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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是来自未来的特战精锐,拉起常胜队准备打日本人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把队伍控制在自己手里,不说绝对,至少得有大部分话语权,如果完全寄人篱下,到时候哪个军事白痴来一道有死无生的命令,死了都是白死。
“呵呵,张大哥的好意,我们兄弟是感激不尽……可张大哥你瞧,少帅四十多万人马,还把诺大个帅府,连同整个奉天城拱手送给了日本关东军,现在辽吉二省沦陷在即,咱这黑龙江也是危在旦夕……您给说说看,如果日本人打来的时候,上面再来道狗屎命令,让在大家伙儿伸着脖子给日本人杀,还不准还手,那您是服从命令、坐以待毙呢,还是抗令不遵、跟日本人干?”
张胜文傻了眼,半晌才道:“奶奶的,武兄弟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可还真让我犯了难,麻烦!咱也不怕传出去,老实说,少帅这回做得不太地道,前些年还有胆气跟老毛子打,现在居然任凭日本人宰割,要是大帅泉下有知,非被他气活过来不可!”
武进笑了:“呵呵,他们政府那些头头脑脑的事情我们乡下人不懂,可人家都欺上门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也太窝囊了!现在您瞧瞧,您都做不了自己的主……我们兄弟投奔张大哥不成问题,可我们是要打鬼子的,这要是到头来不得不随便鬼子杀剐,那咱们还不如单枪匹马地跟日本人干!”
“说得在理!呵呵,那我就不强求你们了……不过,你们去入那个常胜队,就不是寄人篱下了?”
“嗯,那要好得多,也不怕张大哥笑话,常胜队当家的是我们一个远亲。”
“哦,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呵呵,将来如果张大哥碰上什么难事了,也不妨来密县找我们兄弟,兴许还能帮上点忙。”
“行!一看就知道你们兄弟都是重信诺的好汉子,我要真落了难,一定去你们那儿叨扰!”
“张大哥是快人快语,我们兄弟敬佩得紧!……这如果没啥事,咱们就打算先上路了。”
“嗯,你们还要送西洋人去哈尔滨……临走之前,老哥还得叮嘱两位一句,今天晚上的事,跟谁也别说,免得惹麻烦上身。”
“那还用说,我们兄弟理会得!告辞!”
“不送!”
两人赶着重新套好的马车刚走了没多远,张胜文又从后面赶上来:“等等!”
武进回过身:“张连长,还有什么事?”暗暗起了戒备,防止这位牛脾气火爆的连长脑子一热,要杀人灭口。
“噢,没啥要紧事儿,我就是看你们挺对脾气的,给你们指个路……我有个拜把兄弟在哈尔滨城里是道上的小头目,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他。”
这位张连长还真是个热心人,当然他也是有心拉好关系,既然不能把武进冼峰弄进自己的队伍,多认识个朋友也是好的,将来不定能多条路。
“呵呵,那敢情好!我们兄弟人生地不熟的,正是求之不得!不知道您那位兄弟怎么称呼?”
“嗯,怎么说呢,哈尔滨可比你们勃利县城要复杂得多,虽然你们可能在那儿待不了两天,不过有个熟人指点指点,怎么着也方便点……他是我本家,也姓张,叫张源虎。”
“确实,听说以前哈尔滨就不太平,前些年又因为中东路的事情打了一仗,那儿都快成老毛子的租界了……那怎么找到您那位拜把兄弟?”
“随便在街上找个混混,跟他们打听‘虎哥’就行,他们自会带你们去的。”
“呵呵,看来您这位兄弟混得不错啊。”
“哪里哪里,黑道上一个小头目,放不上什么大台面,就是人很讲义气,是个肯为朋友两胁插刀的汉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不妨找他看看。”
“好!张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见,一定前去拜访……张大哥有什么话需要兄弟带一句给他的没有?”
张胜文迟疑了一下:“那到没有……这样吧,如果你们不急,就去找他一回,跟他说一声,家里一切安好,让他自己注意安全。可有一条,要是日本人打到哈尔滨去了,别他妈给日本人干活!想到我这儿来、投奔别人,或者自己拉队伍都成,哪怕他回老家种田我也没意见,可要是当汉奸狗腿子,老子绝饶不了他!”
“行!我们一定去拜访虎哥一趟,把你的话带到!”
“那好,我就先在这里谢谢两位了!好走!”
“张大哥客气了,后会有期!”
九月二十五日。
北平。
北平师范大学电文质问南京国民政府:“国家养兵,愿为抵御外辱,我国兵额之多,冠于全球,而一遇外敌,辄取不抵抗政策,洵属奇耻。此次日本入寇东省,如入无人之境,辽吉已沦陷,平津又受威胁,似此情势,尚能持不抵抗主义乎?”
苏联,莫斯科。
苏共机关报《真理报》就“九一八”事变发表社论:“只有一种力量能够结束帝国主义对中国东北的强暴行为-----这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赢得中国工农革命的胜利。……当日本帝国主义企图镇压中国人民时,全世界的工人正在奋起保卫中国革命。苏联的劳动者极其认真地关注中国的斗争,他们的同情心在中国人民一边”。----口头上表明了支持,但并无多少实质内容。
九月二十六日。
吉林,长春。
熙洽遵从关东军的安排,把吉林省军政机关合一,成立临时吉林省政府,并改称吉林省长官公署,自任长官,由日本驻吉林特务机关长大迫通贞中佐任其顾问,且其政府的主要人选,均由日军圈定。
南京。
刘旋天等五十多名上海学生代表,赴南京向政府请愿,提出五项要求:一、集中兵力,驱逐日军出境;二、惩办不力外交官员;三、令张学良迅速出兵,戴罪立功;四、发给各大学学生枪械,武装全国学生;五、实行革命外交,不签订丧权辱国条约。
蒋介石一一答复:一、最后至无可和平之时,政府终须出兵一战----言外之意,现在还未到和平绝望之时;二、外交过失应由政府负完全责任,并非一人之失----这确实不错,但政府如何负责?不知;三、不必过虑,中央当然须夺回土地,但戴罪立功是将来的问题;四、国内军械缺乏;五、此为中央当然之责任。-----综其回答,全是不着边际的太极手法。
上海。
八百余个团体的二十万群众举行抗日救国大会,王晓籁(就是连杜月笙也要称他为“大哥”的那位)任主席,最后作出决议:电请中央限令日军退出占领地,否则对日宣战;通电拥护蒋介石统一军权抗日;电促广州国民政府泯灭私见,一致对外;电全国永久对日经济绝交;严惩奸商;严惩对政府外交政策失误负有直接责任的外交部长王正廷,严惩不抵抗的辽宁省主席臧式毅,令张学良出兵抗日,戴罪立功;实行征兵制,确实义勇军为永久组织。
同日,南昌、宁波亦举行了十万人抗日救国大会。
第三十一章(下) 入城之前(下)
“小武,我去打听过了,这里离哈尔滨还有大半天的路,明天午后,我们就能到那儿。”
“嗯,那我们就在镇上过一夜,明天一早再出发。”
这两天一路上很平静,没再碰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有那个时刻要和武进说说话的罗丝,热情得让他有些吃不消,乐得冼峰和史密斯在旁边看笑话。
四人住进了镇上的客栈,罗丝单独住一间,三个大男人一间,不过他们得轮流守夜,毕竟快到地头了,谁也不想功亏一匮,再出什么事。罗丝到是有心和武进共处一屋,那双水汪汪的哀怨的眼睛看得武进心头直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不过他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再加上种种顾虑,死活还是不敢就这么把生米煮成熟饭。
吃完了晚饭,武进找来史密斯,有鉴于明天恐怕就是分别之时,有些话是必须私下里和他说清楚的,罗丝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事情还得落在史密斯的身上。
大家已经相处了不少时候,自然没必要绕什么弯子,于是武进一关上屋门,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Mr。Smith;werenotsurebouttheSino-mericnreltionshipinthefuture;right?(史密斯先生,我想,对于未来的中美关系,我们都无法确定,这一点你有没有异议?)”
“Yeh;friendsorenemies;whoknows!(对,朋友还是敌人,谁知道呢!)”
“Well;then;whenyougobcktoyourcountry;whtwillyoudoforus?(很好,那么,你们回家之后,能为我们做点什么?)”还是直接要好处现实点。
“Youknow;ifIdirectlygotothegovernment;syingthtI’mfromthefuture;Iwouldberegrdedsluntic。(你知道,如果我直接跑到政府部门,告诉他们我来自未来,我会被直接当成疯子的。)”
“ndtheywillthrowyouintomentlhou。(他们会把你扔进精神病院的。)”武进开了句玩笑,“Thenwht?(那怎么办?)”
“Writingsomeletterstoprentthoofficilswithsomeunknowncrets。(写几封信给有关官员,揭露一些公众所不知道的绝密。)”
“Tomkethemetoyou?(让他们来找你?)”
“Yes;thenIwilltellthemmorecretsofthepst;prent;ndevenfuture。(是的,接着我会告诉他们更多的秘密,过去的、现在的、甚至将来的。)”
“h;finlly;theywillhvetobelievethtyouefromthefuture。(啊哈,最后他们就不得不相信你来自未来。)”
“Bingo!lthoughitmightcostlongperiod。(对极了!虽然可能会花上不少时间。)”
“Gret;Ihvetosyitisquiteeffectivewy。(很好,我不得不说,这是个相当有效的办法。)”
“ButIconsiderthtitmustbemuchesierforthotwoescpedDeutscheofficerstobecceptedbyHitler。SoIlwystkenitsmistketoletthemgo。(但是我想,那两个逃跑了的德国军官更容易被希特勒所接受。所以我一直认为放他们走是个错误。)”
武进沉默了一下:“Theyhdhostgetthttime;ndwemustgetridofthepursuitofRussinsoliders。(那时候他们手上有人质,后来我们又不得不摆脱苏联人的追击。)”
史密斯耸了耸肩,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stheyhvelredygone;regretisuesless。(既然他们已经跑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Yep;soyouhvetotkethevriblesintoccount。Youneedtodomore。(是啊,所以你得把他们这些变数考虑进去。你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TopreventtheFcistsfromconqueringthewholeworld?(阻止法西斯分子征服世界?)”史密斯忍不住乐了。
“Yes;thenyouwillbesuprehero。Fme;sttus;money;beuties;younmeit!(那是,你会成为超级英雄的。名声、地位、金钱、美女,只要你想要,都会有的!)”武进也开起了玩笑。
史密斯笑了几秒钟:“CompredtotheesylifeIwillled;youwillhvehrdtimefightingwiththedmnedJpne;rellyhrd;mybethehrdest;Iknow。(同我即将享受的轻松生活相比,你们和该死的日本人作战,将会非常困难,甚至可能是最困难的,我听说过。)”
“Hehe;wehvenochoice;right?ImChine;ndImfightingformycountry。(呵呵,我们没有选择,不是吗?我是个中国人,我是为国而战。)”
“Perfectlyright;choices‘us。(完全正确,是机会在选择我们。)”史密斯停顿了片刻,一字一顿地道:“Myderfriend;whtevertheSino-mericnreltionshipwillbe;tlest;duringtheinevitblyingWorldWrTwo;Iwilltrymybest;toofferyoumysincereid;smuchspossible;ndsowillRo;Ithink。(我亲爱的朋友,不管中美关系会怎么样,至少,在无法避免的、即将到来的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我将竭尽全力,尽可能多地向你们提供真诚的援助,而且,我想,罗丝也是如此。)”
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武进默默地伸出右手,史密斯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只手紧紧地握了握。
史密斯最后说了一句:“LetitclingtoyourmindthtweREboundtoWIN!(请时刻牢记,我们终将获胜!)”
九月二十七日。
黑龙江,哈尔滨。
国民政府东省特别行政区长官张景惠,宣布成立“东省特别区治安维持委员会”,自任会长,宣称“统管东省一切政务及治安”,并且,为了避免与日军冲突,下令将城内驻军全部调出,另行招募两千名特区警备队维持治安。
实际上,“九一八”事变刚发生,张景惠就曾秘密乘火车前往奉天,拜会了板垣征四郎,表示愿意与日本人合作。关东军对这种送上门来的高官是求之不得,当即同意向其提供三千条枪和其他一些物资。所以,从时间上来说,张景惠是第一号铁杆汉奸。
北平。
北平学生抗日救国联合会发表《为东三省事件告全国民众书》,斥责国民政府的不抵抗主义,政府一再强调的所谓“请示国联公判”政策是“软弱无能,坐以待毙”,主张“以群众的力量驱逐日军出境,取消中日间一切悬案,实行对日宣战”。
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亦宣告成立,会址设于北平旧刑部街奉天会馆内,并在成立宣言中指出:“日人占据辽、吉后,即实行其吞并朝鲜之故伎,先使东北各省独立,然后实行保护,以达其鲸吞之夙愿”。
南京。
上海大学生代表再次前往丁家桥国民党中央党部请愿,但是结果和前一天一模一样,并未得到任何令人满意的答复。
香港。
南京政府与广州政府开始进行南北统一谈判。
第三十二章(上) 一进哈城(上)
二三十年代的哈尔滨,号称“东方小巴黎”。这里是欧亚文化的交集之地,到处充斥着异域风情,有十四个国家在此设立了领事馆,街道上,中文、俄文、英文、日文等国文字随处可见。当然,自中东铁路修筑以来,作为俄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俄侨的数量是为最多。
武进他们从东面而来,把过于显眼的三八大盖连同车马,都藏在了城外的树林里,和冼峰只各带着两把驳克枪,藏在腰下,便进了城。一路上他们遇到几拨警察盘查,不过警察们一看见史密斯和罗丝,便客客气气地退去放行了,这让武进和冼峰很是郁闷,长了张老外的脸就能畅通无阻?这也太扯了吧!
午后时分,他们已经站在了美国驻哈尔滨领事馆的门前。美国驻哈尔滨领事馆始立于光绪三十二年农历十二月初八,也就是1907年的1月21号,馆址设于秦家岗地区。到了1921年底,又升格为总领事馆,由金经司担任总领事,总共有九名馆员,人数仅比苏联和日本领事馆略少。
“Mr。Smith;hereitis。(史密斯先生,我们到了。)”
“Yes;it’stimetosyfrewell。(是啊,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Goodluck!(祝你好运!)”
“Goodluck!”男人之间的告别没有太多废话,不过男女之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见啦,罗丝小姐。”
罗丝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扑过去一把搂住他:“Oh;myder!”史密斯和冼峰连忙转过头去,假模假样地互相道别,其实都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
武进差点被罗丝丰满的胸部挤压得喘不过来,心里叹着气,拍着她的后背:“别哭啦,大庭广众之下,太显眼了!”
确实,有不少路人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外国人和两个中国人在一起,本身就不太多见,更不用说那西洋女人居然抱着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国男人!什么时候中国男人这么吃香了?简直太惊世骇俗了!可惜这年头没有英国《太阳报》这样的狗仔,不然铁定头版头条。
“那我可不管!”罗丝一把鼻涕一把泪,转眼就哭成了个泪人。
武进完全是慌了手脚,打土匪时的那股子狠劲压根没剩下一星半点,心里乱糟糟的,连忙给罗丝抹眼泪,却是越抹越多。
“好啦,别哭别哭……如果你真想再见着我,就得回国帮我的忙,帮中国打败日本……具体的事情,问史密斯就知道了。”
罗丝自是明白分离终将到来,只是怎么也舍不得,哭了好一阵,渐渐收了声,两眼红通通的,抽泣着低声道:“你要想着我……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的!”
“嗯,谢谢你……去吧,我们是军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别婆婆妈妈的。”
“我就婆婆妈妈的,怎么了?”
武进无语,两手一摊: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罗丝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两下。这点小痛对武进简直是跟蚊子叮差不多,可他却装着十分痛苦,拧眉皱鼻子的,似乎痛不欲生的样子。不曾想罗丝也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儿,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假装,当下又多掐了几下撒气。武进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能笑纳了。
“好吧,我走了……虽然你命很大很硬,可也要保重!千万要小心!”罗丝是千叮咛万嘱咐,在把武进的耳朵根子磨烂的同时,也让他十分感动。
“嗯,我知道……”
话音未落,罗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搂着他,一记长吻,端的是分外销魂。
行色匆匆的路人不分中外,纷纷放慢了脚步,人人为之侧目。“呯”!“哎哟!”十多米外,一位只顾回头张望的中年男子一头撞上了根木头电线杆,头晕目眩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见得额头肿起了老大一个红包,可就这样,他还在忙不迭地继续往这边张望。
“噗!”冼峰终于罕见地狂笑起来。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在咱中国呐。”武进站在一个圆形广场边上,视野所及,全是充满了异国情调的建筑,尤其是广场中间那座看上去有些像缅甸佛寺的八角形教堂,道:“这教堂长得还算不错,有点特色。”
“那是圣尼古拉大教堂。”冼峰随口答道,心思很重的样子。
“怎么了老冼?不会是刚才刺激到你,想咱们的裴大小姐了吧?”武进决不放过报复的机会,“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那叫圣尼古拉教堂?”
冼峰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声音低沉而又有些落寂:“我来过哈尔滨……”他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来过这里,他所见过的,是整整一百年后那座依旧名闻遐迩的冰城。眼下物是人非,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般,只是这个梦太残酷了些。
武进跟着沉默了,或许哪一天,他也会前往那个魂牵梦绕的故乡,不知道会不会是同样的感觉。
冼峰用力攥了攥拳头,把负面情绪甩到一边,呵呵笑道:“别想了!其实这座教堂文革时期就给拆了,你要看,可以明年来看中央大街那边的圣索菲亚教堂。”
“拆了?啧啧,怪可惜的,挺漂亮的一建筑……明年来看?为什么?”
“圣索菲亚教堂是远东最大的东正教教堂,典型的拜占廷式建筑,非常壮观漂亮,不过,它得明年才能完全建好,呵呵……不过现在看看也无妨。”
“原来是这样……唉,分不清时代了都……那叫什么来着?交错的记忆,对,就是这个,咱们现在跟臆想狂差不离。”
“说是失忆也行!”冼峰自嘲着应和。
“呵呵,也是!我琢磨着,我们会回来的,不过不一定是明年。”武进眨了眨眼睛。
“废话!等抗战胜利了,只要你还活着,想啥时来就能啥时来!”冼峰没好气的说道。
“等抗战结束?怎么可能!你瞧着,过几年我肯定会拉队伍回来干鬼子一家伙!”武进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坚定。
“攻打哈尔滨这样重兵布防的大城市?你是真的自信还是脑子发烧了?”冼峰讶然。
“呵呵,我可不是要彻底拿下哈尔滨,我只打算在城南转一转就走。”武进神秘地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丝凶狠。
冼峰更好奇了:“城南有什么?值得你兴师动众地来这么一出?”
武进的神色间充满了哀伤和愤怒:“七三一!过几年,鬼子就会在城南建立七三一部队!”
魔窟七三一!这是个令所有中国人都切齿痛恨的名字,它代表着人类中最卑鄙最阴暗的一群,不,它们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它们都是魔鬼,完全没有人性的魔鬼!
冼峰的声音也阴沉下来:“所以你准备不惜代价也要捣毁七三一部队?”
“对!关东军把细菌战基地搬到哈尔滨,就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的统治比较牢固,不容易受到威胁……而我,就是要让他们后悔这么做!我要带人把整个七三一工厂从地图上抹掉,里面的日本人一个也甭想活!”
“好!我绝对支持你!最好再弄点证据,想办法捅到国际上去,让日本人丢丢脸更好!”冼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不过,为什么我们不能让日本人不敢在这儿搞细菌战呢?既然他们会认为这里统治牢固,我们就让它不牢固!”
“嗯……有道理!怎么个让它不牢固法?”
“比如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张布告……”这时候的哈尔滨,到处张贴着那个所谓“东省特别区治安维持委员会”发布的招募特区警备队的布告。
“你是说那个狗屁会长张景惠?这家伙我记得,以前是张作霖的辅帅,没什么大本事,见风使舵是一绝,是头一个送上门去投靠日本人的铁杆大汉奸!”
“哦?这老家伙这么坏?”
“嗯,‘九一八’之前他就和日本人眉来眼去了!后来还做了十几年伪满洲国的国务总理,在日本人手下干这么多年而不倒,你可以想象他有多听话了!”武进的口气里满是不齿。
“呐,既然他投靠了日本人、当上了汉奸,帮着日本人稳固在哈尔滨的统治,咱们不如……”冼峰扬了扬眉毛,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杀气。
武进会意地笑了:“铁血锄奸团?这名字怎么样?完事了往墙上一涂。”
“呵呵,够俗,也够狠!就这个了,谁也看不出来这名字跟什么人有关系。等过几个月关东军打过来了,他们也不会费那心思去查一条狗是怎么死的……这也算给那些想投敌的汉奸一个警告。”
“对!听说姓张的把东北军驻军全从城里赶出去了,城防空虚得很,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恐怕,他自己也想不到还没等他露出汉奸的真面目,就有人要对他下手了吧。”武进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呵呵,出其不意,一击必杀!我看,我们先去找张连长的拜把兄弟,跟他打听打听姓张的住在哪儿,再探探路踩踩道,明天晚上就可以下手!”
“嗯,好,就这么办!”武进点点头,眼前走过三四个在叼着烟卷、一摇三晃的混混。武进挺了挺身,扬声叫道:“喂,几位兄弟,慢点走,跟你们打听个人……虎哥认识不?对,虎哥,张源虎!”
第三十二章(下) 一进哈城(下)
“我大哥就让你们带这么一句话给我?”
武进看着对面那个一袭黑袍、长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点点头:“是,张连长就这么说的。”
张源虎手里一直在摩挲着的两只玉球停了有半分钟,便以更快的速度转了起来。武进心里暗笑,当着小弟们的面,这个黑道干将被他大哥的话落了面子,估计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现在就看谁会往枪口上撞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张源虎的怒气也不会冲着武进冼峰去,所以武进乐得在旁边看热闹。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戴着礼帽的小青年从屋外匆匆走进来,动了两下嘴唇:“虎哥……”,一眼看到了陌生的武进和冼峰,便不吭声了。
张源虎不耐烦地道:“别他娘的吞吞吐吐的,这儿没外人,有屁快放!”
那喽啰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虎哥,是这样的,刚才张会长……”
张源虎截口道:“哪个张会长?”
“呃,就是昨儿个刚成立的那个维持会的会长、原来咱东省特别行政区的长官,张景惠。”
张源虎没好气地道:“原来是他!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他,是他派了手下来给虎哥您捎个话。”
“哦?什么话?”
“说是什么‘日本人就要来了,何去何从,张老弟当早做决断,可别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这句话如同往烈火上浇滚油,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张源虎就铁青着脸,“腾”地跳了起来,一伸手,抄起桌子上的茶壶,使足了劲,狠命往地上一掼。“哗啦”,无辜的上好紫砂茶壶粉身碎骨,热水、茶叶、碎瓷,混杂在一起,四下飞溅。
那来报信的喽啰搭上张景惠这名字算是倒了大霉,首当其冲,不但裤脚上沾满了茶叶茶水,就连脸皮也溅上了几滴滚水、划破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可他不但不敢吭声,连擦都不敢伸手去擦,原因很简单----虎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张源虎怒气未消,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他张景惠一个首鼠两端的小人!当年大帅没宰了他算他命大,现在居然还敢出来蹦达!狗日的!他要出卖祖宗、投靠日本人,老子不剐了他已经算便宜他了,他妈的他还敢拖老子下水!我操他八辈子的祖宗!”
旁边一个小头目不识相,不知道是不是收过张景惠的好处,硬着头皮还想替他辩白两句:“虎哥,张会长也没说投靠日本人啊……”
“去你妈的!这都听不出来,你是猪啊?”张源虎一脚把他踹成滚地葫芦,“还张会长!张你个头!你他妈的收过他多少大洋?就他那光头,给老子做尿壶都不配!”
屋子里几个流氓地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张源虎气消了些,一指那个来报信的喽啰:“你去,也给姓张的带个信!”
那喽啰被唬得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哎!虎哥,您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给您带到。”
“跟姓张的说:别人我管不了,可我张源虎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跟他同流合污!做这种缺德事,让他小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那喽啰连连应着,倒退着出了屋子,脚步声匆匆离去。
张源虎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又抬起腿,一脚把旁边一张同样无辜的椅子踹得四分五裂。“他妈的,还跟老子同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奶奶的,现在的椅子怎么这么不经踢?”
他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虎哥,您老的力气足、火气大,任什么椅子也经不起您这一脚啊。
武进和冼峰对望了一眼,暗暗点头:这张源虎确实如张胜文所说,是条重义气明大义的汉子,值得结交。于是,武进咳了一声,道:“虎哥……”
张源虎发完了火,跟没事人似的坐回原来的座位,哈哈一笑:“让两位见笑了!我张源虎就这脾气,看不惯那些有人不做、偏要做鬼的东西!……你们要是能再见着我大哥,就告诉他一声,他的话我都记下了,决不给祖宗抹黑!”
武进拱了拱手:“虎哥是真性情,我们兄弟佩服还来不及,哪里会取笑虎哥!不过,这张景惠是何许人?这维持会又是怎么回事?”
张源虎大概说了说情况,最后总结了一句:“……依我看,这维持会就是给日本人打前站的,张景惠就是日本人的孙子!”
还真没看出来,这张源虎的眼光也非比寻常,张景惠并没有明着做汉奸,却也被他给瞧出来了。武进不由得心头暗自警醒,可别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哦,原来是这样……这张景惠做了这么些年的大官,想必是深宅大院,护卫众多,就算有人想对付他,恐怕也不那么容易吧?”
“那是当然,虽说他是墙头草、见风倒,可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护卫没有一百,几十那是有的……他老宅风水不错,就是在松花江那边,离这儿比较远了。”
“哦,这么说,他平时也不回去?”
“我看是,不然以他的年纪,天天来回跑,能把他折腾死。”张源虎撇了撇嘴,一副“死了干净”的表情。
“那他一般住城里什么地方?”武进想了想,还是问了这么一句,不过他立刻就后悔了。
张源虎的眼睛一直微微眯着的眼睛突然亮了,接着一挥手:“你们几个都出去,走远点,谁要是敢靠近门口十米,别怪老子扭断他的脖子!”
几个小头目本来就被他吓得不轻,这会儿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一拥而出。十米?开玩笑!你站在十米线上试试,要是虎哥一不高兴,说你是五米,你还就是五米,哥儿们还是老实点,二十米左右应该比较安全。
张源虎看看人都走远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把门虚掩上,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用一种初次相识的眼光重新打量着武进和冼峰。
换成个胆小的,只怕早就心虚得躲开了他那凌厉的眼神,可武进冼峰是什么人,自是昂然不惧。六道眼神如刀剑一般,在空中绞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张源虎笑了笑,满面轻松,突然冒出来一句让两人跌破眼镜的话:“这位武兄弟,就是在美国领事馆门口和那外国女人卿卿我我的那位吧?”
武进闹了个大红脸:“呃,这个……”
“多情种子,好事情啊,哈哈!”张源虎是个爽快人,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下一句就宛如石破天惊,一下让两人绷紧了神经。
“怎么?两位打算对张景惠下手?”
九月二十八日。
辽宁,奉天。
关东军扶植的两个汉奸阚朝玺、赵欣伯分别成立了“辽宁四民临时维持会”和“东北绅民时局解决方策讨论会”,并且发表了所谓“独立宣言”,宣称“本会不特对张学良设于锦州之政府誓死否认”,对南京国民政府“亦绝对反对”,然后摇着尾巴向主子表示:只依靠日本之“援助”。
吉林,长春。
熙洽发表声明,同南京政府和张学良政权脱离关系,宣告“独立”,并聘请大迫通贞和吉林满铁公所长滨田有一等七人为顾问。
北平。
各界民众二十万人举行抗日救国大会,会后举行了大游行,高呼“打倒不抵抗主义”、“打倒王正廷”等口号,并推举代表往见张学良,要求抗日。张学良立即予以接见,并表示:“现各军已至相当地点,诸事均听命中央……我张学良如有卖国行为,请你们将我打死无怨”。
南京。
上午九时,中央大学抗日救国会主席何浩若教授带领一千余名学生,冒雨前往国民党中央党部请愿,受到了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丁惟汾的接见。但以丁惟汾的权限,自然对学生们的激进请求无法做出任何答复。学生们无奈,便要求正巧在场的中央大学校长朱家骅和他们一同前往外交部请愿。
外交部长王正廷知道自己是替罪羊,见了面肯定没好事,便躲在办公室里避而不见。学生们愤而涌入,混乱中,王正廷头部被学生打成轻伤,不得已在其他职员的掩护下从后门逃跑。
得不到答复的学生们又会同复旦大学、金陵大学及上海学生代表共五千余人,前往国民政府请愿。
中央执委于右任是个玲珑人物,见学生们势大,情形不妙,便没口地称赞:“一国国民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有如此之热忱,本人放大胆说中国决不会亡,日本必须被打倒!”,接着,带领学生高呼完“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民国万岁!”后,便也鞋底抹油了。
学生们热血沸腾了一阵,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便坚持要求面见蒋介石。蒋介石左右推托不得,迫于无奈,只得在二道门前登上讲台,发表讲话,不过听来听去,还是老调重弹:“青年尤应用冷静的头脑、热烈的血,以应付国难,如果浮躁气太甚,不过加增国耻而已”,如此云云。
有鉴于青年学生的激进行为,国民党中执委特地发布了《告全国学生书》:一、大敌当前,学生要听中央统一指挥;二、学生宜效法先贤,尽力磨炼“刻励沉着”之性格;三、学生应给予政府绝对的信任。----归根究底一个字:忍。
第三十三章(一) 锄奸盛宴(一)
夜已深了,哄闹嘈杂了一天的城市渐渐归于平静,唯有秦家岗和中央大街一带仍是灯火通明,过惯了夜生活的外侨们仍在夜总会、酒吧里流连不去;风光秀丽的松花江畔,隐隐传来阵阵俄罗斯民间乐?
( 千劫度尽射日还 http://www.xshubao22.com/2/2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