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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已有人骂道:“你个邋遢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磨磨蹭蹭想害死大家伙啊?”
卯达弄回瞪了骂他那人一眼,口中冷道:“你厉害,你厉害你给大伙想个法子出来啊!”言毕冷哼一声,那人大怒,撩起袖子就想行过来打他,众人忙忙拦住。
阿叶高声道:“大伙别乱,先听他怎么说?卯达弄,你快说,别吊人胃口了。”
卯达弄嘿嘿一笑,道:“其实此毒并不难解,而且解药也是寻常得很,各家各户里都有,但是你们愿不愿意吃,那可是另一码子事了。”说着挤出到人群外,又道:“我是邋遢货,我可不怕,我现在就找解药吃去。”说着抬脚就要走,众人哪能让他这么就走,已是有人拦住了他。
阿叶沉声道:“吃不吃是一回事,你先说是什么解药再走。”
卯达弄环顾众人一眼,又是嘿嘿冷笑数声,道:“是茅坑里的蛆,你们敢吃吗?这一香一臭,正好相反,正是天生的死对头。”众人皆哑口无声,那些拦他的人也是目瞪口呆,不自觉松开了紧抓住他的手,他嘿嘿冷笑声中,自顾钻出人群外,踢踢踏踏声中是去得远了。
阿叶用手捂嘴,一想起要吃那些东西解毒,肚腹中便翻滚不止,恶心不已。有人叫道:“我去追他瞧瞧,看他是不是真拿那些东西作为解药,否则遭他戏弄可就惨了。”话声中,已有数人追那卯达弄而去。
火光冲天,将天际映得通红,热浪滚滚而来,众人已是被炙烤得浑身大汗,衣衫尽湿,离山壁处得近的几座茅屋已是耐不住热,先行燃烧了起来,好得这几处茅屋离主寨尚远,火势还烧不进寨子中来。
只是照此下去,就算火头燃不进来,那热浪也得把人烤死,何况风中还有那阵阵天香草叶之毒,阿叶已是手足无措,心头焦急万分,不知是汗水沾眼还是天香之毒入鼻,视觉又是模糊了几分。
不多时,那些追卯达弄而去的人众纷纷赶了回来,个个神情作势欲吐,古怪之极,众人瞧他们神情,早已是明白,想来那卯达弄真的是寻那些虫吃去了。
有人已是大声叫道:“死就死了,让我吃那些玩意,比死还难受。”此话一起,顿时引起众人附和不止。
阿叶也是把心一横,高声道:“这位叔叔说得对,死就死了,也绝不吃那……那东西!”阿叶平素极爱干净,此时叫她竟是去吃茅坑里的物事,打死她也不愿。
“你们不吃?一会怎么死都不知道!”卯达弄砸吧着嘴又转了回来,人没到声先到。众人瞧见了他,个个的神情顿时如同吞下了只苍蝇似的,恶心之至,他转到谁的旁边,谁就立马快快让开,不屑与他为伴。
卯达弄平时被人抵制轻视惯了,见众人如此也毫不在意,嘴中道:“你们可以为了骨气不吃,可想想还有那么多的妇孺孩童,也想让他们陪你们一块死么?那多可惜啊,再说了,这玩意味道还不错,闭着眼睛一口气吞下,滑溜溜的,也就这么一回事了。”面色还略微得意,只听哇的一声,已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紧接着又有数人呕吐之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阿叶强忍住呕吐反胃之感,虽知他话有道理,皱着眉头道:“卯达弄,你别呆在这了,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
卯达弄偷瞧着众人的神色一番,哈哈一笑,哼着小调一步三摇的行出人群外,行到寨子深处去了,瞧其背影行走姿势,还甚是得意之极。
人群里不断有人倒下,先是老人孩童,再而是体格较强的中年人,转眼间地上已是趴满了晕倒的人众,能够勉力站住不倒的,数千人中也不过只有半数之人了。阿叶也早就支撑不住,只能坐在地上勉强保持神智清醒而已,她怀中的小弟,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不支倒下了,她眼瞧着寨中人众不断倒下,除了空着急之外,别无他法。
阿尼率领寨中青壮数千人,抵达洪水镇之时,风波已然平息,听了虫夫人之命,又带人火赶回主寨,这日才刚过了刘家集,便见远处天边赤红如血,瞧其方位,应是龙虎山所处。便登高望远,那龙虎山乃是这方圆数百里地中最高最大的山脉,登高一望,一目了然,虽仍处得远,瞧不真切,但浓烟直冲云霄,却是瞧得明明白白的,知道龙虎山出了大事,暗道不妙,忙忙冲下山来,呼令众人加急赶路,返回救援。
众人家中亲人都在山上,此时一听家里出了大事,哪个不惊不急?个个都急红了眼,玩命往龙虎山奔去,但从刘家集到龙虎山,也得有好长一段路程,就算不眠不休一路狂奔,起码也得行个几天几夜,想要去救,已是不及,只能暗暗祈求上苍保佑了。
阿叶神智已是渐渐模糊,想拼力睁眼,已是不能,但耳边还是能勉强听到一些声息,知道再过一会,自己也终是倒下了,心中只得暗叹一声,放弃了想要睁眼的打算,任其自然吧,也不知道此时寨中,能够保持清醒的还有几人?
正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耳边隐约听到一人道:“我本中意你家小妹,但此时此景,让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这么白白死了,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我这个光棍先享福一番再说。”声音熟悉,但神智迷糊,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话声一落便听到一阵放荡之极的淫笑声。
阿叶浑身乏力,想要伸手去推那人,又是不能,只是感觉自己正被那人抱着行走,耳边又听到身侧有人怒骂道:“你这龌龊东西,要干什么?快放下她!……”神智一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叶幽幽醒转过来,觉自己却躺在地上,只觉得头重似有千斤,昏昏沉沉之感尤为强烈,身上仍然感觉不到丝毫力气,除了能微微转头之外,身子想动一丝一毫都是不能。
阿叶感觉自己身下似乎还垫着一人,只是脖颈僵硬,转动不便,也不知道是谁?她微微转四顾,只见身前身后俱躺满了人体,看样子已无能够站起的人了。四周一片静寂,别说能听到半点人声,就连那些兽类的咆哮之声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静得煞是吓人。
她躺在地上,仰望着仍是赤红如血的苍穹,周身仍然感到热不可耐,想来大火仍是烧个不停,只是现在这会,火势是烧到哪了?阿叶想呼喊出声,开口了半天,除了自己能听到的咿咿呀呀声之外,一个完整的音节也不出来。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抱我起来的人……哦,是那个龌龊鬼卯达弄,听他语气,想要对我不轨吧?可我如今怎么还躺在这里?难道他已……?”阿叶不敢再想,心头一阵慌乱,只苦于身不能动,也不知道是否已遭厄运?“好你个卯达弄,竟敢趁火打劫,干这龌龊的下三滥勾当,我阿叶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阿叶恨得牙痒痒,心中不知已是骂了那遭天杀的邋遢家伙多少遍。
天际间突然打起了一个惊雷,声响大得惊人,停不多久,余音未了之时,又是连接打了好几个,那是一个更比一个急,一个更比一个大,这雷声来势惊人,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天宇间乌云盖顶,漆黑如墨,将那红透半边天的火光都压了下去,唰的一下,一道炽烈的闪电自云层中钻了出来,耀眼的光亮犹如一把锋利的长剑,顿时划破了长空。
闪电不断,雷声不绝,乌云层层叠叠,阿叶仰望天际,心中喜道:“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老天真的是在保佑我们寨子的啊!”心中正想着,一滴雨水已是悄然打在她额头之上,冰凉凉的,她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之中,一道道水线洒落下来,先是稀稀疏疏,紧接着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第二十四章 身陷深谷
两旁山壁上生长的植物虽多;但要从中找出医治沼毒的草药来;一时之间也是难上加难。虫夫人思虑再三;沉声道:“大伙沿着山壁前进;便走边寻;呼吸尽量放缓些;以免吸进大口的沼毒。”
众人心道,也惟有如此了,与其毫无作用的在此耽搁时辰,还不如搏上性命,往里直走,兴许还能寻到解药奔出一条活路来。众人当下排成一条直线,一个接一个摸索着石壁往前行进,虫夫人当仁不让又做起领头之人。
这地中霉腐之物也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了,稀烂得很,众人一脚踩下,顿时没至膝间,行得极是辛苦,鼻中闻到,都是腐烂的臭气。
行了不多久,只见前边地中,多有动物尸骨,半现半隐于腐泥之中,虫夫人皱着眉头道:“大伙小心了,估计已是到了沼毒所在了。”众人闻言心神一紧,大是紧张起来,都是不由自主的屏起气息来。
刘亭突地指着前方兴奋的叫道:“你们瞧,是藿香草,正是治疗的沼毒的草药。”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只见前边约十余丈处的山壁旁,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藿香草。众人大喜,加快步伐,拼力朝那地处行去。
虫夫人笑道:“果然天不亡我,这藿香草本是长在阳光充足之地,此处光线阴暗,却也生长了那么多的藿香草,实属难得啊。”
众人七手八脚,将那些藿香草统统采摘一空,甚至连根茎都挖了出来,有的人早就急不可耐,将还带着土泥的草茎就放入嘴中嚼咬起来,囫囵吞枣般的把它吃了个干净。
有了医治沼毒的草药,众人心中就似有了主心骨一般,不待虫夫人开口,早就个个奋勇当先的往前行去。可惜他们忘了,这藿香草乃是医治沼毒的草药,却非预防沼毒的药物,换言之,该中的毒还是要中的。行了不到一会工夫,个个是头昏脑胀,四肢乏力,正是沼毒作的先兆。
阳有仪等人仗着功力深厚,早就运起了龟息功,吸进的毒气甚少,虽然也感到有些不适,但并无大碍。那些身无功力之辈就惨了,刘亭和李孝堂等人个个是嘴唇紫,面色铁青,行起路来摇摇晃晃,就似醉酒一般。
虫夫人上了年纪,体质本就弱于常人,虽说此时仗着功力护体,但此条峡谷,长长不见尽头,也不知要走到几时,再行下去,恐也坚持不住。
阳有仪本就一直紧紧跟在她后头,此时瞧着虫夫人也不大对劲,抢步上来,不由分说,就把虫夫人背了起来,虫夫人挣扎了几下,推阳有仪不动,也只能由着他,笑道:“你这小伙子心肠好好,知道尊老爱幼,将来必成大器。”
阳有仪笑笑不语,转又对着众人道:“大家互相照顾一下,体力好的帮衬下体质差的,咬咬牙坚持着,怎么的也要走出这峡谷再说。”
众人虽然都明知此理,但这沼毒的确厉害,开始时倒还有人能够互助,但随着往里越行越深,毒气更甚,个个已是自顾不暇,哪还顾着别人,一路行来,已是不断有人倒下,连哼都不哼一声。
阳有仪眼见如此,虽心有不忍,但知道情势危急,也非自己所能相抗的,有心助人却无力相帮,心中暗叹,只得咬紧牙关,背着虫夫人往前急走。凌云霄也极重友情,此时搀扶着刘亭,深一脚浅一脚紧跟着尚未倒下的人群往峡谷深处行去。
一行人在腐泥中跌跌撞撞蹒跚而行,沿路不断有人倒下,可前方所瞧处,仍是一条又窄又暗的通道,这峡谷尽头,到底还有多远?
刘老爷子咳得更是厉害了,几乎是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出来才要干休,痰液其中夹杂着丝丝血迹,洪通海满脸忧虑道:“老爷子,再这么下去,恐怕不大妙啊,还是养好伤再上路吧?”
刘老爷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摆手道:“无碍事,无碍事!”
阿草却不言语,只顾在前边埋头赶路。洪通海正欲妖答话,却见得身后远处惊起大片飞鸟,在空中久久盘旋不落,洪通海朝后瞧了瞧,道:“有大队人马追上来了。”
刘老爷子叹了声气,道:“就算老夫要歇,别人也不给老夫这点时间啊,还是赶路要紧,走吧。”
卯翁柳也觉察到后边的异样,自言自语道:“这翁老鬼动作好快,那么快就领人追上来了。”
阿侬急道:“阿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卯翁柳笑道:“翁老鬼是想等我们与那老家伙拼死一斗后方才坐收渔翁之利,他不会那么快着跟过来的,我们只管盯着你姐姐就成。”
行了一阵,阿草用手中短刃划开前边的一团高齐人头的乱草后,不再往前,转回身来道:“图中所绘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只是......”她话没说完,刘老爷子早就越过她的身侧,钻入那草丛里边。
阿草惊道:“前边无路了,是条峡谷。”饶是她提醒得快,刘老爷子也几乎一脚踏空,好得他身手矫健,一觉不对,立马收脚,重心往后,双手反手抓住那些乱草藤蔓,硬生生的止住了下坠的力道,一屁股坐在悬崖边上,只见大片泥石齐刷刷的往下滚落而去,石壁上长满植物,瞧不到底,也不知道这峡谷到底有多深,若是掉了下去,焉有活命?
刘老爷子暗道一声:“侥幸!”身后衣襟早就被冷汗浸湿。
洪通海和阿草钻了进来,瞧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猜得出方才情势定是危急无比,洪通海赶忙上前扶起他,问道:“老爷子,没事吧?”
刘老爷子摇摇头不语,定了定神,凝目望去,只见此条峡谷并不算宽,与对面也不过五丈之距,但却甚长,一眼瞧去,弯弯曲曲无穷尽,一直延伸到远处草林尽头处。
刘老爷子收回目光,对阿草淡淡问道:“你没带错路?”
阿草轻笑一声,道:“虽然我没来过此处,但按图索引,决计错不了,而且图上所标那条细黑线,并非什么地界标示,应该就是指这峡谷。”
刘老爷子伸手入怀,取出那图纸,仔细瞧了半响,又抬头瞧了瞧周边地形,点点头道:“应该没错了,就是此地了。”收纸入怀,神情有些激动,低头望着脚下悬崖半天不语。
洪通海小心翼翼问道:“老爷子,那下边我们该往哪走?”
刘老爷子深思良久,方缓缓道:“沿着峡谷边上往里走。”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极为强势无比,才不过半个时辰,就将阿长,地中又多是腐叶烂泥,行走不便,想快也快不到哪去。一路上人众是越行越少,到了最后,只剩虫夫人,阳有仪师兄弟及风乐,马帮四护法,刘亭和李孝堂几人,个个是气喘吁吁,面色紫,越走越是感到头重如山,脚步轻浮,再行不到头,走不出这边沼毒之区,个个都有性命之危。
再行一阵,刘亭和李孝堂终是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的也是往前不得了,凌云霄拖拽刘亭甚久,也是使力过度,此时也无力为继,跟着坐倒,连连摇手苦道:“不行了,走走不动了,你们自个儿走吧,别管我们了。”
阳有仪几人都是患难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此时岂有抛下凌云霄独走之理?眼见他实在是无法再行,想要来拉,可此时人人自危,空着身子上路都觉困难,何况还要拖拽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又哪里拉得动?
风乐也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摆着手道:“罢了,罢了,咱也不走了。”
几人中就数阳有仪功力最深,但他身背虫夫人,也早到了力道枯竭之时,此时也一样是强弩之末,兀自强撑罢了。眼见众人都已不行,依他的脾性,也绝不会独自偷生的,当下行了回来,放下虫夫人,对着虫夫人和马帮四人道:“老前辈,甲老,你们几人快走吧,我在此陪着我兄弟们,是不能陪你们一道了。”
虫夫人却不动身,笑道:“没了你,老身也一样走不出去,何必要走?”
马帮四人互相对望一眼,同叹了声气,走到众人身旁,也坐了下来,阳有仪奇道:“咦?你们怎么不走?难道也想陪我们一块死不成?”
甲大道:“就我们四人,就算侥幸出了此地,到时面对那老魔头,还一样是死,晚死不如早死,就陪大家一块死有何不可?”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皆是满脸苦涩,如此死法,的确窝囊,壮志未酬身先死,恐怕是如今众人最好的写照了。
凌云霄没来由感到阵阵心痛,思道:“阿侬啊阿侬,如今你在哪呢?恐怕再也没机会再瞧上你一眼了!”想到以往阿侬的音容笑貌,似画面在脑海中一幅幅掠过,心中又感甜蜜,更多的是如同刀割般的痛楚。
众人放宽了心态,不再刻意闭气,如同往常一般自由呼吸,沼毒之气顿时大量涌入各人体内,人人都觉昏眩之意更盛,隐有反胃呕吐之感,刘亭和李孝堂身无半点力,身子一歪,最先倒下。毒意更盛更浓,继而是马帮四人,再到凌云霄、阴无极和风乐三人,阳有仪虽也摇摇欲坠,但还可勉力撑住,虫夫人自小养毒,体内富含各种毒素,对沼毒有一定的免疫力,是也不倒。再过一会,终是全倒了,也亏有解毒草药,才使他们硬撑到现在,要不早在先前,就是一个不剩。众人脑子里昏昏沉沉,虽然已是丧失神智知觉,但灵台未灭,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卯翁柳带着阿侬,见前边三人沿着峡谷边前进,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思量着后边尚跟着翁家大队人众,心思一转,已有了计较,一拉阿侬衣袖,寻了棵又大又高的参天老树,两人一前一后往上攀爬而去,两人爬到十丈高处,停了下来躲在枝叶之后,屏住气息朝下观察。此树枝叶茂盛,朝下看一览无余,可身在地上若是往上瞧,却只见树叶婆娑,那曾看见半点人影,正是躲藏的好去处。
隔不多久,便见数百人摸索而来,领头的正是翁尼野,他此时面色阴沉,边行边往前路上洒些什么粉末,鼻翼微微张合,似在嗅味。
阿侬大惊,见其以鼻辩味,就似狗儿一般,两人虽藏身树上,难免不被现,正待悄然出声询问阿公该如何应对?卯翁柳沉着脸,打个手势示意她噤声,自己从怀中掏出一些黄色粉末,往树下洒去,过不多时,只见树干上纷纷爬出成群结队的蚁虫,往树下爬去,密密麻麻多不胜数,自两人所处之地往下的树干都挤满了这些虫儿,黑压压一片。
翁尼野终于行到树下,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四处嗅了嗅,似乎现了些什么?阿侬紧张之极,手心都渗出了汗水,转一瞧,却见阿公神态自若,似乎胸有成竹,一丝一毫也不担心。
翁尼野愈嗅面色愈难看,眉头紧锁,似乎闻到什么极其难闻的味道。他循着气味来到树底,拨开身前的乱草,才定眼一瞧,呀的一声,箭步跳了回来,领着众人忙忙朝前走去了。
待他们去远,阿侬惊疑道:“阿爷,你使得是什么手段,竟然将他吓走了?这些只不过是寻常之极的蚂蚁,又非毒蚁,料来他还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卯翁柳呵呵一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蚂蚁虽是普通蚂蚁,但其身上蚁酸,却是克制那翁老鬼鼻子的气息,他最怕此道,若不跑快点,他鼻子就得烂掉。”
阿侬还是不明,一脸的茫然,卯翁柳笑着接道:“他靠鼻息追踪目标,无非就靠那些药粉的作用,而蚁酸,正是化解那些药粉的物质,平时蚂蚁不会释放这些东西,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可我刚才将这么多蚁儿身上的蚁酸都逼了出来,他不跑是不行的。”说着哈哈一笑,神态极是得意。
阿侬恍然大悟,道:“方才阿爷洒下的那些黄色药粉,就是逼迫蚂蚁释放身上蚁酸的物事,怪不得那老鬼见了要跑。”
卯翁柳又是哈哈一笑,拍了拍手,道:“现在变成他们在前我们在后,行事起来方便多了,走,追上去。”言罢从树上跃了下去,点着树枝,三点两点间已是跳到地上。阿侬仗有风灵护体,这点高度自然也不在话下,下得轻松之极。两人一前一后,悄然尾追翁家人众而去。
阳有仪闻到鼻中传来一股清香,渗入心肺之间,说不出的舒服惬意,猛一激灵,竟能睁开眼来,只见眼前围着数十人,个个面上涂满古怪花纹,精赤着上身,皮肤黝黑亮,颈前腰间多挂有饰物,一瞧就知是少数蛮夷的打扮。这些人见他醒转,此时个个神情警觉,如临大敌,正弯弓搭箭瞄着他或手持利矛指着他,只要他稍有妄动,就是百洞穿身。阳有仪心中苦笑,再瞧周围,竟已不是处在那峡谷之中,而是在一极为宽广的圆形草屋之中,身前燃有一火堆,那阵阵清香就是从火中散出来的。眼光扫处,入谷之人,此时除了自己,其他人却也不知去向。
阳有仪心头犯疑,不明所以,不知怎就到了此处,其他人又都去哪了?难不成就只剩下自己一人?把自己掳来的这些人又是什么路数?心头疑问是一个接着一个,想得多了,更是满头雾水疑惑不解,想稍稍活动下筋骨,却见无法动弹,低头一瞧,原来身上早缠满粗绳,把他五花大绑是绑得严严实实的,就似粽子一般。
阳有仪瞧着这些麻绳,也就一般麻草结条打成的,挣脱应该不难,当下暗暗试着运力,却觉得丹田空空如也,周身软绵绵使不上半分劲道,心头一愣,顿时醒悟过来,暗自惊道:“这香味有古怪,想来是散功之物。”。。。
第二十五章 真相如此
阳有仪心中虽惊,但他素来遇事不慌,面上不动声色,冷眼观察,心中揣测着眼前情势,正想着间,草屋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年约七旬上下,精神甚是矍铄的红面老者行了进来,那些蛮夷见他进来,满眼恭敬之色,个个躬身行礼,可见这老者身份不同一般。紧接着他身后又跟进一人,阳有仪一瞧,顿时大喜,原来跟进的人正是虫夫人。
阳有仪正欲打招呼,虫夫人朝他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那老者行到阳有仪身前,对着他近前的一蛮夷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那蛮夷点点头,从腰间拔出短刃,蹲下身子来,对着阳有仪身子唰的一下,就将那些麻绳割开了。
阳有仪得了自由,只是身无半点力,也只能半躺着,无法起身。那老者笑道:“这香草虽是散功之物,但也是治疗沼毒的灵药,你安心在此疗养,不出半日,身上所受的沼毒将悉数消去。”字正腔圆,竟是一口标准的汉话。
阳有仪疑惑道:“多谢前辈了,只是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却不答话,只是和身边的蛮夷又是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那人点头应了,躬身行了一礼,对着周围蛮夷说了一通话,然后转身行了出去,其余人众也紧跟着他身后走得干净。
虫夫人缓步行至阳有仪身旁,笑道:“其他人也都没事,都在另外的地处疗养,等你驱毒干净了,就能见着他们了。”
阳有仪这才放下心来,勉力支起身子,拱手对那老者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只是还望前辈能告知一二,我等怎么就到了此地了?”
老者正要答话,房门又是打开,方才那人又去而复返,抱着一大团的被褥席子等物,在屋角处一厚厚的干草上铺好,行了过来扶起阳有仪,将他安置到那刚刚铺设好的床垫之上。
老者待他躺好,笑道:“我们都是居住在此的苗民,你们才刚一进那峡谷,我们就知道了,只是见你们全副武装,而且瞧着身手都还不错,不知道是何路数的人物,我们若是贸然现身,冲突起来自忖也讨不了好去,所以就不敢让你们现,只能藏在峡谷顶上远远监视着,直到你们都被沼毒毒倒,我们才下去把你们都捉了来。”
虫夫人接道:“其实他们都是尤家人,这里都是他们居住的范围。”
老者点头道:“我见你们人群中有苗有汉,觉得奇怪,就把这个老姐姐先弄醒,一问之下,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呵呵”
阳有仪惊道:“尤家人?那不是远在贵州么?怎么竟是住在此地?”
老者哈哈大笑,道:“那是祖居之地,我们早分出来多年,说来惭愧,老汉我今年已是七十有六,竟也未曾回到过祖居之地一次。”
阳有仪疑惑道:“你们怎的分了出来?难不成你们早就不在贵州了?”
“正是!”老者笑答道:“算起来,该有数百年了,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还是以后再谈,这位小哥,你就暂且委屈一下,在此好好疗养一番。”
虫夫人也道:“你在此好好歇息,老身还有些事要和这位老人家相商,待你身上之毒去尽,再喂食散功解药,休息几天也就如常了。”阳有仪笑着应了,虫夫人和那老者微笑着点点头,两人转身行出去了。
阳有仪见那汉子仍是站立在一旁,不由笑道:“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那汉子望着他摇摇头,不应不答,阳有仪又问了一遍,那汉子双手连摇,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阳有仪瞧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心中恍然道:“敢情他常年隐居与此,不与外界接触,是以听不懂汉话。”当下朝他歉意的笑笑,也不再搭话。
如此过了三日,三日里那汉子对他照顾得是无微不至,虫夫人与那老者时不时也来探望与他,直至他能下床走动,体内真气流转,开始慢慢恢复过来。这一日,他见身子已是好得七七八八,便迫不及待出屋想要寻他那几个师弟去,才到门口,已有几人是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正是凌云霄他们,师兄弟几人一连几日不见,此时相见,更是激动难抑,拉住就是一番畅谈,欢声笑语,高兴之至。
谈兴正浓之时,那老者和虫夫人还有马帮诸人也行了进来,老者一见阳有仪,就哈哈笑道:“这位小哥功力深湛,恢复得如此之快,实在令老夫惊诧啊。”
阳有仪客气几句,老者正色道:“你所受那沼毒最深,按老夫估计,怎么的也得休息个十天半月的,想不到才三天就行动如常,厉害厉害!”
虫夫人笑道:“事情的原委我都和这位老人家说了,这些事情与他们也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他们答应与我们联手共同抗敌。”
阳有仪等人闻虫夫人如此一说,忙忙对那老者躬身行礼答谢,老者连连摇手道:“谢我作甚,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是。”
阳有仪一愣,不解问道:“谢我们?”
老者笑道:“若非你们闯了进来,我们如何得知即将有强敌上门?听这位老姐姐所言,那人强横至极,若我们糊里糊涂中,还不让他一窝端了,呵呵,此地平静了数百年了,想不到又要大动干戈了。”
阳有仪心中一动,突道:“你们是守护幽谷之人?”此言一出,满屋诸人大惊,幽谷存在近千年,皆是神秘难觅,为了寻它,不知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如今不经意间,竟与守护幽谷的尤家人碰到一块,那么说明,幽谷必在此处无疑。
老者徐徐望过众人脸庞,稍停片刻,道:“幽谷?这世上,哪有幽谷?无非就是外界自己谣传出来的地方罢了。”此语一出,无疑晴天霹雳,更使众人大惊失色,但震惊过后,个个心中都是不信,只道是这老者深恐透露了幽谷的秘密,引起诸人的贪婪之心,是以拿话诳住他们。
老者眼神如电,瞧着众人神色,知他们定是不信,笑道:“我知你们不信,反正瞧你们身子也是好得利索了,今夜在我寨里燃起篝火,设宴款待你们这些远方而至的客人,其中原委再慢慢道给你们听。”众人瞧他说得凝重,神色自若,不似作伪,也不得有些将信将疑起来,难道,幽谷真的是个虚无缥缈的地处,世上,根本就真的从来没存在过这个地处?
天色才刚刚放晚,阳有仪等人就被人引至寨中一处平地之中,那平地里早就燃起数堆篝火,正中一处篝火燃得最大最猛,上边烤着一只大牛,烈火烘烤之下,出滋滋声响,油香满鼻。平地四周地上均布满芭蕉叶,上边堆放着染好各色的糯米,腊肉以及各种山味小吃,成缸的自酿烈酒更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到处人头簇动,人人笑意满面,各自忙活着。
阳有仪等人被引到一处坐下,那老者和虫夫人早在那等着他们了。他们一坐下,便有人给他们端来了烈酒,取来的大块的牛肉,老者举碗道:“你们汉人古语有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我敬各位来至远方的朋友,干了!”手起碗空,众人纷纷举碗相敬,一饮而尽。
自打一闻到这满鼻的肉香,那飘溢满场的酒香起,凌云霄就馋得不行,此时一有人开了头,哪还顾得三七二十一,撒开膀子就大吃大喝起来,直吃得两眼放光,连呼过瘾。
众人死里逃生,本就心情畅快,此时又得主人盛情款待,哪有客气之理,三言两语间,早就数碗酒下了肚,山野烈酒,最易上头,一来二去互相举碗共饮之间,众人都已是有了微微醉意。
凌云霄大口吃喝毫无顾忌,更是醉态毕露,此时举碗醉意熏熏对那老者道:“老,老人家,你说说,说,说这幽谷的事来听听……”话未毕就打了声饱嗝。
阳有仪眉头微皱,低声喝道:“小三,稳重点,莫让人看了笑话。”又对老者歉意笑道:“我师弟,平素就这样,还望前辈海涵莫怪!”
老者哈哈笑道:“没事,既然要大伙开怀畅饮,自然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哈哈哈……”笑声爽朗,语气中并无怪罪之意。
众人应声大笑,又是几大碗下了肚,那老者一抹嘴,道:“其实这幽谷,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外界以讹传讹,没有的事物也就越传越神,不知误了多少人的性命了。”
甲大似有不信道:“当真并无此地存在?”
老者眼一瞪,道:“当然,我还能拿话诳你们不成?我且问你们一句,当年建文帝为何好好的皇帝不做,而要远遁边疆蛮荒之地?”
甲大应道:“被燕王所逼,不得已才出宫远逃。”
老者点点头,道:“这就是了,你们试想,若要出逃,还要大车小车装了一大堆物事,如此招摇唯恐天下不知?建文帝再傻,也没傻到如此地步吧?都在逃命中,还怕仇人找不到自己?”甲大一时语塞,转念一想,也对啊,当时情势,燕王到处追杀与他,如此招摇过市,岂有燕王不知之理?
老者继续道:“若说带些宫中的珍宝,那还是有的,出门在外,岂能不带些吃饭的物事,不过说浩浩荡荡数十里地,那就言过其实了。”
阳有仪细细一想,也觉此话甚对,问道:“那如此说来,这幽谷传说真是传言了?”
老者呵呵一笑道:“幽谷幽谷,如果真有,那就是前边那条长长的峡谷了,哈哈……”笑声一停又正色道:“建文帝来到云南不假,他的身边侍卫有一人是我家祖上也不假,但外界盛传的幽谷宝藏,那就压根没影的事情。”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无语,这传得玄乎奇玄的地处,数百年来引得无数人前来一探究竟,不知丢了多少人的性命,想不到答案竟是如此简单,那些寻宝之人,不知该是可怜、可悲还是可笑?
虫夫人道:“既然如此,你们尤家人为何突然在建文帝离去之后,也跟着悄声灭迹,与传言完全相符?”
老者又喝了一碗酒,道:“其实我们尤家祖上突然避世隐居,并非是为了守护什么幽谷宝藏,而是为了建文帝培植虫蛊,建造一支虫军,以待日后重新起事,助建文帝再掌帝位。只是当时天下已是燕王江山,到处都是燕王耳目,此时须得小心谨慎行事,若有不慎,全寨都遭厄运,不得已我家祖上只得举寨遁入深山密林之中,秘密行事。”说到这里,叹了声气,道:“想不到,建文帝自打离去之后,就音讯全无,似乎早就忘了当时的约定,可怜我家祖上,耗尽一生精力,赔上整寨人的幸福,为其呕心沥血培植虫军,到头来终究还是落了场空。”
虫夫人道:“既然如此,为何后辈子孙不出来挑破?还世人一个真相?”
老者又叹了声气,道:“难啊!也不知从何时起,就盛传出了幽谷传言,而且愈传愈烈,而当时仍是大明江山,建文帝之事,还是没有什么说法,我家历代祖上唯恐惹祸上身,自然不敢出来辟谣,再说,就算你出来辟谣,有人信么?再加上祖训,后代子孙们自然不敢稍有松懈,只能硬着头皮大费精力,建造虫蛊之军。”
阳有仪不置可否道:“就算如此,年代过得久了,那建文帝还不早死得尸骨无存了,你们还要建造虫军有何用?”
老者叹道:“这就是愚昧造就啊,当时我家历代祖上久居深山,不闻不问外边世事,消息闭塞,只道建文帝虽死,但至少也留有后人,只要建文帝一脉尚有人在,总有一天,会再提起兵之事,所以我家对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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