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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惠那个老王八蛋狡猾得很,除了住在他自己家的老宅里,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过两夜,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一直等到傍晚他进了这里,我手下的弟兄们才能确认他今晚到底住在哪儿。”
说话的是张源虎。虽然武进和冼峰起初坚决不承认要杀张景惠,但是张源虎是何许人也,眼光毒得很,一口咬死了自己的猜测,并且许诺提供情报和帮助。到了后来,软硬兼施、方法用尽的张源虎狠下一条心,用他爹的名义赌咒发誓绝不泄密,另一方面,武进和冼峰觉得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以后再进哈尔滨的时候,可能还会需要他的帮助,就当是一步预告布下的棋子,两人才最后认了帐。
张源虎对这件事大为赞赏,并且立即采取了行动:他把手下的小弟们召进来,布置他们去查清楚张景惠的留宿住所。奈何张景惠过于小心,以至于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最终确定了他今天过夜的地方。
武进和冼峰本以为下面的事情和张源虎就没多大关系了,没想到之前他所说的提供“帮助”,就是要亲自参加刺杀行动。
这牛皮糖一粘上身,想甩都甩不掉,武进百般劝说,摆事实,讲道理,废尽了口舌,可张源虎就认了一条死理:我大哥的朋友,如果在我的地盘上因为刺杀汉奸出了事,将来传出去,我张源虎在道上就没法混了。所以,最后潜伏在张景惠住所外的行动小组扩充到了三个人。
“这地方选得不错啊,不在闹市区,路人比较少,有什么情况一目了然,又不至于太偏,随时可以调来援军……嗯,这个维持会长确实够谨慎的!”
张源虎也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围墙高矗,路灯明亮,门口有八名挎枪警卫,牵着条大狼狗,时不时地在周围晃来晃去,不禁挠了头:“怎么进去?从后面进?搭人梯?”他是猛张飞式的人物,杀人放火在行,心也比较细,可是让他现场拿套战术出来,那就是难为他了。
武进和冼峰互相看了看,冼峰轻轻站起来:“还是我先上吧!虎哥,注意我的动作!”张源虎很好奇,难道已经有办法了?
冼峰往四下里张望了几眼,瞅准警卫们没注意到这边的时机,如同丛林中的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跃了出去,借着路灯光线投射在树木楼房上形成的影子,忽左忽右,宛如一道轻烟,十几秒的功夫,就从宅院侧面摸了上去,迅速消失在围墙边一片树木的阴影里。两位俄罗斯侨民大声谈笑着从路上走过,却根本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张源虎瞧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身边的武进:“武老弟,这位冼老弟是哪个门派的高人?不会是日本的那个什么来着吧?”
武进一呲牙:“忍者?”
“对对对,就是忍者……我盯着看,眼睛都没眨,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真是太快了!那帮饭桶警卫就更不用说了。”
“呵呵……下面轮到我了,一定要仔细看好!记住,如果你能做到,就跟着来,如果做不到,就躲在这儿!以鸟叫为号!”说完,不等张源虎回答,也化作一阵风、一道影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消失了。几秒钟后,一位路过的行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张望了一眼,映入眼帘的,只有轻轻摇动的树枝和微微拂面的柔风。
张源虎瞪大了眼睛,竭力想看清楚武进藏身的每一个地点和时机,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外面,最后不得不悻悻然、一无所获地回去。
很快,围墙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鸟叫。张源虎精神一振,一咬牙:奶奶的,老子可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好歹得试上一试!豁出去了!一弓身,一头扎向几米外的一团阴影。
水平不够,就只能靠老天爷来弥补了,好在张源虎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时候来路上没有一位行人,之前还偶尔还往侧面张望张望的警卫们大约是乏了,互相点着了烟卷,边吞云吐雾,边扯开了闲聊,看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武进和冼峰心都拎到了嗓子眼,着实替张源虎捏了一把冷汗,动作不够轻巧隐蔽就不用说了,有一次居然因为冲得过猛,差点一头撞在树上。不过,折腾来折腾去,就好比初进赌场的赌徒手气总是好得过份,张源虎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成功扑到了两人藏身的阴影里。
张源虎蹲下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满头是汗,低声抱怨道:“奶奶的,打架杀人也没这么累法!我说,你俩这身好本事是怎么练的?回头可得教教我啊!”
“虎哥,你的强项是面对面的厮杀,施展开来了,寻常人十个八个轻易近不得你的身,你非要学这个,不是事倍功半嘛!再说了,这你要是学会了,我们兄弟可就要没活路了。”
张源虎想想也是:“有道理!武老弟说的是,我这是生平头一遭,有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打头就成,我还是跟着混混吧。”
武进嘿嘿一笑,这张源虎是个直性子,认死理,他要是非盯着你要学特种潜行,你还真还没法应付他的死缠烂打。
冼峰从怀里摸出个纸包打开,一股沁鼻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张源虎一看,一大肉包子,心下恍然:原来之前冼峰请自己去找的那些蒙汗药是洒在包子里了。
“药狗?”
冼峰点点头,抖手一扬,肉包子飞过墙头,落在墙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三人等了几分钟,墙里没一点动静,冼峰更轻松了:“没狗!小武,准备托我上去。”
武进看看四周没人,门口的守卫也没往这边张望,便一个箭步冲到墙边,背贴着墙站好,扎稳了马步,双手互托,放在身前。
冼峰更是胆大,往后疾退了两步,又“噔噔噔”连着几个大步跨到武进身前,借着那股冲劲一跃而起,左脚往武进托着的双手上重重踏下。武进双臂叫劲,暗呼一声“起!”冼峰便借势高高腾空蹿起,右脚接着在墙面上一蹬-----这时代的外墙可不会贴瓷砖,更不可能是全玻璃,不就是砖头砌的,就是水泥石灰糊的,摩擦系数比几十年后刷了外墙漆后还算光滑的墙面要大得多-----一个鹞子翻身,就上了墙头。
张源虎又一次傻了,本来他还在后悔没带个江湖人士常用的飞虎爪之类的工具好上墙-----毕竟搭人梯也太显眼了、太猖狂了,可眨眼的功夫,人家就上去了!
武进一声低吼:“快!”
张源虎不及多想,第二次咬紧了牙,“呼”地一下也蹿了上去。不过他忘了先要退两步再冲,等到最后一脚蹬上墙,便发现劲道不足,跃起的高度差了那么一点。
就在他一阵心虚,觉得自己就要掉下去了的时候,上面及时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他本能地往上捞的胳膊。张源虎连忙双手抓紧,就要蹬着墙面往上蹿,那手的主人却已“嘿”了一声,一股不容他抗拒的大力传过来,竟然单手提起他这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东北大汉,跟拎小鸡似地拎了上去。
张源虎上了墙头,蹲下来稳住身体,看了看趴在墙上的冼峰,不好意思地拱拱手,正要道谢,冼峰摆了摆手,竖起食指压在唇边,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又指了指墙里。张源虎会意,点点头,涌身跳下了墙头。上墙他不行,下墙可难不倒他,五六米高的墙头一跃而下,轻轻巧巧地落了地,没发出什么声音。
外面的武进瞅准机会,退得更远了些,然后一个猛冲,在墙面上连着蹬了两脚,正好够着冼峰伸过来的胳膊,轻轻松松地上了墙。
两人在墙头上辨别了一下方位,宅院很大,门房那边是灯火通明,应该驻守着不少的警卫。贯穿整座宅院的主通道两侧也点着灯,时不时地走过两人一组背着枪的警卫,很有些戒备森严的意思。不过,这在武进和冼峰眼里,完全是个笑话,这院子这么多,又多的是假山亭台树木,离开大道几米,便是一片漆黑,可以藏身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内宅也亮着灯,武进很奇怪,这年头没电视看,张景惠的年纪也不小了,给日本主子忙活了一整天,都九点多了还不睡觉干吗?难道在和什么人密谈?还是在等什么人?
冼峰也向他看过来,眼睛里带着同样的疑问。不过不用他们多想,这时候,远处马路上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最后竟然在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门厅那儿一阵喧闹,有人进了门,很快,几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沿着通道向内宅走来。
第三十三章(二) 锄奸盛宴(二)
昏黄模糊的灯光下,最前面的是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他一路靠着路边走,微微侧弯着身子,右手前伸,做引路状,神态谦恭,估计身份不外乎师爷幕僚一类。跟在他后面的人显然就是外面那辆车上下来的客人,也是一袭长衫,挺胸腆肚,戴着顶宽沿礼帽,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再往后,则是个身材中等、体型彪悍的家伙,一身黑色中山装,同样看不清长啥样,不过看他的动作,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个保镖。
难道这就是张景惠不眠夜候的神秘人物?到底是什么人?武进伸长了耳朵。远远的,飘来一句若有若无的声音:“请,高桥先生,这边请,张会长一直在等您呐!”
高桥!日本人!武进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与此同时,冼峰“呼”地转过头看着武进,鹰隼般的目光在黑暗里闪动着厉芒,里面仿佛有一团烈火正在狂野地燃烧。武进咬牙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抬起右掌,在脖子上狠狠地虚抹了一下,张口做了个“杀”的口形。冼峰眼中的狠厉之色更浓,死死地盯着那几条身影。
三个人的脚步渐渐向宅院深处走去,间或的说话声再也听不到了。等到巡逻队走过去,武进和冼峰便立刻跃下墙头,和张源虎会合一处。
张源虎一见着两人,便急促地低声道:“刚才过去的是日本人!是去见张景惠的!”
“嗯,听到了……送上门的货……我们跟着过去,就不用费事摸舌头了。”
“摸舌头?啥意思?”
“就是抓两个人,弄清楚张老汉奸住哪间屋子。”
“哦,明白了……那我们赶紧跟上去!”
“嗯,走!”
三道幽灵般的黑影在花丛树阴之间穿梭,遁着前方隐隐传来的脚步声,向后宅摸去。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好几拨巡逻的警卫,可这些哈欠连天、只敢在灯光下行走的家伙很是让人质疑他们的职业精神,更不用说一点都不具备的职业素养了。行动过程如此轻松的“斩首行动”对武进和冼峰简直没有任何挑战性可言,只有从来没有过这种潜行经历的张源虎十分兴奋。
远远的,传来了几声轻不可闻的寒喧。打头的冼峰停下脚步,透过灌木丛的枝桠,可以清晰地看到,院子正中一间坐南朝北的大屋大开着门,一个身着黑色长衫、体型胖硕的人匆匆迎下台阶,拱手作揖,灯光下,他的光头如同一个一百瓦的大灯炮,熠熠生辉。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奴颜婢膝、点头哈腰家伙,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那个光头就是张景惠。”张源虎用耳语般的声音道。
距离隔得比较远,那胖子又背着光,脸上黑糊糊的一团,根本没法看清楚,不过张源虎是见过张景惠不止一次的,他说是,自然可信性很高。
张景惠两人把那个叫高桥的日本人和随从迎进屋里,带路的那个中年人对在门侧站岗的四名警卫低语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远点,便转身进了屋,轻轻把屋门给关上了。
那四名警卫乐得不用在门口傻站着吹风,便都聚到了院子的一角,摆起了龙门阵。这么松驰的防卫,显然张景惠想都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就早看穿了自己的汉奸身份、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武进指了指那四名悠闲自得的警卫,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冼峰。
冼峰微微颔首,指指右边,伸出两根手指,又指指自己,意思是右边两个归他解决。武进明白,同样比划了个“二”的手势,指指左边:剩下两个就交给我吧。
张源虎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连忙轻轻捅了捅武进,低声道:“武兄弟,现在怎么办?”
“虎哥,你待在这儿别动,这点儿小事就交给我们兄弟解决吧!”说完,一伏腰,和冼峰一左一右,隐入了旁边的暗影。
张源虎大张着嘴,郁闷极了:怎么又丢下我不管了?难道我就这么没本事?这么不招人待见?
不过,郁闷归郁闷,这两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到底打算怎么干,还是勾起了张源虎无限的好奇心。
武进和冼峰没费多大劲,便消无声息地摸到了各自目标身后只有一两米的地方。那四个警卫正聊得带劲,全然不知大限将至,就连张源虎也看得直摇头:太大意了!不过他再回头想想,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大哥是打哪儿认识的,简直太厉害了!换成是自己,恐怕也不比这些警卫好到哪里去!
武进估摸着冼峰已经到位,便慢慢捡起一块不大不小土坷垃,掂了掂,往旁边几米远的地方一丢。“啪”的一声轻响,动静不大,既足以引起警卫们的察看之心,又不至于使他们过于警觉。
果然,背对着武进的两名警卫立刻侧转过头,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他们对面的两个同伴也做了出反应,一个站起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向那边张望,另一个却还是不慌不忙地坐着,嘴里咕哝道:“屁大的事儿!八成是老鼠!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后伸手可及的冼峰“呼”地站了起来,一伸胳膊,铁钳般的双手压上了那个坐着的警卫的两边脸颊,顺势一扭一搓,“咯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劲椎扭断,人是窒息而亡。
这声音极低,不过死鬼身边的同伴还是听到了。那警卫本能地侧低下头,看到的却是刚才还在说话的同伴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脑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那一刹那,他的手足冰冷,心重重地沉到了谷底。他想大声呼叫,可是一只铁手及时地从后面掐住了他咽喉,刀光一闪,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和声音都从喉咙那儿宣泄而出,眼前的事物似乎都飞速转了起来,旋即,一切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背对着武进的那两个警卫张望了几眼,没看出啥名堂,那边也没再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便骂骂咧咧地转回身:“该死的耗子!……”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副极其恐怖的景象:同伴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血肉外翻的巨大刀口,正毫不吝啬地向外喷洒着冒着热气的鲜血!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两人惊恐至极,张口便欲高声呼救,可是武进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就在他们转回身的那一瞬间,武进长身而起,闪电般地捉住两人的脑袋,对着使劲一撞,“呯”!两名警卫一翻白眼,当场晕了过去。
冼峰把手里的尸体放倒,一步跨过去,毫不迟疑地在两个陷入深度昏迷的警卫的喉咙各补拉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两人腿蹬了几下,便咽了气。武进是不赞成滥杀的,但眼下可不是提异议的时候,毕竟这是在人家的老巢里,留着俩活口,万一哪个清醒过来得不是时候,扯上一嗓子,那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从开始动手到解决四个警卫,前前后后最多花了十秒钟的时间,灌木丛里躲着的张源虎却如同过了整整一个小时。那两个杀手冷酷而精确的一系列动作,让见惯了街头生死的他在异常亢奋的同时,脊背也在一阵阵地发凉。
我操!这两个家伙真他妈的不是人,杀几个警卫轻松得就跟踩死只蚂蚁似的,这要是换成老子,一样是死翘翘的份儿!尤其是那个姓冼的,还真没看出来,一脸老实像,杀人那个熟练劲儿!妈的!不晓得他杀过多少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解决了警卫,武进冲着张源虎这边招了招手,张源虎抹了把冷汗,急忙走过去,正好看见冼峰把虎牙匕首在一个死去警卫的衣服上抹了抹,又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虎哥,屋子里有五个人,咱们的动作得快,不能让他们叫起来……你看你对付谁最有把握?”
奶奶的,就你们这杀人的速度,里面就算有十个人,也不够你们杀十秒钟的!张源虎很是腹诽了一下,有心挑那个明显最强悍的保镖下手,以显示一下虎哥这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可再多想想,还是老实点儿,柿子挑软的捏吧。
“就张景惠吧,我对他还算熟,至少有九成的把握活逮了他!”
“好,我们也是这意思,不过,有必要捉活的吗?”
“我觉着吧,好好审问一下,从他嘴里榨出点东西来,把他做汉奸这事儿给他坐实啰。”
“也行,看看能从他嘴里挤出什么情报……虎哥,咱们都用匕首,你有没有带什么趁手的家伙?”
张源虎迟疑着从腰间摸出把攘子:“我用这家伙。”拿他的小刀子和冼峰的虎牙一比,简直不是一个级别上的,难怪他有些不好意思。
“呃,这玩艺对付张景惠足够了……走,我们过去瞅瞅屋里的情况!”
第三十三章(三) 锄奸盛宴(三)
厅房的面积很大,障碍物也不在少数,不过对于突袭有利的是,里面的五个人并非分散而坐,有三个是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边享用点心边喝茶边密谈,剩下的那保镖和幕僚各站在自己主子的身后,一个神态倨傲,一个神态谗媚。而那小圆桌,离门口只有四五米距离。
明亮的灯光下,那正对门口坐着的胖子面目清晰,光头,脸上满是横肉,嘴唇上方留着浓密的胡子,看那狰狞的眼神就不是好路数。张景惠的样子武进以前在书上看过,就是这副模样,也进一步证实了张源虎方才的猜测。
那个叫高桥的日本人看上去三十多岁,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对张景惠的刻意奉承讨好视若无睹,只是不动声色地听张景惠在急促地说着什么。
之前陪张景惠一起出来的那人是背对门口而坐,只能看到瘦削的背影,不知道是何许人。
武进把目光从门缝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好让冼峰和张源虎上去看个究竟。
不一会儿,三人退到厅门侧面十来米的地方,蹲下身子,商量战术、分配任务。
“怎么进去?”张源虎通常只会采取最直接的方法,“破门而入?”
“我刚才察看了一下,窗户都是关死的,与其破窗,不如破门。”出乎他意料,冼峰居然同意了。
“嗯,至少可以省下跳窗的时间……那这门怎么开法?直接一脚踹开恐怕动静就太大了,容易招来警卫。”
张源虎嘿嘿一笑,毛遂自荐:“让我来!用刀子把门舌头拨开,这个我在行!不怕你们笑话,几年前我也干过这行!”
武进一翘大拇指:“英雄不论出身!虎哥你尽量轻点,里面那个日本人的保镖估计不太好相与,要是惹起了他的注意,少不得就只能来硬的了。”
“我省得,事不宜迟,快点动手吧!”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到半分钟,张源虎就用刀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门闩给拨开了,武进和冼峰不得不由衷地打心底里佩服,干这个,张源虎的确是驾轻就熟----估摸着当年没少干过入室为盗的活计。
“……高桥少佐,近期就宣布东省独立,这个张某人不太好办呐……毕竟贵军离哈尔滨尚远,俄国的态度也不明朗,贸然独立,我这千把警察可挡不住黑吉两省的十万东北军,要是俄国人再插上一脚,可就前途难料了!这一点,还请高桥少佐一定转达本庄司令,非张某推辞,而是确实困难重重啊!”
高桥皱了皱眉头:“张会长所说的这些,本庄司令也考虑到了……”
“呯!”门猛地开了,秋夜的凉气直灌而入,让里面几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张景惠身后站着的幕僚讶然抬头:怎么回事?我明明把门关好了啊?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他就看见三道黑影如狂风般卷入厅内,门又“呯”地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变起仓促,厅里的人谁也想不到,在自己的老巢里居然会有刺客!而且一进来就是三个!外面的警卫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全被刺客给干掉了?!
冼峰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背对门坐的那个家伙和张景惠的幕僚。事实上,整个过程他确实只用了三秒钟:进门一秒;同时,虎牙军刀出手,准确地扎在那个目瞪口呆、满面惊骇的幕僚的咽喉上;第二秒,他已经冲到了背门而坐的那人身后,那人还没意识到有刺客进门,正循着声音慢腾腾地扭头回顾,冼峰的右腿已经高高抬起。
第三秒,这一记鞭腿全力砸下去,一声沉闷之极的闷响,冼峰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人的脊椎骨已然节节碎裂,那人大口呕着血,如同一滩稀泥般滑下了椅子,抽搐了两下,便一命呜呼。这时候,那幕僚也双手捂着喉咙,“噔噔噔”连退几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三秒钟,冼峰的两个目标全部毙命!厅房右侧顿时为之一清。跟在冼峰后面的张源虎来不及感叹这场杀戮的干净利落,直扑此行的最大目标:张景惠。
武进所担负任务的难度比冼峰的至少要难上两倍:对付日本人高桥和他的随从保镖,能活捉更好,实在不行,也是一个字---杀!这两个目标确实不好对付,尤其还不能让他们喊出声来!
高桥少佐是日本军人,他的反应速度显然要比那两个弱不经风的家伙要快得多,一见势头不对,便“呼”地一下站起身来,两手用力抓住桌子的边缘,就想把桌面掀起来-----一个人在面临突如其来的袭击时,第一反应通常都是想办法格挡反击,而不是张口呼叫。
可惜他算错了两件事:一、武进他们不是死间,根本不会用枪,那样会引来警卫,想用桌面干扰对方的视线、遮挡子弹是多此一举;二、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低估了中国上好红木的沉重程度。所以,他只得及把桌面抬起来不到三十度角,武进的腿就已经到了。
高桥避而无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腿冲着面门砸下来,这要是砸实了,整个脑袋就是一摔烂的西瓜!
幸好,他身后保镖的动作也不慢,一个箭步就扑到了他的身侧,双腿微曲,两臂交叉在面前,劲透臂掌,只要隔开这一腿,高桥少佐就有了喘息的机会,就会呼叫警卫的增援!只要再坚持一两分钟,大批警卫就将赶到,就能把这几个刺客生擒活捉。啊,竟然被他们冲到了少佐身边,实在太丢脸了!
他想的很好,实力也不弱,可是,他的对手是武进,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的王牌精锐、近战高手、搏击专家。
武进踢向高桥少佐的那一腿根本就是个逼真至极的假动作,其实武进的目标只有一个:厅里五个人中最强的那个、高桥的保镖,他没有把握在面对面的搏击中将这个相当强悍的对手一招杀死,所以,他便攻其所必救,才能混水摸鱼,,一击必杀。
那高桥少佐怎么办?不是还有冼峰嘛!武进对他抱有强烈的信心,认定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那两个不堪一击的家伙,然后便能调转过头,正好对付慌了神的高桥少佐----这正如冼峰同样相信武进能在那保镖喊出声来之前搞定他一样。
武进虚晃一枪,那保镖救主心切,果然上了当。这一下,他胸腹空门大露,武进灵巧地一收腿,身子一团一缩,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那保镖哪里还不明白中了对方的诡计,大惊之下,双臂一分,肘部急速下击,砸向武进的后背。
可是武进已经伸出了他的右手,那就是一把百炼精钢的铁钳,死死地捏住了那保镖的咽喉,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起!”单臂上挺,双腿用力蹬地,那保镖便应声双足离地,一下被举到了半空中,那记肘击自然落在了空处。
那保镖没了着力的地方,心中大惊,回转双手,竭力想扳开武进的手指。武进的力气是很大,可不代表五根手指就能长时间禁受重力的扳扭。当然他也不会傻到任由对方挣扎,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拎着对方的咽喉,重重往地上一掼。
“嘭!”地皮都似乎颤动了一下,就连刚从震惊中恢复了些许的高桥少佐也不禁一阵牙酸。那保镖再强悍,这一掼也震得他七荤八素,嘴角都流出血来,看来内腑受创不轻。
趁他病要他命!趁着那从中保镖还没缓过来,武进的左手紧捏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扭,“咯嗒”,腕骨断开,这只胳膊算是废了。
那保镖想大声呼痛,奈何脖子被对方掐得死死的,呼吸都很困难,除了几声呜咽,哪里还能发出其他什么声音----他那尚且完好的左手根本扳不动武进铁箍般的右手五指。
武进腾出的左手也不闲着,一记重拳砸在对手的鼻子上,那保镖顿时鼻血长流,脑袋里仿佛开了水陆道场,锣钹唢呐齐响,差点没晕过去。
其实,他这么抗打是他的不幸,武进一瞅,哎哟,还不闭眼,那对不起,你给我去死吧。双手齐伸,使出全力,死掐那保镖的脖子。
那高桥少佐免了一腿之厄,退了半步,看到保镖被人打得全无还手之力,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这位平时很拽的忍术高手怎么和刺客才过了两招,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想到这儿,他便伸手向腰下摸去,那里有把上了膛的王八盒子,只要一开枪,这帮刺客就插刺难飞!可是,横空飞过来一只盛满点心的瓷盘,重重地砸在他的手上。高桥的手顿时失去了知觉,剧烈的疼痛使他终于想到了最直接的求救方式----高声呼救。可这时候,一只油钵大小的拳头在他的视野急遽放大,随即,他眼前一阵金星狂闪,带着飞洒的鼻血仰面摔倒。“嘭!”高桥的后脑勺磕在椅子角上,两眼一翻,晕了。
第三十三章(四) 锄奸盛宴(四)
说起来这阵打斗似乎花了不少时间,实际上也就是四五秒钟的功夫。
那张景惠养尊处优惯了,从刺客进门到高桥少佐倒下,只看得他眼花缭乱,有如看那西洋景一般,又似身在梦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自己没躺下了?
就在他一错神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张景惠长青不倒,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这见风使舵是一方面,识人认相也是一方面。
咦,这不是黑道上的那个张源虎吗?前天我好心好意派人去拉拢他,没想到他实在是不识抬举,被他当场臭骂了一顿不说,今天居然就带人上门来要我的命了?!
张源虎绕过圆桌,站在张景惠面前,手里玩着一把尺把长的小刀子,一脸狞笑:“张长官!张会长!幸会幸会!”
张景惠浑身一阵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张源虎将脸凑过去,用刀子在张景惠的脸上拍了拍,嘿嘿冷笑:“别怕,兄弟们问你几件事儿,就看你能不能回答得让咱们满意了……可有一条,你要是敢叫,看见你那个狗头军师没?那就是你的下场!”
张景惠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只管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敢情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源虎四周看了看,把那幕僚尸体上的腰带扯下来,将张景惠的双手结结实实地反捆在椅子上,又拿了块餐巾,塞进了他的嘴里。
武进和那保镖的打斗也接近了尾声。由于呼吸极度困难,那保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酱色,乱蹬乱踢的双腿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武进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声东击西偷袭得手,没个十来个回合还拿不下这家伙。他心里这么想着,手底下又加了一份劲。
那保镖自知无从幸免,眼睛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挣扎着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我,我们,黑,黑龙会,不,不会放过你的!”然后便两眼一翻,喉咙“咕噜”了一声,两腿一阵乱蹬,死了。
武进慢慢松开手,旁边的冼峰不放心,握着刚拔出来的虎牙军刀又给那保镖的脖子来了个开闸放血,这才确认他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见鬼!原来是黑龙会的浪人!说不定还真是个忍者……老冼,要不要再给他两刀,免得他诈尸?”
“倒!你以为这是生化危机啊?”
武进嘿嘿一笑,把高桥也给捆上了,和张景惠并排放在一处。
“张会长,我们希望你能尽量配合,这样我们可以轻松点,你也能少受点罪。”审讯俘虏是侦察兵的专长,武进还只是个半吊子,没经历过实战,冼峰便当仁不让了。当然,武进的历史知识相当丰富,负责甄别供词的真伪。
“还有,记住,如果你胆敢喊叫,就是死路一条!”
张景惠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嘴里唔唔了几声,但是有餐巾作梗,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冼峰从他嘴里抽出餐巾,一只脚踩在他两腿之间的椅子上,手里握着还沾着血迹的虎牙,赞赏地道:“很好,你这样合作的人我很喜欢……现在我问你,你旁边的人是干什么的?”
张景惠眼珠转了转:“噢,他是我在奉天的一个朋友,到这里来做生意,所以今晚我就做个东……”
“哎……唔唔唔……”刀光一闪,张景惠一声“哎哟”被重新塞回来的餐巾堵在了喉咙里。
冼峰的虎牙刀尖上挑着一小块耳尖肉,厉声道:“你撒谎!”
张源虎在旁边唱白脸:“啧啧啧,张会长,这是何苦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是日本人!”
“日本人”这三个字一落在张景惠耳朵里,不啻炸响了个晴天霹雳。原来这些刺客早就知道了真相!张景惠顿时面如死灰。
冼峰二次把餐巾抽出来,冷冷道:“张会长,我再警告你一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一次再撒谎,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舒坦了!”
张景惠颓然点了点头,一声长叹:“问吧……”
下面的审问便简单了许多,张景惠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一切全都交待了。
原来那高桥少佐是驻奉天的关东军参谋部所派,来哈尔滨和张景惠就东省特别行政区宣布独立问题进行联络的。由于日本军方对苏联一直不甚明朗的态度顾虑重重,担心贸然进入作为其传统势力范围的哈尔滨以及中东路地区会刺激苏军出兵中国东北,而以东北地区关东军区指可数的两万正规军,基本上是不可能抵挡得住苏联远东军区的强大的机械化部队的----几年前苏军装甲部队横扫张学良的东北军,张学良丧师一旅七千之众,全无还手之力,这些可都一分不落地看在日本谍报人员的眼里。
那么,如果在哈尔滨出现一个亲日的“自治”机构,再进一步宣布“独立”,以逐步试探苏联的底线,将是一个曲线救国的好方法。
可是张景惠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非常明白这其中所要承担的风险。虽然他是东省名义上的行政长官,可是军权并不在他手里----没人没枪,在这年头就是个屁。关东军是拨给了他三千条枪,可是没使枪的人,难不成让他张景惠亲自赤膊上阵?所以他才找理由把哈尔滨城内的东北军驻军驱逐出城,急着招募警备队员,充作自己控制的力量。
关东军参谋部,更有可能是板垣征四郎本人,才特地派遣高桥少佐秘密前来哈尔滨,与张景惠商讨如何协调双方的行动和利益。
这些与武进他们采取行动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基本吻合,看来张景惠吸取了血的教训,一心合作,以求生存了。
“那个死鬼是谁?”冼峰一指那个被他一腿砸断脊柱的瘦子。
张景惠迟疑了一下,但是一看到凶神手里那柄匕首上狰狞的锯齿,就立刻屈服了:“他是熙洽的人……”
“呵呵,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大汉奸联系得倒挺快的!说吧,熙洽派他来干什么?”
“其实也没啥事,说白了,就是熙洽和我的私交不错,他得了日本人的指示,派人来劝我宣布独立……”
“原来是来拉你下水的!那你怎么说?”
“我们的情况又不一样……他熙洽掌握着吉林全省的军政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像我,就是一光杆司令!要不然,我还用得着派人拉拢他张源虎!”
武进忍不住出言讥讽道:“说来说去,你不是不想当汉奸,只是本钱不够、日
( 千劫度尽射日还 http://www.xshubao22.com/2/2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