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劫度尽射日还 第 34 部分阅读

文 / 三界游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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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而骑兵本身趴得再低,这马可没法跪下来冲----不难想像,声势惊人的骑兵在坚固阵地前面将会遭遇到怎样的下场,关于这一点,可以参照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在八里桥是如何惨败给英法联军的。

    所以,热兵器时代的骑兵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地方,在于侦察、骚扰、奇袭和追击逃敌,以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力,一旦陷入阵地战,那就是死路一条。

    一路上,第2骑兵联队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击,猛冲猛打,简直是无往而不利,大有一鼓作气,以区区四五百人之力,就拿下整个吉东的气势,真可谓心比天高,至于是否命比纸薄,就尚未可知了。

    五月十四日,穆棱河。

    若松晴司伫马河畔,凝视着已经开始化冻的河面。奔腾的河水夹杂着大块的冰块,向下游缓缓流去。两个多月前,这里发生过一场血腥的厮杀,使得第2师团蒙受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了。

    “八格,过不去了,等后面的工兵大队上来架桥吧。”最终,若松中佐无可奈何地放弃了过河的想法,春寒陡峭,连人带马冻死的可能性很大,更不必说被冰块挤成肉饼了。

    他身后的第一中队长冈田大尉想了想,道:“中佐阁下,我们就在这里坐等师团主力到达吗?”

    听出冈田的话中有话,若松晴司有些惊异地回望了他一眼,道:“是的,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我想,我们可以继续沿河侦察,或许能够找到更加合适的渡河地点。”

    若村晴司沉吟片刻,道:“是个不错的主意……宫城君,你觉得怎么样?”

    第二中队长宫城大尉属于智囊型的人物,略微考虑了一下,觉得适当地运用一下独断权也未尝不可,便很快表示赞同。

    “很好,那么,联队将一分为三,宫城君就留在这里,等候师团主力到达,同时清剿周围的零星支那土匪,冈田君沿河向北搜索,我负责南面……时间以两日为限,不管有没有发现更合适的渡河地点,两天后,必须回到这里!”

    第四十七章(三) 新的考验(三)

    两天后,百无聊耐的宫城大尉终于等回了自北而还的冈田大尉。两天没见,出发时雄心满怀的冈田变得胡子拉茬,一脸的憔悴之色和两道结痂的血口说明了此行的坎坷程度。

    冈田骑兵队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马没能回来,剩下的也有小半带伤,显然是遭遇上了支那土匪的猛烈袭击。

    “宫城君,真是幸运啊,差点就回不来了。”冈田跳下马,冲着迎面走来的宫城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是遇到了支那军队的大部队吗?”

    “嗯,大概有一万多人,光骑兵就有两三千,如果不是我们及时退进树林,坚持到天黑,趁着夜色突出重围,恐怕就全得进九段坂了。”

    “唔,一万多人的话,你们一百多人打不过也是正常的,没必要为此而烦恼。……不过第29联队的那些两条腿的家伙足有将近四千人,肯定会将敌人全部歼灭的。”宫城说这话的时候,无疑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冈田对此深表赞同:“宫城君说得对极了!……怎么,若松大佐还没有回来吗?”

    宫城有些忧虑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想,以大佐丰富的战斗经验,是绝不会被支那军队轻易打败的!”

    冈田点了点头:“可能路上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而且南面靠近辽宁和朝鲜,嘿嘿,支那军队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那一带公然活动!”

    如果若松晴司中佐在天有灵,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反驳这两位部下的妄加揣摩之词:“支那军不但在公然活动,而且仅仅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以一次完美的伏击,将我们全部消灭!宫城君、冈田君,我们只能九段坂再见吧!”

    又过了两天,若松中佐的骑兵队还是音讯全无,宫城和冈田渐渐慌了手脚,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耽搁几天的功夫!沿着河走,根本不存在迷路的可能!一旦主官出了事,他们这些下属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于是两人计议了一番,决定仍由宫城就地布防,同时派出一个骑兵班往来路去接应师团主力,和支那军有了一定交手经验的冈田则带领一个小队向南搜索,希望能够及时找到若松晴司的骑兵队。

    宫城便在忐忑不安地心情中又等了两天多的时间,可望穿了眼睛,也没看见南面有半个人影,这次甚至连冈田都没有回来!这一下,饶是宫城素来镇定,也不禁麻了爪子,心知肚明前后两拨人马十有八九是被支那军队给包了饺子,有心想去查探查探,却又脱不开身,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人都瘦了一圈。

    盼星星盼月亮,宫城好不容易又捱过了一天,若松中佐和冈田大尉还是踪迹全无,不过,好在师团主力终于赶上来了,为首的是天野旅团的步兵第30联队,联队长坪井善明大佐。

    宫城大尉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坪井大佐,把当前的情况大概一说,坪井善明便黑了脸,当机立断地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驻防,等候工兵联队上来架桥过河。同时,迅速集结两个中队的兵力,由宫城大尉的残余骑兵打头,以向南搜寻失踪骑兵的下落。

    关东军的行动效率很高,半小时后,五百余名日军步骑便脱离了大队,去寻找已经成了枪下之鬼的若村晴司中佐。

    “武团长,小鬼子这是傻了还是怎么的?已经有两批来送死的了,又来了第三批!不过,这回人数可不少呐!”李二鬼看着几百米外在大路上急速行进的大队日军,放下了望远镜,“接着干他姥姥的?”

    “当然,还用问嘛,这种添灯油似的战法可是我的最爱!鬼子仗着战斗力强,百十号人也敢到处闯,咱们可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呵呵,说得对!这次怎么打?老办法?”

    武进想了想:“先前鬼子人数少,骑兵的目标大,还没有重武器,火力不足,被咱们以优势兵力一围,就很难突出去。现在这批鬼子可不一样,用前面的方法,未必能全歼敌人。……这样……”两人嘀咕了一阵,便弓着腰消失在密林里。

    天色渐渐黑了,日军大队长小林斋中佐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山凹作为宿营地,日军肆无忌惮地点燃了几十堆篝火,贫弱的中国军队给他们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不堪一击,所以,他们根本不以为会有支那军队敢于袭击营地,就算有,他们自认也有足够的实力打垮敌人。

    当然,经验丰富的小林中佐这么做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一方面,临时营地周围地形开阔,林木远在五六百米之外,即使是精锐的日本士兵,也很难保证在黑夜里准确命中,另一方面,虽然已是开春天气,到了深更半夜,气温仍然低达零下二三十度,在这种气温下活动绝非易事。

    不过,小林斋并没有丧失军人应有的警惕,在营地周围,布置有十多个明暗岗哨,还有几队游动哨,足以在短时间内支撑到大队人马做出反应了。

    夜黑如墨,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苍凉的狼嘷和木材中的油脂燃烧时发出的炸响,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在篝火的映衬下,日军哨兵的影子如鬼魅般轻轻摇动,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远远地,林子里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响,像极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几个警惕的日军哨兵立即将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一队游动哨也迅速赶了过来。三四十米外,便是一片漆黑,林子里更是黑沉沉的,啥也看不见。哨兵们侧着脑袋,隔着厚厚的帽耳,使劲想听出些什么,可几分钟过去了,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日军哨兵紧张的神经慢慢松驰下来,有人小声嘀咕了两句,大概是咒骂那只不长眼的动物,没事三更半夜地跑出来遛跶干吗?半跪在地上举枪瞄准的游动哨放下枪,施施然地站起身来,拍打着膝头的泥土,相互闲扯着什么。

    树林边,李葆红哂然一笑:不错,警惕性很高,确实是支精兵!那么,就让我们来比一比,谁才是黑暗中的王者!

    他侧过头,瞪了一眼刚才踩断枯枝、现在正满脸讪笑的许伯锐,把声音压得极低:“都到位了?”

    许伯锐点点头,收住笑容,以同样低的声音道:“第一中队全部就位!”

    穆棱河之战,虽然狙击小队有一定的伤亡,但是获得的战果远远超出战前很多心存疑虑的人的想像,狙击小队可谓一战成名。因此,大战之后,报名参加者甚众,李葆红来者不拒,一律照单全收,最后新兵训练营的人数多达四五百人。这些人要么是打小行走林间的猎人,要么是纵横江湖多年的枪手,或是东北军的神枪手,还有十多个满脑子英雄主义的家伙。

    第一天,这几百号人还在惊讶于声名大震的狙击队怎的如此好进,想入非非地做着所向无敌的白日梦,武、罗、李、冼四大天王就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十天内,极其残酷的体能训练一下就淘汰了近三分之一的人。一个月内,心理素质不过关的、思想不坚定的、底细不清的、不能吃苦的、太孤僻的、耐不住寂寞的,等等诸多不合格的人员接着被纷纷剔除。最后,准狙击手们只剩下区区八九十号人,淘汰率高达80%以上!

    而且,他们还不算是正式的狙击队员,在随后进一步的训练测试中,还会有人被淘汰出局。狙击手挑选人员之严苛,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人难以理解的。

    由于战事迫在眉睫,狙击新兵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挥霍,在匆匆完成部分基础训练之后,便马不停蹄地上了战场。对此,几位主官也倍感无奈,只得寄希望于在实战中通过血的教训来让这些新丁们迅速成长起来了。

    前后两批狙击队员的人数已近百人,小队编制显然已经不太合适了,于是,队伍很快扩编为独立大队,下辖三个中队,每中队约三十人,新老混杂,以老带新,以期尽快形成最大的战斗力。

    “开火!”李葆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第四十七章(四) 新的考验(四)

    摇曳的火光里,日军哨兵的身影分外显眼,许伯锐又瞄了瞄,稳稳地勾动了扳机。枪响过处,一条黑影应声栽倒,而且无巧不巧地一头栽进了旁边的一堆篝火,砸起漫天火星。

    静夜里的枪声格外刺耳,迷迷糊糊的小林中佐顿时打了个激零,猛地挺身站了起来。在他完全清醒之前,耳畔便又响起了一阵步枪齐射。

    看见那十多个哨兵倒下一大片,小林中佐终于完全清醒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敌袭!

    还能站着的两名鬼子哨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周围死伤一地的同伴,也终于反应过来,怪叫一声,迅速卧倒,朝着枪响的方向就开了火。

    作为指挥官,小林斋的本能反应恰恰相反,他唰地拔出指挥刀,斜斜高举:“杀给给!”

    关东军的战术素养在这时候展现无余,日军官兵几乎同时爬了起来,一边跺着有些僵直的腿脚,一边平端着着三八大盖,散开成战斗队形,成扇面压了过去。转眼间,枪声便响成一片,打得枝叶树皮到处横飞。

    “到底是缺乏训练啊!嗯,还缺少瞄准镜……”李葆红低喃了一句,轻轻摇了摇头,就连旁边的许伯锐也忍不住咋了咋嘴。虽说距离比较远,又是黑夜,但敌人在明处,三十杆老枪,打十多个鬼子,居然还有两个完好无损的,这成绩实在是差强人意,看来一有时间,还得好好折腾这帮菜鸟。

    这两位刚才没有开枪,都抱着一样的心思: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标,至于普通日本兵,还是交给那些菜鸟练手吧。

    如果小林中佐知道有这样的家伙窥伺在旁,肯定会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地拔出指挥刀。他这边刚一出刀,两道恶狼似的眼光便带着无限惊喜落在了他的身上,让素有勇猛之名的小林中佐没来由地一阵恶寒。

    李葆红看了看小林斋所处的位置,乃是在一大堆日军官兵中间,人影晃来晃去,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挡在小林的身前,很难准确命中,如果只是击伤,可能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另找机会,便转而一枪放倒了一个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的日军小队长。

    许伯锐偏偏不信这个邪,那鬼子指挥官明显衔级不低,干掉他就是大功一件。但是勉强击发的结果,就是子弹仅仅擦着小林的右臂飞了过去,不过以开花弹的威力,仍然犁出一道半指深的血槽。这让小林迅速想起了在第4联队内部广为流传的败因传说,便明智地放弃了继续挥舞指挥刀、以勇猛的形象激励士气的打算。

    看到许伯锐没能得手,一脸沮丧的表情,李葆红不禁笑了起来:“小许,再厉害的狙击手,也有失手的时候,没什么好难过的……让大伙撤退,咱们不跟鬼子拼消耗!”

    等到大队日军冲到林边,对手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看着黑洞洞的密林,擅长夜战、近战的日本兵们都有些发怵,往林子里胡乱打了几排枪,便重新退回了营地。

    小林斋的右臂包扎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仍然不依不饶地缓缓渗透出来,可见许伯锐那一枪着实让他受伤不轻。小林听完了汇报上来的伤亡数字,连同他自己在内,一共阵亡十八人,受伤十四人,真算起来,不多也不少,可对手只留下了一滩血渍,最多伤亡了一个,这一仗表面上是打退了支那人的攻击,实际上是吃了个大大的暗亏。

    小林只觉得好似吃了满嘴的黄莲,说不出的苦,想起了前些日子在酒足饭饱之后,师团各个联队的佐官在一起谈论长谷支队在东进之旅中的遭遇,很是大大地嘲笑了一番:堂堂帝国之花,让乌合之众一般的支那土匪打得头破血流,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归根到底,这似乎只能说明一条:第4联队的战斗力大有问题!

    话谈到这份上,佐官们看向刚刚走马上任的酒井隆大佐的眼神中,便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同情、幸灾乐祸、亦或兼而有之。这让雄心勃勃的酒井很没有面子,在现场如坐针毡,不等宴会完全结束,便起身拂袖而去。

    一想到这件事,小林斋便不禁心头苦笑:支那军队的战斗方式实在太诡异了,让人难以适应,长谷支队所遇上的,难道真的是前所未有之劲敌?

    正想着,一名中队长走过来询问下一步作战的问题。小林斋沉吟了两分钟,果断地做出了无比正确的决断:“立即原路返回!”

    那中队长愣了一愣,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小心翼翼地又确认了一次:“中佐阁下,您是说回去和联队主力会合吗?”

    “是的,立即!”

    中队长还是不太明白:“那么骑兵联队的下落?”

    小林斋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骑兵,阴沉着声音道:“我想,就算我们能够找到他们,恐怕也只是尸体……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那中队长还想说些什么,小林斋脸色一沉:“八格!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我命令,立即返回与联队主力会合!”这句话一出口,鬼子中队长立刻“啪”地双脚一并:“哈依!”

    虽然宫城大尉不甘心就此退回去,但是他也不敢只凭百八十号轻装骑兵,在这么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待着,只得黯然随着大队连夜开拔,向北返还。

    小林中佐夹在队伍中间,走了一段,回过头,站在那位中队长身边,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若有所指地道:“这里可是第4联队的作战区域,不是吗?酒井大佐想必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个鬼子指挥官不好对付啊!”李葆红微眯着眼睛,“知进退,不逞一时之勇,居然退走了!”

    许伯锐凑上来:“师父,让我带一中队缀在后面,再给这伙鬼子吃点苦头?”

    李葆红摇摇头:“不用,该走的总要走,该来的总要来,我们还是准备‘欢迎’咱们的‘老朋友’吧!”

    许伯锐呵呵一乐:“第4联队,我喜欢!”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东北抗日铁血军深切怀念的第4联队离李葆红的一中队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作为路途相对较短的南翼,却落后于多门师团的中路主力,其因为正在于几天前,第4联队“幸运”地遇上了熟悉的老对手。时不时从路边的密林中飞出的子弹,让对这一幕刻骨铭心的第4联队老兵们立刻本能地放慢了脚步。

    见鬼!这些家伙怎么跟大坂的那些商贩兵似的?酒井隆对这种有辱皇军军威的行径十分恼火,向来有善战之名的第4联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缩不前了?这令他想到了出发前的那次难堪的宴会,同僚们的眼光让他怒火攻心,一气之下便离席而去,出门的时候,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洗雪前耻,让这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同僚知道,他酒井不但精通谋略,打仗也同样是把好手!

    所以,志存高远的酒井大佐在遇到冷枪袭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派遣部下前去搜捕----这其实和他的前任并无二致。老鬼子们有意无意地落在后面几步,他们的想法很现实:让这些血气方刚、一心建功立业的家伙去打头阵吧!神出鬼没的支那人会给他们吃尽苦头的!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支那人有气无力地打了几枪,便消失无踪了。第4联队的老兵们看着新兵们欢呼雀跃的神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换对手换了?或者,这是支那人在故意示之以弱、骄纵对手?老兵们悄悄相互交流了一番,愈想愈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便情不自禁地离那些新兵们更远了些。

    酒井隆对部下的龌龊心理一无所知,在他看来,那些袭击者纯粹是散兵游勇,关东军的兵锋所至,所有的抵抗皆将化作齑粉,眼前上演的场景似乎验证了他的判断,胜利女神正在向自己微笑致意。啊,关东军,壮哉!

    第四十八章(一) 二战穆棱(一)

    小林斋带领人马撤走不到两天,步兵第4联队终于跚跚抵达了穆棱河。此时的酒井隆,已经不复多日前的张狂,脸色憔悴----沿途愈演愈烈的袭扰让他疲惫不堪、穷于应付。

    算算第4联队的伤亡数字,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几天的功夫,已经达到了一个令酒井隆瞠目结舌的地步:足足相当于一个满编小队的日军丧失了战斗力!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数字,酒井隆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支那军就好比蚂蚁啃大象,大象虽然庞大,蚁多却能咬死象!酒井隆转念一想: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必须找出对策。

    对策自然是有的,酒井隆也不是酒囊饭袋之辈,不一会儿便想到了好几个法子,比如攻敌之必救,以围魏救赵之法,迫使支那军队正面交战,再比如以绝对优势兵力团团包围敌人的活动区域,步步为营地予以清剿,还可以坚壁清野,断绝敌人的粮饷来源,让他们饿死冻死。

    可惜的是,根据情报,支那军队似乎没有什么必须守住的地方,所以第一种办法行不通;关东军目前的兵力虽然不在少数,但往东北的林海群山中一撒,就显得寥寥无几了,而且目下东北的抗日武装无处不在,有渐成燎原之势,十多万关东军既要守备,又要机动清剿,兵力捉襟见肘,而多达一二十万的所谓伪满军队和警察的战斗力极不可靠,暂时还指望不上,所以,第二种方法也不行;至于坚壁清野,同样需要大量的兵力,而且现在已经是春天,野外的食物不算难找,短时间内要想饿死对手是不现实的妄想。

    同时,做过参谋的酒井大佐半是好笑半是恼火地发现,伤亡的官兵基本上都是刚补充进来的没什么经验的新兵,那些经历过第一次穆棱河阻击战的老兵一碰到支那军队的袭扰,第一反应不是追击,而是非常熟练地就地卧倒,用猛烈的火力将对方驱离了事,即便是迫于军令,不得不加入追击,也往往有意无意地落在后面,完美地遵从了穷寇莫追、逢林莫入的作战原则。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只能火力驱离?这委实让自诩多智的酒井大佐挠了头。联想到第2师团此次作战的目的,是为了挤压吉林自卫军的活动空间,以强大的兵力迫使其东移至密山一带,再寻机聚而歼之,或者将其赶到江对岸的苏联去。因此,酒井隆有心不理会这些小股的支那军队,直接渡过穆棱河,从南翼包抄吉林自卫军的主力,等回过头来,再慢慢和这些土匪算帐,而且,支那军队的袭扰不断增强,似乎在有意识地阻挠第4联队的前进速度,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那么,自己就更要尽快过河去看一看了。

    决定既下,酒井隆立刻命令配属的工兵中队准备渡河工具----这时的河面早已化冻,踏冰过河是不可能了,而且时值春汛,河水宽深,难以徒涉,所以摆在日军工兵面前的只有两个方法,不外乎架浮桥或者直接乘船过河,可两者都需要船只,这方圆十几里内的大小船只一条也没剩下,全被支那军队藏起来了。好在附近并不缺少树木,弄些简易的木筏出来只是多花些时间和力气而已,不需要任何重型工程机械----当然工兵中队也没有什么重型机械,那是独立工兵联队干的活。此外,第4联队到达的地点虽然离预定地向南偏离了一两里路,好在这一段河水流速平缓,河滩平整,正是一个渡河的好地点。

    第4联队在河西岸忙活了一整天,扎好了二十多个木筏,第二天天刚大亮,河面上的雾气散去,日军的先头中队便开始准备渡河。

    酒井隆和几位参谋、大队长透过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对岸的情况,沙滩、芦苇、灌木、树林、水鸟,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军官们很快达成了共识:对岸应该没有埋伏。

    随后的火力侦察也证明了这一点,几挺机枪将弹雨泼向对岸,打得河边的芦苇纷纷折断,十多枚迫击炮弹远远近近地在对岸炸响,空炸起大片的泥土和树枝草叶,就是没有人的血肉,更听不见一声惨叫。

    酒井隆放下望远镜,一挥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渡河!”

    命令迅速下达到了岸边,早已待命出发的尖兵中队立刻开始登上木筏。每只木筏搭乘十来个日本兵,木筏前面架着一挺轻机枪,充任掩护之用,不过,从机枪手们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根本不认为对岸有什么危险。

    五分钟后,所有的木筏都已经出发,直指百十米外的河对岸。

    春日的河风轻轻吹拂在脸上,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将炮弹爆炸的硝烟吹得无影无踪,武进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在心底发出一声感叹:奶奶的,这时候的空气真好!

    李二鬼好奇地看着武进脸上满足的表情:“老武,什么事这么高兴?”

    武进实话实说:“空气好!舒服!”

    李二鬼一百个不信:“蒙我吧?我可不傻!”

    武进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吧,说真话反而没人信……”然后呵呵一笑,神色变得严肃:“都准备好了?”

    李二鬼不放心地往左右两侧看了看,战士们早已从猫耳洞里钻出来各就各位,枪口无一例外地指着河面上和对岸的日军。

    “都好了!只等你这个总指挥的命令了!”

    武进没有说话,看着已经到了河中央的鬼子木筏,缓缓直起身体,举起一枝上了膛的三八大盖,略一瞄准,扣动了扳机。

    “呯勾”,“扑嗵”,当头那只木筏上正使足了吃奶的劲撑篙的鬼子一头栽进了河里,砸起一团水花。虽然河水的流速不算快,但木筏失了方向控制,在河面上打起转来,站在筏边的两个鬼子猝不及防,顿时站立不稳,扎手扎脚地也掉进了河里。春寒陡峭,这两个倒霉鬼几乎立刻冻得全身僵硬,脸色铁青,扑腾了几下,勉强靠近木筏,想招呼同伴把自己拉上去,可这时候,激烈的枪炮声已经响成了一片,根本没人再顾得上他们。很快,生气便从他们体内迅速流走,两人慢慢沉入水底,化作僵硬的尸体喂鱼去了。

    武进的枪声一响,预伏阵地上的火力全开。从吉林自卫军那儿搞来的马克沁重机枪负责远程压制对岸的日军,捷克式轻机枪对付河面上的日军突击队,十门60mm迫击炮远近兼顾,几百名步枪手则尽可随意射击。

    密集的弹雨转眼便让这段河面极度沸腾起来,渡河的日军完全暴露在炽热的枪口烈焰之下。他们在木筏上无处藏身,如靶子般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倒进河里,原本清澈的河水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色,无数的尸体在河水中沉沉浮浮,顺流而下。

    这是场教科书式的完美伏击,先是示敌以弱,再诱敌进入预设阵地,最后半渡而击,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彻底将日军给打得晕头转向。

    枪声响起,正和下属谈笑、神态轻松的酒井隆一下就懵了:有埋伏?!

    酒井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缓缓举起望远镜,河面上正在发生的一切让他难以置信,两眼瞪得血红。

    在他的眼皮底下,短短几分钟内,正在渡河的突击中队便死伤枕籍。望远镜里,木筏上的一个个日本兵徒劳地反抗着,向不知道藏身何处的敌人盲目地开着枪,转眼便被雨点般的子弹打得满身血花。

    失去了控制的木筏在河心团团乱转,任凭弹雨的慷慨洗礼。偶尔有一发迫击炮弹正中某一只木筏,便是筏碎人亡,血肉横飞,没被炸死的,掉进冰冷的河水里,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岸边等着看渡河成功的鬼子们目瞪口呆,他们不是不想去救援,而是既够不着,同时也在经受对岸火力的强力压制。空旷的河滩上无遮无掩,被子弹炮弹撵得没头苍蝇似地乱窜的鬼子倒了一地,当场毙命的倒是不多,还活着的伤兵们哀号声一片,强烈刺激着幸存者的感官。

    “机枪!炮兵!快快的射击!”酒井隆的喊叫声嘶力竭。出乎意料的迎头痛击让骄横大意的日军完全乱了阵脚,没有火力掩护预案的他们匆匆将火炮和机枪从后方推入阵位。十多分钟后,当第一排炮弹落在对岸的沙滩上时,抗日铁血军的枪炮声已经沉寂下来,河面上飘浮的,满眼是断裂的原木、空荡荡的木筏和鬼子的尸体。

    酒井隆颓然低着头,心头在滴血:“完了完了,整整一个满编的中队啊,两百多名帝国的勇士,就这么轻易地完了!”他猛地抬起头,两眼冒着疯狂的凶光:“命令炮兵,给我狠狠地轰击!”

    第四十八章(二) 二战穆棱(二)

    武进擦着一根火柴,点燃一支土烟,顺手甩给了李二鬼,又摸出一根给自己点上,装模作样故作潇洒地抽了一口。这土烟可不是后代那种味道醇厚的高档烟,辛辣的烟气从喉咙直冲进肺部,让武进精神大振的同时,也让他忍不住重重地咳了起来。

    李二鬼几乎什么都服武进,包括喝酒在内,可唯独有一项,他自认要比武进强得太多,那就是抽烟。看着武进那狼狈的神情,李二鬼不禁哈哈大笑,美美地狠吸了一口:“咱东北这土烟就是带劲儿!我说,老武,不会抽就甭抽了,你这不是找罪受嘛!我看呐,你身上带着个烟,就是大尾巴狼披羊皮----装样!”

    武进好不容易从咳嗽中恢复过来,听了李二鬼这话,满不在乎地又抽了一口,反驳道:“谁说带烟就非得自己抽了?我是为了随时给你们这些个老烟枪递烟好吧!再说了,吸烟有害健康,你知道不知道?我吸你抽的二手烟害处更大,不如自个儿抽,知道不?”

    李二鬼被唬得一楞一楞的:“吸烟有害健康?这又不是大烟、福寿膏!什么是二手烟?怎么听都没听过!”

    “看!不懂了吧!”武进笑着把二手烟的问题解释了一番,旁边的黄季仁听了,笑嘻嘻地凑到武进身边:“武团长,为了避免我吸你们的二手烟,给我也来一根吧!”

    武进笑骂道:“年轻人,别不学好!什么不好学,学大人抽烟干嘛!”屋里的几个人哈哈大笑,黄季仁就郁闷了,心道:“你也不比我大到哪里,说得自己跟老头儿似的!”

    正说笑的当口,大概是一发炮弹正好落在掩体顶部,震得原木间的零碎簌籁直往下掉,落得屋里的人满头都是。

    李二鬼低下头,使劲拍打着头发,破口大骂:“我操他小鬼子的姥姥,炮打得忒准!”

    “这顶不会塌吧?”黄季仁看了看头顶,有点担心。

    “九二步兵炮而已,没有100mm口径以上的火炮,别想打到咱们!”武进很笃定地往后一靠,有些意兴阑跚地道:“说来我倒是高估了这个酒井,这样纯粹为了发泄,浪费弹药有什么意义呢……”

    李二鬼吐了个烟圈:“武团长,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瞎操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酒井炮弹多,乐意放炮仗烟火给咱们瞧,你就随他去吧!”

    “呵呵,说得是,求之不得啊!最好一口气打光了让他傻眼去!”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一位日军大队长看够了漫天烟火,忍不住问了酒井隆一句:“大佐阁下,需要接着进攻吗?”

    酒井的怒火这时候也消退得差不多了,经这位大队长一提醒,顿时如同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支那指挥官良心大大的坏,浪费了这么多弹药,又中计了!-----他这是典型的睡不着怪床歪,明明是自己太冲动,反倒怪对手不好。

    “八格!当然要继续进攻,不过不是现在!……我命令,立即停止炮击,加紧制作木筏,嗯,还有,以班为单位,尝试向对岸渗透!”

    除了偶尔落下一两发仅仅起到骚扰作用的炮弹,日军的炮火很快就停止了。不远处的密林里,再度响起了伐木的声音,同时,一些日军开始在河岸上构筑机枪阵地和简易掩体。

    这一情况很快就通报到了武进指挥部,武进一听,二话没说,直接提着枝三八大盖就和李二鬼等人进了战壕,抵近观察敌人的动向。看着对岸一派忙碌的景象,武进想了想,很快下达了命令:“命令狙击大队二中队和各班神枪手,小鬼子只要敢冒头,就给我坚决干掉!普通官兵不得开枪,以免暴露目标、浪费弹药。”

    日本兵的枪法非常准确,两军现在隔河对峙,正是他们能够充分发挥射击技术的距离,武进才不会让技不如人、又不懂得狙击战术中隐蔽换位的普通士兵去和鬼子对抗。

    黄季仁想了想,提出了个问题:“武团,要是把鬼子打疼了,他们从这里跑了,换个地方过河怎么办?”

    “这就得看咱们的了,只要把酒井打疼了,疼得他发疯,他就铁定会跟咱们耗到底!再说了,咱们这里两个团,二团是机动部队,就是为了防鬼子这一手。……而且,三团在我们的北面、四团在南,都可以随时上来堵住酒井从别的地方过河的企图!”

    李二鬼插道:“这穆棱河,可不是哪儿都适合大部队过河的,鬼子家什一大堆,没个响动就想偷偷摸摸过河,是不可能的事儿!”

    黄季仁眼珠一转:“那小股的鬼子渗透过来怎么办?”

    武进嘿嘿一笑:“狙击大队三中队和侦察营对付的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鬼子!”

    说完,在战壕边上架起枪,仔细瞄了瞄,轻轻松松便一枪把一个正在热火朝天挥锹挖土的鬼子给撂翻了。那鬼子两手一扬,铁锹往后扔出去丈把远,不偏不倚正砸在旁边一个鬼子的头上。那鬼子嫌干活热,没戴钢盔,顿时脑袋被开了瓢,血流披面,长声惨叫,直接栽进了刚挖好的沟里,周围的日本兵霎时一阵混乱。

    “好枪法!一箭双雕!不,一枪双鬼!”李二鬼最后一句出口,突然觉得这个“鬼”字,似乎在自己名字里也有,不由得尴尬地笑了起来。

    “呵呵,我说老李啊,你这名字可得改一改,不然以后抗战胜利了,提起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李二鬼来,乍一听名字,可不怎么威风。”武进收回枪,往下一蹲,促狭地冲着李二鬼挤了挤眼。

    李二鬼跟着蹲了下来,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要不,就把这最后一个字给去掉?”

    武进一阵暴汗:“呃,这个,回头我们再商量……黄营长,交给你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黄季仁一听有任务,就像猫儿见了鱼腥,连忙挪过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态度很好嘛!那给李团长改名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住,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啊!”一听原来是这所谓的“任务”,黄季仁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武进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别摆着张死人脸!大学生么? ( 千劫度尽射日还 http://www.xshubao22.com/2/29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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