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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了近一个月的基本队列训练后,几位教官决定开始给队员们添加一些现代的战术训练,这是因为前土匪们往往习惯于单打独斗,而当他们学会相互配合、相互支援之后,战斗力将会成倍增加。
“如果在行进过程中与敌人遭遇,咱们该怎么办?”站完两小时的军姿后,在休息时间里,武进问聚拢在他身边的队员们----在常胜队,他算是一战成名了,现在绝对是一众队员们崇拜的对象。当然以一敌四的冼峰也不例外,但是那块冰坨子不怎么爱说话,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队员们自是望而却步,武进虽然也谈不上多么温暖如春,但相比之下,俨然成了香饽饽。
“那还用问,撒开来打呗!”
“就是,打他个狗日的!”
队员们众口一词,经过这一阵的军事训练,他们很是自信满满,似乎一个冲锋,任何敌人都会落荒而逃,不堪一击。
武进无奈地摇摇头,这帮家伙怎么就一根筋到底呢,这才训练了二十多天,好象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强军,也不动动脑子想想,那些日本兵都练了几年了,难道还不如你们这些新兵蛋子?
“如果敌人十倍于我,你们打算把队伍拼光完事?”
“呃……”
“这个……”
“拼就拼呗,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二十年后爷们又是一条好汉!”
“要我说,拼一个够本,拼两个就是赚了!咱中国这么多人,还怕拼不光他小日本?”
“对!是这个理儿!咱们这儿可没孬种!”
听着这些豪言壮语,看着一张张满不在乎的表情,武进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有这么一群对死亡无所畏惧的战士,必将是敌人无尽的噩梦,难过的是,他们对生命如此的不在意,如果不加以正确引导,很可能将导致许多无谓的牺牲。
“好!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说得痛快!死,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没啥痛苦的,可是大伙儿想想,你们轻轻松松地说死就死了,队伍都拼光了,没人了,那谁来保护咱们的亲人?”
队员们沉默了,有人不太服气:“武队长,那你的意思,就是让咱们不要跟鬼子拼?”
“看看,你这是走另一个极端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拼了?”
大伙儿迷糊了,“武队长,这拼也不是,不拼也不是,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武进心底偷笑:玩儿心理战,你们还嫩着呐,不怕你们不被我牵着鼻子走!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这个,咱们就要看具体情况而定了……就比方说刚才那个问题,如果碰上的是小股敌人,人数比咱们少得多,那除了就地展开阻击之外,咱们还可以派人从两侧迂回,从侧后打击敌人,争取把敌人包饺子。这样敌人肯定慌,那样既可以迅速解决战斗,又能够大大减少我们的伤亡……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二鬼张着大嘴乐了:“武队长,你这是一箭双雕啊!好办法,咱可想不到,就光想着对冲了!”
“李二哥,你可得跟武队长多学着点,以后就是独挡一面的大将!”
队员们哈哈大笑,气氛轻松了不少,武进笑道:“多学习、多观察、多考虑,谁都可能当将军!……呵呵,咱们接着说,如果遭遇之敌的力量和我们相当,那又该怎么办?你们寻思寻思,相互商量商量看。”
队员们嘀咕了一阵,有人道:“还是打!这时候咱们比的就是速度,两军相逢勇者胜,杀他姥姥的!”
有人不同意:“你这不还是老一套吗?我看呐,咱们可以先试探一下敌人的战斗力,弱,咱们就打,强,咱们就不跟他们硬拼……”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人嘲讽道:“哦,碰上硬点子就跑路啊?那是孬种,不像个爷们!”
前面那位反唇相讥:“谁说跑路了,我是说不硬拼,又不是不打!”
李二鬼打断了他们:“得了得了,别争了!我琢磨着,按武队长刚才说的打法,是不是可以这样,就是咱们以一部分兵力阻击敌人,边打边退,然后主力兵分两路,在两侧埋伏好啰,放过自己人,然后打追兵一个出其不意……”
第三十六章(下) 箭在弦上(下)
“好啊!李大哥能根据我刚才说的举一反三!好!太好了!”武进带头鼓起了掌,没想到李二鬼这家伙学习能力还挺强,看来做土匪也是需要一定素质的。“虽然战场上环境不是一成不变,但是大伙记住一条,在运动中的两翼侧击给敌人带来的心理上的压力和打击,通常要比正面阻击的阵地战要来得快来得大!能不和敌人硬拚,就不和敌人硬拚,不做无谓的牺牲。”
队员们乐呵呵地跟着鼓掌,和李二鬼开起了玩笑:“行啊,二哥,学得挺快,过不了多久,就是打日本人的一把好手啦!”
“是啊,到时候可得多带着点弟兄们!”
李二鬼也笑开了花,连连拱手:“各位兄弟客气了,以后还要靠大伙儿多帮衬!”
武进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们没有营养的相互吹捧:“第三种情况,想必大伙儿都想到了,就是如果敌人远远多于我们,该怎么办?”
“硬拚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呐,咱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大伙对碰上大股敌人逃跑倒没什么抵触意见,大概是做土匪打惯了顺风仗,见势不妙就往林子里钻,以弱敌强,那绝非绺子们的作风。
武进摇摇头:“如果在你们身后,有你们的亲人,怎么办?你们跑了,把家里人全都丢给鬼子?”
“呃,日本人不至于对老百姓下杀手吧?”
“是啊,又不是咱爹咱妈跟他们打,跟老人孩子过不去算哪门子的本事!那还是爷们吗?”
看来队员们对即将到来战争的残酷性没有足够的清醒认识,这可不行,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中,一方唯有彻底歼灭另一方,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武进的神情和声音都变得异常严肃起来:“错了,你们都错了!我郑重地提醒你们:日本人不是人,都是他妈的畜生!千万不要让你们的家人,包括你们自己,轻易落在日本人手里!……二十多年前,日俄战争的时候,日本人和老毛子在辽宁打得热火朝天,就杀了咱们中国不少无辜老百姓……前几年,日本人在济南还搞了个‘五卅惨案’,杀了咱中国几千人,连享受外交豁免权的外交官都不放过,割舌头削鼻子剜眼睛!哼哼,老百姓?咱中国老百姓在日本人眼里连猪狗都不如!”
有人插口道:“是啊,武队长说得没错!就说近的,我听我在县城的亲威讲,日本关东军上个月占了沈阳城,就没少杀人,据说满街都是尸体,至少好几千!里面有当兵的,可老百姓也不在少数!据说那些当兵的都是投了降以后被日本人杀掉的!”
队员们议论纷纷,有不敢相信的,也有破口大骂的,武进再次提醒他们:“不要把日本人往好里想,要往最坏的方向想!这样才能做到有备无患……所以,如果我们身后有需要保护的人,就算敌人再多,我们也得不计伤亡地抗着,这时候死得值!”
对于这一点,大伙一致赞同,把手无寸铁的家里人留给屠夫?那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要是没得要保护的人,咱们是不是就撤了?”
“嗯,对!可是撤退也有讲究……如果大伙都一窝蜂地往后跑,那就等于把后背卖给敌人,还是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不跑那怎么撤啊?总不能爬吧?”
李二鬼拍了说话的那个队员后脑勺一巴掌,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还爬!当心屁股给人开几个洞!”
大伙一阵哄笑,看向武进,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怎么撤法,还得着落在提问人的身上。
“这种情况下,要想没有什么伤亡的撤退是不太可能的,比较好的做法,就是以一部兵力阻击,再以小队为单位,互相掩护,逐步后撤。这时候,枪是不是打得准就比较重要了,就像我以前说的,一个日本兵可以压制一个班的中国士兵,为什么呢?凭的就是准确的枪法……这世上不怕死的人不多,要是在比较远的距离上出现一定的伤亡,追兵通常会不得不卧倒,以慢慢找出隐藏的敌人,这样就必然会大大迟滞他们的追击速度,咱们的主力就有机会甩掉敌人,跳到外线去……不过,担任阻击任务的战士可能会出现比较大的伤亡,这是因为敌人的大部分攻击会落在他们身上。”
队员们纷纷点头,这话在理,打冷枪是个好办法,而断后的那绝对是真爷们。
“当然了,这也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的办法,还和地形、天气这些方面有关系,所以,具体怎么打还得随机应变才行。不过,如果碰上了敌人占绝对优势的快速部队,出现重大伤亡也是不奇怪的。”
“快速部队?什么是快速部队?”有人问道。
“就是不靠两条腿走路的,比路骑兵,或者乘坐卡车、摩托车、坦克、装甲车的机械化部队。”
“坦克没见过,据说就是个铁疙瘩,子弹都打不穿,那声音跟怪兽似的……不过咱在铁路上看过东北军的装甲列车,估计和那装甲车差不离吧?”
“嗯,是的,简单的说,就是在车辆外面再装上一层钢板,可以有效地挡开子弹。”武进想了想,又道:“咱东北是平原地区,利于骑兵和机械化部队的机动,不过日本人没什么坦克,装甲车也皮薄得可以,重机枪绝对可以打穿,所以不用怎么害怕……最重要的,就是要避免被敌人包围就行了。”
说着说着,武进突然想到了二战时期德军的豹式中型坦克、虎式重型坦克和虎王坦克,以及开发中的鼠式超重型坦克,或者苏联的IS系列和T-34,不禁有些暗自庆幸,要是这些庞然大物出现在东北辽阔的黑土平原上,将是武器低劣的抗日武装极难抗拒的-----那两个逃跑的德国人不会好心到鼓动那个小胡子送坦克给日本人吧?嗯,不太可能,光这么远的运输距离就足以阻止这种疯狂的打算。不过,送几张设计图纸是完全可能的,但是以日本低下的钢产量(虽然远远超过中国)和低劣的钢质,还要首先满足海军的需求,大规模生产豹式、虎式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更何况,德国人和日本人并不是一条心,这从德军将领担任南京国民政府的军事顾问、蒋纬国留学德国就可以看出来。至于苏联人,虽然以后会和日本政府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但双方绝不可能有什么军事交流,更不用说提供设计图纸了。
武进笑了笑,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这根本是个比火星人还不可思议的奇思妙想。但是再转念想想,既然穿越都成了现实,那么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不过,至少现在战争狂人希特勒还没有上台,按历史,虎式坦克还得在十年以后。
但是,冥冥之中,随着武进他们的到来,历史已经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有朝一日,他将会震惊地发现,他所要面对的敌人是何等强大-----远远超乎现在他所想象的强大。
“好,全体起立!整队!我们接着练!练出一身好本事,就能多打几个小鬼子!……过一阵子,咱们就要开始练习射击啦!要说这射击,大家伙儿应该都还说得过去,想必不会让我太失望的!”
队员们一阵咋呼,玩格斗他们绝不是武进的对手,可说到枪法,他们要自信得多。
“武队长,可别看不起咱们!要说枪法,咱打了十几年的猎,虽不敢说指哪打哪,八九不离十那是差不了的!”
“就是!武队长,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比试比试,可别不小心输给咱们呐!”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武进哈哈一笑:“行啊,谁要是赢了我,我就让他当咱们常胜队的射击教官!”
“好彩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呢,在练射击之前,咱们还得练一种本事!”
“啥本事?”
“挖沟!”
队员们好奇了。“挖沟?”
“挖什么沟啊?”
“是啊,挖沟跟打鬼子有什么关系?”
武进笑了:“挖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从而消灭更多的敌人!”
“哦?怎么个保护法?”
“呵呵,我说的挖沟,就是要你们学会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工兵铲,从卧姿单人掩体,挖成跪姿,再到立姿,最后相互连成一体,成为一道阻挡敌人的战壕!”
“啊!直接往地一趴不就得了,怎么还得挖地?”队员们一阵叫苦连天,让这帮大老爷们趴地上刨地,他们是一百个不乐意。
“队员们,你们是军人,只有服从的义务,没有选择的权利!再说了,这工兵铲可是个好东西,用途可不至挖地这一个!我们已经想办法去搞一批了。”
这时候,操场那头跑过来一名队员:“武队长,罗队长叫你过去,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好,我这就去。”武进一挥手,“全体集合!继续操练!”
“要打仗了?呵呵,武队长,可得早点告诉我们呀!”
第三十七章(一) 开张大吉(一)
北风阵阵,已经是接近深秋的时节,山风里带上了些许刺骨的寒气。伴着拂过的轻风,茫茫林海掀起了千重碧浪,林间不时响起的阵阵鸟鸣声,宛如空谷幽竹,分外清脆悦耳,想必过不了多久,这些鸟儿就要举家南迁,既躲避北方的冰雪严寒,又远离即将到来的战火。
突然,一阵阵咒骂吆喝声,伴随着“得得得”的马蹄声和“咕噜咕噜”地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山的宁静,就连鸟儿们也止了鸣啼,不敢再出声。远远的,几辆堆满了抢来的货物的马拉大车,在满面苦色的车夫的驱赶下,正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艰难前行,驶向臭名远扬的目的地----天王寺。
五六年前,天王寺还是个香火旺盛的佛寺,每逢初一、十五、传统节日,大批善男信女们就会从四乡八里蜂拥而至,在寺里虔诚的磕头拜佛,以求平安。
可有一天,打南面来了一伙土匪,为首的唤作余有德。按中国人的取名规律,命里缺啥,就得在名字里加进去,虽然这一般说的是五行,可大凡取名,总是带着家人父母的美好愿望。余有德一到密县,就用事实证明了他确实命里没有道德,要是人如其名的话,应该叫做“我缺德”更加恰如其分。密县的老百姓都很佩服给他取名的那位不知名先生的眼光,打小就能看出这家伙是个缺德货,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余有德从小就有多坏。
话说余有德到了密县,一眼就看中了天王寺这块宝地。天王寺方圆三四里地,座落在一大块平整山头的最高处,放眼四周,没有比它更高的地方,寺墙又厚达两尺,可谓深沟高墙、易守难攻。唯一的缺点就是提供寺里吃用的两口水井在东门外,离着寺墙十多米,取水比较麻烦。
余缺德,不,余有德立刻带着手下的土匪把寺里原来的十多位僧侣赶走,强占了天王寺,自此,他的队伍便以“天王”为号。一进寺,余有德就指挥着手下们挖沟修墙,大兴土木,半个月的功夫,方圆几里内的坟头全被铲平,树木庄稼全被砍光,房屋也统统被扒倒了,住在天王寺附近的村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弃家而去。整个小小的天王寺被余有德弄得像只铁箍桶,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这几年里,也有十几股绺子打过天王寺的主意,可是无一不在余有德的铁桶阵前面碰了个灰头土脸,败下阵来。于是余有德的势力便借此越滚越大,几年下来,已经是整个密山境内,仅次于县城的红枪会和密山民团、以及盘龙山的“济贫队”的第四大队伍。而且,他还和另一股报号“震山”的山林队的当家的于振山,因为臭味相投而结拜成了兄弟,至于他们是不是真能有难同当,只有鬼才知道了。
余有德属于那种眦睚必报的小人,谁要是惹了他,他便会一直记恨着,逮着机会就以十倍的疯狂加以报复,所以,密县境内的老百姓当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闯三家门,莫去天王寺”,----这所谓“三家”,指的就是红枪会、密山民团和济贫队了,-----由此,用四个字概括余有德和他的天王寺,那就是民、愤、极、大!
而且,余有德这几年还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他那上百枝崭新的三八大盖,还有一粒粒黄澄澄的子弹,就是从日本人那儿搞来的。完全可以预料,日本人一来,他铁定头一个投靠过去,做那人人唾骂的汉奸卖国贼。
有鉴于此,罗立胜他们经过详细的搜集情报、调查研究,最终选定了余有德作为常胜队大规模扩军之后,第一次军事行动的打击对象。
十一月头上,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常胜队出动了七个分队里的五个,两百大几十号人马在副队长武进的带领下,一路向南,浩浩荡荡地杀奔天王寺。队长罗立胜、分队长张志先、李葆红,以及后勤队长丁玲带着其他人留守,训练新兵,筹措物资,顺便寻找更加隐密的营地。
七八天后,午后时分,钻山越岭而来的常胜队终于赶到了天王寺所在的高地,在离寺不到两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武进是雷厉风行,也不休息,立刻同十来位正副分队长隐藏抵近,观察地形。
天王寺是个有些奇怪的寺院,四面都有寺门,不过只有朝向密县县城的东门才大开着,门口有几个站岗的哨兵,懒洋洋的摇来晃去,而其他三面都是大门紧锁。
“怎么打?”撤回来之后,武进征询分队长们的意见。
“简单!我带着突击队冲进去,保证活捉那个余缺德!”李二鬼这个把月来表现不错,经武进推荐、队员们一致同意,当上了突击分队的分队长。可这家伙一冲动,就脑子一根筋到底,要撸袖子赤膊上阵,什么战术战法全都丢到脑后去了,活脱脱一个猛张飞,让武进颇为头痛。
“又是冲!人家一关门,你怎么冲?爬墙当靶子?”武进没好气地道。
“呃,这个嘛……”李二鬼又挠头了。其他的分队长们这回倒没取笑李二鬼,因为他们也想不出,除了硬冲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
冼峰开了口:“这地方不太好打,敌人居高临下,咱们又没炮,轰不开那墙,还是围起来慢慢打吧。”
分队长们大都表示赞同,武进也没什么好主意,自己这边虽然人数上占优,可只有轻武器,仰攻硬拼,那是不智之举,于是最后拍了板:“就这样!先把天王寺给我围起来,挖沟!”
太阳刚下山,从几天的长途跋涉中基本恢复了体力的常胜队便发动了进攻。武进特地挑了几个枪法好的,在东门方向上,一一分配到位,准备给余有德来个下马威。随着武进一令令下,几声枪响,天王寺东门外站岗的几个哨兵便全都去了见了阎王,
门里的土匪一见四周突然“呼啦”冒出来一大片人,枪声四起,顿时慌了神,连忙胡乱放了两枪,“咣啷”就把门给关上了。接着,寺墙上的射击孔里伸出来十几根枪管,乒乒乓乓的朝外乱打枪。常胜队员们并不追击,在两三百米外便停下了脚步,就地卧倒,大部分队员抽出挂在腰后的工兵铲,立刻开始挖掘掩体,其他负责警戒的,则有一阵没一阵地放上几枪,让天王寺的土匪始终提着心,不得安宁。
十一月。
二日,苏联外交人民委员会再次向日本驻苏大使广田弘毅重申其保持中立的立场:“苏联政府在同其他国家的一切关系中一贯严格执行和平与和睦的政策。它认为,维护和加强同日本的现有关系具有很大的意义。它严格遵守不干涉各国之间冲突的政策。苏联政府希望,日本政府也要维护两国间的现存关系,并将在其所有活动和决定中考虑是否违背苏联的利益。”
在北平的张学良得到消息: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夜访前清废帝溥仪,鼓动其前往东北。张学良便派人给溥仪送去了一篮水果,内中暗藏炸弹-----倒不是为了炸死溥仪,而是为了让他清醒清醒。
三日,江桥抗战爆发。滨本喜三郎带领新组建的嫩江支队,突袭驻防在大兴一线的马占山所部。
五日,东北民众救国请愿团六百余人准备从北平车站南下,但在国民政府指使下,铁路当局拒不挂车,张学良也奉命前来劝阻。不得已,请愿群众卧轨阻止一列旅客列车开行,并进行抗日宣传,结果全体乘客主动让出列车,还有人表示一同前往,终于成行。
日本东京参谋本部正式发布“临参命“,企图制止关东军的进一步军事行动,但关东军在以南次郎为首的陆军省的暗中支持下,对此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悍然进攻江桥。
七日,东北民众救国请愿团到达上海,受到上海中华职业社黄炎培、上海青年总会总干事陈立廷和上海商会的热烈欢迎。请愿团在上海冒雨游行,高呼“抗日救亡”、“收复东北”。但向胡汉民、汪精卫的请愿却不得要领,双方不欢而散。
“奉天地方自治维持委员会”发布代行政权的布告,内称:“惟在此过渡期间,本会因爱护东北人民之故,不能不代行政权。与张氏旧政权暨国民政府均断绝关系”。-----这是以所谓独立的姿态,公开投敌叛国。
八日,土肥原贤二在天津指使汉奸李际春、张璧的“便衣队”制造暴乱,当晚即借机用装甲车劫走溥仪。
关东军一再要求马占山下野,并将政权移交给张海鹏,遭到马之严词拒绝。
九日,日本天津驻屯军出动,占领日本租界外围线,断绝与中国管辖市区的交通,以掩护溥仪出逃。
十日,辽宁省伪政权正式组成,以袁金铠为伪省长,向伪满洲国的建立迈出了重要一步。
第三十七章(二) 开张大吉(二)
枪声一起,坐下来正准备吃晚饭的余有德惊得当场就把筷子给扔了。怎么回事?余有德竖起耳朵,只听得外面的枪声不断,几个手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报告,说外面不知打哪儿来了几百号人马,正在全力攻打东门。余有德被常胜队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正在搔头抓耳的时候,余有德一抬眼,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一支锃亮的三八大盖,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哼,怕什么,像这样的好枪我有一百多条,还有几挺捷克式轻机枪,足能顶得住!哪儿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打老子天王寺的主意!”
天很快就完全黑下来了。常胜队员们借着夜幕的掩护,花了个把两个小时,绕着天王寺,离着寺墙两三百米,挖了一道半人深的环形交通沟,既可以充当掩体,又可以有效防止余有德突围。
武进头一回带领这么多人马,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生怕出什么岔子,屁股根本就坐不下来,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一会儿到爆破组的阵地上,看看炸药准备得怎么样;一会儿又到火力组的阵地上,检查重机枪是不是对准了预定突破口,一会儿又在各分队阵地上指导注意事项。
当他大步走向正在养精蓄锐的突击队时,突击队长李二鬼迎了上来,急声问道:“武队长,是时候开始了吧?”
武进呵呵一笑:“好吧,差也差不离了,待会儿可就看你们突击队的喽!”
李二鬼明白武进的意思,会意地跟着一笑,马上叫来几位突击队员,让他们点起了自制的“机关枪”。一眨眼的工夫,几只煤油桶里的鞭炮便乒乒乓乓地炸开了,同时,二三十枝步枪一齐开火,子弹雨点般地射向天王寺,打得寺墙上碎石飞溅,声势煞是惊人。
余有德刚定下了神,一听寺外枪声大作,以为外面的人马攻上来了,连忙调动两挺机关枪,从射击孔里朝着影影绰绰的人影拼命还击,成片的子弹“嗖嗖嗖”地尖啸着,直往武进让队员们事先扎好的草人队伍里钻。
打了一会儿,机枪手听不见对面的动静,便停了下来。可还不到半分钟,外面又是“枪声”大作,让人惊心动魄,乍听上去,怕不有四五挺机枪!余有德脑门上青筋直冒:“他妈的!谁让你们停下了?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就这么打打停停,直到天蒙蒙亮,寺里的土匪也没看见常胜队的一点影子,余有德这才知道中了计,连忙下令停止射击。可土匪们从射击孔、墙头上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出寺外的虚实,还有两个倒霉鬼被武进稳稳地一枪一个爆了头,便再也没人敢往墙头上爬了。余有德更加不敢贸然杀出来,只好躲在寺里,做了缩头乌龟。
常胜队团团围住了天王寺,队员们斗志十分旺盛,尤其是突击队长李二鬼,三番两次来找武进,要求让他带人冲进去,彻底拔掉余有德这根密山的毒刺。
队员们求战心切是好事,可武进仔细想想:一方面,蛮干硬拚绝非上上之策,另一方面,光把天王寺围住也不行,还得找出余有德的软胁,狠狠戳他一家伙,打得他疼了,才能逼得他走得无路,狗急跳墙地冲出来自投罗网,那时候自己以逸待劳地打运动之敌就好打多了。
四处观察了一番之后,武进的眼睛就落在了天王寺东门外那两眼敌人吃用离不开的水井上-----人是铁饭是钢,没东西吃不行,没水喝更不行,能不能把敌人的用水给他们彻底断掉呢?
要断掉天王寺的用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这两眼水井不在天王寺里,但余有德对这要害之处是早有防备,专门派了十多人个,架着两挺机枪,从射击孔里对着水井,日夜提防。再加上水井周围是一片开阔地,冲锋的时候几乎是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那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伤亡冲过去把水井破坏掉,就成了摆在常胜队面前的一个难题。
“武队长,要我说,费那么多事干吗,直接往里冲他娘的,我就不信拿不下这小小的天王寺!要不,我给你立个军令状,冲不进去,我就提头来见!”
突击队长李二鬼这一开腔,武进便是哭笑不得,这家伙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可连程咬金的三板斧都不如,死活一根筋,除了冲,就是冲。
“李队长,弟兄们的命也是命,谁不是爹娘养的?凭你一句话,就不要命地往里蛮冲?……记着,有更好的办法,就不要总想着猛冲……再说了,你是突击队长,不是送死队长!”
李二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怎么办?子弹不长眼,没法挡呐!”
武进看看其他人:“大伙儿有没有什么好主意?都说说!”
十来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最后刘得胜迟疑着道:“武队长,我有一个法子,不知道成不成……”
“哦?好啊,只管说,咱们这是‘诸葛亮’会,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
“嗯……据说,这棉衣浸了水,便不容易被子弹打穿,我想,是不是多搞些棉衣披上……”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都啥年头了,难道还打算弄几身棉甲披上?郑常松当即嗤之以鼻:“老刘,你那身子板再瘦,也只得穿上三件棉袄,再穿就只能在地上滚啦!”
几位分队长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得胜眼一瞪,还没说话,李二鬼跟着帮了郑常松的腔:“这防得了身上,脸可就没法顾上了,咱总不能指望人家光打身子不打脑袋吧?”
刘得胜这下也没辙了,两手一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出个好主意啊!”几个取笑他的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泄了气。
浸了水的棉衣?武进苦苦思考着,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呼之欲出。
这时候,有个分队长插了一句:“要说刘队长这主意也不是完全不顶用,好歹能防一下,不过穿棉衣那太费事儿,不如直接披条棉被省事得多!”
棉被?“土坦克!”武进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土坦克?什么东西?”李二鬼好奇地问道,“坦克咱们上回在窝子里说过,可这哪有啊?难不成武队长还会造这出个坦克来?”
“呵呵,那铁家伙我可没本事造出来……我说的土坦克,就是弄上十多条棉被,用水浸湿,捆起来架在拖车上,这样子弹就打不透啦!这玩艺造起来简单,又中用,正好用在眼下。”
刘得胜腾地站起来,喜形于色:“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去带人去四乡八里找棉被!”
“记得给钱啊!”武进叮嘱了一句,刘得胜答应着,转眼便没了影儿。
李二鬼满脸敬佩之色,翘起了大拇指:“还是武队长厉害,不但身手没的说,脑子也比咱好使得多!……还有,这水井怎么破坏法?是往里扔石头填,还是用手榴弹炸?”
武进也犯了难:“都不太好,填石头既费劲又费时,用手榴弹炸也不一定能炸塌,水也还能勉强喝。”
冼峰在旁边嘿嘿一笑:“没辙了吧?我给你出个主意:弄两条死狗,剖了肚皮往井里一扔就万事大吉。”
武进顿时茅塞顿开,嘻嘻笑着用力一拍冼峰的肩头:“行啊,老冼,有一套!这方法够阴险,我喜欢!就这么办!”一转头:“李二哥,找几个兄弟去弄几条野狗来,死的活的都行,备用!”
“当家的,您快去瞅瞅,外面那些家伙弄来了新式武器,弟兄们都不晓得该咋办!”一大早,一个土匪就气急败坏地在余有德屋子外面扯着嗓门喊。
余有德从身边赤条条的女人身上爬起来,没好气地骂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的天王寺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他说这话自然是有他的本钱,这么多年了,可没一股队伍能杀进天王寺过。
骂归骂,余有德对手下嘴里的所谓“新式武器”也很好奇,一两分钟的工夫,就穿好了衣服,脸也没来得及洗一把,就匆匆赶到了东门那儿,一众土匪们正凑在射击孔旁边,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
余有德连忙拉开两个土匪,往外一看,不禁也傻了眼,只见外面一列七八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兵车”,正不紧不慢地往东门移动着。天王寺的土匪们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新式武器,缩在寺里不敢出去,就一个劲地往外打枪,子弹冒着青烟,直往“土坦克”里钻,可死活就是钻不透。
余有德眯缝着小眼睛,观察了一阵,好像看出了什么秘密似的,立即指挥二十多个手下,打开东门,一窝蜂地冲出来,兵分两路,向着已经快到水井边的土坦克猛扑过去。
第三十七章(三) 开张大吉(三)
土坦克们灵活得很,一下就收缩成了扇面阵形,挡住了侧面射来的子弹。天王寺的土匪们一看,这是什么玩艺,转得还挺快!便连忙绕个半个圈,朝扇面开口处突进。可一眨眼的功夫,土坦克们又围成个圆圈,封得严严实实,弄得二十多个土匪团团转,如同狗咬乌龟----无从下嘴。
最后,土匪们孤注一掷,拚了老命,“嗷嗷”叫着,一个劲地往土坦克跟前冲。眼看还差几步就要短兵相接了,土坦克圈子里陡然响起一声大吼:“杀!”
二十来个常胜队的突击队员应声从土坦克的间隙里冲出来,人手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在李二鬼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冲进敌群。天王寺的人马顿时懵了,突击队员们甩开大刀,只听得嘁哩咔嚓一阵砍杀声,杀得土匪们屁滚尿流,丢下十来具尸体,死命逃回了寺内。
突击队员们趁势把土坦克上绑着的几条死狗来了个开膛破肚,“扑嗵”、“扑嗵”几声,全都扔进了水井。然后,他们迅速掉转车头,退回了出发阵地。
这如果是大伏天,不出几个小时,两眼水井就能变成臭蛆缸,不过现在是近深秋的天气,苍蝇都见不着两只,臭蛆是更不可能爬出来了,即便如此,那泡了死狗的井水也不是人能喝的了。
当晚,余有德就不得不下了一道死命令,派人出来连夜淘井。武进早料到他有这一着,特地派了十来个枪法准的队员守在东门口,出来一个打一个,出来两个打一双,逼得土匪们没办法,丢下好几具尸体,才弄了点臭水回去。
就这样,常胜队把天王寺铁桶般地围了三天。每天只能用臭水润润嗓子的天王寺土匪们个个嘴唇干裂,像霜打的茄子,蔫巴蔫巴的。
余有德心绪烦乱,浑身上下就跟长满了跳蚤似的,哪儿都不舒服,想坐下吧,这椅子上也好似撒满了铁蒺藜,让人坐立不安。
“当家的,上次咱们搞回来的粮食、大饼、窝头,全都吃光啦!”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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