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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事就好!……云从龙、风从虎,动静自如,我喜欢!所以,我现在已经尽量不冲动了。”
这几句话怪文绉绉的,八成是那个大学生教的!“喜欢就好,不过呢,我以后可不会叫你李云龙、龙哥之类的,还是叫李二!哈哈!”
“没问题!你才是真正的老大嘛!”李二鬼,不,现在是李云龙了,脸色又垮了下来:“话说回来,鬼子的炮兵该怎么办?”
武进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老法子,撤!连人带旗一起撤!诱敌深入,分散敌人的兵力,让敌人难以机动,再各个击破!”
“明白!我这就去把鬼子的联队旗换个地儿!”
“嗯,部队后撤的时候动作尽量隐秘点,不要让敌人发现我们的意图。……还有,按照三号作战计划安排一线部队,”武进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刚才的嬉笑早已无影无踪,“老李,看情形,鬼子在城里至少投入了三千人马,敌人的兵力、火力都具有压倒性优势,你们二团有没有信心把第3旅团钉死在城里?”
李云龙呲牙一笑:“老武,你放心!可不是只有你的一团打得了硬仗,咱们二团也绝不是孬种!有我李云龙在,鬼子就等着好看吧!而且,除了人多些、有几门烂炮,鬼子没别的地方比咱们强!你还是和罗司令合计合计,等打完了这一仗,给咱二团嘉奖个啥吧!”
“一定!记住,城里有决死队和侦察营,城外还有三团、四团,都随时可以支援你们。放开手脚,狠狠地打他娘的小鬼子!”
“这还用说!今儿个老子要杀个痛快!”李云龙杀意凛然,推门而去。
步兵第4联队在37mm炮弹的爆炸声中,开始了同抗日铁血军的第三次交手。那道街垒工事果然抗不住火炮的抵进直射,两发准确命中的炮弹便将掩体炸上了天,奉命死守的一个机枪组全部阵亡。
没了正面的火力压制,第4联队如同决堤的洪水,向东奔涌而下。凭借着兵力优势,以及铁血军二团的有意收缩,日军在最初的进攻中可谓所向披靡,一口气向前推进了五六百米,离广场仅仅一步之遥,而那面落入敌手的联队旗已然伸手可及。
看到这一幕的前原宏行十分满意,看向石井中佐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哟西,石井君,干得不错,这才是声名赫赫的步兵第4联队嘛!可要接着好好干呀!”一想到第4联队在酒井隆麾下时所遭到的惨重损失,不禁暗自摇头:同是陆大毕业、参谋出身,这人和人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
旅团长的褒奖让石井信男几乎无法抑制心中的狂喜,他仿佛已经看到肩章上的第三颗银星正在朝自己招手,自然顾不上好好琢磨手下这些乌龟大爷们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如此勇猛了。
“哈依!将军,您放心,第4联队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面联队旗突然倒下消失了,片刻之后,它竟然又出现在广场以东数百米外的一座屋顶上!
这不是耍人么!眼看即将得手的第4联队精锐们在沮丧之余,不禁个个气愤填膺:支那士兵太坏了!
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武进仰头看了看移过来的鬼子军旗,冷冷一笑:这破膏药旗确实是块上好的斗牛专用红布,小鬼子,你们等着,咱们慢慢玩儿!
第五十一章(八) 扛旗大战(八)
确实正如武进所料想的那样,不断移动位置的第29联队的军旗就好像一块臭肉,吸引着苍蝇们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疯狂突击,换句话说,也就是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抗日铁血军的预设战场。
这般连着上了几次恶当、付出了可观的损失之后,石井信男不得不从中汲取教训、总结经验:再被支那守军牵着鼻子走显然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既然支那人把联队旗当诱饵用,那么他们便不大可能把这么个好东西弄出城去,这便意味着
步兵第4联队每攻下一个院落,为了防止铁血军利用地道等手段从背后实施偷袭,便不得不分兵占据该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推进愈远,伤亡渐多,可供机动进攻的兵力不断减少,二团所承受的压力便自然而然地降低了不少。
可投入进攻的两千余名日军毕竟是一般极为强大的力量,再加上第29联队的从旁辅助,日军缓慢而坚决地挤压着抗日铁血军在城内的活动空间,两天的时间里,就将占领区域从不到四分之一扩大到了超过一半以上:位于中轴线上的南、北两座城门业已落入敌人之手。
不过,第4联队奋勇前进的势头也就到此为止了,随着抗日铁血军三团入城增援,双方的兵力差距迅速缩小,在某些交战地段,铁血军甚至还取得了局部的兵力优势!
石井信男中佐的速胜梦想和他的前任几位指挥官一样,如同肥皂泡一般,华丽地破碎了,曾经似乎唾手可得的联队旗慢慢变得遥不可及----旭日旗在支那守军的阵地上有气无力地飘动着,一刻不停地刺激着日军官兵的神经。
密山县城攻防战的惨烈程度完全超出了多门二郎的认知范围,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堂堂关东军的六千骄兵悍将,不但未能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支那守军,反而深陷城内而不能自拔。
看着满眼血丝的前原宏行亲自送来的战报,多门二郎脸色铁青:“前原君,我没有看错吧,伤亡竟然有一千八百余人?”
前原宏行嗫嚅道:“这还是三天前的统计数字,现在应该超过两千了吧……”
“啪!”多门二郎直接把报告摔在了前原宏行的脸上,发出了令前原惊恐不已的咆哮:“八格!你是想把第3旅团全都葬送在这么个小小的县城里吗?整整两个大队的损失!八格牙鲁!前原少将,您真是位优秀的指挥官!简直是闻所未闻!”
“哈依!“前原宏行不甘心,还想辩解一番:“师团长阁下,支那守军不但战斗力顽强,而且异常狡猾……”然后他就看到多门二郎愤怒地掏出了王八盒子。
前原宏行顿时一个哆嗦,立刻噤若寒蝉地闭上了嘴。他深切地知道,多门中将向来以脾气暴躁而闻名,一发火就会习惯性地掏枪。王八盒子虽然保养起来不容易,也不好使,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一旦被打中,不死也得重伤。不久之前,在和马占山部作战时,多门就打死过一个办事不力的汉奸。汉奸的狗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还好没怎么听说过中将阁下会对日本人下手。不过,前原宏行不敢赌这一点,只要看看现在中将爆发出的滔天怒火,难保不会在其一激动之下,王八盒子发生习惯性的走火事件,给他前原的脑袋上开个洞,那就得直接回天照大神的怀抱去了。
多门手里那支王八盒子的枪口朝着前原指指点点,吓得前原一动都不敢动,脸色煞白,腿肚子都隐隐抽了筋,一副任尔宰割的可怜样。
多门二郎口水横飞,愤然高骂:“顽强?最顽强的应该是帝国的军人!居然承认卑微的支那人比大日本皇军还要顽强,实在是大日本军人的耻辱!……狡猾?狡猾绝不应是联队旗落入敌手的借口!!”
前原宏行的脸已经白得有如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他浑身微微发抖,根本听不见师团长大人在骂些什么,心里只是一个劲地哀嚎:“完了完了!师团长竟然已经知道了联队旗丢失的事情!”
多门二郎指飞划嘴地骂了半晌,直到骂得累了,才悻悻然住了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冷森森地眼光盯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倒霉鬼,有心把这个丢尽第二师团脸面的家伙一枪崩掉,但是想到怎么说前原也是个少将,多门才没有完全暴走而痛下杀手。
前原宏行偷偷用眼角一瞥,瞧见那支王八盒子已经扔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大半,细细斟酌了一下措词,小心翼翼地道:“中将阁下,密山城区大半已为我旅团所占领,步兵第29联队的军旗仍在目视范围之内,重新夺回指日可待……”
多门二郎语气依然不善:“很好,那么请您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够夺回来?”
按现实的保守估计,十天能占领全城,便已经是烧高香了,至于抢回联队旗,那更是没影儿的事,可前原宏行哪敢跟气头上的多门二郎提这个,暗地里咬咬牙,看似信心十足地道:“只要再给我两个大队,五天之内,一定拿下密山!”前原耍了个心眼,只提攻占城池,不提保证夺回联队旗,满心打算先糊弄过去再说。
多门二郎大约也是被气糊涂了,根本没注意到前原的小伎俩。他不满意的,是长达五天的期限。要缩短战斗进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投入更多的部队,而现在可以抽调的部队,只有在两翼发动佯攻的两个联队。支那军队在北面的力量较强,只宜抽调一个大队,而南面的支那军队较为弱小,可以只留下一个大队虚应故事即可。这样,向密山城内一次性投入三个大队,以绝对的优势力量,方能一举打垮支那守军的抵抗。
“前原君,师团将抽调三个大队临时归第3旅团指挥,编为前原支队,目标只有一个:三天之内,消灭城内的支那守军!”多门二郎下定了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就一次来个狠的吧!
真是一个大大的意外!前原宏行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脸上也由白转红,脚跟一并:“哈依!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五十一章(九) 扛旗大战(九)
关东军第二师团从南北两翼抽调来的三个大队的生力军逐次投入攻城作战。通常说来,添油似的兵力投入乃是兵家大忌,不过,密山城内的兵力展开空间有限,再加上前原宏行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在难熬的等待中浪费,所以,日军的增援部队在两天内分别赶到后,便立即对守城的铁血军发动了攻击。
虽然增援的日军对铁血军的城区作战模式相当陌生,但是所谓一力降十会,在日军的精强战力以及将近三倍的绝对兵力优势的日夜重压之下,抗日铁血军所控制的区域被步步压缩,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时候,只剩下东门附近的一块有限地区还在二团、三团和决死队的手里。由于几天来日军漏夜猛攻,侦察营无从发挥其战斗特长,武进又不愿意把这样的特种部队损失在阵地消耗战里,便早早地撤出城外休整去了。
到了午后时分,前原宏行向多门二郎保证的三天时间还剩下大半天。根据两天多来的战斗进展情况,前原少将绝对有信心在天黑之前将城内的支那守军彻底歼灭,如果再能幸运地抢回东城门上插着的联队旗,那就是非常完美的结局了----至于伤亡问题,暂时不在少将的考虑范围之内。
成百上千的日军掀起了一波接一波更加猛烈的攻击。从空中往下看,整个密山城几乎完全化作了废墟,弥漫的烟尘使得视线极为模糊,稍远一些便难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实际上也没什么好看清的,除了残垣断壁,就是碎砖断梁。前原宏行早已没有了酌上几杯清酒的欲望,只想着越早占领全城越好。
在日军不要命的狂攻之下,抗日铁血军的建制早已被打散,不少连队基本拼得差不多了,还活着的官兵们并不退缩,他们自觉地组织在一起,由军衔最高者指挥,继续和日军奋勇拼杀,直至战死,或与阵地偕亡。
东城门上的守卫者们不顾日军火炮轰击所造成的惨重伤亡,牢牢地控制着这个制高点,用机枪火力一刻不停地压制敌人的疯狂突击。正是他们的绝大牺牲,才使得城内的部队能够在日军的兵力、火力双重优势下苦苦支撑到现在。
怎么还没有结束战斗?!前原宏行看了看渐渐西移的红日,心里的焦急感愈发强烈。这些支那守军为什么如此之顽强?东城门处那块不大的阵地,就好像海边的礁石,一波波的海浪冲涮上去,可任凭浪花再怎么猛、再怎么大,浪潮退去,它总能再次浮出海面!
前原宏行已经无法形容自己那无比郁闷的心情,明明看着部下扑上去了,似乎就要占领阵地,支那守军却一次又一次地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一般,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在一阵让前原看得心惊肉跳的残酷肉搏之后,日军便很是无奈地一次次被打退下来。
双方的战线犬牙交错,相隔不过十余米,不消得几步,便能和对方刀枪相见。穿着灰色和黄色军服的尸体在瓦砾上堆了一层又一层,不等刚刚阵亡者的尸体冷却下来,每每隔上半个小时左右,双方的军人便踩着它们展开新一轮的亡命拼杀。几分钟后,人潮退去,原来的尸体上便又铺上了一层热血流淌的新鲜尸体。
前原宏行实在无法明白,帝国军人的无畏于死亡是出了名的,从日俄战争以来便是如此,他们的勇往直前可以让对手杀到胆寒、杀到手脚发抖!可是,武装到牙齿的他们在装备简陋得多的支那守军面前,为什么屡屡无法突破?就连最擅长的近战、夜战、恶战,都不能从对手那里讨得一分一毫的好去!这些支那人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石头,还是钢铁?抑或是他前原所不知道的什么物质?
前原宏行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对手的顽强,在潜意识里却仍然不得不心生敬意,毕竟,日本人对传统的勇者是相当尊重的。
日军又一次被打退后,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却没有如惯常般再次发动进攻。武进明白,这是日军在作最后的兵力整合,即将到来的,将是最为猛烈的决定性一击,不拿下最后的这块阵地,日军绝不会停止进攻。能不能在这次无穷无尽的搏杀中坚持下来,武进一点底都没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武进推测得没错,前原宏行的确是在作兵力调整,以作最后一击。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城内的支那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出意外的话,胜利的欢呼不久就可以在东城门上响起!
可一小时后,就在前原即将下令发动进攻之前,师团部发来的一份紧急电报让他脸色大变,一颗心更是完全沉到了谷底。
前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捧着电报,又把译文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读了两遍,最终仍然不免失声惊叫:“什么!南面出现大批支那军队?!支那主力?这怎么可能?不!这绝不可能!!!”
六月,后来的所谓“满洲开拓之父”、时任伪满吉林省依兰地区(位于哈尔滨附近)警备顾问的东宫铁男,向石原莞尔提出向北满武装移民的“以在乡军人编成吉林屯垦军基干部队,永久驻在吉林省东北地区的意见书”,认为实行“军事的长期镇压,不如移来武装移民团体永久地定居更为彻底”。其意十分明显,便是将东北作为日本的殖民地,通过大量的殖民,达到最终将东北完全日本化的目的。可以想见,如果此计得逞,数十年后,东北的居民将只剩下日本人,充任奴隶的中国人仅能苟延残喘而已。
一日,马占山所部在呼兰、海伦一带与日军发生战斗,战况甚烈。
三日,李顿调查团在沈阳附近视察柳条湖铁路爆炸现场,当然,是日本人重新布置过的,不过,即便如此,在场的日本官员解说起来,依旧是漏洞百出,不难看出其中大有猫腻。
六日,国民党政治会议决定进行恢复中苏邦交的谈判,以使日本有所顾忌,再次证明了丘吉尔的看法:利益是最重要的,至于意识形态,在利益面前,至少暂时是可以忽略的。
十三日,伪满洲国通告接收大连山海关,从而阻绝了关内关外的海关通道,致使关外海关税收尽数落入敌手。
十四日,日本众议院通过决议:“政府应迅速承认满洲国。”意图通过国际公法上关于对新国家承认的规定,造成伪满洲国存在的客观事实。
十五日,日本骑兵第一旅团在大连登陆,关东军在东北的力量继续增强。
十六日,蒋介石出动五十万军队发动第四次“剿共”,与对东北沦陷的不抵抗形成鲜明对照。
二十五日,南京政府外交部向九国公约关系国提出:“满洲国是日本人一手包办的,日本政府终于予以承认,这是破坏中国的领土完整。”就此,日本外务次长有田恐吓英国驻日大使Lindley:“这次中方就承认问题向国联发出呼吁,国联如果予以受理并作出任何意味着禁止日本承认的决议,都将刺激日本的国内舆论,或许将使我国政府不得不加速承认的时间。”于是,十九国委员会和国联行政院没有受理中国方面的请求----强权再次强奸了公理。
二十七日,伪满洲国发表接收东北关税的声明,大连等九个税关改为伪满税关。
第五十二章(一) 防守反击(一)
四天前,吉林自卫军主力就已经迂回到了密山县城的西南方。由于多门师团在南翼的兵力依旧相当强大,包括一个基本完整的联队外加若干辅助部队,总兵力近于四千人,如果贸然发动攻击,虽然可以起到一定的突袭效果,但是在防御作战中,以日军的战斗力,如果有较为充足的兵力,能够在很长时间内阻挡住训练和装备水平都贫弱得多的中国军队,从而使得其南翼被突破的风险大大降低。所以,在李杜司令的再三考虑之下,并经罗立胜、武进根据密山城内战斗情况的认真评估,双方多次协调,共同决定城内的守军打得更猛一些、再坚持几天,迫使日军从南翼抽调兵力支援攻城作战。
通过抗日铁血军各守城部队的浴血奋战,并半真半假地不断向东门方向退却,让前原宏行生出了一种再加一把劲就能够夺取最后胜利的观点。同时,抗日铁血军在密山城南面的守军摆出了只能困守、无力反击的态势,最终成功地使前原说服了多门二郎,从南翼的步兵第30联队抽调了两个大队的兵力,投入了密山这个血肉磨坊。
如此一来,日军的南翼便骤然变得漏洞百出,以区区一个大队及辅助部队、一千余人的有限兵力,又无机动部队提供支援,根本无法守住宽大而空虚的防线,当然,日军的指挥官们也没有考虑中国军队进攻的问题-----支那人会发动反击?这怎么可能!
日军的最高指挥官,还有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军国幕僚们,对于战斗的进程过于托大,在他们看来,当面的抗日军队无疑会拼死守城,如此只需在城内予以对手沉重打击、占领城池,支那守军必定溃散无虞。
虽然在穆棱河畔,日军在渡河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但那只是酒井隆那个酒囊饭袋太过愚蠢造成的,第二师团主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因而未能对那场战斗加以足够的重视。而且,在日军官兵的潜意识里,他们仍然对中国军队、尤其是非正规军不屑一顾,说是眼高于顶也不为过,完全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自大念头。
此外,城区作战时双方距离过近,城外中国守军的防线又基本处于密林边缘,日军航空队的支援作用大打折扣。开始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两三架飞机精神振奋地飞到中国军队的控制区域袭扰一番。没过几天,日军飞行员们便发现,再这么做下去,除了继续浪费宝贵的航空汽油和炸弹之外,对守军造成的打击微乎其微。
等到战斗热情一过去,高傲的帝国飞鹫们便对这种无关痛痒的作战方法提不起任何精神了。在密山的上空,这些嗡嗡乱叫的铁鸟们出现的频率便一日少似一日,直至最后终日不见。至于让这些自觉高人一等的大爷们来执行侦察任务,更是痴心妄想:对不堪一击的支那军队,有必要如此重视么?还是让陆军那些两条腿的家伙们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他们吧!
偶尔有一架飞机在密山上空飞过,也纯粹属于敷衍了事,高贵的飞行员是决不肯降低高度仔细搜索的,一来当地密林遍布,视野不佳,不容易观察情况,二来机遇与风险并存,那两架在穆棱河畔折翼的倒霉鬼的下场没人想去尝试----以帝国飞鹫们托大的程度,他们一致认定那只是个意外的意外。
这样,异常骄纵的日军在懵懂无知中,慢慢陷入了极为不利的战斗态势:东面,被抗日铁血军死死顶住,进展以米计算;南面,数万吉林自卫军正悄然砺兵秣马、枕戈待旦,只待时机到来;北翼,冯占海的吉林抗日义勇军与浜本喜三郎大佐的步兵第16联队原本就僵持不下,在多门二朗将该联队的一个大队抽调走之后,仅凭其剩下的两个大队,便不足以发动有力进攻,事实上,除了零星的小规模进攻,该联队已基本上处于守势,再加上在北面活动的小股抗日军队,对第16联队的侧后造成了一定威胁,令日军不胜烦恼;西面,活动频繁的抗日铁血军侦察营和狙击大队,就不是让日军烦神这么简单了,多门二郎简直对这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者无比抓狂,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抓来剥皮抽筋,却仍然不得不将有限的预备兵力中的很大一部分投入到围剿作战中去。
虽然关东军第二师团仍然保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但在四个方向上的处境都好不到哪里去,然而,以多门二郎为首的日军军官对此没有丝毫的清醒认识,他们只对前原宏行的第3旅团在密山县城内的战斗进程之缓慢感到极不满意,却绝不以为中国抗日军队会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抗日联军是为保家卫国而战,占据了人和之利;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日军侧翼形成了包围之势,又占据了地形之利;随着步兵第30联队的主力被抽走,发动进攻的时机的选择权已经完全落在了抗日军队的手里----天时、地利、人和,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然,最后的结果,还得取决于日军的战斗力、组织和反应。至于日本人的运气如何,用不了多久,便会自然见分晓。
前原宏行拿着电报译文的手在颤抖,多门二郎比他更加不堪,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突如其如的噩耗,仿佛一下抽空了他那肥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如果在南翼有一个联队的兵力,多门二郎断然不会如此慌张,根据刚刚传回来的情报,支那军队在南翼发动进攻的兵力不下三万人。现在已经不是八国联军进北京、随意屠戮义和团民的那个时代,一千对三万,日本兵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守得住漫长而空虚的防线,更何况支那军队乃是有备而来,趁着日军开晚饭、异常松懈的时候,才断然全军出击。
这三天来,步兵第三十联队第二大队在南翼的作战可谓波澜不惊,十分轻松惬意。既然兵力捉襟见肘,无法发动进攻,而支那军队一如既往的瘫软,没有一丝一毫反攻的迹象,就连若有若无的骚扰都几乎完全停止了,日本人便乐得清闲,就在几处简易营地里待着,无聊地打发时光。士气不谈低落,也高昂不到哪里去,警惕性更是降到了最低。
黄昏时分,除了那些心不在焉的哨兵,大多数日军都吃上了比中国军队要丰盛得多的晚饭。就在这个时候,随着李杜将军的一声令下,吉林自卫军决然发动了进攻。一阵突如其来的炮火急袭将日军的几处营地炸得一片狼籍。
日本人在自己的营地里还没有带着枪去吃饭的习惯,更谈不上躲起来吃饭了,大多是和自己的好友乡亲围成一圈,边闲聊边吃饭。没想到刚吃到一半,炮声一响,炮弹便在营地里炸开了花。
日军遭此突袭,顿时乱作一团,没头苍蝇似地到处乱跑。一时之间,官找不兵,兵找不官,就连枪支弹药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雪上加霜的是,一发炮弹无巧不巧地落在日军大队长的饭桌上,当场将心情愉快的大队长撕成了碎片,前来陪酒的三个中队长两死一重伤。几乎是一瞬间,日军的指挥机构就彻底瘫痪了!
群龙无首,亦是难免一败,何况失去了指挥的日军还算不上龙,惊慌失措之下,其混乱程度更是不堪。虽然日军的战斗意志仍然坚强,但是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因而,仅仅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关东军第二师团第十五旅团第三十步兵联队第二大队的顽抗就被潮水般涌来的吉林自卫军彻底粉碎了。兵力分散的日本人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命大能够逃回去报信的,不过十之一二,基本算得上是全军覆灭。
吉林自卫军打垮当面之敌后,几乎是紧踩着溃兵的脚后跟,马不停蹄地继续推进。根据计划,该部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向东,从背后夹击攻城的前原支队,另一路则折向西面,直扑多门二郎的师团部,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多门那个胖子搞定,切断日军的后勤线,第二师团便将不战而溃!
第五十二章(二) 防守反击(二)
与此同时,北翼的吉林抗日义勇军也开始转守为攻,以牵制住当面的步兵第十六联队,使敌人无法及时从战场上脱身,前往救援第二师团师团部。密山城内的抗日铁血军一面以三团、四团和决死队固守阵地,一面以一团、二团撤下来休整的官兵引领冼峰老丈人带来的勃利民团向前原支队实施反击,务必将尽可能多的敌人陷在城内。
日军各部被中国军队突然发动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发生了!多门二郎中将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恶劣的局面:他的整个第二师团实际上已经陷入了被分割个个击破的危险之中。
无比震惊的参谋们很快从最初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并作出了相当正确的判断:支那军队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将师团从外翼完全包围,但是由于各部队之间的距离相隔甚远,因而支那军队在局部战场形成兵力上的优势已经无法避免。当务之急,是命令各部队迅速向师团部所在地收缩,以免老巢被端。
光从纸面上看,日军的师团部驻地的人员不在少数,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仍然有四五千人,但是其构成十分复杂:部分辎重部队、野战医院、炮兵、宪兵、工兵、残余的骑兵、通信部队、运输部队等等,再把一千多名等着后送的伤病员去掉,真正的战斗人员不过区区两千人不到,其中还有三四百号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记的伪军。
通常情况下,一千五名日军足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抵御中国军队的围攻,但是,这一千五百人也还是纸面帐目!由于抗日军队在第二师团后方活动十分频繁,迫使日军将部分兵力用于维持交通线的安全,甚至有时不得不以重兵押送,以确保辎重和伤员的安全。同时,至少还有一半以上的兵力,以中队为单位,配以机枪小队或迫击炮小队,四处活动,搜寻铁血军侦察营和狙击大队的行踪,并寻机歼灭之。
前一段时间,日军基本上是信心满满地出击、垂头丧气地回来,在野外转上一两天,常常连对手的毛都找不到,最后还得挨上几发冷枪,抬着几具尸体回去。可没想到三天前,鬼子突然人品大转运,几支例行公事出击的中队居然都抓住了支那抗日军的踪迹!日军指挥官兴奋莫名之下,驱赶着部下一路衔尾猛追,誓要逮住这些恼人的支那土匪,把他们千刀万剐,方能泄多日来的心头之恨。
不过,令日军指挥官又喜又恼的是,前面的那些支那抗日军总是若即若离地吊在不远处,有好几次似乎就要抓住对手的尾巴,可不知道怎么的,稍不留神,狡猾的对手便从即将合围的圈子里仓皇逃走。功亏一匮的感觉更让日本人欲罢不能,于是,三天里,他们离师团部驻地渐行渐远,完全中了对手的调虎离山之计。直至吉林自卫军发动之时,多门二郎身边的战斗部队仅仅剩下三个不完整的中队、统共不足五百人!
五百日军,加上战斗力三流、聊胜于无的辅助部队,以及不堪一击的伪军,要想抗住数十倍于己的中国军队的突袭,其难度可想而知。日军守卫部队竭力收缩防线,但要守住偌大的营地,仅靠这些普通步兵是根本不够的。为了弥补兵力上的极度捉襟见肘,日军参谋们除了留下最低限度的操作人员,将那些辅助部队全都赶上了防御第一线,甚至连手臂还能动的轻伤员都不得不拿起了枪----如此狼狈之情形,委实是皇军征战史上一大奇观。
就这样,关东军第二师团部勉强拼凑起了两千之众,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十倍之敌。对于能不能坚持到援军赶来,军国幕僚们依旧心中无数,一方面急令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摆脱支那军队的纠缠,驰援指挥部,另一方面,则向航空部队请示紧急作战指导,以迟滞支那军队的推进速度,另外,部分多余的非战斗人员及装备,包括一些由于缺乏弹药而用不上的重型火炮,抢在支那军队合围之前,乘坐卡车向西退却,从而达到精简人员的目的,为防御甚至是突围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
不过,如果日军知道抗日联军的作战计划,这一点就显得多虑了:抗日联军根本没有合围第二师团指挥部的打算,各方一致商定,围三阙一,迫使日军向东逃窜,在运动中歼灭敌人非战斗人员,其把握将会大上许多,毕竟,缺乏重武器的抗日军队进攻日军的简易阵地并不是能够手到擒来的事情。
前原宏行在了解到战场局势的极度不利之后,便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是放弃唾手可得的密山县城,还是立即抽身,向师团部靠拢?
对多灾多难的前原少将而言,这两个决心都很难下定:进攻密山县城多日,付出了如此重大的伤亡,却要在成功的最后一刻退却,不论是前原,还是身处前线的其他日军官兵,都是难以接受的;但是,如果师团部遭受损失,就算拿下了密山,也断然无法功过相抵,他前原的下场决不会好看。
军官们和参谋们对此情况亦是各执一词,在指挥所里吵翻了天,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弄得本就心烦意乱的前原更是头大如斗。
然而,部下们再怎么争吵,最后的决断依然取决于少将阁下。前原宏行纠结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撤!
于是,日军指挥官们不再有异议,纷纷赶回各自部队,准备撤退事宜,但是,这时候,他们却意外地发现,这短短一段时间的耽搁,城内的抗日铁血军竟然业已发动了反击!
处于一线的日军官兵在铁血军不顾伤亡的猛烈逆袭之下,被迫卷入了逐屋争夺的混战,想要轻轻松松地脱身而走,简直无异于天方夜潭。前原思忖再三,只得改变命令,一面在城内维持相当的兵力,相互掩护,逐步退却,同时,位于西城门附近的部队迅速集结,向师团部驰援。
但是,一份新的情报让前原再次失去了冷静:密山县城的西部和南部同时出现了大股支那军队!前原支队面临后路被切断的危险,而且,一旦分兵,城内的部队将处于夹击之中,反而有可能转而被支那军队围歼!
第五十二章(三) 防守反击(三)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前原宏行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不是因为天气炎热,而是惊出来的冷汗!东面不远处的城里,充斥着震天的枪炮声和喊杀声,反倒显得指挥所里出奇的安静。一众佐官和参谋们聚集在前原的身边,这一次虽然他们没有再争论什么,但是焦虑的眼神泄露了他们真实的想法:时不我待,早作决断,方为上上之策!
前原宏行心里的诸般念头转了不知道多少遍,仍然拿不定主意,嘴里不由得暗暗发苦:怎么这么倒霉的事,偏偏让自己给碰上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密山城内的战斗愈来愈激烈,前原宏行知道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得咬咬牙,暗自下定决心:与其两边都没有着落、两边都有风险,不如两害相较取其轻,应该是壮士断腕的时候了----可以说,师团主力都在自己手上,不去援救危急中的师团部,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诸位!”
日军军官们心头一跳,“唰”地齐齐站起身来:“哈依!”
“我命令!支队将分为两部分,一部负责支援师团部,另一部则继续夺取密山城,并相机夺回联队军旗!具体安排如下……”
决心既下,已经有所准备的日军行动起来便相当迅速,二三十分钟内,两千余名日军便在前原宏行的亲自率领下,向西开拔,其他的日军,包括伤病员,仍然驻留在密山,继续与抗日铁血军血腥缠斗。
武进也不是不想盛情挽留住城里的所有敌人,但是屡经激战的铁血军同样承受了重大损失,尤其是作为主力部队的一团、二团、决死队,更是伤亡畸重,仅凭那些训练不足的新兵,根本没有足够的进攻力量拖住整个前原支队。
现实如此,武进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尽最大的力量拖住尽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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