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指挥员茫然地注视着这个怪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是从哪里来的?它又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最后一个疑问顷刻间便得到了回答:在死亡前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那架怪物飞机两侧机翼状结构下挂着的两根管状物体陡然喷吐出串串火舌。那一刹那间,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感觉,就是整个身体轻轻地飘了起来,满眼尽是碧蓝的天空。
米-66的机首缓缓移动着,两管二十毫米机炮成在一分钟内倾泻了数百发炮弹,将这支已遭重创的苏军连队的所在区域变成了血腥屠场。对人员这类地面软目标威力巨大的二十毫米炮弹,如同巨大的犁耙将整个扇面从左到右、一分不漏地彻底犁了一遍。残存的二三十名苏军士兵连同他们的指挥员一道,尽皆被炸得支离破碎,无一幸免。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炮火声中,武进直起身体,使劲向直升机招手示意,嘶声高喊:“停!停!停!”
张志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转动机首,二十毫米机炮毫不留情地将地面重新犁了一遍,才缓缓降落在这个树木倒伏、硝烟弥漫的人造停机场上。
随着舱门的打开,郑常松头一个端着他那挺刚刚补充完弹药的27机枪一跃而出,半猫着腰,成扇面摇了一百八十度,可惜地面上再也没有一个敌人给他发扬火力的机会了。
紧随而出的是罗立胜,他只握着一把九毫米手枪,冲着李葆红喊道:“小李,你和小郑两个原路搜回去,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看看还有没有活的!别让他们跑掉一个,不然就麻烦大了!还有,完好的枪械弹药也给我弄些回来!快,小郑,和小武换枝枪,快去!”
李葆红答应一声,郑常松跑到武进面前,也不多说,直接把机枪塞到他怀里,反手夺过武进手里的突击步枪。两人一前一后,一头冲向苏军来的方向。武进掂了掂郑常松的机枪,好家伙,这玩艺可不轻,要长时间控制住射击时的剧烈抖动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到底是暴熊!这般想着,向直升机走了过去,就这二十米的距离,他几乎接连踩中三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其实那已经不能算是尸体,只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碎肉,这令他的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好不容易走到直升机旁边,武进把机枪往机舱里一扔,摘下头盔,再也忍不住,扶着舱口,“哇哇”地呕吐起来。刚跳下直升机的冼峰险些被吐个正着,连忙跳开半步,同情地拍拍武进的肩头,道:“没关系,兄弟,当初我第一次上战场,比你还烂,尽情地吐吧!”说着,关上舱门,那几个老外还是在飞机上待着好,省得惹麻烦。
罗立胜也走过来:“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让你去检查尸体呢!快点吐!吐完了我还有事问你……小冼,你去查查那些烂肉,看看有没有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
那可不是一般的尸体,冼峰的脸色微微发苦:“怎么又是我去?”
罗立胜一瞪眼:“你不去,难道让那些老外去?还是让这个吐得正欢的家伙去?或者,你想让我去?”
冼峰叹了口气:“你是头,你说了算。”
罗立胜转向武进:“我说蛮牛,完事了没?菜鸟了吧?别看你平时再狠,等真上了战场,也得熊这么一回!”
武进一抹嘴,吐了两口唾液:“好了!NND,还真没想到受这份罪……老罗,当初你是不是也熊过?”
“嘿嘿,这可不能告诉你……说正事儿,郑常松刚才已经把事情的大概给我讲了一遍,你是不是也认为咱们这算是坐上了哪班时光机器、穿越了?”
武进挠挠头:“除了这个,别的解释不通啊……”
罗立胜想想也是,虽然匪夷所思了些,也没别的合理解释了:“好吧,你觉得我们在哪个时代?”
“那帮家伙自称是苏联红军,制式枪械是莫辛-纳甘步枪,至少得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以后吧……对了,如果我没认错,他们那种用弹鼓的机枪应该是DP机枪,一九二六年投产,所以时间应该往后。另外,他们没人使用波波莎冲锋枪,那是一九四二年开始生产的,但也不排队没有配发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初?”
“嗯,更准确点推断,就是在三十年代。因为他们一度认为我们是日本间谍……日苏诺门坎之战是在一九三九年,一九四一年小日本就和苏联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在此之前后,包括东京大本营为了南进,竭力避免和苏联发生冲突,绝不可能这样直接派野战间谍深入苏联境内,而且苏联也承认了伪满国,两国关系应该处于缓和期、甚至是友好时期……”
“所以,二战还没有爆发?”
“应该说欧洲战场,当然抗战也可能还没有全面爆发。不过,东北……”武进突然呆了一呆:“老罗,这帮苏联人能怀疑我们是日本间谍,就说明这里还是在中苏边境地区。咱们肯定要回祖国去,过了国境线,就是东北啊……”
“东北又怎么了?”
“东三省,关东军,伪满洲国,抗联……这意味着咱们的处境将会非常艰难……”
罗立胜笑了:“抗日打鬼子,不正是你们的梦想么?再说了,打鬼子有哪里是容易的!”
“呵呵,也是,华东清乡,华北治安战,遍地都是日本鬼子……得了,先别吹了,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穿越了……冼峰过来了!”
冼峰大步向直升机这边走过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不妙!
罗立胜脸一沉:“小冼,发现了什么?”
洗峰点点头:“从装备和军服上看,的确是前苏联红军。另外,还有这个,估计是他们指挥官的,”伸手递过来一个封面上沾满血迹和泥土的皮面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前面几十页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文字,武进凑进去一看,都是俄文,基本看不懂:“这是什么?”
冼峰淡淡地道:“日记本。”
武进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没听你提过你懂老毛子的字母啊。”
冼峰手一指:“每一页上面都有阿拉伯字母的日期。注意一切细节是我们侦察兵的基本要求。”
武进老脸一红,不吭声了,术业有专攻,自己这全能型人才到底不能样样精通。
罗立胜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字迹极新:“09/08”,他又顺着往前翻,“09/07”、“09/06”、“09/05”,显然日记是这位军官每日必做的功课,九月八日不是今天就是昨天。
武进语气十分肯定地道:“在这个时代,今天是九月八日。”
对此,罗立胜和冼峰均无异议。他们参赛小队出发的日期,就是九月八日,穿越时空,相比于其它日期,自然还是九月八日的可能性最大。
罗立胜“哦”了一声:“可惜的是,上面没有年份。”
冼峰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有的,看书脊。”
武进一把按住罗立胜的手:“等等,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九三一年?”
冼峰有些惊讶,他没有听到刚才武进的一番推论:“是,就是一九三一年!”
竖起日记本,皮制书脊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清清楚楚地用蓝黑色的墨水写着四个阿拉伯字母:“1931”,罗立胜一声喟叹:“百年时空,重回抗战。”猛地一甩手臂,把那本日记扔出老远,砸在树丛里,留待后人发现去了。
“整整一百年啊……从二零三一回到了一九三一……”
“老罗,九月八日,离九月十八号还有十天,东三省还没有沦陷!”
“那又怎么样?你是神吗?难道你能阻止日本人占领沈阳?不要忘了,你现在还在前苏联境内,能不能越境回到中国还是个问题!”
武进沉默了,前途莫测,他们所要面临的,不是演习,更不是游戏,而是一场真真实实的、极其残酷的战争。他们也是不无所不能的神、举手投足间就能取敌于千里之外,除了多知道一些历史、军事素质超群,也是凡胎肉体,在遍地日伪的战争上,稍不留神,一样也会见马克思他老人家去。
日本东京,市中心,繁华而喧嚣的银座,冷峻而肃穆的首相官邸。
这幢红墙灰瓦的两层楼建筑门前,停着几辆轿车,一位脸型瘦削、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略显夸张的黑色燕尾服,白衬衫的衣领竖着,领带笔挺,梳着整整齐齐的三七开分头,右额的头发还有些蜷曲,乍看上去宛如恶魔之角,浓密的仁丹胡也梳理得分外齐整。
他就是时任日本第二十八任首相的若槻礼次郎,时年六十五岁。他也曾任过第二十五任首相,但在一九二七年,被田中义一内阁所取代。风水轮流转,时隔五年,若槻卷土重来。
九月八日这一天,若槻要去参加当日的内阁会议,会议的议题很简单:中村事件。当年七月,中国班侦察员中村震太郎大尉和日籍向导由井杉延太郎、俄籍向导米罗阔夫、蒙古向导留存宝,在东北“旅行”时,被张学良派驻的屯垦军第三团抓住了,间谍身份确凿无疑,当晚四人即被秘密处死,随身物品烧毁。但是,一位李姓司务长暗中藏起了中村的手表,用典当得来的钱,充作嫖资----这种名为“三道梁”的手表,其实是日本特工标明身份的专用手表。
日本军方为此激动不已,这真是天赐良机、吞并满蒙的绝佳借口!
八月十七日,日本陆军省发表《关于中村大尉一行遇难的声明》,认为中村事件“是帝国陆军和全体日本人的奇耻大辱”。在别国国土上做间谍被抓,还如此振振有词,强盗之逻辑,莫过于此。
接着,二十四日,日本陆军制定了《当中国方面否认杀害事实或不能达到满意解决时对中村事件之处理方案》,准备对中村震太郎活动的区域,即洮安、索伦断然实行保障占领,并且在实行本案时,如遇到中国方面之实力反抗,就要导致满洲问题之根本解决。战争之意,昭然若揭。
但是日本外务省没有军方这么大的胆子,主张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中村事件。这招致了以石原莞尔中佐、永田铁山中将为首的日本军官的强烈不满,在一系列运作之后,安静的日本国内群情激愤,对华战争的社会动员开始了。
最终,日本军方和政界就中村事件达成了共识,于是,今天的阁议很快就做出了决议:日本政府将视中国当局的调查结果,再决定应对方法,如果中国当局不迅速以诚意从事彻查,则日本军方与外交部门应会同决定对付行动。
第一次,军方列在了外交部门之前,其中的战争气息,愈来愈浓厚了。
而八月二十日,在南京,蒋介石接见日本民政党员菊池良一时,还在大谈中日及亚洲各民族为黄种人大联合而奋斗,并且同意在国民政府军队中酌用日本教官,保证采取措施制止排日行动。
同样是九月八日,为了赈济长江中下游八省百年不遇的、在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发布的《为救济水灾告全国同胞书》中被称为“国难”的大水灾,国民政府发行赈灾公债八千万元。
社会各界纷纷解囊相助。值得一提的,是一笔数额较大的外国捐款:八月二十二日,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将日本天皇的十万日元捐款,亲自交到了宋子文的手里。巧合的是,在此五天之前,日本政府就中村事件向中国提出索赔要求,索赔金额十万零四百四十二日元-----居然一点小亏都不肯吃,十足的铁公鸡。
第九章 分道扬镳
三人沉默了半分钟,冼峰缓缓道:“越境这个问题,可能并不算太难。”
罗立胜眉头一扬:“哦?”
“我估计,这支苏军连队就是这一带中苏边境的边防军,现在正好差不多被咱们解决掉了,他们的留守人员必然有限,过境的压力会小许多。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就能在苏联人反应过来之前,悄悄越过乌苏里江!”
“嗯,有一定道理……等小李和小郑回来,我们就准备行动!”
武进拍了拍米-66:“直升机怎么办?”
“这东西不能留着。我们没有多少航空汽油,飞不了多远,动静又大,太容易暴露目标。更重要的是,这玩艺太超前了,绝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上,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看世界大乱吧。”
武进点点头:“前面有个湖,好像比较深,把它沉到湖底去,苏联人想不到会有这种东西,注意到的可能性不大。”
“嗯,过会儿把必需的物资搬下来,就让小张把它弄进去。”
“可以考虑安装触发式爆炸装置,真要被人发现了下水去打捞,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冼峰朝直升机里呶呶嘴,压低了声音:“直升机好处理,但是上面那几个人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麻烦的问题!罗立胜眉头紧锁:“他们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事儿想捂也捂不住,六个人,三个国家……小冼,既然你先提出来,大概有个腹案,说说看。”
冼峰做了个往下砍的手势,语带杀气:“简单,都不是咱们自己人,一个不留!”
“好主意!就一个问题:由谁下手?”
“这更简单,正好一人一个,丁少尉旁边待着就成。”
“好啊,那个美国女的归谁?你?我?还是小武?”
武进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我不杀女人,别找我!”
冼峰想了想:“不行就抓阄,轮着谁就是谁!”
罗立胜没好气地道:“说得简单!你想让大家伙一辈子背着这笔债,是吧?”
冼峰叹了口气:“确实不容易下手,可总得有个章程……你是头,你拿主意吧!”
“小武,你呢?你怎么看?”
“我啊,我琢磨着,咱们也不必赶尽杀绝。”
“什么意思?说细点!”
“你们说,如果放了他们,他们回了国,会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来自未来?”
两人同时摇头:“不会,傻子才那么干!更可能被人当神经病抓起来。”
“那就是了,他们肯定会低调再低调,最多慢慢试探本国政府,所以不必要考验我们是不是够冷血……那两个德国鬼子肯定会想办法回德国,他们要是帮上希特勒那个小胡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欧美国家和老毛子不定要倒大霉。不过呢,德国人跟日本人不是一条心,对打鬼子的现实威胁不大,放过他们也无妨……而且,如果把美国鬼子也放了,正好可以牵制德国人,让他们互相头疼去吧,抗美援朝这事儿暂时还烦不上……至于那两个小日本,”武进杀气腾腾地一挥手:“从开始就和咱们不对付,典型的军国主义分子!我的意见就一个字:杀!不杀祸害就大了去了!”
相对于冼峰一刀切的解决方案,武进这个办法更合理、也容易让人接受些。罗立胜最后拍了板:“好,就按小武说的办!等小李和小郑回来,大伙再碰个头商量一下,然后就动手!另外,德国人和美国人要分批分头放走,不给他们解决另一方的机会,免得一家独大。”
杀神冼峰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让德国佬自生自灭、让美国人和我们一起走。不管怎么说,太平洋战争的时候他们和咱们中国是一边的,保护好这两个美国人,以后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嗯,可以考虑,如果麻烦不太大的话。”
没过多久,李葆红和郑常松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两人各背着三四条枪,看着就是莫辛-纳甘,郑常松到底强悍,身上绑满了子弹袋,还扎着好几条挂满子弹包的皮带。
到了跟前,李葆红擦了把汗:“就两个活口,都解决了,应该没跑掉的。”
罗立胜松了口气:“好,有件事得跟你俩商量商量。”他把怎么处理直升机上那六个外军军官的事情一说,郑常松没有异议,坚决执行命令。李葆红想了想:“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们不是一条心,可在这事儿上,他们不是笨蛋,也可能猜测到了些什么,很难讲,说不定他们也在商量怎么对付我们……我们先问问张志先和丁玲,那几个老外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说到这里,五个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机首的位置。那里,原本坐着张志先的驾驶员座上,已经空无一人,而他旁边的丁玲,也是踪影不见。
“不好!”一种不祥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五人互相打了个眼色,让开了正对舱门的位置,一边两个,从侧面封住了舱门。罗立胜站在一边门侧,刚要有所行动,舱口“唰”地拉开了。
武进看得分明,机舱里的情形立刻让他变了脸色。德国人霍恩上士和三谷治郎手持九毫米手机,分别顶在丁玲和张志先的后脑勺上。朗格上尉和板垣清则人手一枝CB65TZ突击步枪,目光森冷地盯着舱外。两个美国人,史密斯少校和罗丝中尉到是两手空空如也,既无人质也无枪械,看来李葆红的判断正确,这六个人内部并不齐心,德国佬和日本人走得更近一些。
罗立胜看到了武进的脸色,没有贸然探头,稍稍退了几步,这才看清了舱内的状况,不禁皱起了眉头,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史密斯少校无奈地耸了耸肩,罗丝中尉操着蹩脚的中文道:“罗中校,我们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些什么特殊的事情。他们因为怕受到你们中国人的伤害,所以劫持了张和丁两位。史密斯少校和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您也看到了,但是我们也没法干涉其他人的行动。”
估计美国佬也是知道二战时期中美两国是盟友,所以有峙无恐,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行为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了,罗立胜点点头表示理解:“谢谢两位!”
目光转向另外四人:“那么,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朗格上尉高喊了几句德语,罗立胜听不懂,枪口下的丁玲很是镇定,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在中国国民政府中,德国派驻有军事顾问,连蒋总统的儿子也曾留学德国学习军事,所以德中两国实际上并不处于敌对的状态。但是情况特殊,他们不得已劫持了我,只要我们保证同意让他们自行离去,他们就会放了我。”
武进不以为然,蒋纬国留学德国,那还是一九三六年以后的事,现在还早呐,看来他们还没搞清楚现在是哪年哪月。
德国佬还算绅士,罗立胜笑了笑:“告诉他们,可以!不过他们相信我们的保证吗?”
丁玲将他的话用德语翻译了一遍,朗格神情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他说他完全相信罗中校的为人,罗中校是位真正的军人,不会言而无信的。”
“感谢他的夸奖!告诉他,他们可以走了,不过得留下我们的武器。”
丁玲与朗格交流了两句,朗格轻松地笑了,不过神色一正,又说了句什么。
“朗格上尉认为,让他们赤手空拳地离去,是一种不人道的做法,他希望能将他们持有的武器赠送给他们。”
罗立胜想了想,以现在的技术,CB65TZ突击步枪并不容易仿制,一百年可不是白领先的,至于206九毫米手枪,那的确是近战利器,也不难仿制,可你们德国兵总不可能人手一把手枪就上战场吧,跟老毛子的波波莎对上,那是整个一个死字。“可以,但是只能带走一百发子弹。”好人做到底,也不差这点子弹了,反正自己六个人也背不完。
朗格听丁玲说完,满意地笑了,示意霍恩上士把枪口挪开。两人带着丁玲下了直升机,显然他们知道中国人和日本人不对付,便做个顺水人情,免得这个漂亮女翻译再落到日本人手里。
丁玲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向罗立胜敬了个礼:“罗队长,他们是突然动手的……”
“我知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去那边休息休息,这里危险。”
朗格上尉走过来,向罗立胜伸出手,罗立胜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只是简单握了一握,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一路走好。”
朗格知道中国人心情不爽,也不多说什么:“Dnke;ufWiederhen(谢谢,再见)!”
简单的会话罗立胜还是听得懂的:“ufWiederhen!”低头咕哝了一句:“鬼才要和你再见!”
两名德国军官朝其他人挥了挥手,迅速消失在树林中。一九二六年四月,苏德签订《互不侵犯和中立条约》,而在此之前,两国已经进行了长期的军事合作,关系相当密切,这两个德国人的生命还是有很大保障的。
史密斯少校和罗丝中尉看了看两名日本军官,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中国人,哪还不知道双方一触即发,他们可不想无端被卷进去,赶紧步德国人的后尘,也从直升机上下来了。板垣清犹豫了一下,想阻止他们的行动,却为时已晚。二战时期,美国和日本是对头,二战后又是关系紧密的盟友,这让他的判断出现了迟疑。
这两个美国佬到是知情识趣得很,罗立胜给他们指了指方向,示意道:“你们去丁少尉那儿,别乱跑,我们会保护你们的,直到你们安全为止。”
罗丝中尉笑着点头,跟史密斯少校低声交待了一句,史密斯扬声叫道:“Thnkyou;LieutenntColonelLuo(罗中校,谢谢)!”
“Yourewele;myfriend(不客气)。”
然后,罗立胜将目光转回到那两个日本自卫队军官的身上,语气森冷:“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有人质在手,板垣清并没有露出一丝胆怯,反而带着笑容:“罗中校,我对于不得不劫持张中士感到非常抱歉,这是我们为了自保而被迫采取的手段。我想,罗中校在发现我们所处的特殊环境之后,未必没有对我们动过什么念头吧?”
罗立胜没说话,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最后也笑了起来:“板垣中尉,你真的很聪明、很有自知之明。我承认,我们的确打算送两位去见你们的天照大神去。”
“是吗,看来我们抢先一步了,而且,很遗憾,我是个无神论者,我宁可我的牌位在靖国神社享受世代的香火和膜拜。”
这四个字在所有爱国的中国人心里,都是一根难以拔掉的毒刺,宛如阴魂不散的恶魔,时时刻刻萦绕在国人的心头。
队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郑常松嗔目咬牙,正待喝骂,有人却抢了他的先。武进猛地抬起枪口,瞄准了板垣清的脑袋,厉声叱喝:“小鬼子!老子满足你,早死早投胎,下辈子你做死猪吧!”
板垣清是吃过武进的苦头的,很明白论格斗,这是个他战胜不了的高手,论枪法,他没有见识过,但是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过来,他立刻感觉到眉心一阵发寒!死亡的气息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身体僵直,手足冰冷,脊背上骤然冒出的冷汗将衣服浸得透湿。
李葆红的语气阴森森的:“蛮牛,爆头还便宜他了……知道小鬼子最怕什么吗?嘿嘿,他们最怕被砍头!没了脑袋,他们的魂魄就回不了日本,还进什么鬼社!”
闻得此言,冼峰从腰间抽出一把三棱军刺,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是侦察兵,玩这个比谁都熟----刀上的寒光映在他脸上,那笑容落在板垣清的眼里,分外狰狞。“这活我爱干,让我来!老子还没割过小鬼子的脑袋呢!”
板桓清和三谷治郎听得后脖颈直发凉,三谷治郎用力顶了顶枪口,色厉内荏地喊道:“别忘了,你们还有人在我们手里!难道你们不想他活了?”
一直没开口的张志先突然冷笑起来:“小鬼子,别做梦了!老子一条命换你们两条狗命,值了!”猛然提高了声音:“小李子、蛮牛,干掉这两个鬼子!”
板垣和三谷骇了一跳,本能地往张志先身后一缩,严防被人一枪爆头。张志先轻蔑地一笑:“无胆匪类!”
罗立胜冷冷道:“板垣、三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愿不愿意接受、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哦?公平的机会?”
“是的,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放了我们的人,然后我们让你们走,半天之后我们开始追杀;二,你们可以带着人质出发一小时,然后必须释放人质,我们再开始追击。是死是活,全凭你们的本事!”
“如果我们都不选呢?”
“鱼死网破!如果张志先命不好,我们会用你们的人头来祭奠他!”
板垣清看了看三谷治郎,眼睛里露出探询的意思,三谷点点头,板垣如释重负:“好!我相信罗中校的为人!”
“那么两位的选择是什么?”
“我们选择第一种!”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罗立胜的意料:这俩鬼子居然这么有信心自己不会反悔?“哦?很好,放人吧,你们手里的武器可以带走。”
“呵呵,罗中校真是考虑得太周到了!”三谷治郎挪开枪口,“张中士,对不起了,让你受到惊吓了。”
张志先转了转脖子,走出两步,回过头,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就凭你们这两根葱,就想吓到我?别做梦了,老子才不鸟你们!”
武进他们四个虎视眈眈地将枪口对着两个日本人,冼峰颇不甘心地道:“罗队,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们?”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说话自然要算话的……让他们走!”
板垣清和三谷治郎小心翼翼地从几双可以杀人的眼光中穿过,三谷治郎突然停下脚步:“罗中校,冒昧地问一句:诸位是要回到中国吗?”
罗立胜不置可否:“我们还没有确定,往南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么祝诸位一路顺风!告辞!”两名日本人故作姿态地微鞠了一躬,急急消失在北面的丛林中。
“这两个小鬼子问我们往哪走是什么意思?为啥要告诉他们?”郑常松很不明白。
武进“切”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们是想探探口风,如果我们回国的态度坚定,他们就绝不会直接向南走,一来可以避开我们,我们要回国,就不会舍近求远往北去;二来我们人多目标大,容易被苏联人盯上。”
罗立胜神秘一笑:“说得不错,可是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什么意思?”
郑常松更迷糊了,冼峰还在遗憾没杀掉那两个日本军官,李葆红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在苦苦思索,张志先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反正自己不是狗头军师,谁爱想谁就想去吧。
“提醒你一下:反过来想想。”
反过来?武进脑子转了两圈,恍然大悟了:“这俩小鬼子,再加上那两个德国人,等于是分散了苏联人的注意力,而且,他们也吃不准咱们是不是真的会直接向南!老罗,我说得对不对?”
罗立胜哈哈大笑:“对!太有才、太有前途了!哼哼,不就两个小鬼子,还能掀出多少浪来不成!同志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一行人等迅速行动起来,两支Kr75C狙击步枪,四枝CB65TZ突击步枪,十把206九毫米手枪,外加一大堆子弹,这还是考虑到鬼子的三八大盖用的也是6。5毫米枪弹、可能便于补充的结果。郑常松很想把他那挺27通用机枪扛着,可是5。66毫米的口径,弹药补充是个大问题,中正式和汉阳造可都是7。92毫米口径的。最后,郑常松恋恋不舍地把心爱的27留在了直升机里。就在这过程中,他又看中了米-66装备的二十毫米机炮,同样由于弹药无法补充,拆下一门机炮的念头便胎死腹中了,到是其他几个被唬得不轻:这家伙真是个人型突击兵器!
此外,苏军的莫辛-纳甘步枪也是人手一枝,至少近期内这种在现代老掉牙的步枪随处可见,弹药也容易寻找。苏联人尸体上还完好的RGD-1914/30式手榴弹也搜括了不少。战场上不分男女,所以丁玲也分到了一把手枪和两枚手榴弹。至于两名美国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能给他们各自一把九毫米手枪,但是对不起,弹匣就只有一个了。
再准备好足够一周使用的高热量压缩食品和一些矿泉水,剩下的东西,全都留在了直升机里,同时布下了触发式的引爆装置。现在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由张志先将直升机降落到湖中心去,然后激活引爆装置,便是出发南行之时。
九月九日,北平。
早在八月,国民政府原第一任驻德公使、新任驻日公使蒋作宾便自沪上出发,赴东京就任,但是他没有走惯常的上海-汉城-东京的海路,而是取道天津港,来到了北平。作为中央政府的代表,他将会晤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张学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日本对满蒙问题有急进态势”。
而张副总司令的态度一如既往:“此未对日作战之时”,“亟宜力避冲突,以公理周旋”;而且“中央现在以平定内乱为第一,东北同志宜加体会”,至于中村事件,完全可能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殊不知,这纯属一厢情愿罢了。日本人已经在磨刀霍霍了,只等时机一到,便要举起屠刀。
第十章 归心似箭
天色渐渐黑了,早秋的寒气随之从地面渗透而出,飘荡在空气中,使足了劲往人们的衣服里钻。一行九人离开森林已经有一段时间,一路静静行来,除了森林,就是草原,只在远方有一条灰色的公路,偶尔有车辆开过,扬起的灰尘宛如长龙一般,可见这条公路的质量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好在从这一点看来,并没有军队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这种表面的、暂时的平静注定无法维持太久。日落鸟归巢,在和平时期,一支正常外出巡逻的连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一两个巡逻哨,而是整整一支连队!即便是再迟钝、再愚笨的体系,也应该到了派出搜索部队的时候。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终于隐隐传来了阵阵马达声、犬吠声、马嘶声、人喊声,各种喧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静谧的旷野中分别刺耳。这绝不是什么利好消息,他们必须尽快赶到下一片森林,不然在平坦的草原上,暴露的可能性大大将增加。
在队伍最后押阵的武进抬头看了看头顶,乌云遮住了满天星光,只有月亮偶尔探出头来,匆匆扫视一番,便又急忙缩了回去。视野不良,十几步外便看不清东西,这对苏联人的搜索自然非常不利,但它又是一把双刃剑,同样对九人小队的行动造成了很大不便,谁要是走丢了,绝对是个大麻烦,而且,天气变坏,如果只是阴天还好些,一旦起风下雨,对人的精神和健康又是一种折磨。
小小的队伍穿过半人高的青草,悄无声息地继续南行,借助着月亮那吝啬的光华,远处一大片森林一闪而逝,便又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打头的冼峰突然抬起右手,停住了脚步。
身后十米,第三位的罗立胜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冼峰没有立刻回答,鹰隼般的目光刺透重重黑暗,凝视着前方。终于,一点若有若无、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红点证实了他刚才看到的绝非幻觉。
“前方一千两百米,有情况!”
罗立胜示意其他人蹲下,聚在一处:“小李,看看怎么回事。”
李葆红已经举起了狙击步枪,透过高倍瞄准镜,顺着冼峰手指的方向,一点红光清晰可见:“苏联人!一、二、三,一共三个,有一个在抽烟……他们就在树林边上,林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看不出来……等等,旁边停着两辆摩托车,有一辆带有挎斗,那么最多有五个人,最少也就这三个,应该是流动哨。”
武进嘀咕了一句:“肯定是PMZ-750,俄国佬的主要重型摩托车……”
罗立胜没好气地道:“是吗?还有什么?”
武进没听出来,仍在滔滔不绝:“波多尔斯克摩托车制造厂制造,采用V型双缸发动机,性能有限、技术落后、质量低劣。一九四零年苏联人获得了德国宝马BMWR71的设计资料和制造技术,次年仿制成功M72,开始取代PMZ-750……”
“说完了没有?”
这回武进总算听出不对了,连忙住了嘴,讪讪地笑了,好在夜色如墨,谁也看不见。
“不是我说你,都知道你学的是军事史、武器史,可卖弄水平也要看场合不是?咱们现在要知道那摩托车是啥牌子、哪生产的干吗?还一九四零年,现在才是一九三一年!”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了的轻笑,张志先忍不住落井下石:“再说了,多了咱们这些变数,你那些军事史的知识就要过时了!啊,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在大海上掀起那无边的波浪……”
“呃”,郑常松做出夸?
( 千劫度尽射日还 http://www.xshubao22.com/2/2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