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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孝堂等人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见其虽已倒下,仍不敢大意,仍是继续激射一阵,直到把那虫头都打得是稀巴烂了才下令停手。
李孝堂定眼瞧了那死虫一阵,抹了额上汗水,嘴中骂道:“这是什么玩意,好大的个头?”
虫夫人道:“虫王,此处蜈蚣之王,一会下去,尚有这些东西,你的铁家伙可真是大有用武之地了。”
李孝堂咧嘴一笑,正要答话,猛听身下有一人唉哟一声跳将起来,倒把李孝堂吓了大跳;转头一瞧;却见凌云霄拿手直捏耳朵不放,呲牙裂嘴;原来是这家伙眼见那铁家伙威力不小,心生好奇,忍不住又想拿手去触摸它,正摸到枪身上,那枪身此时正奇烫无比,岂能碰得?自然就被烫着了,瞧着他的狼狈样,又引得众人一阵笑。
阳有仪瞪了凌云霄一眼,责怪道:“小三,你就不能老实些?”凌云霄双手捏着耳朵,神情窘,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
众人此时见死了虫王,知道已无危险,心情放松,又是互相取笑一番,待到清点人数之时,这才现方才被虫王这一闹,折损了七八条人手,众人又觉心情沉重,又是难过,都无声无语重新上路,行不多久,终于来到第四层的入口之处。
虫夫人道:“瞧这路程,估摸大伙都行了该有整整一日一夜了,这四层暗道就先别下了,吃饱肚子再好好歇息一番,养足力气再上路,这四层想来,应该是蝎子所在,五毒中最弱的一毒,大伙儿也没必要太担心了,只要大伙儿沉着冷静,齐心协力,闯过去应没多大问题。”众人笑着附和,自然应了她的提议,当下用过干粮,除了留人值守放哨之外,其余人也是疲累了一日,很快就鼾声大作,睡熟了过去。
睡了不知有多久,又被虫夫人挨个叫醒了起来,待众人全都醒转,虫夫人道:“老身方才已经下去查探了一番,下边竟空无一物,着实令人费解,不管如何,大伙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众人纷纷称是,待准备完毕,虫夫人见再无纰漏,便带着众人行下那洞道中去。
到了平地,大伙儿手持火具四处乱晃,果真如虫夫人所言,四处空空,哪里有半只虫影?就连地上也是干干净净,不似上边,骸骨四处都是。
众人虽是满心惊疑,但既然见不着虫子,心头也是乐意之极,没了虫子更好,难不成希望它们出来害人性命?众人心头稍微放宽,一路行去,四周皆是空空荡荡的,瞧这形势,平平安安就能到达下层的入口。
才走过一段路程,有人突惊叫一声,颤抖着声音道:“你们瞧……瞧,瞧旁边土壁上。”众人闻声心头俱都是一跳,忙持火具往两旁土壁上照,只见土壁上有着一道道裂缝,纵横交错,多不胜数,有的只有一指来宽,有的却有巴掌大小,里边似乎有物在蠕动,而且数目还不少,在火光照耀下,看起来就似整面土壁都会动弹一般。
虫夫人喃喃自语道:“奇怪?怎的前边什么物事都没有,到了此处又冒了这许多虫物出来?”拿着火具行近一瞧,越瞧越是心惊,只见里边所呆的,竟是只只如同拇指般大小的血红蚂蚁,头前锯齿惊人,而非什么蝎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虫夫人急步退了回来,嘴唇微微颤抖着道:“老身养虫养了一辈子,这次所见,可真是大出意料之外了,此地五毒不是蝎子,竟是蚂蚁?”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蚂蚁个体虽小,但却是虫类甚至万物之中最难缠也最厉害的种群,它们不动则已,一动可真是要命的事儿,如今竟见种养于五毒虫房之中,弄不好就是毒蚁,就算无毒,若是食肉蚁,也是厉害之极的货色,谁人不惊,哪个不惧?
虫夫人压低声音道:“快走快走,趁现在没惊动它们之前,我们悄然前进。离开此地再说。”其实无需她提醒;众人都自然理会得;当下个个屏心静息;蹑手蹑脚悄然前行。
所幸这群蚂蚁并无动作,只是老实呆在其巢穴之中,众人行了良久,已是隐隐见着前边有个洞口,定是往下的梯道,只是洞前却横卧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个头甚大,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瞧其样子,是只大肉虫。
虫夫人眉头紧锁,呼令众人停下步来,盯着那物事半响,道:“麻烦了,那是只蚁后,若是我们继续向前,必会引起群蚁夹击,蚂蚁一旦动攻击,我们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李孝堂笑道:“用机枪把它射死不就完了?”说罢就想令人摆好那枪。
虫夫人忙劝止道:“蚂蚁并非那些毒虫,虫王一亡,就散得干净,蚂蚁是群居昆虫,就算你杀了蚁后,它们还是会攻击不止,至死方休,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这些蚂蚁习性又与一般蚂蚁不同,按说,我们已经侵入到它巢穴之中,早在前边就应该动攻击了,现在都离蚁后如此之近,却仍然未见其有何动作,当真令我费解得很?”
阳有仪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当如何?”
虫夫人沉吟半响,道:“我前边瞧瞧去,你们等在此处,没我招呼,不得轻举妄动。”说着也不待众人有何异议,自顾朝前走去。
行到那蚁后三丈之外,却见它除了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之外,毫无反应更无任何动作,身旁却没了护卫的兵蚁,倒是有不少的工蚁围在其四周,正喂其饮食,这会儿它倒成了名符其实的光杆司令了。
虫夫人犹豫再三,壮着胆子行到它面前,洒落一些驱蚁的药粉,将那群工蚁驱散,而后站着蚁后身前仔细观察半响,心中闪过一念,移动步子围着它打转起来,用手不停轻抚它身,心中已是有数,遂行了回来。
众人见虫夫人移步回来,七嘴八舌纷纷问话不已,虫夫人笑道:“若是老身猜得不错,它体内已被金蚕所掳,现在已经成为了金蚕的温床。”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金蚕,此地竟然也惊现金蚕。
虫夫人继道:“这窝蚁儿算是废了,那蚁后已是无法生育,无法行使蚁后的职责,身上的气味不足以驱使兵蚁为它卖命了,它那些剩下的蚁兵蚁将如今自然已是各自为战,怪不得我们进来,它们毫无反应,只要我们不触碰到墙上那些它们自认的领地,它们便会无动于衷的。”略停了停又道:“老身大胆推测,一层的蛇物估计也是被金蚕所掳,所以死个精光。”
众人一片哗然,阳有仪不解问道:“这金蚕真有那么厉害?竟使得天下万恶毒物都对它俯称臣,不敢有所反抗?再说,怎么就单单是一层的蛇物和此层的蚁后遭到它们吞噬,其他毒物倒是相安无事?”除了那些苗人之外,这些问题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是以个个望向虫夫人的眼光中,多有期待之意,都想知道答案。
虫夫人笑道:“你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这金蚕其实本身并不毒,但它却能解天下之毒,乃是天下万毒的克星,所以那些毒物们对它甚是忌惮,甚至说是怕得要命,所以能使它在毒物之间来去自如。而且这金蚕有个习性,就是喜好钻入它物的肉身之内,以寄生的方式与寄主一同生长,将寄主体内营养是吸得干干净净,然后破体而出,再寻下一个寄主,直到它化虫成蛾为止。一层的蛇物,正是**之身,正合金蚕寄生,而二三层全是甲类昆虫,不合金蚕胃口,它自然不加理会。这四层的蚁后,更合金蚕喜好,蚁后是肉身,而且每日俱有工蚁喂养,营养那是丰富无比,金蚕深知此点,所以寄生以它体内,每日仅吸取足够自己一日的养分,绝不贪多,以免蚁后身体不支毙了命,它们就没得吸了,是以这只蚁后竟能活到现在而不死。金蚕此举倒是聪明得紧,可怜那些工蚁,每日辛苦找食,以为是喂了自家的主子,想不到却是另养它物。”言罢不由叹了声气。
人人唏嘘而叹,本以为万物之中,是人最为狡诈,想不到自然界中,也有如此尔虞我诈的事儿出现,甲大啧啧称奇道:“这金蚕无脑之物,竟也想出如此绝妙之法,当真令人称奇啊!”突地转念一想,又道:“不对,方才夫人不是说,金蚕一旦要化蛾,就会破体而出,瞧这五毒虫房中的怪物们,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了,怎么这蚁后还是完好无损的;难不成体内的金蚕也随它活了几百年了而总不化蛾?”
虫夫人缓缓道:“这蚁儿根本就不是什么五毒之一,老身也是不明白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以前真的是个蝎子窝,只不过后来被蚂蚁所占?要知道,在这世中,尚没任何生物可与蚂蚁相抗衡的,就算五毒也不能,于是蝎子统统被蚂蚁啃光了,此处五毒甚多,对蚂蚁而言,食物不成问题,已是便在此地安居下来,久而久之,就从一个蝎子窝变成了个蚁巢,如果真是如此,老身就敢断言,这只蚁后的岁数没虫房里的五毒那么老,后来不知怎的,蚁后又被金蚕所掳,我方才仔细观察了下,此前的确有不少的金蚕破体而出,但这些金蚕出来之处,不是蚁后之身,却是它排泄废料的地处,是以并不毁坏其身,蚁后当然不死。”
甲大听得瞪目结舌,半响才喃喃道:“这些蚕虫真是太聪明了,竟知道如此脱身之计,还能为其后辈着想,如此一个巨大的营养温床,不知道能哺育多少代的蚕虫啊?”
虫夫人笑着答道:“也只是老身的猜测而已,至于真相如何,还待进一步考证了。”
阳有仪听罢他们二人对话,沉思一会,道:“不管如何,既然此处已无危险,我们尽早下到五层瞧瞧,其他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吧!”
虫夫人道:“若老身猜得不错的话,这五层毒物估计也早死个精光,因为五层所在,应是蟾蜍,也是**之物,岂有被金蚕放过之理?”
阳有仪惊道:“那如此说来,此地金蚕岂不是多不胜数之极?”此言一出,众人也是惊呼出声,人人都是**之身,正合金蚕喜好,若是也被金蚕附身,那还了得?。。。
第二十三章 火势冲天
虫夫人瞧着众人惊惶的神情,笑了笑,安慰道:“也别如此害怕,这些金蚕都是幼虫,没人拿来炼化,并非蚕蛊,只要大伙儿小心留神些,它们是钻不到你们体内的。”
甲大有些不信道:“诺大个地方,又四处黑通通的,怎么防范?”
虫夫人答道:“金蚕幼虫入体,无非就是靠那些已经化蛾的成虫,将虫卵注入寄主体内,我们只要留心那些飞过身旁的蛾子就可,没化成蛊的蚕蛾没什么可怕的,一掌都能拍死它。”众人听她这么一说,本是紧张的神态舒展开来,再加上估摸着五层也没什么危险了,心境渐渐放松,竟有人小声的互相开起玩笑话来,气氛有些活跃,倒不似方才那般沉闷。
虫夫人其实也是欺哄他们放宽心态而已,虽然她说得不假,未化蛊的蚕蛾的确没什么可怕的,但若是数量庞大,也是令人防不胜防的。但事已至此,不说些好听的话语,不免太打击众人的士气,反而更是糟糕。
虫夫人深吸一口气,道:“走吧,大伙小心些就是了!”当先行去,绕过那蚁后进梯道引路而下。
众人下到平处,果真没见虫物,只是又见满地白骨,凌云霄奇道:“上边怎的没骨,下到此处又是如此多的骸骨,难不成以前古人经过上边时竟没死伤一人?”
虫夫人深思片刻道:“上边的骸骨估摸着是被蚁虫啃个精光了,动物尸骨富含营养,也是蚁类虫物喜爱的食物。”
凌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禁互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却像感觉里边正有蚂蚁在啃咬一般,酥酥麻麻的极不自在。他这下意识的动作正瞧在阳有仪眼里,不由笑话他道:“小三,你那骨子里涂了蜜了?引得蚂蚁来咬?”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凌云霄转头冲着那群人怒道:“去,去,有啥好笑的?等你们都入土了被蚁儿来咬,瞧你们还笑得出来?”
风乐哈哈笑道:“若真是死了,还能笑得出来?那还不成恶魂厉鬼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凌云霄窘道:“懒得和你们费口舌。”提着火具自行往前行去。
阳有仪急喊道:“小三,你急着往里作甚?”怕他出事,也急急跟了上去,众人紧随二人身后往里行去。
这一路行了良久,倒没什么异物出现,就是路程特长,竟比上边几层都要长远,众人走得口干舌燥,双腿麻,硬是没寻到什么出口之类的之处。
有人小声嘀咕道:“此道莫不是没出口?”声音虽小,但洞道静寂,除了众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外,别无他声,众人都听得清楚,心中都是一紧,个个暗想道:“是啊,莫非真的没有出处?”
众人正自胡思乱想中,丙三尖声尖气突道:“你们感觉到没有?这道一直是斜斜往下的?”他这一开口,都把众人吓了一跳,仔细一瞧,可不是么,虽然坡度并不算很陡斜,但的的确确是往下延伸。
李孝堂道:“此道莫不是把我们引往地底,是条通向阴曹地府的阴间之道?”
凌云霄方才给人取笑一番,此时好不容易逮着个报复的机会,岂能放过,当下在前接道:“呸!什么阴间之道,你个当兵打仗的人也如此胆小?若是通往阴曹地府,何须搞那么麻烦,又是挖道又是放虫的,直接叫个无常小鬼拿着拘魂链锁上来,立马就能把你魂魄拘去了,岂不简单得多?”
李孝堂呵呵一笑,道:“凌老弟说得在理,我这是胡说八道,大伙听不得真的。”凌云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阳有仪眼尖,突道:“你们瞧,前边那是什么?好像是只虫王?”此语一出,众人本已放松的心态犹的一下子提紧了起来,停住步伐定眼往前瞧去,只见前边七八丈的地处中,趴着一只黑乎乎偌大的事物,因相隔得远,火光有限,瞧得也不太清楚。
虫夫人移步上前,就要过去查看,阳有仪拦住她道:“老前辈,您老先歇一歇,让晚辈替您过去瞧瞧。”他知道虫夫人年老体衰,此时行了甚久,早就疲惫不堪,若是有事,怕她体力不支坚持不住,是以想阻拦住她。
虫夫人笑道:“无碍事的,五毒之物,老身比你们都了解得多,还是老身过去查看方为妥善一些。”不听他劝阻,已是迈步过去。
阳有仪无法,只得抢在她前头,就算有什么不测,也能抵挡一阵。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行到那物三丈外,却不见那物有何动静。阳有仪开有天眼,看得明白,那物原来是只庞大蟾蜍,它身上身下都有人类的骸骨,其中三具还算完整。其中一具被那蟾蜍前爪踩在脚下,但却手持一七尺长枪,从下而上,直刺入蟾蜍下颚之中。另两具或跪或立着在蟾蜍头背之上,持刀斩入蟾蜍脑门之间。瞧这阵势,只怕那蟾蜍也是早死多年了,其头身上刀枪之伤横七竖八,多不胜数,可见当时搏杀,何等惨烈。
阳有仪加快步子,奔到蟾蜍身前,只见那蟾蜍皮肤干涩,紧贴于骨架之上,只是一具干尸而已,想来地中气息干燥,又甚是阴凉,蟾蜍身型巨大,得以保存其肉身不腐烂。那几人都身着明式武官盔甲,想来是明朝时的官军,手中武器经过了数百年岁月的侵袭,虽然颜色有些暗黑,但却不锈蚀,可见必是精品,能手持这样的神兵利器,这几人在当时也应不是一般的人物。
虫夫人从后边跟了上来,仔细端详一阵,轻声言道:“能靠人力将虫王刺死,这几人的功力造诣的确不同凡响啊!”
阳有仪点点头,又有些惊疑道:“看这情势,上边那两人都明明已将虫王砍死,怎么自身也跟着死了?”
虫夫人笑道:“蟾蜍周身是毒,遇到危险,背部还能分泌毒液,这两人在其背上,定是沾中了毒液,虽能砍死了蟾蜍,但自身也是毒身亡,好一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阳有仪颇为吃惊道:“从上边一直往下,死人无数,足可见当时进来之人何其之多,能够冲破五毒虫房闯到此地,这几人的确很不简单啊!”言罢行到蟾蜍头之前,瞧了半响,猛一伸手,握住那刺入蟾蜍下颚的长枪枪柄,试试摇动了下,却见刺得甚深,卡在颚骨之间,竟是摇不动分毫,可见当时此人这一刺之力何其之大。
阳有仪敬佩此人神功了得,不想惊扰了他死后的骸骨,遂断了想拔出一瞧的念头,松开了手,将头凑近那枪身,细细观察起来,却见枪杆上雕刻着一行蝇头小字,道:大明正五品武千户夫冯一德。阳有仪默念一番,喃喃自语道:“是个姓冯的千户长啊,不小的官,竟死在异物脚下,当真令人惊奇!”念叨此人是个千户夫,想来蟾蜍背上那两人官职也底不到哪去。
“有什么奇怪的?”虫夫人行到他身旁,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肯定是冲着建文帝那富可敌国的宝藏来的,为了财,莫说是个武官,就是当朝一品,也不可能不动心的。”
阳有仪道:“那么这遍地死尸,想来都是明朝官军了。”
虫夫人摇头道:“也不一定,都已经过去数百年了,既然这武官都能现这地,难说别时期的人就不现,想来明清两朝都有人进来过,只不过能下到第五层虫房的,估计只有这明朝的武官了。”略停顿了下,双眼注视前方缓道:“也许还有人能闯到前边去了,我们也未可知,只能往前才知道了。”
阳有仪突地开口一笑道:“若此地根本不是什么通往幽谷的通道,这些人还有我们,岂不都是愚蠢之极,白白丢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只是一条死路!”
虫夫人叹了声气,道:“只能赌上一赌了,前方等着我们的将是什么,是生是死,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又叹了声,继道:“你招呼他们过来吧,我先往前边瞧瞧。”
阳有仪应了,转高声朝众人打了声招呼,忙忙追虫夫人而去,众人眼见毫无危险,紧悬的心顿时放松下去,加快步子,追着他们两人奔行下去。
自那虫王之后,沿路再无骸骨,看来的确再无人能闯过蟾蜍那关了,众人心想着,自这虫房建成以来,估计他们是头一批闯到此地的生人,心情甚是激动,但想到前方到底有没有出路,心情又觉得有些郁闷。就在大伙都在胡思乱想中,却见前边闪出一丝光亮,虽很微弱,但众人都是瞧得实实在在的,众人不由放声欢呼,想来是到了出口了,个个是加快步伐,争先恐后往前急奔而去。
奔得近了,光线愈强,晃得众人睁不开眼,果真是个洞口,瞧着光线如此之强,定是出路不疑。阳有仪在前边喊道:“大伙在洞中待得久了,别睁眼,闭眼出去,免得被日头晃瞎了。”其实不用他提醒,众人都深知此理。
大伙闭着眼摸索着慢慢行了出去,只感身上渐暖,知道已是出到外边,待慢慢适应了日头光亮,才缓缓睁开眼,这一瞧之下,又是大吃一惊,眼前所呈现出的,却是一条长长不知通往何处的峡谷,宽也不过两三丈,两旁山壁上大树参天,青草浓密,藤蔓连结,抬头往上,也瞧不到山壁到底有多高,总之是觉得高得没边了,瞧到那天都成了细细的一条缝隙而已,日光就从那缝隙中洒落下来,其实甚是昏暗,只是他们在暗处待久了,也觉得这光线奇亮无比。
此条峡谷地中皆是铺满厚厚的一层各种腐烂植物的茎叶残枝,众人鼻中所闻,皆是浓重的霉腐之味,虫夫人面有忧色道:“此道常年闭塞,霉气甚浓,只怕会有沼毒。”
凌云霄奇道:“沼毒?”
虫夫人点头道:“你们瞧,旁边绿树青草,看似生机盎然,但却未闻半点生物之音,你们没见得奇怪么?”众人细耳一听,果真如此,什么虫儿鸟类之声,统统了无声息,静得可怕。
凌云霄问道:“这是为何?”
虫夫人答道:“但凡有沼毒之气存在之处,就没有生物存在,看来此地,沼毒甚浓啊。”
凌云霄闻言搓着手皱眉忧道:“这可难办了,想来此道就是通往幽谷的唯一去路,若是过不去,岂不是要半途而废?”
阳有仪收回往上瞧的目光,道:“我们从上而下,只怕走了不止几日了,这谷底之深,当真令人咂舌,若真是通往幽谷的去路,也只得冒死前行了,现在返身回去,前辈药粉早就用光,咱们也通不过蜈蚣那关,横竖都是个死,何不如选择往前。”他此话一出,众人皆点头称是。
刘亭早就醒转,一直默默跟随着众人不出声,此时却道:“我做生意之时,曾听别人说过,但凡有沼毒的所在,附近必有解药,所谓是一物降一物,正是这个理,咱们好好找找,兴许能找到解药也说不定。”
虫夫人点点头道:“老身也听闻过这个掌故,说是有毒之物生长之旁,必有其解,不管此言真假,现在咱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不妨信上一回。”
卯翁柳带着阿侬如影如随跟随着刘老爷子,每日每夜里俱是绞尽脑汁,苦思那解救阿草之计,只是想了不下千百条计谋,总觉得不甚稳妥,最后还是被自己一一否决,说到有用的计谋,却是一条也想不出。跟得久了,却也心生奇怪,见刘老爷子他们尽走那些草高林密无路可通的去处,却也不知道到底是往何处走,尽挑些难走的地处行走?莫不是他们现了自己,在故意带着兜圈子?一想到这,顿时满心寒,但细细一想,又觉不对,依那两人的身手,单独一个都是功力通天的主,若是现有人跟随,何必要引着兜圈子之说,直接杀将过来,岂不干脆,却要费这般苦头在山林中乱窜?
刘老爷子连日奔波,未曾得停下来好好歇息一番,身上旧伤未得痊愈,此时咳得更是厉害。洪通海见他一路行一路咳,不由担心道:“爷,咱们是不是该歇一歇,等您老缓过气来再说?”
刘老爷子笑道:“无碍事的,这些伤患,忍一忍也就过了,还是快些寻到那些地处为好。”
洪通海紧皱眉头,仍是担忧道:“只是爷……您老的身体,还能捱得住么?”
阿草是个明眼人,早看出这老头身上带伤,再加二人现时这么一对话,更是了然于胸,冷笑道:“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得抱病赶路,唉!真是可怜!”她话里明着听来像是怜惜,其实暗里无不充满讽刺讥笑之意。
刘老太爷如何听不出她话里之意,却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问道:“还有多远能到?”
阿草装着听不见,不应不答,刘老爷子右掌反手一握,已是抓住她手腕,稍一吐力,阿草吃不住痛,面色青,哎哟轻呼一声,刘老爷子冷道:“想不痛就快说,别装没事人一般。”言毕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阿草额上生汗,忍着痛楚道:“这地我也没来过,只能是看你那图胡走一气,哪知道还有多远?”
刘老爷子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来,对着远方地势仔细揣摩起来,阿草轻揉着手腕,走到他身旁,道:“虽然我没来过此处,但按着图上所标,也是能走个**不离十的。”说到此处却故意停口不言。
刘老爷子转过头来,望着阿草半响,冷道:“你想要老夫答应你什么条件?”
阿草笑道:“老前辈果然聪明,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地方我负责帮你找到,其实嘛……”她住口不语,盯着右脚脚尖,那脚尖却在地上左右划动。
刘老爷子不耐烦道:“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只要老夫能办到的,自然替你办了就是。”
阿草道:“这事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易,就是要你帮我将卯家寨的地盘夺过来,助我独揽苗家大权,当然,一旦事成,也会有你好处的。”她其实早在被劫持的那一刻起,就已打定主意,见这两人功力深不可测,若能拉为己用,定是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此番话一说完,就双眼紧盯刘老爷子,瞧他怎么说?
刘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半响不语,阿草笑道:“怎么?你怕了?”
刘老爷子沉思片刻,道:“这卯家寨高手甚多,想要助你,难度不小,还得容老夫好好想想。”他前些日子刚和卯家人交过手,深知卯家寨实力强横,就算自己功力通天,可终究也是好汉架不过人多,一时之间也难得下定主意。
阿草冷笑道:“如果你答应,这地儿今天我就能帮你找到,若不然,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决不会带你去,你可得好好斟酌,到底是这地重要还是卯家重要?”语气一缓,又道:“再说,估计此时卯翁两家已是打得不可开交了,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之时,按你老的手段,拿下卯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刘老爷子眉毛一扬,哦了声,道:“敢情你这女娃娃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打了起来了?”
阿草轻笑一声,道:“这你别管,就说你帮不帮我?”
刘老爷子笑道:“既然如此,我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刘老爷笑声一停,沉声道:“那就先带我去那地处看看再说吧!”阿草点头,做了个请字,当先领路而去。
卯家寨,主寨。
阿叶正坐于火塘边想着心事,怔怔的出神间,心头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慌乱。自打接到阿侬的传信,阿尼带着主寨青壮力出寨去了以后,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是想要出什么事情似的,阿婆阿爷不在了,阿侬也走了,这家里如今冷冷清清的,想找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别胡思乱想了,没事的,他们一定都没事的!”阿叶暗自安慰自己道。
“阿姐!”一声清脆的童音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转脸一瞧,正是自家弟弟,却见他此时一脸惶急,满头大汗的。
阿叶佯怒嗔怪道:“进来也不打声招呼,你想吓死我啊?”
少年一抹面上汗水,急道:“阿姐,山中来了大群的苗人,看样子不像我们寨子中的。”
阿叶道:“来就来呗,有苗人上山也没什么打紧的,兴许是别寨的人来走走亲戚罢了,瞧你这样子,好像真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少年急道:“不是的,阿姐,你去瞧瞧!”说着就上前拽拉阿叶的手。
阿叶站起身来,笑着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才出了门,就见寨中妇孺老人纷纷往寨外高地上跑,自从阿尼带人走后,寨中青壮已是不多,在家的多是孩童老人和妇女。瞧这形势,看来家家户户都得到警示,是以人人往寨外跑想探个究竟。
阿叶直到此时才觉有些不寻常,忙拉着小弟加快步子奔到寨子口上,站在道中往下观望,却见山中林间或是空地之上,都有人影晃动,触眼之处,都是如此,瞧来人数不少,个个俱身着苗服,也不知是哪家哪寨的人?
阿叶转回头来游目四望,却见卯达弄鬼头鬼脑的混在人群,瞧来有些心不在焉,阿叶叫道:“卯达弄,过来!”
卯达弄一惊,见人人皆向他瞧来,只得无奈的行到阿叶身旁,低声陪笑道:“二阿姐叫我来有什么事?”
阿叶问道:“山下来的是什么人?可有人去探查清楚?”
卯达弄苦着脸道:“二阿姐,这我哪知道啊?要不,我帮你去问问?”
阿叶点点头,道:“去吧!赶快问个清楚报回来给我。”卯达弄应了,忙忙转身溜入人群之中。
阿叶才转回头来,却见那群人在山中四处燃起火苗,火助风势,一下子就呼啦啦烧将起来,浓烟滚滚,直往山上扑来。众人惊呼声四起,个个面如土色,这伙人歹毒之极,竟然放火烧山,看来是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了。
有人大叫道:“快,快,大伙回屋取刀子来,把寨子周围的树草都给砍了,将火源隔开去。”
他话音才落,又有人接道:“来不及了,风势是向上吹的,火头来势极快,我们动作再快,也没火头度快啊。”
阿叶紧皱眉头向下观望,只见那群人四处点火,待火头一起,纷纷掉头往山下跑,转眼散个干净,想来是怕风向有变,殃及自身安危。
阿叶见众人都没了主意,个个一脸惶急,此时寨中主事之人一个都不在,人人都没了主心骨,只得咬一咬牙,高声道:“大家别慌,都退回寨子中去,寨子四周都是石壁,植物甚少,大火一时半刻还烧不进来。”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立马撒腿就往回跑。
阿叶拉着小弟边跑边喊道:“把家里的存水都拿出来,大家集中到寨里空旷处,用水将空地四周的房屋全浇湿了,先捱过一阵是一阵。”人人都知道她是二阿姐,如今寨中长辈和主事之人全都不在,论辈份,也只能听她的话了。这也真难为阿叶了,平时性格内向柔弱,话语不多,但碰上如此棘手的大事,她竟是丝毫没有慌乱,而且安排起事情来老练果断,有条不紊。
众人依言各自回屋,不一会功夫,便三三两两合力抬着大缸或是大桶来到寨中那平时用来祭祀的空地上,不等有人下令,早就忙活开来,将水尽数洒在周围的屋子上,淋了个通透。
阿叶站在空地上,眺望远处群山,却见得浓烟冲天,将天际映得一片乌黑,过不多时,只要风向不变,大火便要蔓延至山顶上,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辛辣之气。
“到底是何人所为?竟想将我寨众人置于死地而后快?难道,是汉人所扮?”阿叶此时已是心乱如麻,但面上却瞧不出任何神色来,她知道此时众人都瞧着她,她可不能露出任何胆怯慌乱之意,否则必将引起人人自乱,到时局面更糟。
山顶一片通红,大火已是烧了上来,众人处在山间盆地之中,虽相隔得较远,但仍感到热浪阵阵袭来,那股辛辣之味更浓。
有人突地高声喊道:“你们快瞧,好多蛇虫猛兽,它们都涌进寨中来了。”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抬眼望去,只见数不尽的山中猛兽,蛇虫鼠类,纷纷闯入寨中这块尚未被大火侵袭的土地中来。
众人都是驾驭虫类的高手,那些毒蛇毒虫倒没什么可害怕的,但别的虎狼之物,可不得不防,如今人兽一窝,一旦那些猛兽起疯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幸那些兽类也是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之时,倒也没想到要伤人,人兽共处,只要人类不先招惹它们,暂时间还可相安无事。
阿叶正苦苦思索脱身之计之时,突见人群中惊呼声不断,不少老幼体质差的人纷纷扑地便倒,阿叶正待赶去查看,自身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起来,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辛辣之味莫非就是毒烟?”一念至此,强自忍住昏眩之感,高声喊道:“大伙赶快找些布料来沾上水,捂住鼻息,这烟有古怪。”众人恍然,忙忙撕下自身衣襟布料,沾湿了捂在嘴鼻之上,虽然还是捂不住那阵阵袭来的辛辣味道,但也比之前好上一些,昏眩之感稍有减轻。
阿叶又是叫道:“谁是使毒的好手,辨辩看,这是何毒,可有解法?”
卯家的本事是使虫,但对毒学也颇有心得,否则如何能驾驭得住那些毒蛇毒虫,此时听阿叶这么一吩咐,已有数人应到,不顾自身安危,解开捂在嘴鼻上的湿布,细细闻辩起来。
这么一会儿工夫里,又有数人晕倒在地。阿叶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耐心等待,只盼能有人对此毒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众人闻辩良久,却迟迟无人出声,想来也是辩不出来。
“我知道,此毒称为天香草,开出的花甚是娇艳,香味浓郁,闻得令人心醉不已,将其花粉熬成药末,让人吞服,可使中毒者昏睡不醒,若无解药,终生不再醒来。而此花虽香,但它的茎叶却是辛辣无比,是炼制**的主要成分之一,中其毒者,浑身酥软无力,神智全无,虽没花粉之毒那么厉害,但也相差不大,想来山中之人将此草叶放于火中一起燃烧,让我们大伙嗅其味而失去反抗之力,在不知不觉中死于火中。”开口之人正是那卯达弄,他话一出口,众人一片大哗,纷纷唾骂放火烧山之人心肠毒辣。
阿叶却见奇怪,这卯达弄平日里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净干些偷鸡摸狗混吃混喝的邋遢事,如今这许多用毒好手都说不出个已然来,他竟然能说得头头是道,侃侃而谈?
阿叶虽心存疑虑,但此时情势逼人,也顾不得深究,当下忙道:“那依你之见,可有解法?”
卯达弄笑了笑,道:“这有何难?只是……”说到此处,却故意闭口不言。
旁边已有人骂道:“你个邋遢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磨磨蹭蹭想害死大家伙啊?”
卯达弄回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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