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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冼峰后面的队员们目瞪口呆:就这么往上撞?不会吧!疯了还是傻了?
耳朵里罗立胜的口令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二一,一、二、三……”
“四”字落地,就是不少人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之时,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冼峰那样的坚定意志,在撞上树的前一步,他们要么出于本能转向了,跟着身边的同伴从树木的间隙穿了过去,要么直接停下了脚步。总而言之,没一个撞上树的。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一直到十排走完,几乎没一个路线不改撞树而止的,只有一个人除外----李二鬼。
“立定!”罗立胜的口令姗姗来迟,执行这一命令的,只有他自己和落在最后的郑常松,其他人,除了四个撞上树的,全都早站在那儿不动了。
撞上树的几位都有些郁闷,怎么自己运气这么不好,站的时候就没对准树木之间呢?
头一个吃螃蟹的冼峰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慢慢转过身,迎接他的是一双双各式各样的眼神,有好奇,有鄙夷,有取笑,不一而足,令他略感欣慰的是,也有震惊的眼神-----这说明总算有人是被触动了,这样的人最有成为好士兵的潜质。
不过,一个声音如同一粒扔进汤锅的老鼠屎,彻底败坏了他还算不错的心情:“傻逼!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就是,都傻到家了!哈哈!”
冼峰“呼”地侧过身子,循声望去,三四个家伙正聚在一处,嬉笑着指着自己,高声谈论着,惹得旁边的队员纷纷为之侧目,只是大家都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思,看起来这几个家伙平时就不是什么好鸟。
作为侦察兵,冷静是必备素质之一,冼峰又是比较冷酷的人,能让他动怒的情况已经很少,但是面对这么嚣张的挑衅,他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股怒气。
“你们再说一遍试试!”冼峰原来还带着些许笑意的随和目光转眼变得森冷起来,往那几个人的方向跨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仿佛寒风吹过,周围的人都有些经受不了,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那几个嚣张的家伙也微微变了脸色,挑头的那位色厉内荏地道:“你想干啥?爷们就说了,往树上撞那是犯傻。”
冼峰是正牌侦察兵出身,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招制敌,当下二话不说,“嗖”地一个箭步跃过去,当面就是一招锁喉。
那家伙没料到他不打招呼就动手,手忙脚乱地往旁边一跳,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脚一落地还没站稳了,他就想开口争辩,没想到冼峰如影随形,又是一记横肘,捣向对手的腰际。那人一声怪叫,眼看着去势用老,对这一肘无法可躲,眼里不禁露出了恐慌之色。幸好他旁边的同伴救援及时,眼疾手快,冲着冼峰的太阳穴就是一拳。
正所谓攻敌所必救,冼峰倒也没有猖狂到以头对拳的地步,身体一摇,闪电般地变了向,和身冲进了那个扑过来帮忙的家伙的怀里,肩头一耸一撞,那人便惨叫声腾空倒飞了出去。
一招得手,冼峰停也不停,伏下身子就来了一圈扫腿,一个家伙弹跳不及,被扫个正着,腿骨相交,冼峰啥事没有,他却疼痛欲折,“哎哟”声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另一个反应快点,腾身躲了过去。不过他也就多站了两秒钟的功夫,随着冼峰长身而起,一记右勾拳准确地砸在他的下巴上,他便带着满嘴松动的牙齿仰面晕倒了。
四去其三,只余其一。那个挑头的脸都白了,有心求饶,但是冼峰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对这种人,不把他彻底打服了不行,也好杀鸡给猴看。刚刚还在发愁没合适的靶子,他们几个主动跳出来,真是善解人意之极。所以,在他勉强挡了两招之后,被冼峰一记黑虎掏心打中,以一种笨拙的姿势倒飞出去,正好撞在几分钟前他避开相撞的那棵树上,疼得倚坐在树上直哼哼。
“不堪一击!真不明白有些人凭什么敢跳出来挑衅!”冼峰不紧不慢地收回拳头,看了看四个东倒西歪的家伙,冷笑道。
旁边的队员们都缩了缩脑袋:拜托,老大,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强悍的实力的,半分钟就放倒四个,跟刚才那个非人类有一比。
罗立胜故意慢吞吞地这时候才晃过来,“怎么回事?怎么都躺下了?”
冼峰拍拍手,不以为意地道:“没什么,不遵军令,还对教官不敬,让他们吸取点教训。”
罗立胜点点头,转身厉喝:“全体都有!立----正!”
常胜队员们的反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除了躺在地上的四个,都忙不迭地站得笔直。
“今天,我很不满意!其中的原因大家应该都明白,刚才,在我还没有下令之前,除了教官,只有李队长一个人没有停下来……李队长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令行禁止,应该表扬!可是其他人呢?从古至今,这战场上可是军令如山,违令者立斩不赦!”队列里鸦雀无声,只有罗立胜的声音越来越严厉,那个训练场上的“魔鬼”又回来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以后的敌人,也就是日本兵、关东军有多强?”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么,又不是怪物……”
“谁?给我出来!”
没人动弹,这时候罗立胜正在火头上,出来露脸那和送死无异。
罗立胜缓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小武,你给他们说说。”
“是!”武进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道:“关东军入伍多年的老兵,论射击,三四百米内基本上可以弹无虚发,五六百米的距离内命中率也非常高;论刺杀格斗,由于吃得好,身体素质强,一对一基本有胜无负;论战斗精神和意志,日军能够伤亡过半而不崩溃,甚至战斗到最后一人而不投降。简单地说,一名枪法较好的日军士兵可以压制一个班的中国士兵,一个小队能够压制甚至歼灭一个连!”
“听见没有?数数这儿有多少人,就是一个满编连!就你们现在这样子,跟关东军打阵地战,就是一个字:死!这还是互相对着打枪的结果,要是鬼子再来个炮火齐轰,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罗立胜停了停:“眼下,不过是些小树挡在前面,你们就自作主张,停的停,绕的绕。等到打起仗来,军令一下,让你们顶着鬼子的枪炮冲,你们还有胆冲?不往后撒丫子逃跑就谢天谢地了!”
“打鬼子,就要有不要死的劲!是男人的,宁愿向前死,不可往后生!‘勇’字是怎么写的?‘男’字上面戴个花冠,就是男人的卵子!如果卵子都没了,还算个鸟男人!”后面这句话是西方军事家认为的中国仅有的一个半元帅里的那一个-----刘伯承当年所说,被他直接盗用了,“谁贪生怕死,就给我趁早回老家去,抱你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决定留下的,先给我牢牢记住一条:军令如山,绝不可违!”
罗队长动了真火,队员们大都不敢吭声,刘得胜“哗哗”地鼓掌:“罗队长讲得太好了!这凡事都得讲个规矩,打起仗来要是各打各的,那是一盘散沙,不用人打,自己就先散咯!”
没看出来,这老刘还有做托的潜质嘛。武进心里好笑,大声道:“我补充一句:罗队长的意思,是说受不了咱们常胜队训练和军令的,就早点走人,别打仗的时候祸害自己弟兄!可有一条,谁要是以后投靠日本人、做汉奸,嘿嘿,自己掂量着后果吧!”
他的本事,刚才大家都看得分明,如果有这么个杀神天天惦记着,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所以,从此往后,常胜队里有打退堂鼓的,可没一个敢投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脑袋上悬着呐。
第三十五章(下) 校场练兵(下)
罗立胜训完话,“早操”也宣告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负责伙食的则开始生火挑菜----凭这些不吃早饭的家伙的身体素质,是承受不了太长时间的普通强度训练的,所以,只能先放他们回去早点吃午饭,下午再好好折腾他们。
几个人,包括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李葆红,在训练场旁边的小树林里碰了头,这回罗立胜叫上了刘得胜----毕竟老刘现在挂着副队长的身份,也是最早一批入常胜队的,属于重点发展对象,再把他排斥在外,难免会让他有些其他想法。
刘得胜本来已经准备回去,及至罗立胜叫住了他,招呼他一起去开会,连忙半是惊讶半是激动地一路小跑过来,挺胸昂头,俨然成为了常胜队真正核心成员中的一员。
“老刘,咱们今天开个小会,一来呢,听小武和小冼说说这一趟去哈尔滨的情况,二来呢,是商讨商讨下一步怎么抓训练,三来呢,还想了解一下队里的情绪怎么样……你要是有啥意见什么的,只管提,不用藏着掖着。”
刘得胜连连点头:“我省得我省得,都是大事儿,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叫啥,那个,集思广益,对,集思广益!”
武进开玩笑道:“老刘这几天学了不少新词嘛!”
刘得胜有点紧张的情绪一下缓和下来,笑咪咪地道:“那是,从老罗这儿听了不少以前从来没听过的东西,大长了见识啊!以前我真是那什么,嗯,井底之蛙,就惦记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呵呵!”
大伙都乐了,罗立胜一屁股往草地上一坐,“来,大伙都坐下!小武,你给大家说说情况,小冼,你补充。”
几个人席地而坐,武进把这一趟哈尔滨之行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杀张景惠和关东军特使高桥少佐的事情也没刻意瞒着刘得胜,不过对张源虎就语焉不详了,至于他和罗丝的感情纠葛问题,直接略过不提。
郑常松听得兴奋:“好!杀得好!对这种大汉奸和日本鬼子就应该杀!老罗,下回有这种任务,记得派我去,也让我过过杀鬼子的瘾。”
张志先不以为然:“大郑,你的风格,就是端挺机枪,直接往鬼子汉奸老窝里冲,做刺客?没得埋没了你的人才!你就歇着点吧,还怕打起仗来战场上没鬼子给你杀?几百万呢,慢慢杀。”
郑常松嘿嘿一阵傻笑,挠了挠后脑勺:“说得也是,机枪一扫一大片,可比斩首来得爽快多了。”
冼峰翻了翻白眼,远距离机枪扫射哪有面对面的锄奸来得解恨,道不同不相为谋,跟这两个家伙机枪爱好者没什么好说的。
刘得胜咳了两声,有些紧张地道:“张景惠在咱东北是个大人物,虽说当年得罪了大帅,差点把命给丢了,可好歹也是有不少硬关系的,愿意帮他报仇的肯定不在少数,咱们可得当心着点。”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就咱们几个,还有那位帮忙提供情报的兄弟。再说了,谁要敢来送死,尤其是那个黑龙会的日本人,咱们也不在乎多杀几个。”
“嗯,总之大意不得、小心为上!”罗立胜提醒了一下,“现在少了张景惠这个大汉奸打头阵,关东军又顾忌苏联人的反应,而且他们现在兵力有限,主要对付辽吉两省和热河一带驻防的东北军,还不太可能挥军北上,侵占黑龙江,我们相对比较安全,要趁这段力量真空的时间全力发展、训练队伍、联络各方面的抗日势力。”
“我估计,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有半年左右的发展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必须拿下整个黑省东部地区、主要是密县这一带的队伍。总之,在我们的地盘里,不允许出现大股的反抗日武装,有一个就得灭一个!”武进记得,在历史上,关东军是在次年春天占领的哈尔滨,现在少了张景惠,应该会更迟些,不过,这其中还有个隐忧----那两个不知下落的日本自卫队员。
“小武说得对!不过在此之前,对我们的队员还要大力整训,如果因为训练不足,在打绺子的时候出现重大伤亡,就完全得不偿失了,对士气也非常不利。还有,老罗,我觉得你对他们简直太仁慈了!”李葆红直截了当地对罗立胜提出了批评。
刘得胜还不太适应他们的说话方式,张口结舌地看着李葆红: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居然敢这样跟老大说话?
更让他下巴落地的是,罗立胜居然坦然接受了:“小李批评得对!可能是这一次经历让我在潜意识里有些放不开,从今天起,我一定改正,把我们的常胜队练好!”
他说的经历是什么,除了刘得胜,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时间,不禁都有些出神。刘得胜以为他们闹了什么别扭,赶紧出来打圆场:“都是自己兄弟,有话好商量……老罗确实也不容易,就这帮家伙,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儿,不好管呐!让他们站好队,练练那个啥,对,军姿,比杀了他们还难!不过,两位老弟总算回来了,今儿个打服了李二鬼,还收拾了胡老六,这些刺头服帖多了。”
“胡老六?”
“就是那个带头跟冼老弟动手的。”
“哦,是他啊……对付狠的,就得比他们更狠。虽说软硬兼施,可不能光来软的。”
罗立胜笑了:“行了,别指桑骂槐了!下午我就开始好好收拾他们,让他们体会体会什么才是地狱,免得在天堂里待得太舒服了。”
想到罗立胜的魔鬼训练,几个人都带着恶意地笑了,刘得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我的妈呀,可别太狠,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受训对象啊!
众人笑声未落,一道人影从树林外“吭哧吭哧”地跑过来:“罗队长,刘队长!”声音匆忙,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什么事?”罗立胜和刘得胜赶紧站起来。
那人影跑到近处,刘得胜看清楚了,是原来好汉队的一名队员。
“不好了,胡老六带着七八个弟兄走了!”
刘得胜脸色一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负责守卫的吗?怎么连几个人都拦不住?”
“我们拦了啊,可是我们四个架不住他们人多,又不好动家伙,他们说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还说是罗队长亲口同意他们走的。”说着,那队员用眼睛瞟了罗立胜一眼。
罗立胜一开始还比较生气,这来报信的队员说话的当口,便已经恢复了平静,淡然说道:“没错,是我说的!我刚才说过,不愿意留在常胜队打鬼子汉奸的、受不了军纪的,只管走,我决不拦着,常胜队不需要三心二意、不服从命令的人!你去把我的话再传达一遍,要走早走,如果以后打鬼子的时候再打退堂鼓、当逃兵,可别怪我罗立胜不讲情面!”
刘得胜明白了罗立胜的意思:“去,你回去就按罗队长说的再说一遍……战场上谁要是当了逃兵,那就是军法从事!老子一枪崩了他!”
吃过午饭,休息个把小时之后,下午的训练就开始了。虽然说是还有半年时间,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数,毕竟历史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同,所以,一切都得抓紧。
罗立胜毫不客气地给常胜队员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让他们充分理解到了,前几天过的生活是多么的舒适惬意,从今往后,每一天他们都将在无尽的呵斥和肉体的折磨中度过。
两个小时的站军姿、一个小时的齐步走,外加半个小时以上的左转右转,让绝大多数常胜队员都是晕头转向,一步三挪地回到住处的,甚至有人因为练习转体动作过多,实在忍受不了那种晕船般的恶心而呕吐。一进了屋,几乎人人都直接往床上一倒,便像癞皮狗似的瘫在那儿,再也爬不起来了。等到晚饭开饭,来的人不足六成,其他的,都继续在床上会周公。
罗立胜直接放出话去:过时不候!八点之前不来吃饭的,一律饿肚子,明天练死练活,后果自负!此话一出,吃完了的赶紧回去告诉屋里的同伴,于是,快八点的时候,伙房里人满为患,全是赶着来吃饭的。
在此之前,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出去采购日常用品的丁玲带着李三娃、许伯锐回了营地,一听说武进和冼峰回来了,便把东西全都一股脑地丢下不管了,飞一般地跑向罗立胜的住处,----几个人正在那儿吃饭,----剩下许伯锐和李三娃两个大男人一脸苦笑,看着堆积如山的几大车物资,心里生出一种狗咬王八---无从下口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上) 箭在弦上(上)
“开门!老罗,开门!”屋门拍得震天响,把里面正在吃饭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武进和冼峰面面相觑,这声音他们都听得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丁玲,只是怎么才几天没见,淑女就变成了野蛮女郎,看来环境真能整人呐,达尔文老同志的“适者生存”确实是至理名言。
“哎哟,是丁玲回来了!小武,开门去。”明明武进坐得离门口最远,罗立胜不招呼别人,偏偏点了他的名,任谁都能品出其中的意味来。
武进踟躇了一下,冼峰知道他是想到了那位美国女军官罗丝,不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兄弟,好自为之,快去吧!”心里却决定为武进默哀三分钟,虽然这事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也都不会说出来,可要是有朝一日进了哈尔滨,或者遇着张源虎,难保不把武进和罗丝当街亲吻的惊世骇俗之举给捅出来,到时候,这乐子可就大了。
武进放下饭碗,心里如同打翻了诸般调料,那个五味杂陈啊,实在不足向外人道。打心底里说,他最喜欢的自然是丁玲,在罗丝对他表白之前,他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和丁玲在一起,而且两人之间也确实产生了某种微妙情愫,但是罗丝光明正大地来了个第三者强势插足。这女追男,向来是隔层纸,一捅即破,更何况丁玲和武进连相互表白都没有。他武进不是来自纯真年代的五好青年,而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新人类,虽然他不想做那劈腿之举,可着实是有些左右为难。
这其中,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一个罗丝所拥有的潜在砝码,那就是在不远的将来,她可能会给武进弄来美国的军援,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武进只是个普通的朋友,罗丝尽力提供帮助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听起来有点像为了打日本人而牺牲男色的意味,可惜这种牺牲不但谈不上一点悲壮,简直是相当猥琐,说到底,还是他武进在感情问题摇摆不定-----遇到过这种情况的男人绝非少数,为此头大如斗的也大有人在,武进正巧适逢其会,恭添为其中的一份子。
想归想,无奈归无奈,门还是要开的。武进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全都从脑子里甩出去,管他呢,路到桥头自然直,不烦了,现在抗日是第一要务,其他的,还是先放放再说吧。
门一打开,一张宜娇宜嗔的俏脸便跃然武进面前,眼神里藏着遮掩不住的惊喜。丁玲的脸颊上带着一抹红色,微有些气喘-----那是一路飞奔过来的结果。
“回来了?”
“嗯,回来了……快进来吧。”
“哎!”丁玲笑咪咪地应声而入。
坐在武进旁边的罗立胜挪开了个位置,“这边来,快坐下吃吧,就差你了。”
武进盛给她一大碗米饭,丁玲浅浅一笑:“谢谢咯!”
张志先一哂:“玲子,你跟他还客气啥!他给你端茶送饭,那是该的!”
郑常松也大声嗓门吼:“吃!甭跟武进客气,吃完了还让他盛去!”
大伙轰然大笑,武进闹了个大红脸,丁玲却是满不在乎,大概是饿得狠了,大口大口地扒着饭菜。吃得那个狼吞虎咽的劲头,再一次让武进和冼峰四目相对无言:饿死鬼投胎恐怕也就这个吃相,这环境一变,淑女的形象全不要了!
罗立胜他们几天下来,早已是见怪不怪:“玲子啊,慢点吃,别呛着了……放心,饭菜管够,实在不够了,还有武进那一份呐!”
武进冲罗立胜翻了翻白眼:枉我今天帮你摆平了那些刺头土匪,你就忍心捉弄我吧!
罗立胜龇着牙,强忍着笑意:“怎么,小武你不愿意?”
丁玲那正在咀嚼饭菜的嘴巴停了下来,斜着脑袋,用探询的眼光看着武进,那眼神里带着狡黠、带着可爱。
形势比人强,以寡敌众是不明智的,武进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咳咳咳”,几个人都在装咳嗽,相互挤眉弄眼。丁玲装作没听到、没看到,自顾自地吃着饭,“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们啊,我现在的饭量很大的,你们再不吃,待会等我风卷残云完了,你们可就只剩残羹冷炙了!”
几个人又是一阵哄笑,五六双筷子连忙往桌子上的几盘菜插去,一时间,乒乒乓乓的碗筷敲击声响成一片。
十月,蒋介石秘密派遣许世英赴东京与币原外相谈判,称:如果日本能担保中国本部十八行省的完整,则国民党可同意向日本让出东北。
七日,南京政府和广东政府发表了共同对外政策:一、诉诸国际联盟和巴黎公约的加盟国,要求以国际正义制裁日本;二、在军事上和经济上进行抵抗日本侵略的准备。
八日,关东军出动五架轰炸机和六架侦察机,轰炸锦州,并撒下《告锦州市民书》,称“服从大日本帝国军之恩威,反对张学良政府”,此举引起各国舆论哗然。
九日,英国外交部长雷丁指示驻日大使林德利:“我被轰炸锦州的报导扰得心烦意乱。这同日本向国联行政院所作的不使形势继续恶化的保证,很难一致……请你强烈地向日本政府强调,他们有必要按照对行政院的声明,使事态得到缓和。与此同时,还应提醒他们注意我国在京奉铁路线的巨大的财政利益。”
美国国务卿史汀生在专门召开的内阁会议上指出:日本的行动表明,它已经把各项国际条约“视如一堆废纸”,但是如果美国提出任何针对日本的经济制裁,都有可能导致美日战争,美国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所以只能施以外交压力,施以“道义制裁”。-----美国人其实是指望日本人最好下一周就进攻苏联。
日本政府明知中国方面不可能作出承诺,仍然确定了通过中日直接交涉来实现的所谓五项协定大纲,除却前三项形式方面的规定,第四项规定:“中国政府约定,对在东北不论何地居住、旅行及从事商业、工业、农业及其他各种和平业务的日本臣民,在其活动不危害公共秩序及安宁的情况下,予以适当而有效的保护。”第五项规定:“为了增进日本国政府及中国政府在两国铁道系统的相互关系中的友好合作,并防止破坏性的竞争,以及为了实施日本国及中国之间有关东北各省铁路现行条约的规定,在南满铁道株式会社与东北各省的有关官厅之间,应不再迟疑地缔结必要的协定。”----这是妄想在关东军的武力威胁下,不战而直接解决“满蒙问题”。
十日,在辽宁新民县,东北国民救国军正式成立,高振鹏任总司令。
十二日,中共中央发表《中国共产党为反对帝国主义、国民党一致压迫与屠杀中国革命民众宣言》,强调:“在帝国主义与国民党一致向我们进攻的条件下,我们的唯一出路,就是扩大与继续罢工、罢课与罢操,组织我们自己的力量,武装我们自己,……驱逐一切帝国主义的海陆空军滚出中国,……我们才有生路!”
十三日,美国各大报纸报道:“国务院当局的意向是,美国政府认为此次满洲事件可以通过日中两国的直接谈判来解决,因而对两国没有施加任何压力的意图产,当然也无直接干涉之意。”
国联提前召开了原定十四日举行的行政院会议。
十五日,东边道镇守使于芷山发表投降宣言,叛国投日。另,伪军张海鹏所部沿洮昂线北上进犯黑龙江,随后在嫩江桥被马占山部击败。
十六日,蒋介石约见顾维钧,称日军“撤兵后,如能得国联或第三国之代表加为公证人,亦可开始交涉。”
十七日,南京政府特种委员会决定了对日谈判预备大纲:“一、由(在)国联监视下,日军退出占领区域;二、中日将来一切交涉必须(在)国联照拂之下进行;三、交涉地点在日内瓦或欧美各地;四、将来中日交涉,必须在国际公约原则下进行,甲、尊重中国领土行政之完整,乙、门户开放机会均等,丙、为维持东亚和平计,不惜用武力行使国策;五、日本必须负此次出兵责任;六、无论日本提出什么条件,中国皆须保留有修正及另自提案之权。”
十九日,苏联外交人民委员会委员李维诺夫发表声明:“苏联所奉行的义与国际侵略行为根本是水火不相容的,苏联决不允许与帝国主义合作以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苏联人民极盼中国从速用自己巨大的力量,来制裁日本在满蒙的阴谋”。
关东军所派奉天讲武堂教官、预备役步兵大尉仓冈繁太郎等十六人,以重金收买辽西土匪首领凌印清,在沈阳成立“东北民众自卫军”,但时过不久,辽宁省警备处长黄显声和沈阳市警察局督察长熊飞,指挥新编公安骑兵总队,并策动伪军旅长项青山、张海天等反正,一枪未放,便将其一举擒获,当场处决。事后,被张学良嘉奖有功人员现洋五万。
下旬,美国总统胡佛发表讲话:“假使日本人公开地对我们说‘我们不能再遵守华盛顿协议,因为……我们在北方已和布尔什维克的俄国为邻,如果在侧面再有一个布尔什维克化了的中国,我们的存在就在受到威胁,所以,让我们有恢复中国的秩序的机会吧!……’我们是不能提出异议的。”
二十一日,关东军国际法顾问松木侠拟定的《满蒙共和国统治大纲草案》出炉,其中指出:“建立一个独立的满蒙国家;这个国家与中国本土断绝一切关系;表面上由中国人统治,其实权掌握在我方手中;以东北四省和蒙古为其领域。”-----这几乎就是后来的伪满洲国。
二十二日,国联五人委员会提出了七项内容的决议案,注意到了“日本代表关于日本政府在日本人的生命财产得到确实保障之下,使其军队尽速继续撤至铁路附属地之内的声明”,要求日本在“完成撤兵的同时,劝告日中两国政府就两国间的一切悬案,特别是基于最近事件所产生的问题和由于满洲铁路状况而出现的纠纷,开始直接谈判。”
日本政府表示反对,并进行诡辩:“(我方)9月18日夜间以来所采取的军事行动,完全是针对中国军队及其匪兵的非法攻击。我军是为了自卫和基于保护南满铁路及帝国臣民生命财产的必要。我帝国政府没有为了解决与中国的各种悬案而诉诸战争的考虑。”
二十四日,国联行政院对决议案进行记名投票,但决议需要全体理事同意才能成立,由于日本的当然反对,该案成为一张废纸。
二十六日,日本政府发表了不撤兵声明:“此时我帝国政府如果单纯依赖中国政府的保证,使军队全部返回满铁附属地内,事态则将更加恶化,并使帝国臣民的安全处于危险之中。”
二十八日,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召开全体委员会议,决定组织“东北民从救国请愿团”,到南京、上海请愿,并发表《请愿团宣言》,要求:“一、和会立即成议;二、立即完成统一政府;三、准备对日宣战”。
苏联政府正式向日本驻苏大使广田弘毅发表官方声明,称苏联对满洲事变采取严正的不干涉立场。
二十九日,土肥原贤二到达天津,准备诓骗、诱使溥仪到东北。
此外,由于张景惠被杀,一时间,哈城的大小汉奸人心惶惶,关东军的哈尔滨攻略遭受重大挫折。对此,奉天特务机关加紧了收买活动,力图尽快再次推出一个适当的人选,以对东省特别行政区的所谓“自治”实行傀儡式的领导。
第三十六章(中) 箭在弦上(中)
日子在艰苦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其间除了少数几个人退出,绝大部分常胜队员都坚持了下来----半途而废,可不像个爷们,这些前土匪们大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主儿,没人想被别人比下去,更没人愿意被当成孬种,于是咬紧牙关硬挺下来,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让大伙感到高兴的是,有不少小绺子、拦把、山林队慕名而来,还有一些忧心国家的抗日志士也主动赶来投奔,其中甚至不乏几位返乡的流亡大学生,很是改善了一下常胜队的文盲程度。这么一来,队伍的人数不降反升,到了十月底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人,俨然成为整个东北满地区最大的民间武装。
“九一八”事变之后,随着东北军的不抵抗政策,各路义勇军、自卫军蜂拥而起,有人提议是不是把常胜队也改名为“密县抗日民众义勇军”。
但是武进表示坚决反对,因为他记得,辽宁高振鹏的东北国民救国军就曾经被东北军看作是土匪打击过,在诸多民间武装没有得到名义上的东北四省最高领导人张学良的承认之前,还是不要做出头鸟的好,按毛主席的说法,现在正宜深挖洞、广积粮,为将来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是第一要务。
因而,常胜队还是常胜队,每五十人编为一个分队,共计七支分队,每支分队再分为五支小队,以便于指挥。随着人员的增加,原来储备的枪支弹药便显得紧张起来,于是,罗立胜赶紧派人去和裴茂联系购枪事宜。另外,辽宁省警务处长黄显声在九月份曾经将换装后库存的二十多万枝枪和上百万子弹尽数发放,这也是一个可能的枪支来源。
话说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常胜队员们满心以为,按罗立胜那令人恐怖的训练量,在训练场上摸打滚爬一整天下来,都累得跟死狗似的,全身无处不酸、无处不痛,和衣往床上一躺,基本就不能动弹了,如果不是因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恐怕肯爬出屋子到伙房找饭吃的队员屈指可数。大伙在背后交流了一番,一致认定,这么练下去,任谁也坚持不了三天。
可说来奇怪,到了第四天早上,听到外面叫魂似的哨子一响,自己居然还能照样一翻身就爬了起来。大伙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拉上身,把脸用冷水一抹,再撒开总是酸溜溜的双腿冲到外面,三两口就把早饭划拉进了肚皮。半小时后,全队人马又生龙活虎地站在了训练场上,再一次开始承受那个外号叫“魔鬼”的教练的非人折磨。
日子一长,常胜队员们便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训练很辛苦,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健,精气神也越来越足。如果谁要是生个病扭个腰,休息个半天一天的,就会发现这不练上一会儿还真有些憋得难受。
训练总是相对枯燥的,于是在训练之余,队员们又多了一项活动-----唱歌。虽然哥几个没一个五音全的,不过这里基本上都是大男人,也不是现代快男PK,只要嗓门够大、吼得够带劲就成,于是,唱歌变成了狼嚎会、发泄会。什么“为了谁”、“打靶归来”、“从军报国歌”等等,全都被唱走了调,自罗大队长往下,几乎无一幸免。
说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一个唱歌还能让人听得下去的-----武进。遥想当年,他也曾经混迹于K歌房,并被一众狐朋狗友捧为“歌神”。这名头挺唬人,但是如果说清楚是几十号五音不全者之神,那么其含金量必然大打折扣,简单地说,其实就是水货。不过呢,矮子里头拔将军,在常胜队,武进俨然又是老子天下第一了,几首歌一吼,声震全场,队员们齐声叫好,于是武进又多了一项挠头的任务:创作常胜队专用军歌。
至于罗立胜他们几个做教官的,谈不上多苦多累,这种程度的训练在他们身上跟玩儿似的,也就是热个身,稍微出点汗。不过这样也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看到他们轻轻松松的模样,更是激起了常胜队员们的争强好胜之心-----教官也是人,他们也是这么练出来的,没道理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就办不到啊!
实际上,这些人的枪法都不赖,当过兵的、猎户出身的都大有人在,再加上几年的打熬拼杀,可以说,他们的枪法并不比那些日本老兵差到哪儿。罗立胜要向他们灌输的,就是军队所独有的铁的纪律,这样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才能在未来艰苦卓绝的战斗中熬过来,并且发展壮大。
在进行了近一个月的基本队列训练后,几位教官决定开始给队员们添加一些现代的战术训练,这是因为前土匪们往往习惯于单打独斗,而当他们学会相互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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