举起右手用袖子擦了下额前的冷汗,低声应了,刘团长喝骂道:“既然听明白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饭菜给端了上来?饭钱算我的,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拿来就是,可别耍诈,惹恼了这两位贵客,老子掀翻了你家的店子,听明白了吗?”
刘掌柜唯唯诺诺应了,可又不住拿眼偷瞧阿侬,脚步却不敢动弹分毫。阿侬知他心思,冷道:“你这小人,我可没那闲心在你身上放虫,还怕污了我的虫子。”
刘掌柜闻言面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不敢吱声,低着头忙忙行到后门边,掀开帘子冲外边喊道:“上菜,快上菜,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废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怠慢了贵客扣你们一年的工钱。”
说着放下帘子,行了回来对着阿侬躬着身子笑道:“姑娘,这就上菜,您们俩吃好喝好,小的一定尽心扶伺好您老两位。”
阿侬瞧着他,面上满是鄙夷,心道:“这家伙面皮倒厚得很,转化得挺快的,果然就一小人嘴脸。”哼了一声,也不理他,自顾回到桌旁。
转眼工夫,菜已上齐,摆了整张桌子满满当当的,琳琅满目那是色香味俱全,鸡鸭鱼肉是样样都有,凌云霄瞧得眼珠子都直了,举了双筷子停在桌面上半天硬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刘掌柜满脸推笑道:“爷要是不满意,再换一桌如何?”
凌云霄皱眉道:“不必了,菜是好菜,可无酒相送,如何吃得下去?”
刘掌柜呵呵一笑,拍了拍手,又有一伙计行了进来,在桌上放下了一坛酒罐子,转身退了出去。
凌云霄瞧那酒罐子,罐质普通,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坛口上封了泥,单瞧样子与一般市面上卖得那些劣质酒毫无分别。不过凌云霄也非对酒挑剔之人,他是有酒下肚就行,哪管什么好酒劣酒之分。
凌云霄正待拿起那酒罐子,刘掌柜抢上身来,一把拍开了坛口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散开来,酒香四溢,整个店子俱被这浓郁的酒香味塞得满满的。凌云霄鼻中闻着这香浓之极的酒气,顿时双眼亮,深深吸了一口酒气,不禁击掌大笑道:“好酒!”转头对着刘掌柜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之香?”
刘掌柜陪笑道:“此乃贵州茅台镇所产的百年老窖,名称茅台,乃是不可多得的名酒佳酿,古时都是皇家贡酒,本店有幸,得此一罐,今个儿爷两位是贵客临门,小的不敢藏私,定当拿出孝敬二位,请两位慢用。”眼神得意,笑意甚欢。
“贡酒?”凌云霄沉吟半响,笑道:“想不到我凌云霄也不过就是一凡夫俗子罢了,今儿竟能喝上皇室贡酒,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后,右手一抓坛口,举到鼻下细闻一会,面上神情甚为陶醉,继而招呼阿侬坐下,也给她斟上一碗,道:“阿侬姑娘,此等好酒,你也得好好喝上一番,可不能辜负了他人对我俩的殷勤之意啊!”
说着间,猛一仰脖,咕咕咕几声中,已是迫不及待连灌了几大口,喝毕将坛子重重顿在桌上,口中咂舌啧啧连声,伸手一抹嘴,突地哈哈大笑起来,道:“好酒!快哉!快哉!”言罢复又举起酒罐子,对着嘴咕咕咕又是几大口。
连喝一气后,待过足了些酒瘾,凌云霄放下酒坛子,双手撕下一大只烧鸡腿子,大嚼大咬起来,饿得极了,吃得极快,转瞬功夫,鸡腿已剩一腿骨子。他扔了鸡骨,双手不停,边吃边喝,边喝边吃,塞得嘴里满满当当的,满嘴流油,吃相甚不雅观,瞧着阿侬连连偷笑不已。
两人旁若无人,一口菜来一口酒,吃得甚欢,可苦了旁边站立的众人,站得甚久,却不敢动弹分毫,是腰酸背疼,双腿麻,再加之鼻中飘来的阵阵酒菜香味,眼中瞧着凌云霄的吃相馋人,个个肚中不禁食欲大动,只是苦于不敢动弹,也只得苦着脸强忍着馋意,兀自强咽口水,心中已是把凌云霄二人骂了个半死。
两人这一顿吃喝,也不知吃了多久,总算是酒足饭饱。凌云霄打着饱嗝,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站起身来,行到刘团长身前,迷离着双眼问道:“军爷,我可有事相询,不知军爷愿意作答不?”
刘团长忙道:“一定,一定。小哥有什么事尽管问来,只要是生在此镇范围之内的大小诸事,只要是我知道的,绝不敢相瞒。”停了停又道:“不敢说百事通晓,略知一二还是有的。”
凌云霄点点头道:“那好的很,我的问题很简单,这第一个问题嘛,无非就是想问此镇叫什么名字,这镇子周边地区除了此条马道外可否还另有他条?此条道又是通往何处去的?”他不知道是酒喝高了还是装糊涂,这已是三个问题了,当然,刘团长此时也是不敢与他相驳的。
刘团长道:“此镇名叫刘家集,顾名思义,镇上居住都是些刘姓人家,倒也不知从何时何代起就在此形成的?至于马道嘛……”他低头思索一番,抬头答道:“据我所知,方圆几百里之内,独此一条马道,此道往前大概五百里地开外,就接上去省府的官道。这半千里地内的所有城镇,平日里运送物资什么的,走得都是这条马道,再无其他分支。”
凌云霄打了个酒嗝,呃的一声中,酒气冲到刘团长面上,刘团长皱了皱眉,却是敢怒不敢言,凌云霄似是毫不在意,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这几日里,可否见着几个汉人带着个苗家老妇打此地经过?”当下将几人的样貌粗略的描述了一遍。
刘团长又是低头思索半响,抬起头来摇头道:“本团,哦,不,本人平日里公事繁忙,甚少出街,也许真有这么几人打这经过也未必可知?”说罢略微转下头,对着他那群属下道:“你们平日里巡街,可曾见到小哥口中这几人?”那些兵士闻言均摇摇头,俱是表示不知。
凌云霄与阿侬对望一眼,眼中俱显失望之色,刘掌柜突在一旁**言道:“这几人?小的好像有些印象!
第三十一章(五)
三人停了片刻,立马加快步伐,往前奔去,才奔出几步,便见数条人影往回跑来,几人瞧得清楚,是马帮另三大**和阳有仪的那两名同伴,他们身后仍是传来惨厉之声不断,除了他们几人,再无其他人跟来,想来必是都遭了殃。
甲大纵身上前,拦住众人,急道:“前边生什么事了?”
丁四一脸惶急,瞧了瞧虫夫人一眼,又赶忙朝后瞧了几眼,方道:“我们正走着,前边就走到头了,尽头处又出现了一条往下的梯道,大伙便往下走去,我们几人跟在最后,还没进了梯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边已经入了梯道中的数人个个都如同着了魔一般,形同疯癫,拔刀乱砍乱挥一会,口中惨呼着也就片刻功夫就全倒下了,我们跟在后边的不清楚生了何事,停了步子,这才看得清楚,那梯道里涌上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只只如同拳头般大小,趴在那些倒下之人的身上,层层叠叠,都辨认不出到底是人是虫了,梯道上上下下以及四周墙上还有着数不清的虫子,使得那梯道看起来都如同是动着一般,看得我们是肌肉紧,头皮麻,我们怕它们再行攻击,赶忙就跑回来了。”
甲大闻言惊惧道:“拳头大的虫子?可瞧清楚是什么虫子了么?”
丙三“唉哟!”一声,道:“老大,瞧你说得那么轻松,在那当口上,个个都怕得要命,哪还顾得上瞧清楚是什么虫儿?”
“蜘蛛。”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让人一听如坠冰窟,浑身寒,言之人就是阳有仪身边至今为止还没开口说过话的那黑衣人。
“蜘蛛?”甲大低声念叨了几句,而后沉吟不语,眼睛却瞧往虫夫人,在场诸人除了阳有仪几人外,俱都知道虫夫人乃使虫高手,当下不约而同一齐望向虫夫人身上。
虫夫人静静站立着,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阳有仪开口道:“世间万物,唯虫最可怕,若是攻击**强的虫子,数量又是如此之多,我们这么些人,万不是它们的对手,实在不行,就退出去吧?”
甲大眼见虫夫人不语,低头思量片刻,也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虫夫人突开口道:“既然已经进来了,何必还要出去,进去看看也好。”她本就是极力反对进来的人,现在却又突然改变主意,一心往里,众人见她如此,如坠迷雾,满头雾水,也不知这老太婆到底再打些什么主意?
虫夫人见众人瞧着他不语,冷笑道:“怎么?怕我害了你们?”
阳有仪道:“倒没这个心思,只是前辈现在执意要进,是否与那传闻有关?”
虫夫人道:“正有此意,原先害怕,进来有些不情不愿,但现在瞧来,此地估**着与传闻有着莫大的关系,老身也活得八十余载了,如今与传闻中的圣地挨得如此之近,不进去瞧瞧,岂不是抱憾终身?所以我改了主意,一定进去瞧瞧才成。”
阳有仪笑道:“话虽如此,可那梯道中有毒蛛守着,我们如何进得去?”
虫夫人冷笑一声,道:“你们怕它,我可不怕。”说着望向甲大等人,道:“你们若是怕我加害,可以自行退出。”说毕望着前方,不再言。
甲大与另三人互瞧一眼,咨询意见,丙三瞧得甲大也有相进的念头,忙忙制止道:“老大,万万进不得啊,这些虫儿怕她可不怕我们,万一她没事,我们可就有事了。”甲大听得他的意思也有些道理,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丙三继续劝道:“我们还是出去吧,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出到外边再**些人手,备好物事再来也不迟。”
虫夫人冷哼一声,抬步就往里走去,阳有仪知道了那传闻之说,心中对此幽道也甚是好奇,自然也跟了上去,阳有仪一动,他的两个同伴也是要跟着去的。甲大瞧着他们四人已是走远,一咬牙,也追了过去,马帮另三大**面面相觑,摇了摇头,也只得跟了过去,丙三行一路哀叹不止,颇有赴死无还之感。
八人再来到那梯道之前,只见里边早就无虫,地上二十几具马帮众人的尸体却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一般,如此诡异景象,瞧得甲大诸人背后直冒寒气,手脚凉。
虫夫人向前多行几步,入了梯道第一格阶梯之上,阳有仪正想跟上,虫夫人回身制止道:“你们先别进来,我能制住那些蛛虫再说,若是制不住,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以后也别再进来了。”众人闻言不由倒退几步,离那梯道远了些,停住步子瞧着,个个心头呯呯乱跳。
虫夫人又往前迈了几步,才刚走到最上边第一具尸体的地处,只听一阵嚓嚓声大起,紧接着从梯道底部又涌上了密密麻麻多得数不尽的蛛虫来,只只个头庞大,爬行之声吵杂无比,瞬间功夫就布满了整个梯道,但好似这些虫儿极为惧怕虫夫人,虽围满了整个梯道,但却惟独留有虫夫人脚下一尺见方的地方,不敢再近一步。
虫夫人盯着这些蛛虫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缓缓道:“是斑斓五彩蛛,毒**极强,外边寻常的五彩蛛虫,一只的毒**足可毒死十头大牛,但洞里个头如此之大的五彩蛛虫,老身也是头一次见到,想来毒强。”
梯道外众人见蜘蛛涌出,惊惧之下转身就想逃,说来也怪,那些蛛虫却只呆在梯道之中,却不出来,众人瞧了半响,也就定下心来,此时听虫夫人一介绍,方知此虫原来名呼五彩毒蛛,只不过是外边世界中毒蛛的变异品种罢了。
阳有仪问道:“那该如何破法?”
虫夫人道:“也不知道此地这些虫儿究竟有多少只,看这情势,只多不少,若是一只只捉来捏死,只怕捉到明年也捉它不完。”
阳有仪道:“既然如此,那该如何?若是手头有些火具,淋上些油,一把火烧了干脆。”
虫夫人兀自沉吟不应,想了一阵,从头上取下一支簪,蹲下地来,伸出右手,往那些蛛虫抓去,那些蛛虫甚为惧怕,纷纷往后避让,不料虫夫人手法极快,已将一只抓到手中,那蛛虫一被虫夫人抓到,刚才还看似张牙舞爪威风凛凛,此时却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的装死。
众人是看得肉紧之至,虽说知道虫子都惧怕虫夫人,可看她若无其事抓起一只毛茸茸的大虫来,还是感到不寒而栗。虫夫人右手拿起虫子,左手将那簪轻轻刺入虫体,那虫估计感到痛意,一阵抽搐。虫夫人拔出簪,将那蛛虫重又放回虫群之中,仔细瞧着它。那虫开始还伏着一动不动,一会儿过后,突地动了起来,疯似的朝自身旁边的虫儿同类撕咬而去,凶悍之极。
凡被它咬着之虫,都和它一个模样,到处疯狂攻击同类,转眼之间,虫群乱成一团,一只接着一只形同疯癫状态,互相撕咬缠斗在一起。众人瞧得是暗暗心奇不已,也不知道虫夫人那簪里到底有着什么法力,竟使这些无脑之物相互厮杀起来,斗得是不亦乐乎。
斗了甚久,虫儿渐渐死绝,方才还鲜活乱冲乱撞,转眼就成了僵硬死物,就算尚有遗漏数只,也已不足惧,虫夫人四处乱瞧,寻那些尚活着的虫儿,寻到一只就踏上一脚,踩个稀烂,往下往上寻了良久,终不再见有活着之虫,便招手叫众人下来。
阳有仪下到虫夫人身边,笑道:“前辈修为,当真令晚辈大开眼界,这些昆虫,俱都是些不会思考的东西,想不到在前辈手下,竟是服服帖帖的,晚辈方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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