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灵异道 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快到午时之际,人群一阵哗然,纷纷让道,原来正是甲大诸人带着阳有仪等人来到,也不入营,和门口站岗哨兵说了几句,那哨兵瞧了他们几眼,便进去通报,不多时,便见刘老太爷带着洪通海急急迎了出来。

    临来之际,阳有仪等人早和甲大诸人说好,称有急事要赶去省城,不能在此多呆,可阳有仪身上有伤,行走不便,知道马帮众人今日要走,便央求一起同步,搭个便车。甲大也是个重情义之人,虽说和阳有仪等人相识虽短,但也毕竟一同患过难,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眼见他们相求,岂有不同意之理,自然答应得爽快,当下便拉着阳有仪诸人一同往军营中来了。

    大伙见过刘老太爷,那老人与洪通海看见阳有仪等人同来,自是诧异不已,甲大把事情原委这么一说,老太爷听得也是合情合理之至,此时正值用人之际,也不见疑,当下拉着阳有仪之手致歉道:“那夜也是仓促之极,老夫不知你们为何人,出手伤了小兄弟,多有得罪,还望担待,这样吧,到了省城,老夫自当寻最好的西洋大夫给小兄弟疗伤,算是赔罪了。”说着抚须一笑。

    阳有仪哈哈一笑,摆手道:“那都是误会,再说也是晚辈鲁莽,哪敢怪罪于老爷子?让老爷子赔罪,实在愧不敢当,这次还得求助老太爷,借车代步,赔罪之事,休提休提!”

    老太爷跟着哈哈笑道:“此伤因老夫而起,自当有责送小兄弟上路,那是应当的事情。”众人见他们误会已解,尽弃前嫌,心中高兴,也是一起哈哈笑将起来,气氛乐融恰恰。

    待众人笑毕,阳有仪佯装不知问道:“昨夜枪声响了**,今晨起来一瞧,满街的苗人皆不见踪影,不知是何原由?”

    洪通海笑道:“你等是外地人,自然不知晓此地情由,此地素来苗汉不和,互相争斗是常有之事,昨夜里便是有群苗人上门讨打来了,是以闹腾了**。”

    阳有仪“哦”的一声,佯装大悟道:“原来如此,苗人着实可恶,那今日上路,还得万分小心才行啊,只怕他们还会再来。”

    老太爷点头道:“老夫也正有此虑,所以还得多多仰仗各位鼎力相助了。”言毕对着众人拱手作揖不止。

    众人哪敢受他如此大礼,纷纷避让,甲大急道:“老太爷,这可万万使不得,我等能蒙老爷子垂青,叫来助阵,已是受宠若惊之至,哪还敢受老爷子如此大礼,这等事情,您老交待下来,说一声就行,我等自当全力,绝无二话。”众人纷纷出声附和。

    老太爷忙连连摇手道:“哪能如此,老夫自个的事,却连累了各位英雄好汉前来相助,过意不去的应该是老夫才是,这个礼,你们是非受不可。”说着对着众人又是弯腰作了一揖,众人见他如此,也只得受了,心中个个是惊奇不已,只道这老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情肯定极是乖张暴戾,想不到却是如此谦虚和蔼之人,想来传闻之事,大多都是谣言,不可轻信。

    洪通海四处瞧了下,有些惊疑道:“甲老,那苗妇呢?”

    甲大摇头叹气道:“早逃了,本是到洪水镇再寻她踪迹,却收到老爷子急信,仔细一想,还是老爷子事大,先助老爷子脱困再说。”

    老太爷忙道:“甲老无需担忧,等老夫去了省城,完成了此担大事,自当再回此地,助甲老你找回那苗妇。”

    甲大喜道:“有老爷子相助,何愁此事不成,老汉先在此谢过了。”说着也对刘老太爷行了一礼。

    双方交谈甚久,谈意正浓之时,李孝堂匆匆行出,低声和老太爷道:“都准备妥当了,此事也近午时了,是否上路?”

    老太爷点点头,道:“那就走吧,今天可得行急点,到入夜前能赶个百八十里路,离苗人势力范围越远越好。”

    李孝堂应了,回身布置下去,他虽答应了老太爷,亲自带兵护送,可此地是水6交通枢纽,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他自然也不敢全团出动,否则上头一旦怪罪下来,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是以留下冯参谋带领两个营继续驻守,他自己带着赵标的一营给老太爷压阵,这样一来,就是两全其美之策,既不怕上头怪罪,也应了老太爷之事,两头讨好不吃亏。

    说是即时上路,但这么一大群人,既又有马帮份子,调合起来也甚是费事,还是磨磨蹭蹭了好久,方以马帮弟子为前阵,**断后,刘老太爷一群人居中慢腾腾的动了起来,上千号人,数辆大车,马匹甚多,杂七杂八,形成了一道杂乱不堪的长蛇,缓缓顺着马道朝远处行去。

    虫夫人站在高山顶上,目送着他们离开,待他们完全脱出军营范围之外,头也不回冷声道:“让他们再多走十数里,便开始动手。”

    阿侬在她身后低声问道:“阿婆,你说阳大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虫夫人摇摇头,轻叹道:“不知道,但愿他们无事吧!”

    阿侬面露忧色接道:“凌阿哥,你们这些汉人都是好人,若天下汉人都如同你们一般,这世道就太平得多了,可好人为何总如此之少,现在还去为别人干那生死未卜的险事,希望老天睁着眼瞧着,别让他们出事就好。”

    凌云霄心中也着实担忧得紧,但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道:“放心吧,阿侬,我师哥他们个个神功盖世,三人联手,世上鲜有敌手,不会有事的,你我只需静候佳音便可。”

    虫夫人笑道:“你这娃娃,只怕是言不由衷的吧?不过我们也不能如此干等着,得加紧跟上去,若是见势不妙,也只得强攻了,老身倒是希望你的疲兵之计有效,不然可就伤亡颇多了。”

    凌云霄被说破了心事,脸上一红,听虫夫人如此一说,正合心意,忙忙道:“正是,咱们可得跟上瞧瞧,经过昨夜一闹,再加一会反复纠缠不休,只怕那些人已是筋疲力尽,身心疲累,到了夜里,只待我师哥一动手,咱就来个里应外合,师哥在里边打得是噼里啪啦,我们在外边就放虫咬他们个稀里哗啦,哈哈。”说到高兴处,竟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阿侬白了他一眼,嗔道:“瞧你美的,你以为驱虫是那么好使的?万一错了一着,就不是驱虫了,而是招虫了,招虫咬死你!”

    凌云霄给她抢白多了,也早已习惯,丝毫不为意,闻言笑笑,道:“若是妹子放的虫,它们认得主,自然是不会咬我的。”

    阿侬“咦?”了一声奇道:“你凭什么以为它们就不会咬你么?”突地想起凌云霄方才这话里有话,究其深意,不禁面上一红,又低骂一声道:“油嘴滑舌,没句正经话。”忙忙追虫夫人去了。

    第三十六章(四)

    刘老太爷一行在马道之上缓缓前行,虽说着要加紧赶路,其实说得轻巧,做起实难。一群军不军民不民的大队人马,统一调度指挥都是个大问题,更何况负责殿后的那些滇军经过昨夜苗人一闹,整夜不眠,如今是昏昏欲睡,行起路来一步三摇,眼皮重如千斤,若不是带队之人连骂带喝的提醒,只怕早睡了过去了,叫他们急着赶路,恐怕是有些勉为其难。

    前边的马帮弟子行惯了山路,平日干得都是跑腿拉货的活,倒是行得快,渐渐得就与后边滇军拉开了距离,再行一阵,这支长蛇队慢慢分成了三支人马,前边马帮弟子,行走如风,居中是一溜的大车,虽并没纵马急赶,但度也并不慢,自然而然的,远远落在后边的就是那些无精打采的滇军士兵们,如此一来,这支人马是越拉越长,空隙也是越来越大。

    李孝堂骑马跟在老太爷车旁慢行,初时还满心戒备,不时东张西望,但行得久了,竟是相安无事,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此时也是有些睡意上头,骑在马上摇来晃去的,也并没注意到落在队伍后头的滇军士兵们与前边人马距离是越拉越开,待再绕过几道山坳,那些兵士们就没了身影。

    虫夫人一行一直在后边紧紧跟着,此时估算着路程,刘老太爷那行人也早走出二十几里地远了,虫夫人眼见滇军数百名士兵掉队,远远落在后边,自是喜出望外,思量了一阵,当下问凌云霄道:“老身想到一妙法,和小哥商量瞧瞧,如何?”

    凌云霄答道:“婆婆请说。”

    虫夫人道:“分而歼之。”

    凌云霄被虫夫人这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想了好久,方点头道:“这伙滇军精神困倦,战意早失了三四分了,不过此时动他,只怕还是不易,须得再赶一赶才成。”

    虫夫人笑道:“这个自然,这些汉人军士,怎么说也是能征善战之辈,作战经验丰富之极,区区困意还是击不倒他们的,还得再*扰一番,将他们心理完全击溃。”

    一营长赵标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肤色黝黑,双眼如电,多年的战争生涯,使他养成了几日都可不眠不休的习惯,此时骑在马上,仍是精神得很,不住催促他手下士兵步伐行快点,可他那群士兵就没了他这大好劲头,个个是无精打采,走得是有气无力,赵标眼见前方队伍早行得没了踪影,也只能叹气连连,无可奈何。

    行了一阵,前边

    士兵*动不安起来,停了脚步不再往前,赵标喝骂连连,从后急赶上来,赶到头里一瞧,也是头皮麻,浑身凉气直冒,只见前方路上,大小蛇物,层层叠叠,将前进的路道堵得严严实实的,正对着他们昂颈吐信,样子狰狞之极,两旁草中,窸窸窣窣声不断,透过草叶缝隙,仍可见多不胜数的蛇物在其中扭动着身躯,这漫山遍野,也不知爬满多少此类物事。

    众兵士心悸不已,持枪戒备,只是子弹威力再凶,能斗得过这无穷无尽的满山毒物么?赵标低骂一声,道:“真是糟糕透顶,这群苗夷真的驱蛇来犯了。”转而大声喊道:“你们怕甚?个个身上都有凤仙花叶,蛇物不敢来攻的,跟着我走就是。”说着双腿一夹,就想打马前行,可那马儿惧蛇,任他如何鞭打,死活就是不肯抬步往前,赵标无奈,只得下马,将缰绳交于身边的兵士,自个儿大着胆子往前行去。

    虽说赵标打仗是个能手,也是个悍不畏死的主,但心底下对这些毒物还是极为害怕的,身上虽有避蛇的防身物事,可究竟有效没效,他也着实心中无底。可害怕归害怕,他身为一营之长,此时不身先士卒,叫那些手下兵士如何看他?

    赵标离那些蛇物越近,心里就越打鼓,背部冷汗直冒,那些蛇物似乎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相让之意,反而更是抬头昂颈,出嘶嘶的恐吓声。

    赵标强咽口水,右手掏出盒子枪,左了衣口袋,凤仙花叶好端端的摆在里头,这使他心定不小,再迈几步,又觉不安心,掏出凤仙花叶抓在手中,一步一点慢慢朝那些蛇物群行去。

    众兵士跟在他后头,战战兢兢的往前行,人多花味浓,众蛇物终于有些*动起来,纷纷溜向道边沟里,在沟里露出头来不停向他们做出恐吓之状,但也没见一只敢爬出来行攻击之事。赵标见状,心中大定,喝令道:“大伙儿别慌啊,尽管拿着花往前走,蛇物惧花,伤不着咱们。”

    山道两旁突响起滴溜溜长短不一的呼哨声,到处此起彼伏,蛇群一听到哨音,如同了疯似的,一个劲往马道上挤。众兵士大惊失色,纷纷惊呼不止,赵标持枪瞄着爬得最近的毒蛇,正欲开枪,山上有一人高声叫喊道:“赵营长,我劝你别开枪,你不开枪,它们便不会咬你,一旦开枪,后果自负。”

    赵标闻言,那扳机无论如何也是勾不下去了,他也明白,就算开枪,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相信那喊话之人,当下忙挥手止住众兵士,严令不许开枪。自己则抬头四处张望,可满眼除了随风乱舞的荒草枝叶之外,哪见半条人影?就这么丁点儿工夫,那些蛇已经爬到众人脚下,在人群脚下空隙中爬来游去,却也不攻击,众兵士噤若寒蝉,哪敢动弹分毫,怕惹怒了这些蛇大爷,如此众多的蛇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那人在山上又叫道:“赵营长,你们把衣服脱下,枪扔到一旁,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照办了,我们自会放你们回到军营中去。”

    赵标眼望前路,不由叹了声气,以其违反长官命令,还不如乖乖就范,违反命令就算要掉脑袋,那也是以后的事,可当前若是不听那人的话,只怕顷刻间就没了**命,权衡利弊,还是遵从那人的话意才为上策。

    赵标犹豫良久,那人也不再出言相逼,他知道赵标这伙滇军早成了瓮中之鳖,投降是迟早的事情,是战是降,还是让他们自行抉择吧。

    就在赵标的一营官兵被蛇所困之时,另一处的马道上,此时也乱成一团。刘老太爷所在的车队也已经遭到早就埋伏在两旁山上的苗人袭击,箭头涂抹着剧毒的弩箭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前边的马帮弟子不如滇军士兵这般训练有素,一见遭到袭击,便胡乱朝两旁放枪,四散逃开,形成各自为战的局势。

    李孝堂此时才惊醒过来,忙忙朝后高喊道:“一营,一营,冲到山上去。”可喊了一会,竟是无人应声,朝后一瞧,车队之后,马道上空空荡荡,那还有什么一营的身影。

    李孝堂暗道:“糟糕!”此时满天箭雨,避无可避,马道狭窄,到处横陈着运送给养的大车,根本无法纵马急奔,正自彷徨间,刘老太爷将车帘一分,沉声道:“李长官,请躲到车中来。”李孝堂忙从马上跃下,爬上车辕钻入车内。

    一入到车内,惊魂未定的他一抹满头冷汗,听着那些弩箭**在车房边的咄咄声响,真是心惊肉跳之极。车房板厚,那些苗人弩箭无非就是硬铁木削制而成的,自然**不进来。可就苦了那些拉车的马儿,为防汉人驾车逃逸,苗人之箭就专**它们而来,悲嘶声声中,车内几人只觉车房向下一顿,将几人颠了一颠,洪通海爬到门边掀开帘子一瞧,拉车的两马身子歪倒在车辕上,身满弩箭,早是毙命了。

    洪通海转回身来,有些不安道:“老太爷,马儿不行了,这次估计跑不出去了。”

    刘老太爷面无表情道:“无需惊慌,至少目前躲在车内,还是安全的。”

    李孝堂急得只搓手,嘴里骂骂咧咧道:“我的一营没跟上来,这赵标怎么搞的,简直混账透顶,老子若能回去,一定按军法严惩与他。”

    刘老太爷淡淡道:“李长官,只怕你的一营也落难了,你现在怪罪与他也没什么用了。”

    李孝堂闻言一惊,瞧了刘老太爷几眼,却见他面色从容淡定,瞧起来像是眼前情势与他无关似的,有些不解道:“老爷子,好像你不大怎么惊慌啊?难道您老有逃生之策?”

    刘老太爷笑道:“老夫人老昏花,哪有什么逃生良计?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好惊惧的?”说着竟闭上了双眼,养起神来。

    李孝堂听他说得轻松,心中疑惑,暗道:“这老家伙如此淡定,定是心中早有了什么逃生计策,老子一会只管跟着他就是。”想到这里,也是心定不少,双眼盯着老太爷一瞬不瞬,怕是他突然就跑了。

    洪通海突然道:“怕是那些马帮弟子也撑不住多久了?”

    李孝堂低头思量一阵,惊道:“老爷子,不对啊,我等如此不堪一击,为何还要强行赶路?这不是送肉到别人嘴边吃的道理么?”

    第三十六章(五)

    此话一出,洪通海也望向刘老太爷,可刘老太爷一声不吭,自顾闭目养神。洪通海与李孝堂对望一眼,也不再声说话,耳听着外边弩箭击打在车房上声响渐弱,想来苗人已是慢慢停止了攻击。再听一会,外边毫无声息,**来的弩箭已是停了。

    那群马帮弟子伏在道边沟里,眼见苗人停止了攻击,顿时骂声一片,但怕中了苗人疑兵之计,也不敢起身,只顾将身子紧贴在地面上,嘴中骂骂咧咧。

    阳有仪三人坐在另一辆车中,听着外边没了动静,风乐道:“我出去瞧瞧。”

    阳有仪点头应了,道:“风兄弟小心些,去前边探下那老家伙的情况。”

    风乐笑着应了,手一分开了帘子,已经钻出车门,跳下地来朝前边刘老爷子的马车行去。他来到马车边上,问道:“老爷子,没事了,苗人止住攻势了,您老没事吧?”

    洪通海撩开窗帘,探出半个脑袋笑道:“有劳小哥关心,老爷子没事。”

    风乐道:“要不要哥几个上山瞧瞧,寻那些苗人打一顿出出气?”

    洪通海尚未答话,车里边传出老太爷话语道:“是风小哥啊,还是再等一等再说吧,上山之事太过凶险,老夫可不能让你们几人如此冒险。”

    风乐顺水推舟道:“也成,既然老前辈不准,我等不上去就是,那前辈有事尽管吩咐,瞧这情势,一会苗人可能还会来攻。”

    老太爷笑道:“多谢小哥几人了,老夫在这里谢谢了。”

    风乐又是客气一番,也自退了回来,进到车中,低声和阳有仪道:“那老家伙处事不惊,想来有着什么对策,真不知道这老狐狸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阳有仪思索一番,道:“他终究还是信不过咱们,他马车在前,后边是马帮高手,咱们夹在其中,若是我们有些风吹草动,做些不利于他们之事,他们便可两头攻之,以他们几人对付咱们三人,我又是带伤之人,实在是稳**胜券的事啊。”

    风乐道:“那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

    阳有仪笑道:“先静观其变,实在没辙,也只得下手硬夺了。”

    山上响起哨音,一阵阵的,初时声小,渐渐引起四面群山回应,到处都是哨音。

    洪通海一闻听到此种声音,不禁色变道:“这哨音好熟悉,就是那夜在荒山野岭处伏击我们之时所响的哨音是一模一样的,难道,苗人又要使唤毒虫蛇物了?这可大大糟糕之极了,马儿全死绝了,如何能逃出苗人的虫阵中?”

    刘老太爷双眼一睁,精光四**,身形一动,已出到车外。李孝堂只见帘布一动,坐他前边的老太爷已是失了踪影,只道刘老爷子要逃,心中大惊,忙忙掀开帘子,却见那老太爷仍站在车座上,左手向上举着本蓝皮册子,对着山上扬声道:“三月前,老夫有幸夺到此书,本是要拿到省城中献于那些达官贵人的,这种极为隐秘的物事,必有其不能宣扬之处,所以老夫从不敢中半点内容,三月以来,连遭你等追击堵截,老夫手下之人全数伤亡殆尽,老夫年老体衰,如今实在是无力自保,思来想去,这就将书物归原主吧!”语气充沛,远远传了开去,众人是听得明明白白。

    此言一出,不但李孝堂洪通海两**惊,连阳有仪甲大诸人都是万分想不明白,本来如此搏命相护的要紧物事,杀杀过来,死伤了无数人的**命,想不到老太爷竟是这么一句:“物归原主?”那先前的努力不全白费了么?那些人的**命不就全白死了吗?这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山上一片静寂,无人答话,想来那些苗人也甚是惊讶,本来人人都抱定必死一战的想法,可仗还没开始,对方就已经这么轻轻松松的把书还了?

    洪通海虽是想不通之极,但他一直信奉自家老爷子为神明,知道他这么做必有深意,也不出言相询。倒是李孝堂,心底就极是不服气,明了说,是他护卫不力,才致使物事被夺,传到了省里,他脱不了干系。暗里说,他莫名其妙惹上这么一身*,被人弄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若是传到其他滇军部队处,说他李孝堂堂堂正规军,竟败给了一群手无寸铁的苗民,岂不是面子丢到家了?

    李孝堂是越想越气,从腰间拔出**,骂道:“不行,老子非得和他们拼了不可。”

    洪通海一惊,用手按住他,急道:“你要干甚?”

    李孝堂憋红了脸想拼力起身,无奈洪通海气力之大,竟压得他丝毫动惮不得,只得大声骂道:“你家主投降是你家的事,我身为军人,战死沙场乃我辈本分,决不能投降,更不能向这群草头王投降。”洪通海见他挣扎得厉害,无法之下右手食中双指一戳,点在其背部肩中俞上,李孝堂只觉全身一麻,便已人事不省。

    虫夫人等人立在山头上,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诧万分,不知这刘轩昂到底是什么意思?都说这老家伙老**巨猾,怎么那么爽快就答应还书了?莫非里边有诈?前思后想,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刘老太爷单手举书,站在车座之上,一阵强风吹袭而来,将他衣襟下摆吹得随风乱荡,他冷眼望着四处群山,高声道:“你们再无人出头接收,老夫就将它毁个干净,也算给老夫那些为此书屈死的弟子们一个交待。”

    他话音方落,山上有人接道:“好,你等着,我们这就着人下去。”等了一会,便见两苗人从山中草丛处现出身形来,慢慢朝山下移动。

    刘老爷子突道:“且慢,我要和你们领头之人说话。”

    山上两苗人闻言停住步子,愣住一会,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老太爷哈哈一笑,道:“三月里,为了此书,双方死伤无数,怎么?临还书之际,就这么个简单要求,都无法满足老夫么?你们人多势众,又善使唤虫类,还怕我这半死的糟老头使诈?”语带讽刺,似乎甚为不屑。

    阳有仪掀开窗帘往外瞧了半响,转回头沉声道:“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眉头紧皱,脑子想来想去,也是万难想出个合理的解释来。

    风乐和**无极都摇摇头,这事情生得太过突兀,以致他们完全没有半点思想准备,这老家伙突然玩这么一手,难道他眼见无法突出重围,是真心真意缴械投降?

    两苗人交头接耳低声商量一番,先前喊话那人转回头来,对着山下喊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叫去,你别把那书撕了。”

    刘老太爷放下手,应道:“好,老夫可以等。”两苗人复又钻入草丛中失去了身影。

    洪通海从车里探出头来,低声问道:“老太爷,真的要还书?”

    刘老太爷叹了声气,道:“不还还能怎样,你也见着了,不是我们不想将书送去省城,而是力战不敌,书又被抢回去了。”他在力战不敌四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说完便不再出声。

    洪通海细细体会他那四字含义,想了甚久,却不得其解,又不好再出言相询,只得缩回头去,不停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四字。

    等候约有一炷香的时辰,一行人从山上现出身来,领头的正是虫夫人,身后站着阿侬与凌云霄及各寨长辈。

    虫夫人喊道:“下边的可是刘家集的刘老太爷么?”

    刘老太爷应道:“正是,不知这位老人家是?”

    虫夫人道:“我就是此地苗人的带头之人,刘老爷可有何话要说?”

    甲大从车上跃下,盯着虫夫人半响不语,丙三跟着出来,站到甲大身侧,**阳怪气道:“我就知道那老乞婆不可靠,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在路上就结果了她,哪还留了这么大的后患。”

    甲大也不瞧他,沉声道:“闭嘴!”

    丙三嘟嚷着嘴,气哼哼的转身回到车上,坐着生起闷气来。丁四斜靠在一侧车厢边,语带挖苦道:“怎么了,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丙三更是气得脸泛白,狠狠瞪了丁四一眼,丁四却脸带得意,转头过一边吹起了口哨。

    刘老太爷眼望着山上,笑道:“如此说话,岂不费力,何不下来一叙?”

    虫夫人道:“好!”双脚一跃,踏着草尖往下疾冲而来,她身后诸人皆惊,岂能让她孤身犯险,纷纷跟着往下飞跃,只见数条身影,或跃或奔,各显神通,都是快如弹丸,行如流星,转瞬之间,便已来到山脚处,与刘老太爷仅隔数丈之距。

    刘老太爷拱手做礼道:“夫人果然是女中丈夫,英姿飒爽,今日得以一见,也算有幸之至了。”

    虫夫人淡淡道:“是么?不知见了我是有幸还是不幸呢?”

    刘老太爷呵呵一笑,道:“老夫败了,那是败得心服口服,败军之将,还能见着大名鼎鼎的虫夫人一面,那自然是有幸的。”

    虫夫人眉头一紧,道:“你竟然知道老身?”

    刘老太爷笑道:“素未谋面,但闻名已久,此地苗人,皆为夫人帐下之兵,如今一见,老夫自然就知道,除了夫人之外谁还能有如此霸气?”

    虫夫人冷道:“客套话不必多说,你寻我等前来,不会只是说这一套废话的吧?”

    第三十七章(一)

    刘老太爷扬了扬书中的册子,笑道:“那好,老夫就不多废话了,书就在这,不知哪位来拿?”

    阿侬抢身而出,道:“我去拿。”凌云霄忙忙跟在其身后。

    虫夫人沉声喝道:“你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书在他手,岂是那么好拿的?”当即扬声道:“刘老爷,你把书抛过来,老身保证,书一到手,我等立即退走,绝不难为你们。”

    刘老太爷道了声:“好。”手一扬,已把册子抛了过来。

    虫夫人本以为他如此作为必有深意,就算不然也会讨价还价一番,想不到竟答应得如此爽快,还没深思到底里边有何玄机,那书已飞**而来。

    书册尚在半空,而刘老爷子背手立于车上,身形巍然不动,看来不似有诈。阿侬**子急,娇咤一声,高高跃起,向那书迎去。

    阿侬这下子使得突然,虫夫人等**惊,还没来得及反应,阿侬人在空中伸手一捞,已将那册子稳稳拿在手中,就在此时,刘老太爷身子一动,身法奇快无比,后先至,就一眨眼的功夫已晃到阿侬身前。

    阿侬手握册子,正满心欢喜,正待返回,便觉眼前一黑,一人已闪至身前,还没来得及细瞧,便感劲风扑面,压力之大,顿觉一口气都要呼不上来。

    刘老太爷右手一伸,已是捏住阿侬脖颈命门,落下地来。

    刘老太爷身形方才一动,众苗人皆惊呼出声,多人已是齐齐喊道:“小心!”只是这老家伙动作实在太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便已来到阿侬身前,再瞧之时,阿侬已在他手中。

    凌云霄与虫夫人刚想起步,便见阿侬已然受制,投鼠忌器,再也不敢往前一步。虫夫人怒道:“刘老爷,你这是何意?”

    刘老太爷哈哈笑道:“书我自然要拿,少不得,要这小姑娘护送老夫一趟了。”

    凌云霄双眼就要迸出火来,骂道:“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拿个女人做挡箭牌,也不嫌害臊?有本事放开那姑娘,和小爷我单打独斗一场。”

    刘老太爷面色平静,也不受他所激,盯着虫夫人道:“素闻夫人对待自己的族人,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女一般,不知这女娃娃的命,会不会比这重要?”

    虫夫人微微手脚颤抖,用拐杖指着他半响却说不出话来,显然已是气极。凌云霄瞧见刘轩昂握着阿侬颈部甚紧,阿侬面色苍白,顿觉心如刀绞,大吼道:“你这个老匹夫,你再不将她放开,小爷有生之年,定将你碎尸万段,若违此誓,如同此刀。”伸手从旁人腰间拿过一柄腰刀,一手握柄一手握刃,双手一拗,咔的一声,那精钢所制的腰刀顿时断成两截。

    他看似随意之极,毫不费力就将一柄精钢大刀从中折断,刘老太爷见他使出这么一手精妙功夫来,不由“哦?”了一声,方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有些奇道:“你这娃娃,功力不错啊?”

    凌云霄冷笑一声,道:“你这糟老头,身子板能有此刀硬么?”

    刘老太爷见他数番数落自己,也不生气,轻笑一声,淡道:“刀是死物,与活人如何能比?”松开紧握阿侬之手,紧接着又在阿侬颈上一弹,阿侬顿时软瘫下来,他将阿侬扛于肩上,转身行回车旁,对着车内道:“洪老师,将李长官带上,咱们走。”言毕又对着后边叫喊道:“各位小哥,下车随老夫一同离去吧?”

    从刘老太爷抛书到制人再到回身,阳有仪等人是瞧得清清楚楚,此时个个方才恍然大悟,阳有仪伸右手一拍大腿,道:“这老家伙果然老**巨猾,我细细一想,此时才明白,他明知那些寻常士兵和马帮弟子根本不能抵挡住苗人虫蛊的袭击,偏还要大张旗鼓的出行,弄出一番声势来,想来是做给人看的,故意为之,就等苗人来攻,眼瞧胜局已定之机,苗人心态自然松懈下来,才突然出手,一招扭乾坤。”

    风乐点头道:“故意示敌以弱,让人生出麻痹心理,最后才一击奏效,只是他如何知道阿侬姑娘的身份特殊?若只是抓了个寻常子弟,想来这计谋还不大大缩水了?”

    风乐这一问,阳有仪顿时一时语塞,不由扰了扰头,道:“这还真有些不明白了。”

    风乐笑道:“咱们计划得改改了,暂时还是不要轻取妄动,继续混在他们中间,等待时机,夺书救人。”他话一说完,阳有仪和**无极两人点头同声应是。

    **无极突道:“马帮那几人知道小三是我们师弟,万一揭破了怎么办?”他声调森冷,此时的话语更是让人如浇冷水,从头凉到脚。

    阳有仪想了阵,咬牙道:“别管他们,他们不说破,我们就不翻脸,他们若是说破,和我们三人之力,不能夺书救人,自保逃命的功夫还是有的。”当下三人窃窃私语,商量夺书救人的诸多细节事宜。

    其实他们几人不知,刘老太爷心里可就明镜似的,他初时考虑,的确是想制住虫夫人,但从虫夫人一行人现身时起,他就一直在冷眼旁观,见到那小姑娘呆在虫夫人身旁,其他苗人神色对她甚为敬重,他便知这小姑娘身份极为特殊,定是苗人中的重要角色。待见那姑娘**子急,抢着来拿书,自是喜出望外,便将她捉来,这姑娘年纪轻轻,功力尚浅,对付起来自然要比虫夫人容易得多。

    凌云霄见他带着阿侬要走,不由大是着急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着急道:“你这老儿,把她放开,我随你去如何?”说着抬步就想往前。

    虫夫人伸杖拦住,道:“刘老爷,咱们有话好商量,你将那闺女放了,让老身替她如何?”

    刘老太爷转回身来笑道:“夫人,你一身使虫毒的本领,端是出神入化,老夫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笨到将你带在身边的道理,弄得老夫夜不敢寐,食不能安,这就得不偿失了。”

    凌云霄急怒攻心,大吼一声,身形一展,便向刘老太爷跃去,他盛怒之下,此时已全然不顾阿侬生死,只道阿侬此去,也是九死一生之事,何不如现在就毙了这老匹夫,万一阿侬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与阿侬一块去也就是了。

    虫夫人等人眼见凌云霄竟丧失了理智,齐齐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哪还来得及?刘老太爷见他扑来,“咦?”了一声,口中道:“你难道真不怕我杀了这女娃娃?”话声才落,凌云霄已经扑到身前,双拳一前一后,分击刘老太爷头腹两处,拳风凌厉,他盛怒之下,出手尽是全力,已是不留丝毫余地了。

    就在凌云霄跃起冲向刘老太爷之时,阳有仪三人同是低声惊呼了声,阳有仪叹声气道:“这小三,脾**也太鲁莽了点了,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了么?”三人跃出车外,已见凌云霄动上了手。

    刘老太爷笑道:“老夫就受你这一击瞧瞧,是刀子硬还是老夫的身子硬?”话音声中,噗噗两声中,凌云霄双拳已是实实在在击在他的头腹处,按着凌云霄的功力,又是全力施为,这下子将刘轩昂打个正着,不死也是残了。

    双拳打实,凌云霄却感觉有些异样,击在刘老太爷头上那拳,如击铁板,坚如磐石,拳头生痛,而击在**腹间那拳,却如击在棉絮中一般,软绵绵的无处着力,力道竟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云霄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却听刘轩昂笑了一声,道:“还给你。”凌云霄触在他腹中之拳突感传出一股大力,奇大无比,凌云霄觉得麻,紧接着全身一震,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已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飞跌而出,摔在马道之上。

    虫夫人等人赶上前来,伸手扶起凌云霄,但见他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嘴角溢血,气弱若丝了,可见肝脏必受了严重之极的内伤。

    刘老太爷笑道:“这娃娃虽然身手不错,但屡次出言不逊,这次就权当给他个教训吧。”

    阳有仪几人眼见凌云霄受了伤,不知伤势如何,心底虽着急万分,但面上却不露半分神色,缓缓行到刘老爷子身边。甲大诸人也跟着赶了上来,甲大眼见那苗人青年甚是脸熟,只是一时之间,又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虫夫人将凌云霄交给其他人,让他们抬去疗伤,站起身来冷道:“好,我? ( 诡灵异道 http://www.xshubao22.com/2/294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