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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不是,我只是副司令。”
小野五郎连忙站直了身体:“啊,原来是副司令官阁下!敝人小野五郎,请问阁下的尊姓大名?”
“武进,武术的武,进攻的进。”
“啊,原来是武司令官,还请多多关照!”
“呵呵,我一定会多多关照你的!”
“呃,不知道贵军如何对待被俘人员?是关押还是释放?或者处死?”
武进摸着下巴,有心吓一吓这个家伙:“日本好像没有遵守《日内瓦协议》的意图吧?”
小野五郎果然吓了一大跳:“可我是非战斗人员啊,我只是平民!”
“别担心,你应该感到庆幸,你连军事辅助人员都算不上,所以我们是不会杀死你的。我们可不像你们日本军队那样喜欢屠杀俘虏和平民!”
小野五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反驳关于皇军屠杀俘虏的说法,武进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凉了透半截:“不过虽然你只是个记者,但是从‘笔部队’这种称呼上,你我都明白,你其实算是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侵略中国的帮凶,因此,你也别想走了。
“那么,是把我关进监狱吗?”小野五郎苦着脸问道。
“监狱?呵呵,我们没有那玩意儿,暂时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如果有别的日军俘虏或者文件资料,我可能会需要你充当翻译。要是咱们合作愉快,我可以考虑早点释放你。不过,如果你心存欺骗或者企图逃跑,”武进顺手拿起旁边一根儿腿粗细的木棍,胳膊一叫劲,“啪”地一声,断成两截,“有如此棍!”
小野五郎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换成是他,狠下一条心,抬起大腿面把这根棍子弄断有那么点可能,可要单凭手臂的力量,这么不费劲地把它掰断,那得多大的力气!这要拧断自己的脖子,还不跟玩儿似的?
“呃,这个,敝人向来信守承诺,说不逃跑就不逃跑……”
“很好,警卫员,把小野先生先带下去,让他休息休息。记住,不要跟他多说话,不要让他到处张望,把他给我看紧啰,要是他逃跑了,唯你是问!”
“是!”
看着小野五郎的身影消失在地堡外,武进转过头,神情肃穆:“李营长,关东军是绝不会就此退却的,他们吃了一次不小的亏,一定会用十倍的疯狂进攻你营阵地,你估计一下,你们能坚持多久?”
李二鬼稍作沉吟:“鬼子下一次进攻,一定会以重炮轰击,也一定会投入更多的兵力,保守点估计,能守住个把小时,再多恐怕就不行了。”
“好,咱们就以一个小时为准,时间一到,你部不可恋战,顺着交通壕撤下来,另外,撤的时候,不要忘了给鬼子留点惊喜。”
李二鬼会意地点点头:“明白!”
“好了,没别的事了,回阵地去吧,早做准备。”
李二鬼迟疑了一下:“团长,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还用得着跟我婆婆妈妈的嘛!”
“我就是奇怪,咱们为什么要在这儿和鬼子硬拼呢?你不是说过,在运动中更容易打击敌人吗?”
“那我问你:第一仗,咱们就一退再退,任由鬼子烧杀抢掠,老百姓会怎么想?”
李二鬼一下明白了:“是!一定完成任务!”
跳动的火光下,长谷部照悟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面前一位深深弯着腰的日本军官,心里充满了暴虐的怒火:伪军战败而还,尚属可以接受,但是堂堂大日本皇军的精锐、号称“皇军之花”的关东军精锐竟然也败在了一伙战斗力低下的支那马匪手下,损兵折将近半,也没能拿下对手的一寸阵地!对于这一点,作为指挥官的小林健次大尉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日本军官们全都站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伪旅长刘宝林也在现场,他微低着头,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个不停,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其实心里在窃喜不已:奶奶的,鬼子平时吹得老子天下第一似的,现在不也碰了一鼻子的灰!
突然,“八格!”长谷旅团长发出一声咒骂,径直走到小林健次的面前,抡圆了胳膊,运足了力气,左右开弓,“啪啪”,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振聋发聩,刘宝林浑身一个激凌:好家伙,打得真狠!再看周围的日本军官,却一个个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妈的,看来日本军队里上下级等级森严的说法是真的,一个上尉都被打成这样,自己在这里屁都不是,可得千万小心着点!想到这里,刘宝林的神态愈加恭敬了。
长谷部照悟虽然身材瘦小,但是这两记力道十足的耳光仍然打得小林健次东倒西歪,脸上留下了十道鲜红的指印。“哈依!”眼前金星直冒的小林健次赶紧站好。
“半小时后,炮兵将对支那军阵地实施三十分钟炮火轰炸,三时正,第十一大队进攻支那军阵地……小林健次所部为敢死队,不拿下支那军阵地,不得撤退半步!”
“哈依!”
第四十二章(六) 血染黑土(六)
“预备队,跟我来!”李二鬼一声令下,数十名战士顶着日军断断续续的封锁弹幕,沿着半人高的交通壕直奔一连所在的营主阵地。
日军的山炮和野炮已经停止发射,现在还在开火的大概是大正十一年式70mm曲射步兵炮。这种炮其实就是一种迫击炮,属于二线装备,对战壕和普通的土木机枪掩体的杀伤比较大,但是对于铁血军的加固地堡就基本无能为力了。长谷支队没有料到会遇到如此坚固设防的阵地,因此并没有特别加强该炮的装备,这让长谷部照晤觉得非常后悔,而其他一些炮兵单位动作迟缓,至今还落在支队主力的后面,虽然屡经催促,仍然不能及时赶到战场。
偶尔有一发榴弹落近处,运气不好的话,横飞的弹片便会给弯腰疾进的队伍带来伤亡,后面的战士只是默默地将倒下的战友抬到一边,便接着向前。
半个多小时前,长谷支队实施了三十分钟的猛烈炮击,随后,敌人的第三次进攻开始了,在小林健次率领下的的敢死队发动了疯狂的决死冲击,二十多分钟后,突出部即告失守。幸而在突出部的两端各有一个地堡,暂时挡住了日军的突进,但是这样一来,其他阵地便受到了相应的牵制,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来应对突入阵地的日军,整个第一线兵力便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以至于李二鬼不得不提前将预备队投入战斗。
由于调整了部分兵力用来弥补此前战斗的人员损失,此时一营的预备队只剩下一个排,以这点兵力实施反突击消失攻占突出部的日军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李二鬼便不得不把预备队用在了营主阵地,想把当面的日军打退,再腾出手来对付突出部之敌。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日军此次进攻的战斗决心。在长谷部照悟的严令之下,日军死战不退,打头阵的一个日军小队全军尽墨,而后继的日本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仍然一波一波地往上冲。
铁血军的战士们也杀红了眼,不断有战士直起身子向冲上来的日本兵飞快地射击,转眼便被乱枪打倒,损失也早就超过了一个排。日军虽然在地形上极为不利,但是他们出色的战斗技能在很大程度上抵销了这一点。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抗日铁血军的损失不断加大,敌人离战壕越来越近,战士们甚至已经能够看见日军钢盔下的凶狠嘴脸。
因此,即便李二鬼投入了手头的全部预备队,但有限的兵力使得这一措施如同杯水车薪,只能暂时性地稍稍改善当前的战斗态势,在这样残酷的绞杀战中,十分钟内,预备队的三十多个战士便已伤亡过半。
李二鬼脸上灰尘混杂着汗水,黑一道白一道的,神色严峻。他举枪把一个嚎叫着冲到战壕前几米处的日本兵一梭子打死,叫过一个战士,厉声喝道:“去报告武团长,阵地只能再坚持十五分钟!我营绝不后退一步,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十五分钟?”武进“腾”地站起来,本来说好的是一个小时,现在凭空缩水了十来分钟,看来情况已经非常危急,否则以李二鬼的性格,是不会自食其言的,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
“警卫员,通知三营一连,只给他们两分钟时间准备,跟我出发增援一营阵地!快去!”三营一连和几个营部排共同组成了一团预备队,现在该轮到他们上场了。
两分钟后,三营一连全连上下已经在团部掩蔽所外集结完毕,武进站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前面,手一挥,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出发!”
这时候,第一线阵地已经有多处为日军所突破,日军以一个大队近千人的兵力,分波次轮番冲击,终于取得了一定战果。一营的残余兵力基本上被压缩到了主阵地上,依托着地堡的掩护,勉强维持着战线,而不至于全面崩溃。
突入阵地的日军已经不下两三百人,正顺着两翼的战壕猛烈攻击一营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以武进带上来的预备队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将日军彻底赶出阵地-----当然武进也没这打算,但是要把一营剩下的战士救出来,难度便小得多了。
在一个地堡里,武进见到了吊着胳膊的李二鬼。
“受伤了?重不重?”
“没事儿!就是被一个鬼子小队长的指挥刀拉了个大口子,皮肉伤,个把月肯定好!不过,他比我更惨,被老子砍了脑袋,好不了啦!”李二鬼哈哈大笑,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凉气。
“得了吧,你就省省吧,别笑了!”武进看了好笑,道:“你带着伤员先撤,这里就交给我了。”
“那可不成,我是一营营长,哪有先撤的道理!”李二鬼坚决不答应。
“行,随你,反正你两条腿照样还能跑……走,我们去给鬼子准备个大大的惊喜!”
十多分钟后,阵地上的伤员顺利地先行撤走了,在击退了日军的又一次进攻后,武进指挥部队趁势发动了反击,将日军逼出了附近的部分战壕,随后便将几个地堡统统炸毁,借着爆炸的烟雾,迅速沿着来路撤出了第一道防线。
此时的关东军的战斗力勿庸置疑,武进他们前脚刚走,一拨日本兵就接踵而至,杀气腾腾地占领了全部阵地。但是阵地上除了一滩滩凝固的血迹、血肉碎片、折断的枪支和一些零碎的子弹壳,几乎什么战利品也没有剩下,让占领者们大为失望。
幸而一名矮个子日本兵眼尖,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条箱子。难道是支那军忘记带走的?日本兵一阵兴奋:总算有所缴获了,不至于空手而归。想到这里,他连忙迈步上前,用力去搬最上面的那只箱子。
箱子一入手,日本兵只觉手里一轻,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重量,不禁向后退了半步,方才稳住身体,但是箱子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然后又断了,还发出了“嗤嗤”的轻响。
日本兵觉得有些不对,连忙丢下箱子,好奇地望过去。这一望不要紧,只吓得他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一根引信正在急速燃烧着,转眼之间,便钻入了下面的箱子里。
炸药!日本兵只觉嘴唇发干,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喉咙口!他想喊句什么,可是声音只停在嘴里,发出“咝咝”的怪声。几乎同时,一片刺目的红光在他眼里猛然迸发出来,随后,耳朵里、眼睛里便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巨大的爆炸瞬间吞没了这个日本兵,他死得很痛快,可以说是尸骨无存。附近的几个日本兵被直接炸死的属于幸运儿,没被炸死的则为腾空的烈焰所吞没,转眼便宛如火人一般,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们挣扎着跑出几步,在地上打着滚,本能地想压灭火焰,可是火实在太大了,没折腾上几下,便自寂然不动,只剩下火焰燃烧油脂的“噼哩啪啦”爆裂声。
没过几秒钟,阵地上的其他好几个地方也次第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夹杂声日本兵的惨叫声----这几处都是相对比较开阔、人容易扎堆的地方,武进带人埋下了在天王寺缴获的十几枚地雷,主导火索就在那堆木条箱子的下面,从而给敌人造成了相当的杀伤。
两三百米外,听到身后剧烈爆炸声的武进和李二鬼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大团黑烟和火光中的第一道阻击阵地,相顾一笑,李二鬼咂咂嘴:“团长,这个‘惊喜’可不小哇,够鬼子受的!”
“呵呵,让鬼子知道知道,以后在咱阵地里,得多带点儿心眼,别想螃蟹似的横着走!”
小林健次是敢死队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进攻时他冲锋在前,居然连油皮都没被擦破一块,刚才那场大爆炸时,他又凑巧在地堡的废墟旁弯腰查看有无有价值的战利品,废墟的遮挡使得他逃过了一劫,被气浪掀得四处横飞的原木也没砸中他,只是被震得有些头晕目眩。而他附近的两个倒霉鬼,一个离他不过十米,却因为正好处于地堡废墟的另一侧,无遮无掩地被爆炸中心的烈焰变成了一枝人形火炬,最后就扑倒在他面前,活活烧成了一具焦尸;另一个被一截炸飞的木头穿腹而过,整个人都被插在壕壁上,却没有立刻咽气,一直在用惨烈的哀号向小林健次提醒着自己的存在,可惜的是,小林健次对他这样的致命重伤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死去。
这两名同伴,还有远近更多被炸死炸伤日军官兵的惨象都在强烈地刺激着小林健次的感官系统,他那颗狂热的、为天皇效忠而死的武士之心,在赤裸裸的血腥战场面前慢慢冷却了、动摇了:这是为什么?
第四十三章(一) 峰回路转(一)
在支队的临时指挥部里,长谷部照悟的脸色很不好看,比先前又黑了三分。这其实也很容易理解,日本兵和中国正规军的战斗力通常都是按照一比六来计算的,伪军的伤亡他可以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这种刚刚倒戈过来的不稳定部队死光了也无所谓,但是这两轮进攻,日军的伤亡竟然超过三百人,其中战死者达到了一百五十余人,也就是说,两个满编的中队丧失了大半战斗力,其中一个基本不复存在!
而据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军官报告,在穆棱河阻击东进支队的支那军-----长谷少将已经不用“马匪”这个明显带着轻蔑意味的词来称呼对手了,被毙伤的数字大约在两千人。如果武进在这儿,只怕要笑掉大牙:还不如直接说老子的抗日铁血军第一团被你们全歼了,哦,还不够呢。
当然,交战双方的统计数据不一样,甚至相差极大是很正常的,就比如李二鬼估计日军至少被击毙了五百人一样,而他的一营损失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连同武进后来投入反击的预备队和在日军炮击中伤亡的人数,加起来也在三百多----双方的实际损失差不多,但是一团、尤其是一营,是抗日铁血军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二团基本上是没训练过多久的新兵,热血是有的,但真正的战斗力很值得怀疑。
武进当然不相信李二鬼说的战果:连同伪军,长谷支队被你一晚上打掉近六分之一,长谷部照悟那老鬼子不如直接自杀算了,不过,打个对折还是可信的。
但是,长谷少将就很不相信前线军官们的“赫赫战功”,原因很简单:占领的阵地上根本没有找到几具支那士兵的尸体,就算只有一千具尸体,那得花多少时间和人力运走?如果支那军有这么多人运尸体,又何必匆忙撤退呢?
长谷自然也知道日军内部报喜不报忧的传统,夸大对方的损失,既可以振奋士气,又不至于自己脸上无光,所以他也没有深究-----据长谷自己估计,支那军的伤亡没有两千,一千是肯定有的,不管怎么说,己方的损失是大了些,但在天时地利均不占的情况,打成这样,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大岛大佐,首先,我要恭贺你的部下终于占领了支那军的阵地……在这次攻击中,你觉得有什么比较棘手的地方?”
第四联队长大岛大佐沉吟了半分钟:“将军阁下,对于这一点,我想,作为前线指挥官的小林健次大尉了解得比我更多,比我更有发言权……”
“哦?就是那位敢死队的队长吧?他还活着?”
“是的,他在战斗中冲锋在前,非常勇猛,不但头一个冲入支那军的阵地,而且在战斗中亲手击毙了两个支那士兵,已经洗刷了他之前作战不力的声名。”
“嗯,这样的话,把他找来谈一谈吧。”
几分钟后,神情有些恍惚的小林健次上尉走进了支队的战地指挥所,他先毕恭毕敬地向在场的上官们鞠躬敬礼,然后微弯着腰道:“将军阁下,您找我?”
“是的,我想听听你对此次战斗的看法。”
小林健次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长谷部照晤察觉到了他的迟疑,有些不快地道:“怎么,不好说吗?”
“将军阁下,我想先请您原谅我的直言不讳……”
长谷部照晤不耐烦地抬了抬手:“说吧!”
“是……这些支那士兵的战斗精神极为顽强,少有不战而逃者,他们的军官也往往身先士卒,不畏死亡。在展开肉搏的时候,由于他们的拼刺技术不如我军,于是他们经常使用大刀……”
“大刀?”长谷少将讶然道,支那军难道退回冷兵器时代了?
“是的,他们显然练过某种专门针对拼刺的刀法,我军士兵在与支那军的大刀队对垒时,基本上很难占到上风。另外,有些支那士兵还使用工兵铲作为肉搏的武器,搏斗时非常、非常凶悍……”
“工兵铲?!”长谷少将呆了一呆,这用来挖土的东西也能当武器了?
“除了缺乏火炮,支那军阵地的火力配置相当完备,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射击死角,这说明支那指挥官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军人,尤其是那些用原木搭建的地堡,我军的现有炮火基本对它们不会造成什么损害,即使是直接命中也没有多少效果。”
长谷部照晤皱起了眉头:“连75mm火炮都无法击毁吗?大岛大佐,后继的支援炮兵什么时候能够到达?他们携带大口径火炮了吗?”
“三天后肯定能到!不过,似乎他们也没有更大口径的火炮……”
“哦?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摧毁支那军的地堡了吗?”
“有的,支援部队携带有大正十一年式37mm步兵炮。”
“哦?75mm的都对支那军的地堡无能为力,那么37mm口径的又能起什么作用?”
大岛大佐一阵暴汗:旅团长似乎脱离一线战斗太久了吧,怎么还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呃,将军阁下,37mm步兵炮主要是通过直接瞄准对方掩体的射击孔实施攻击,可以有效杀伤坚固掩体内的人员,从而达到摧毁的目的。”-----这种火炮通常配给日军精锐中队,每中队一至二门,类似地方守备队之类的三流部队是没有的,该步兵炮配备有瞄准镜,射击精度很高,对付加固掩体和轻装甲目标的效果极佳,它其实和中国军队装备的德制37mm所谓战防炮(即反坦克炮)的用途差不多。只不过中国军队将战防炮以团级单位集中使用,反而不如日军配给中队级别灵活机动。
“哦?有这样的火炮,那为什么不多带几门?”
“呃,这个,将军阁下,是您要求只携带少量火炮轻装急进的,37mm步兵炮也在您的排除之列……”
长谷部照晤赶紧岔开话题:“大佐阁下,你再去催促一下炮兵分队,让他们一定要尽快赶来!”
“哈依!那么,现在我军是否继续进攻?”
“不用全力进攻,只要对支那军保持适当的压力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一连两天,除了以火炮进行骚扰,日军只发动了一些以班为单位的小规模试探性进攻,自然无一例外地被第二道防线上的一团二营打了回去。其他时候,双方便躲在战壕里,隔着七八百米,相互打冷枪。虽然三八大盖的射程比较远,但是近千米的距离仍然超出了大部分士兵的射击水准,所以,对峙的基本是双方的神枪手。不过,日军的特等射手没有受过专业的狙击训练,枪法准则准矣,但和李葆红的半吊子狙击小队相比,还是在战术上落后了许多,再加上抗日铁血军方面有李葆红这样变态的存在,以及时不时亲自上阵的武进和罗立胜,日军的特等射手被压制得死死的,普通日军官兵的行动更加谨慎小心,在战壕里基本不敢抬头。
不过,武进和罗立胜他们对于日军突然停止大规模攻击心存疑虑-----如果这样的损失就能让日军不敢进攻而转入防守,那断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丢掉整个东三省。那么,便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长谷支队一定在等待着什么。
两天后,答案便告揭晓。中午的时候,在敌后活动的冼峰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一队日军增援部队即将抵达战场,不是步兵,而主要是炮兵!
除了李葆红,其他几个人正在罗立胜的指挥所里吃中饭,听了这个消息,脸色不免都有些阴沉,饭也有些吃不下了。罗立胜干脆丢下筷子:“鬼子的支援炮兵来了,是打还是退,大伙都说说看。”
郑常松却大口大口地照吃不误,嘴里含混不清地道:“侦察员不是说了,鬼子的增援炮兵没有超过75mm口径的火炮,现在75mm的山炮野炮都对咱们的加固地堡没办法,那还怕什么!当然是接着打!”
张志先边右手夹起一块野鸡肉,边举起左手:“我同意,接着打两天再说!”
罗立胜看向武进:“小武?”
武进想了想:“老冼,你把侦察员从抓的伪军舌头那儿搞到的准确情报再说一说。”
冼峰摸出一张纸片,上面记着一些只有他和他的部下才能看懂的乱七八糟的符号:“增援部队包括两个日军步兵中队,是从原来的奉天守备队抽调的,共约三百五十人;一个日军炮兵中队,一百五十人左右,还有伪军一个营,两百多人,合计不到八百人。”
“嗯,伪军可以先放在一边,日军炮兵不太可能直接参加步兵冲锋,暂且不计,至于两个中队的守备队,其战斗力应该不如关东军第二师团这样的野战部队,但也不可小视,所以关键还是日军这次携带的火炮,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有,我们抓的几个舌头里,正好有一个在东北军干过炮兵,他了解得比较清楚……包括:明治四十一年式75mm山炮四门、明治三十八年式改75mm野炮四门、大正十一年式70mm步兵炮六门和同型号的37mm步兵炮八门。”
武进心头一跳:“等等,70mm的是曲射步兵炮吧?37mm的是不是直射步兵炮?”
“这个,情报里没说。”
武进“腾”地站起来:“那个懂炮的伪军俘虏呢?”
“呃,早放了,咱们又不能养成他,从敌后带回来可不容易……怎么了?”
武进一字一顿地道:“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第四十三章(二) 峰回路转(二)
虽然武进很想让冼峰和李葆红带人阻截住关东军支援炮兵的到达,但是侦察连和狙击小队要照顾到阵地及两翼的密林,能抽调出来的兵力有限,而且长谷部照晤及时派出了接应部队,使得抗日铁血军的沿途骚扰只是让日军到达的时间延迟了一天。
就在这一天里,日军的进攻开始变得猛烈起来,其规模开始以小队为单位,频频向一团二营的阵地发动攻击,以试探阻击阵地的火力点分布。好在这几天里,二营的官兵们经历住了连续不断的战斗考验,不再是那种初上战场的菜鸟,对日军这种未尽全力的试探性进攻倒也应付裕如。
在二营阵地上观察敌情的武进很快意识到,日军的全面进攻必定为期不远,果然,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穆棱河对岸便响起了日军凄厉的军号声,旋即,一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重重地砸在二营阵地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声中,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这发校准弹的落点看得武进心头一沉:经过苦练的日军炮兵的射击技术确实非常准确!
半分钟后,第二发炮弹又落在了战线后面十来米处。仅仅两发炮弹便形成了跨射,这让武进心中苦笑不已:就算换作是自己,恐怕也不会比这些鬼子炮兵做得更好了。
最多十五秒钟,第三发炮弹竟然直直地砸进了二营的战壕,一名战士的猫耳洞无巧不巧地正对着炸点,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牺牲。虽然这发炮弹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是仍然让附近的许多官兵心头凛然:奶奶的,小鬼子的炮打得忒准!
标尺一旦校准,长谷支队的炮群便开始一门接一门地怒吼起来,现在火炮的数量足足比先前超出了两倍多,带来的轰击效果也与之前截然相反:不仅二营的防线很快陷入了一片火海,就连三营的阵地也遭到了75mm火炮的轰击。
战士们几乎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猛烈的狂轰滥炸,在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他们的身体随着急剧颤动的地面而微微发抖,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叶小舟,在不停地左右摇晃,他们握枪的手指由于紧张过度用力而泛成了白色。班排连长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日军的增援部队肯定带来了足够多的炮弹,才能毫不吝啬地把它们往抗日铁血军的阵地上尽情倾泻,整整一个小时之后,火炮才渐渐停止,浓重而呛人的黑烟笼罩在二营的阵地上,凝滞不散,阵地前后的雪地,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
炮击给二营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灰头土脑的官兵们从掩蔽所里钻出来,大都神情间有些恍惚,少数人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扶着壕壁才勉强站稳。人们耳朵里的爆炸声仿佛还在炸个不停,相互间说话,都要扯着嗓门大喊,不然只能看见对方嘴动,根本别想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长达一小时的猛烈炮击对精神意志上的冲击要远比肉体上的伤害要大得多。
二营营长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是由张志先兼任的。炮火一停,他就和武进出了营部掩蔽所,张目向西面望去,视线所及,却只见大片的黑烟,根本看不见对面的动静。
“怎么办?”张志先几乎凑到武进的耳朵边,大声问道。他对玩机械在行,但是对于这种阵地战可谈不上经验丰富。
“还能怎么办,等鬼子来进攻!”武进操起一枝三八大盖,朝对面放了一枪,没想到顿时招来了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
“已经来了!”武进赶紧趴在战壕边上,“老张,看你们营的了!”
“没问题!”张志先呲牙一笑,“三连长!让你的人打几个排子枪……记住,别暴露机枪火力点!”
“是!明白!”
随着二营开始还击,日军的射击愈加猛烈,而且枪声也愈来愈近。这时候,河谷里吹来了一阵刺骨的北风,将黑烟卷上了半空,地面上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来。
已经变得焦黑的雪地上,满眼都是一片一片的灰色和土黄色,大概数一数,足有上千人马。张志先忍不住脱口骂道:“我靠!鬼子这是打算拼老命啊!”
三四百米外,由伪军打头,日军随后,在不到一里宽的攻击正面上,前后相隔五十米左右,展开了五道散兵线,杀气腾腾地直扑二营阵地而来。
“看来长谷老鬼子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啊!老张,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武进神情严峻,嘴里仍然不忘开句玩笑。
“丢那妈法海!老子正等着他呢!”张志先平时吊儿朗当,这时可没一点儿畏惧退缩-----其实这也很正常,看他开车时的那股子疯狂劲儿,就知道这人玩起命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武进想了想:“老张,除了二营,三营一连也由你掌控,我这就过去让他们上来……一句话,一定要顶住鬼子的这轮进攻。”
“三营一连也交给我?那第三道阵地人手不足怎么办?”
“这你就甭管了,总之,适当的时候,我会带人侧击敌军,以缓解正面阵地的压力。”
“行!放心吧,有老子在,鬼子别想轻易突破过去!”
“嗯,记住一点,一定要控制核心阵地和预备队!”
张志先看着武进和两个警卫员转了个弯,消失在通住第三道阵地的交通壕里,沉声下达了命令:“一连、二连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最前面的一道散兵线自然是充当炮灰的伪军,刘宝林旅的一个团,上至团长,下至伙夫,全都被日军赶上了战场。刘宝林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团长、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哭丧着脸、千不情万不愿地带着麾下的残兵败将上阵赴死去了,有心替他向日本人求个情吧,可一看到长谷少将那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脸庞,和旁边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日本兵,到了嘴边的话便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缩着脖子躲到后面去了:算了吧,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是装聋作哑、明哲保身吧。
伪军这个团就是在第一次进攻中被抗日铁血军打残了的那个,五百来人已经缩水至两百出头。这些伪军士兵本来在东北军中就是属于二三流部队的地方守备旅,战斗力不高,现在随着长官突然改换门庭,投靠日本人出卖祖宗,更是让他们士气大跌,换个时髦点的说法,他们就是彷徨的一群。石友三的名言更能充分表达他们的心情:“没有当过汉奸的人,以为汉奸好当,当过汉奸的人,真他妈的王八蛋才当汉奸!”
如果光是这些,他们还不至于如此畏缩,最关键的是,他们清楚地知道,对面的抗日铁血军的阵地绝不是他们能轻易攻得下来的,想慢慢往前挪吧,后面的日本兵可不答应,催促了几遍没有效果之后,便毫不留情地打死了几个有意磨蹭的老兵油子。这下,伪军们完全处于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对面的狠,后面的更恶,便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虽然对面阵地的枪声稀稀拉拉,连机枪都没打,可经历过之前战斗的伪军们都心知肚明:这纯粹是对手在放长线钓大鱼,就等着他们走到近处呢。
第四十三章(三) 峰回路转(三)
战斗在伪军慢吞吞地挪到离二营阵地不到一百米的时候正式打响了。抗日铁血军的机枪一响,伪军们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往地上一趴,埋头拼命放起枪来,两军之间,顿时枪声大作。爆豆般的枪声让后面不知所以的鬼子兵也唬了一大跳,跟着扑倒在冷冰冰的雪地上。
“八格牙鲁!”远处的长谷部照晤放下望远镜,狠狠地骂了一句,用很不友善的眼神看向侧后方恭恭敬敬伺候着的伪旅长刘宝林:“刘旅长,你的部下实在太贪生怕死了!你是怎么教导的!简直就是我辈军人的耻辱!”
刘宝林的脸色变了变,暗道:妈的,长谷这老家伙不会是故意想找老子的麻烦吧?嘴上连忙替自己开脱辩白:“将军阁下,他们只是省防军,很多都是新兵,严重缺乏训练,而且装备低劣,是远远不能和所向无敌的精锐皇军相比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长谷旅团长的僵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丝笑意:“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像这种不合格的兵员,应当毫不迟疑地加以裁减!”
这一句话,恍如晴天霹雳,震得刘宝林眼前直冒金星,他手下的这点人马就是他的命根子,裁了他的兵,他一个光杆司令,在日本人眼里屁都不是,比软柿子都不如,日本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哪一天日本主子不高兴了,缺钱花了,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万贯家财不定就被充作军资了,几个美貌小妾只怕也逃不出日本人的色眼。
“太,太君,这个,敝人这次回去一定严加整顿、严加训练……”刘宝林哭丧着脸,连称呼都改了,态度谦卑异常,心里却把长谷的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
长谷部照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回去再说吧,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歼灭对面的支那军!”说着,举起了望眼镜,再度观察起越打越激烈的战场。
长谷支队的确是想以一次全力的进攻一举攻破抗日铁血军的阵地,为此,不但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炮火准备,而且一次性投入了半个团的伪军和整整一个大队的日军步兵,并由联队长大岛大佐亲临一线督战,可谓不惜血本,志在必得。长谷部照晤很难相信,这个年代的中国军队会有能够与精锐的关东军相抗衡的存在。当然,愿望是好的,至于能不能实现,还得看铁血军方面答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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