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劫度尽射日还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三界游魂曲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榷艘幌鲁岚颍诖蠛I舷破鹉俏薇叩牟ɡ恕?br />

    “呃”,郑常松做出夸张的呕吐状,张志先笑嘻嘻地拍拍他的后背,两人都低低乐了。

    罗立胜冲他们一瞪眼,当然在黑暗中表情也是白做了:“都给我正经点,这都啥时候了,嘻嘻哈哈的!”

    武进赶紧岔开话题:“老罗,现在怎么办?把那几个苏联人解决掉?”

    “等几分钟,如果他们不走,就只好对不起他们了。”

    那三个苏联士兵大概是懒得在黑夜四处里巡逻,直接由流动哨变成了固定岗,赖在林边不走了。

    五分钟后,罗立胜等不下去了,远处的喧嚣声似乎更响了些。“小李、小武,我们出发!其他人留在这里,等我们的信号。”说着,“咔哒”一声轻响,给自己的CB65TZ装上了六倍瞄准镜。

    三人狙击小组排成一列,武进打头,猫着腰,默默地向前走去。十五分钟后,距离树林三百米。这时候,月亮恰好从云层后游荡出来,将林边的三名苏军士兵照得一清二楚:一个半躺在摩托车挎斗里打着盹,一个背靠在树上无聊地抽着烟,还有一个正好奇地向远处灯光闪烁的天空张望着,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常派出的流动哨。真是绝佳的机会!

    罗立胜单膝跪地,竖起右手大拇指,看着李葆红往右边指指,又向武进做了个往左的动作。两人会意,各自左右散开,相距四五米,同样单膝跪地,据枪瞄了瞄,又看向罗立胜,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罗立胜张开右掌,做了个“五”的手势。两人立刻回过头,再次瞄准了自己的目标。

    五、四、三、二、一!武进肩头轻轻一震,果断地扣动了扳机,三声“噗”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瞄准镜里,那个正在张望的家伙突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两眼瞪得溜圆,双臂一张,把步枪扔得老远,直挺挺地摔倒下去。

    “解决!”、“解决!”、“解决!”三声低喝同时响起。三人相视一笑,这种距离上的固定靶,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小冼,小冼,可以过来了,动作要快!”

    步话机里传来了冼峰的声音:“好,知道,立刻就来!”

    三人直起身子,把间距拉大到十多米,迅速向林边跑去。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哗啦”一声,灌木丛走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苏联士兵。他惊讶地看着对面冲过来的三个穿着奇特军服的人,又看了看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同伴,终于明白了什么,立刻抬起了枪口,但是目标的选择让他还不清醒的头脑犯了难,迟疑着移动着枪口。

    这个苏联士兵一冒出来,还真唬了三人一大跳,罗立胜和李葆红举枪欲打,武进的动作更快,右手在腰间一摸,一抖手,寒光一闪而过。那苏联士兵也顾不上开枪了,把枪一扔,双手死死捂住插在咽喉的匕首,血沫疯了似地从他指缝里不停地冒出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棵树上,瞪着一双不甘的眼神,慢慢滑倒,最后头一歪,再无声息。

    武进两个大步跃过去,拔回虎牙军刀,在那死去的苏联士兵身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腰间。罗立胜点点头:“不错,功夫没放下!”

    李葆红也冲着武进竖起了大拇指:好功夫!

    武进略带得意地一笑:小意思。

    三人在左近搜索了一番,再也没有其他苏联人活动的迹象。这时候,后面六个人也跟着上来了,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几具苏军士兵的尸体,尤其是那个被武进一刀夺命、死不瞑目的,几个男兵面不改色,张志先和冼峰甚至还讨论了一番武进的飞刀刀法,两个女的可就有些受不了了。丁玲面色发白,急急地头扭过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双死鱼眼是那么的空洞无物,仿佛在不甘生命的消逝。罗丝中尉更加不堪,直接跑到旁边干呕去了。

    男兵们也顾不上她们,以后面临的环境肯定会更加残酷,只能让她们适应成长了。他们迅速将几具尸体连同摩托车弄进了树林,用枝叶盖好,至少这样可以给苏联人的搜索造成一些麻烦,拖延些时间。

    罗立胜看了看军用夜光手表,已经是晚间九点多钟,在夜间往树林里深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那里有太多的未知危险。

    几个人碰了个头,商量了一番,一致决定不再前进,就在树林边缘地带休息,等天一亮就继续出发。如果按照穿越前所处的位置,很可能明天、至迟后天就可以抵达中俄两国的界河----乌苏里江。

    六个人两人一组,分批值夜。这一天的奇妙经历,让人人都疲惫不堪,虽然危机四伏,苏联人随时可能出现,大家仍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平安度过,灯光和喧嚣忽远忽近,苏联人整整折腾了一夜,不过显然黑夜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使得他们一无所获,也许还在寻找那支失踪的连队,更谈不上搜索到二三十公里之外。

    第一声鸟鸣刚刚响起,天刚蒙蒙亮,第三批负责值夜的武进和张志先就叫醒了所有人。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压缩干粮和矿泉水,九人小队粗略地掩盖了一下行踪,便匆匆向南而行。

    树林里的缭绕雾气尚未散尽,一行人闷头前行,只偶尔停下来略加休整,补充一些食物,以恢复体力。除了不时被惊起的飞鸟和小动物,只听到脚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整整一天的强行军,两名女军官在男兵们的帮助下强自支撑,几个男兵也累得够呛,精神最健旺的,就只有训练狂人武进了。好在这一天里都听到没有苏联人的动静,至少说明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天色有些暗了,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看来快要穿过这片树林了,不知道树木之外,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什么,是另一片草原或是森林,还是苏联人,或者是乌苏里江?

    带着忐忑的心情,一行人决定趁着还有些天光再多走些路,争取赶到林子边上,看情况再做打算。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打头的冼峰突然又停了下来,微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着什么。

    他身后十多米外的李葆红用探询的眼光看着他:有情况?

    冼峰摇了摇头:“有水声!”

    人人都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的确,隐隐约约地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几个人面带喜色:有戏!要是北斗全球定位系统没有失效该有多好!

    罗立胜立刻命令体力最好的武进:“小武,去弄清楚情况!”

    武进应了一声,从最后赶上来,扔下多余的装备,轻装迅速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中。

    二十多分钟后,武进已经感觉到了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湿气,“哗哗”的水流声也更响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是林中的山泉或者溪流。

    武进按捺住有些激动的心情,更加小心地放低身形,借着树木的掩护向前摸去,如果真的是乌苏里江,碰上苏联人的机遇将大大增加。

    再往前几十米,透过树叶的间隙,武进甚至已经看到了潾洵的波光!他紧跑几步,已经站在了树林边上,数十米外,是一大片浅滩,伴随着夜风,浅滩上密密层层的、高可及人的芦苇轻柔地摇曳着。越过芦苇,平缓的水流、宽阔的水面----这一定是乌苏里江!只要渡过这条大江,就能回到祖国!

    武进刚要扑出树林,到江滩上近距离察看一下情况,不远处的马达声给他敲响了警钟:苏联人!

    隐身在树后,透过瞄准镜,武进看到几百米外,是一条低劣的土质公路,两辆卡车打着车头大灯,刚好从北面开来,径直开进了一个不大的营地。借着点点灯光,看这边境哨所的规模,大概就是一个加强排的驻地。门口一侧有座哨兵岗亭,另一侧堆着半圈低矮的沙包,沙包中间有个缺口,露出一挺装着两只轮子的机枪,前面居然还有一块防护钢板。

    难道是DShKM重机枪?武进仔细辨别了几眼,好在灯光比较明亮,看得相当清楚,他判断出那应该不是DshKM,因为枪膛后方看不到那个突出的圆型装填盖,而且这种越南战争还在使用的重机枪得到一九三八年才会大规模投产。看来是PM1910----水冷型马克沁M1910,由PM1905型的黄铜水套改用钢质水套。这种一九零五年的俄国产机枪结构简单而坚固,可靠性极强,可没有现代某些机枪的娇惯习气。两只钢轮应该是索科洛夫枪架,驻扎在此的苏联边防军大概是闲得没事干,居然DIY,给它装了块保护射手的钢板。

    看起来,这里是块不太好啃的硬骨头,尤其是现在队伍缺乏压制性武器。武进想了想,最好还是避开这里,到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适合渡河的地点。

    他刚才目测了一下,乌苏里江的流速并不快,每秒大概只有零点六米,这一段的江面宽度在七百米左右,江中间还有一些沙洲,可以充当短暂休息的地方,因此武装泅渡对他们这些特种部队成员来说不算困难,但是队伍里还有两个女人,这就比较麻烦了。如果到了十一月份,江面封冻,过起江来会容易许多。可现在天气初寒,那两个女人恐怕一无足够的体力,二也耐不得江水的寒凉,实在令人很是头疼。伐木扎筏也不太行得通,首先没有伐木的工具,其次动静太大,难保不会把苏联人吸引过来。算了,这个复杂的问题还是回去和大伙商量吧。

    想到这里,武进转过身,准备往来路走,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眼角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的江面上动了一下,顿时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艘木壳摩托艇,不是那种两人操作的快艇,而是用中型渔船改装而成,从苏联人的营地有条小道通到一座简陋的木制码头,这艘摩托艇就系在一根木桩上。武进估计了一下,这船坐下十来个人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这可是个好东西,只要抢上船,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江去,把暴露在苏联人枪口下的可能性压缩到最小。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这就意味着必须去啃苏联边防军营地这块硬骨头。

    武进慢慢向后退了几步,一闪身,赶回去向罗立胜汇报去了。

    “嗯,我倾向于抢船过江。你们认为呢?”罗立胜听了武进的描述,略加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葆红点点头:“我也是。我们可以大胆推测,这里的苏军已经得到了加强警戒的命令,但是他们对我们的情况基本上是一无所知,我们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冼峰问武进:“你确定营地只有一个大门出入?”

    “确定!只要封死大门,他们就很难往外冲。如果他们爬墙,也容易成为我们的活靶子。”

    郑常松唉声叹气:“可惜了俺的27啊……要是现在还在,冲他们门口一架,一个也别想跑出来!可现在,凭这小枪,”他掂了掂手里的CB65TZ,“可就难说啰。”

    他说的确实是大实话,正是抢船小队面临的最重要问题之一。一旦压制不住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抢不到船是小事,暴露了行踪就麻烦了。

    武进想了想:“机枪手总不能一直龟缩在防盾后面吧,咱们趁他露头的时候,先把他和哨兵解决掉。然后把重机枪抢到手,控制住大门。”

    张志先不太相信:“在俄国佬的枪口下折腾重机枪?老毛子的东西向来又笨又重,你是专家,说说看,这种机枪有多重?”

    “将近一百五十斤吧。”

    “蛮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沉的家伙,在人家面前慢慢搬来搬去,暴熊也不行啊,太危险了!”

    “马克沁M1910型重机枪虽然重,可不难移动。”

    “哦,怎么回事?”几个人都来了兴趣。

    “这种机枪有个带两只钢轮的枪架,实际上就是个炮架,可以横向转动,后部还有个U型把手,拖着就能跑,方便得很。”

    郑常松也动了心:“咱的27没了,如果这马克沁好用,咱就抢过来把瘾,还以搬上船去用用。”

    “好!就这么办!”罗立胜觉得不能再拖下去,谁知道苏联人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最后拍了板。

    武进不放心:“老张,你没问题吧?”

    张志先满脸不屑:“还是看不起我啊?不就艘破摩托艇么,驱逐舰我都能开。”

    人人一头暴汗,最后那句显然是吹牛。张志先哈哈一笑:“当然我得是船长。”

    不过,之前那架米-66直升机确实被他玩得不错,大伙到不怀疑他没法让摩托艇动起来。

    既然决定已下,大伙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整理装备,分配任务,准备战斗。战斗任务仍然由六人小队执行,史密斯少校刚留在后面,负责保护两位女军官。对此他并无异议,毕竟双方对各自的战斗方式并不熟悉,如果出现配合失误造成损失,还不如安安稳稳待在比较安全的地方。不过,考虑到九毫米手枪的射程实在有限,罗立胜最终还是给他们三个后备人员发放了人手一枝莫辛-纳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抢到船,就能回到祖国,虽然这个时代的祖国即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可小队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禁激动起来。

    九月十日。中华大地上,可谓外患方炽,内争又起。

    日本东京。

    土肥原贤二,这个日军参谋本部派驻奉天的特务机关长,在这一天回到日本国内,向参谋总长金谷范三报告关于中村事件的进展情况:“参谋总长阁下,此事件人证物证俱在,而中国方面完全低估我方的实力,一再敷衍了事。因此,要解决此问题,就必须考虑将满蒙问题根本解决!”

    中国奉天。

    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国民政府辽宁省主席臧式毅,异常踞傲地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敝国政府对中村震太郎被杀事件的照会,请臧主席查收详阅,并转交贵国政府。”

    打开这份所谓的照会,里面的内容态度强硬:一、正式道歉;二、严惩责任者;三、对生命、财产损害予以赔偿;四、保证将来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中国南京。

    国民党中央委员李石曾、张继、吴铁城联合致电广州“国民政府”:值此国家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国势危难之际,贵方宜捐弃成见,息兵言和。

    第十一章 乌江飞渡

    六个人静静地伏在林边已经有二十分钟了。通过观察,他们一致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苏联边防哨所的管理十分严格,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没有一名官兵进出,着实让人有些意外,不过想到这里纯属荒郊野外,没啥可供娱乐的,便自释然了。

    营区门口只有两名苏联士兵,一个躲在岗亭里,百无聊奈之余,两眼发直地盯着脑袋前上方,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只蜘蛛正在结网,能够引起他的极大兴趣。另一个斜靠在重机枪旁边,手里拿着瓶伏特加,时不时地喝上一小口,同样在想着什么心思,他身边燃着一只火炉,用来驱散夜间的寒气,却也将营门附近照得透亮。

    “小李,机枪手,小武,岗哨,其他人,准备跟我冲!”再等下去估计也没有什么变化,罗立胜决定采取行动。

    武进和李葆红互相看了看,竖起三根手指,同时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三、二、一。岗哨和重机枪手同时眉心开花,岗哨大张着嘴,正好往后一屁股坐在岗亭里的椅子上机枪手把手里的酒瓶一扔,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酒洒在火炉里,火苗“腾”地冒起老高。

    其他四人提着枪,从地上一跃而起,全速向营门冲去。武进和李葆红放倒目标,也跟着起身猛冲。

    两百来米的距离,对他们这帮特种精锐来说,不过是半分钟的事情。还有五十米,冲在最右边、正对着马克沁重机枪的郑常松突然看到机枪动了一下,机枪手不是被干掉了吗?郑常松绝对相信李葆红的枪法,也不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还有敌人!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从他脑子里闪过,让他浑身一个激凌:“机枪!”

    吼声方落,他就地往下一扑,其他人心中一惊,反应也是极快,全部卧倒。几乎与此同时,“哒哒哒哒”,伴随着粗声叱骂,马克沁重机枪喷吐出串串火舌,直打得六人面前泥土飞溅,抬不起头来。

    如果不是郑常松及时发现,喊了那一嗓子,恐怕伤亡在所难免。想到这里,罗立胜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见鬼!这个该死的机枪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是躲在沙包后面睡觉了?好死不死的,哪里不好睡,睡在外面!

    重机枪成扇面扫射了几秒钟,将六个人全部压制在门前几十米内的开阔地上,根本无法还击。枪声一响,苏联人的营区里立刻一片大乱,叫喊声此起彼伏。

    罗立胜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流下来了,一旦苏联人从营区里冲出来,他们就无处可退。本来他还想等对手换弹匣的时候冲上去,可是十五秒过去了,重机枪根本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怎么回事?罗立胜侧过头,看了看身后十多米外的武进。

    “马克沁M1910用的是二百五十发织物弹带供带方式,射速每分钟五百多发!”武进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声喊道。

    罗立胜的心沉了下去,在重机枪下火力下每多待一秒钟,危险就在成倍增加,哪里等得起半分钟!

    苏军重机枪手也是满肚子的恼火,他正在火炉旁边烤得热哄哄的,睡得正舒坦,谁知道突然火势大旺,差点把自己的头发给烧着,同伴倒下的尸体砸在胸口,到现在都隐隐作痛。不知道前面那几个该死的家伙是什么人,居然如此不知死活,几个人就想进攻足有一个加强排驻守的哨所,噢,不,天黑之前,又有两个班的部队奉命乘坐卡车赶到,据说是要加强这一带边境的巡逻,严防有人越境逃往中国。疯了,简直是疯了!有他们好看的!

    只要坚持一小会儿,营区里的部队就会冲出来,那时候,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便是死路一条,不,得抓个活的,狠狠踢上几脚,才能发泄自己心头的怒火。机枪手咬着牙,单膝跪地,躲在护盾后面,时而长点射,时而扫射,照他这样打下去,二百五十发子弹足够他打一分钟以上。

    武进突然觉得机枪前面的那块盾形钢板无比的让人讨厌,中间露出的缝隙少得可怜,在侧面的他根本看不到苏军机枪手分毫,在他右边的罗立胜和李葆红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能看到一点,可对手也不给哪怕半秒的瞄准机会,刚一支起枪,机枪子弹就“哒哒”地扫射过来。重机枪当面的郑常松虽然视野最好,能看到对手的一点胸腹,可以他的枪法,那是不用指望的,更何况他也是重点照顾对象,恨得他钢牙直咬,心里直哀叹他的宝贝27。

    罗立胜还有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用个人的牺牲吸引苏军重机枪手的注意力,为战友创造击杀的机会。

    就在六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啪”地一声清脆的枪声,紧接着马克沁重机枪的护盾发出“咣啷”的撞击声。

    谁开的枪?不是CB65TZ,也不是Kr75c的枪声,正对营区门口的张志先很好奇,想回头看看,但是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两名苏联士兵歪戴着帽子,端着枪,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门口。

    不好!张志先想也不想,突击步枪贴着地面一阵猛扫,三十发弹匣倾泻一空,两名苏军的脚骨被打得粉碎,惨叫着软倒在地,满地乱滚。

    既然出现了两个,后面就会有更多,而那挺该死的重机枪还没有解决!张志先迅速换上了一个弹匣,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时候,刚才那种枪声又响了第二声,这一次没有打中护盾的“咣啷”声,但是马克沁的咆哮却突然停了!打中了?张志先惊喜地向沙包那边望去。

    苏联重机枪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染红的军服,大股的鲜血仍在不断地涌出来,滴在枪架上、地面上,让他浑身觉得冰冷,气力也在迅速地流逝。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机枪,捂住伤口,慢慢地向后倒去,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该死的,这样也能打中?

    郑常松头一个蹦起来,就像一阵风,卷向那挺重机枪。

    与此同时,更多的苏联士兵出现在营门处。张志先打空了第二个弹匣,又放倒了三四个敌人,但是面对更多的敌人,CB65TZ的火力无能为力。幸好这时候重机枪哑了,队员们也没有时间去研究到底是谁打死了苏军机枪手,李葆红一枪放倒了冲得最快的那个苏联士兵,正在指挥冲锋的苏军班长被武进爆了头,罗立胜、冼峰一跃而起,三枝怒吼的突击步枪终于暂时抑制住了苏军的冲锋势头。

    苏联人被迎头打了一闷棍,付出了十多条生命的代价,龟缩了回去。不过,很快他们便卷土重来,借着战友尸体的掩护,两挺轻机枪架在门侧形成了交叉火力,反过来又压制住了五个人,一些苏联士兵借机冲出营门。

    郑常松跳进沙包圈内,一把扯掉马克沁所剩无几的弹带,重新换上了一条新的,又往身上披挂了几条,两手抓住两只轮架,“嘿”地猛一较劲,把这个将近一百五十斤的家伙弄了出去,拖着后面的U型把手刚往回跑了两步,耳畔的枪声便炒豆般响成一片。

    借着眼角的余光,郑常松瞥见十多个苏联士兵正猫着腰从营门冲出来。好家伙,想干什么?先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

    郑常松把马克沁往前推了几步,嘿嘿笑着扣动了板机。苏联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机枪竟然朝着自己开了火,猝不及防之下,那十来个士兵被侧面突如其来的火力全都打翻在地,连同先前的那些,门口附近躺满了一地苏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

    苏联人的轻机枪明显停顿了一下,郑常松可不客气,借机又把枪架往前推了两步,“哒哒哒哒”一口气把二百五十发子弹打得精光,正对着他的那个苏军机枪组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人亡枪倒,另一边的也胆战心惊地缩回了门柱后面。

    郑常松开火的当口,罗立胜一声大吼:“小张、小冼,抢船!小李,跟我去树木!小武,支援小郑!”

    武进把Kr75c狙击步枪斜背起来,提着突击步枪又向前冲了二十多米,扑到郑常松旁边,借着沙包的掩护,从腰间拔出四枚手榴弹:“嘿嘿,让你们尝尝自己产品的味道!”

    “轰隆隆”连着四声炸响,营门前腾起大片烟尘,苏军士兵叫骂着,从门里往外胡乱打枪,雨点般砸出二三十枚手榴弹,炸得是泥沙飞溅、弹片横飞,遗憾的是,连武进和郑常松的油皮都没擦破一块,反而把门畔躺着的那些伤兵炸得杳无声息。

    郑常松趁机更换了弹带,对准营门,咧着大嘴笑道:“蛮牛,这机枪不错啊,打得爽,又结实,就是太重,速度也稍微慢了点儿。”

    “得了吧,你当是在靶场练着玩,子弹随你挥霍啊!省着点用,别到了最后没子弹干瞪眼!”

    郑常松赶紧探头往沙包圈里瞄了一眼:“唉,俄国佬真小气,居然就备这点弹药!”

    武进猛地大喝一声:“来了!”

    营门前的烟气一分,几道人影飞快地冲出来,郑常松毫不客气地全都笑纳了,转眼间地上又多了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苏联人看看正面冲击伤亡太大,便改变了办法,两名苏军士兵踩着同伴的肩头,想搭人梯翻墙出来。

    武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举着突击步枪,神情笃定地等在那儿,看到两颗脑袋冒上来,轻轻松松地两个短点射,直接给他们开了瓢。两声沉重的落地声后,里面传来一阵愤怒而不甘的咒骂,再也没有人从这边冒头了。

    身后的码头方向,传来了马达发动的声音。得手了?郑常松盯着营门,不能回头,武进忙里偷袭,往那边张望了两眼,两个人影正在船上忙活,而不远处,另外五个人正飞快地向码头那边跑去。

    突然,“嗖”地一声,一发子弹擦着武进的脑门飞了过去。武进缩了缩脑袋,定睛看去,营区围墙的外侧探出两个苏军士兵,正举枪瞄准这边。

    反应很快嘛,看到正面行不通,就侧面迂回了。武进吼了一声:“暴熊,当心点!十一点钟方向!”

    郑常松也发现了那两个打冷枪的:“兔崽子,想偷袭!”一梭子子弹洒过去,打得碎砖横飞,一名苏军士兵躲闪不及,当场毙命,另一个动作快,及时缩到墙后去了。

    郑常松操着马克沁重机枪,成九十度扇面把苏军营区周遭扫了一通,警告那些想冒头的家伙,战场上果然安静下来。

    武进趴在地上,稳稳地瞄着刚才那两名苏军出现的地方,这么近的距离,专业狙击步枪是用不着的,就凭突击步枪,只要那家伙胆敢露头,他也完全有把握让他去见马克思。

    果然,半分钟后,大概觉得危险已经过去,围墙后面又慢慢探出半个脑袋,武进肚子里一声冷笑,夜里的风速虽然不小,但是三十米的距离,对弹道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记,他的右手食指第一节轻轻压在了扳机上,然后屏住呼吸,慢慢加力,“啪”的一声,就看见那名苏军士兵的船形帽飞了起来,追随他的同伴去了。

    墙后响起一阵咒骂,大概是在恼恨这个敌人的枪法怎么如此之准,可是等到郑常松一阵猛扫,那边又鸦雀无声了。

    武进和郑常松相视一笑,江边传来了罗立胜的大吼:“小武、小郑,就差你俩了!交替掩护!”

    武进回吼道:“是!”一推郑常松:“暴熊,你先走。”

    “好!悠着点!”郑常松也不客气,对准苏军营地又是几个点射,然后弯着腰,拖着马克沁重机枪就跑。

    到码头大概有三百多米远,郑常松跑了百十米的时候,苏联人再度恢复了进攻的勇气,不过还是没敢直接冲击正门,几名苏军从围墙两侧钻出来,发现了郑常松已经掉头跑了,便哇哩哇啦地叫着,有恃无恐地冲了出来,大概以为两面夹击,前面那一人一枪还能怎么样。

    哎哟,看不起老子啊?武进冷笑连连,二十多米,都不用怎么瞄准,全凭感觉,快速击发,左一枪右一枪,转眼就打倒了五个,枪枪毙命,剩下两个见势不妙,枪也不要了,轻装急进,以比冲出来更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蹿了回去。武进还打算把那个屁股撅得老高的家伙也干掉,想想让他回去恐吓恐吓别人也不错,便放了他一马。

    郑常松停下来,重新调整好射界,大声喊道:“蛮牛,走!”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补充电力,太阳能电池板有限,还是省着点用步话机,能喊就喊吧。

    武进低下身子,一溜烟地撒腿就跑,半分钟不到,就跑出去二百米,然后就地一滚,枪口重新对准了苏军营区。没人追出来?郑常松乐了,扫了两梭子,也拖着机枪再跑。

    苏联人商量了好一阵子,大概觉得外面两个杀神哪个都不好惹,这会儿才磨磨蹭蹭地从两侧和正门匍匐着爬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傻了眼。那两个敌人居然已经跑得老远,而那个重机枪手正吭哧吭哧地奔得飞快,眼看就要到码头了!

    苏军士兵们小呼小叫着爬起来,撒丫子就追。武进一瞅,哎哟,好了伤疤忘了痛了!“突突突”,四五个苏军前仰后合地栽倒在地,其他的“哄”地散开了,边继续追,边举枪射击。

    郑常松已经跑上了码头,往护盾后面一躲,狠狠地扣动扳机,“哒哒哒哒”,跑得最快的几个家伙被打得浑身乱跳,其他人对着武进的突击步枪还敢冲,但是对着重机枪就是另一回事了,连忙纷纷卧倒。

    这回郑常松不想节约子弹了,这马克沁好是好,移动方便,就是没法上船,这么多子弹不打光就可惜了。于是他操着机枪,来回横扫,压得三四十名苏军士兵没法动弹。换弹带的当口,偶尔有个把苏军想爆发一下勇气,也被罗立胜和李葆红毫不客气地一枪爆头了。

    十多秒的功夫,武进也撤上了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罗立胜一声大吼:“小郑,撤!”

    “等等,最后一条!”

    远处的公路上,滚滚的烟尘正飞速而来,苏军援兵就快到了,苏军士兵们很是振奋了一下,但立刻被马克沁重机枪的疯狂射击打得没了脾气。

    最后一发子弹呼啸而出,弹壳抛起老高,滚烫的枪管还在高速转动的时候,郑常松一扭身,扑进了汽艇。

    “走!”罗立胜一声令下,汽艇“呼”地如离弦之箭,乘风破浪,一下就飞了出去。凛冽的江风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可人人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张志先忍不住引吭高歌:

    “啊朗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

    赫雷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赫雷给根!

    乌苏里江长又长,

    蓝蓝的水起波浪,

    赫哲人撒开千张网,

    船儿满江鱼满舱,

    啊朗赫拉赫呢哪雷呀赫啦哪呢赫呢哪;

    白云飘过大顶子山,

    金色的阳光照船帆,

    紧摇桨来掌稳舵,

    双手赢得丰收年,

    啊朗赫拉赫呢哪雷呀赫啦哪呢赫呢哪;

    乌苏里江人儿笑,

    笑开了满山红杜鹃,

    赫哲人走上幸福路,

    人民的江山万万年。

    啊朗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

    赫雷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赫雷给根!”

    罗立胜哈哈大笑:“张大歌王开唱了!来来来,收费收费!”

    大伙都乐了,郑常松好奇地问:“老张,这什么歌啊?挺好听的嘛!”

    “乌苏里船歌!红色经典曲目!咱的成名歌曲之一!”

    “得了吧,你就接着吹!我可告诉你,这会儿还没这歌,你就自己圆谎吧。”

    张志先呆了一呆:“唉,麻烦!”

    苏联人冲到江边的时候,快船已经只剩下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江心沙洲的芦苇荡后面,只有隐隐传来的歌声,让苏联人面面相觑,徒呼奈何。

    仍然是九月十日。东京。

    对外同志会、“满蒙问题”国民同盟等八个“满蒙团体”在青山会馆举行“满蒙问题”联合大会,在决议中声称:“(土地)商租权乃是大正四年(1915年)五月缔结的日中条约第二条所明示者,故而期待迅速实现”,并且“就将(万宝山事件)中被捕之朝鲜人立即向日本官宪引渡,并保证在满朝鲜人之安居与耕作,倘若拒绝此种要求,日本政府应采取自由行动”。类似活动不胜枚举,对日本不惜以武力侵占满蒙推波助澜。

    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在记者招待会上扬言:如果外务省不能解决中村事件,则可能用实力解决。

    为了与欧美列强协调,表示日本对东北并没有立即侵占的意图产,币原外相就中村事件向驻英、美大使颠倒黑白:“中村大尉是在东北旅行时被杀害的。近来国内有关满洲问题的舆论哗然,而中国方面在解决这一事件上却表示了没有诚意的态度。鉴于上述事态有进一步恶化的危险,正在努力说服东北当局,以期迅速而圆满地解决。”

    欧美列强相信了,当晚在北平举行的各国武官宴会上,武官们纷纷赞同:“对于日本保持军队荣誉的行动没有责难的余地”,英国武官甚至直接对日本武官表示:“希望(日本)下决心断然采取占领行动”。不知道日后太平洋战争爆发,他又作何感想。

    而这一天,在北平的张学良仍在表示要妥善解决中村事件。

    唯一能够看穿并谴责中村事件和万宝山事件的,只有苏联。就在前一天,苏联《消息报》评述:“杀害中村大尉事件,进一步给日本公开侵略满洲提供了借口……这一事件在其他场合并不重要,然而因为此时日本正在计划侵略满洲,所以被用于占领满洲的宣传材料之中。一部分日本人主张占领全满洲,一部分人主张夺取满铁的竞争线。正在满洲发展着的此次事件,反映了日本愈发强烈的侵略欲望。”可惜的是,西方国家眼中的红色邪恶巨龙的话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九天后,它的预言就成谶了。

    第十二章 初试锋芒

    木壳快艇横冲直撞地分开芦苇荡,冲出水面,在泥滩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才在离江畔树林几米远的地方磕磕碰碰地停了下来。

    这里的风景植被和江对面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边是异国他乡,而这里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亲切温馨。

    可是他们没有时间欣赏在二十一世纪难得见到的充满原始风味的夜间美景,一行人顾不上埋怨野蛮司机张志先,七荤八素地跳下船,扛的扛,背? ( 千劫度尽射日还 http://www.xshubao22.com/2/294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