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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念头说起来不少,其实就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那层炸开的浮土里“噌”地弹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地雷!还是跳雷!我的妈呀!
其余的鬼子工兵也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不起眼的跳雷弹起来两米来高,火光一闪,一声轰响,无数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暗器疯狂地四下飞洒,将方圆百十米的范围全都笼罩在内。
跳雷的爆炸威力或许有限,但其实际杀伤力远非待在地面上的同类可比,生锈的铁片和有棱有角的石子绝对是在场诸位亲身体验者的噩梦对于凌空爆炸的地雷,趴在地上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七名日军工兵,当场毙命的只有两个,一个被横飞的铁片割破了颈部大动脉,一个被铁钉扎进了后脑勺,其他五个大难不死,但是后福就一点谈不上了:浑身上下数以百计的大小创口瞬间将他们变成了血人。
目睹他们凄惨无比的情状,听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匆匆赶来救护的日本兵个个心惊肉跳,不由得心下慨叹:这个地雷阵不好过呀!鬼子工兵们暗暗打定了主意,再看到这样的木牌,随便上面咒的是谁,说什么也不去逞能捣鼓了,不过,如果木牌上骂的是神一般存在的天皇陛下,就这么装作没看见的话,恐怕不太说得过去,那么,是不是得把天皇陛下的名讳抢救回来,实在是个值得好好思量的问题。
“老武,这地雷够劲道!不过,咱瞅不明白,它咋能跳这么高?到底是咋回事?”李云龙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武进带人搞出来的杀器。***,这小子的脑袋是咋整的,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弄出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呵呵,这玩艺其实一点不复杂,都是一些很容易找到的材料……就是找个木桶,或者竹筒也行,在底部安装炸药,上面填些锯末,再放上手榴弹或者地雷就成了。炸药一引爆,就成了跳雷了。”
李云龙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手一挥,下了结论:“行,老武,你甭讲了,再讲我也整不明白!总之,一句话,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对付小鬼子的好东西,应该大力推广!”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就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咱们弄他个几万颗,直接把松木那个老王八蛋炸光算了!”
几万颗地雷……参谋们一阵沉默,李师长的老毛病又犯了,算了,还是当没听见吧。李云龙唾液横飞地狂吹了五分钟,方才发觉根本没有人在听他的长篇大论,只得讪讪地住了嘴。
“说完了吧?实话说,几万颗地雷你就甭做白日梦了,百十颗倒是有的,你就等着看好戏上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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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四)血火考验(四)
铁血军阻击阵地前的地雷杀阵让松木师团上上下下都挠了头,其实说起来,对付地雷的办法不少,比如用火炮密集轰击雷区,以引爆地雷,但是这么干势必消耗相当数量的炮弹,炮弹打出去是痛快,可回头再想迅速补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比如绕开雷区,从侧面发动攻击,然而松木师团的参谋们到前线一看地形,顿时就傻了眼,连呼支那人大大的狡猾,原来阻击阵地的两翼全是一望无际的密林,不但不利于大队主力行动,而且很可能遭到对手的伏击,几道战壕往平地丘陵间一横,大有你不走这里走也得走的气势。
那么,派遣更多的工兵去对付地雷吗?工兵联队的联队长对这个问题没有怎么推诿,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不痛快。参谋们仔细寻思寻思,这当中的因由倒也并不难猜:探雷器派不上用场的工兵,就好比没了牙的老虎,基本只能干瞪眼。如果时间足够,或许他们也能慢慢把雷区探明,但是师团主力在这里耗不起啊,要是在这里等上个十天半月,别人问起来这些天寸步不前都干哈了,回答说是等工兵挖地雷,还不得被别人给笑死。再说了,对面的支那军队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皇军工兵大摇大摆地找地雷吧。
换成别国的军队,很可能就被难住了,可这些军国幕僚们是什么人?让他们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多学学战略博弈,他们很难玩得转,若论到歪七八糟的点子,那是说有就有。参谋们看看正经的方法都行不太通,相互一琢磨,脑子一转,这坏水就冒出来了。
他们的方法很简单:抓中国老百姓来趟地雷!这种灭绝人性的方法也只有日本的兽军才想得到、做得出来、还当成家常便饭来干!中国人的生命在日本人眼里,和猪豕没什么两样,于是松木直亮在听完参谋们的建议之后,立即一挥手:同意!快去干吧!
顿时,这附近的中国老百姓可就遭了殃。。。虽然丁玲负责的抗日铁血军宣传部门已经不遗余力地向当地百姓反复宣传了日军的残暴,一再劝告村民们在鬼子来的时候,一定要躲进周遭的深山老林里去,以免受所谓“皇军”的荼毒。
当地百姓没见识过日军的暴行,不相信宣传告诫的大有人在,任凭宣传员们磨破了嘴皮子,很多人抱定一条真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姑且不说眼见是否必然为实,明知可能是十八层地狱里来的凶神恶煞,还想着当面看看,这不是与虎谋皮,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么!
于是,一些胆大的人便留了下来,还有一些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也没有动身离去老人是因为故土难离,而且年纪大了行动不变,再加上身体虚弱,在外面容易生病;孩子们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被留在了家里。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们往往心存侥幸:又不是在我们村子这儿打仗,日本人没理由专门来找我们的麻烦呐!再说了,你们打你们的仗,跟我们老百姓有啥关系?日本人再不讲道理,总不能无缘无故地上门杀人放火抢东西吧!甚至还有人天真地认为,打仗是男人们的事,跟老少妇孺不搭界,大可不必担心。
善良的人们啊,难道你们已经忘了,就在二三十年前,日俄战争的时候,两个强壮的强盗在中国虚弱的躯体上大打出手,中国政府宣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不错,这么一来,两个狗强盗掐架,是没你中国政府啥事了,可生活在战区的中国老百姓却成了后娘养的孩子,没人管了。
只要强盗们认定你是对方派来刺探情报的间谍,你就脑袋不保;强盗们要抢你家的东西充作军需,你不给,那么就等着挨枪子吧;强盗们打了败仗,需要发泄,对不起,就只能在你中国老百姓身上发泄了,谁让你老在附近晃悠呢,噢,对了,根本用不着对不起,你是活该的;甚至强盗们不打仗的时候,想寻个乐子,调节调节枯燥紧张的军营气氛,也得中国的无辜百姓受着!
既然日本和中国不是敌人的时候,日兵都可以在中国土地上随意烧杀劫掠,那么,现在两国已经开战,日本兽军难道还会良心发现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这种想法,比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不切实际。
中国的老百姓基本是文盲,大字不识几个,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比比皆是,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懂得整体战,更不会知道消灭敌国的人口,也是削弱敌国战争潜力的一种方式。
而日本人显然对这一点无比清楚,因而他们对于杀戮中国人,向来从不手软,除非你能证明你对日本人有用,要么做汉奸,要么做苦力,然而,苦力完全是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多活上那么几个月,至于汉奸,同样是日本人可以任意收拾的对象。
日军的抓伕行动进行得很顺利,派出去的几支队伍没费多大力气,来回一天的功夫,便从方圆几十里内的大小村庄里,抓来了四五百名老百姓。
虽然不知道等着自己会是怎样的命运,但是看到破门而入的日本兵那凶狠的表情,这些百姓隐约猜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自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不肯走?鬼子对付这样的情况有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打!杀!
不愿意走的、走不动的,通通死拉死拉的!村民们迫于日军的淫威,不得不跌跌爬爬地上了路,日兵并不就此罢休,不但将村子里的畜禽劫掠一空,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上一把大火,在村民们震天的哭声里,把他们生活了多少年的家园烧成一片白地。
一路上,对于那些体力不支的老弱,鬼子毫无怜悯之心,一律就地或用刺刀挑死,或用军刀砍死,是以赶到日军营地的时候,这些村子里上千的人口,已经十停之中去了六七停,只剩下不足五百人。而这些人,也即将被鬼子赶上屠场!
第五十七章(五)血火考验(五)
“团长,团长!快看,那是什么?”
警卫员的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打破了一团指挥所里安静的氛围,也让在地图桌旁埋头研究地形和防御布置的黄季仁抬起了眼睛。“怎么了?别咋咋呼呼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道是鬼子又上来了?”
“是鬼子!哦,不是!不是鬼子!”警卫员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带着点哭腔。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黄季仁皱起了眉头,他甚至能看得出警卫员投过来的眼神里的慌张,忍不住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唉,到底是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有点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却选择性地忘记了,他自己也不比警卫员大上两三岁,当初他刚投到铁血军麾下的时候,表现并不比这位警卫员强到哪里去。
黄季仁一边腹诽着,一边几步跨到了指挥所的观察窗口,定睛向远处一看,不禁楞了楞神,侧转过头,用探询的眼光看着不知所措的警卫员。
警卫员不用他开口,似乎也明白长官想要问什么,但是突如其来的惊惧和愤怒让年轻的新兵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着脑袋。
黄季仁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一声不吭地劈手一把夺过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仔细向西面望去。落入视野的场景完全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同时也把他最后的一丝不敢相信的幻想击得粉碎。
“**他姥姥的日本鬼子!***不得好死!”黄季仁猛地爆出一句粗口,狠狠地抡起一脚,把一只空子弹箱踢得翻了好几个个儿。如果是在平时,团指挥所里的参谋卫士们只怕要惊掉了下巴大家心目中素来文雅的大学生团座,居然也会骂人?但是这时候,所有凑到观察窗口的人都看清楚了对面的情形,哪里还有心思去追究团座骂娘这种小事了。
“王参谋,电话!给我接李师长!”黄季仁并不知道武进还在师部,所以第一反应,是向前线最高指挥官报告。抗日铁血军打了几次胜仗,缴获了不少日军的器械装备,加上想办法从其他渠道搞到了一些物资,所以现在也开始鸟枪换炮,拉起了战地电话线,以改变落后且不安全的人力传递消息的方法。当然通讯方面的专业人员十分稀缺,团部配置的电话班里的多数官兵都是对这方面只略懂些皮毛的臭皮匠,不过应付结个线什么的已经足够了。其实铁血军也有无线电台,但是懂行又可靠的人才实在太少了,只能藏着掖着,等时机成熟了再使用。
王参谋几乎是跳到电话机旁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拨通了线路:“快!赵参谋长,我是一团团部参谋王文源!紧急军情!十万火急!快请李师长接电话!”
王参谋那急切得变了调门的声音,无疑充分显示出事态的严重与非比寻常,如同无形的鞭策,使得师部的参谋立刻扯开了嗓门,声音连一团指挥所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师长,一团急电!十万火急!”
没过两秒钟,听筒的那一头传来了李云龙那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声音:“喂?一团吗?黄季仁呢?出了啥鸟事!跟催命鬼似的!小黄,我可跟你说明白啰,如果是芝麻点大的屁事儿,就这么大惊小怪的,回头老子可跟你没完!”
黄季仁一脑门子的黑线,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老上司这点火爆脾气还是改不了!旁边的参谋们对李大师长的粗口早已习惯得跟每天必啃的窝头一般,都当作没听见,对李云龙的这顿阙词自动过滤了一番,其实核心思想就是两个字:啥事?
黄季仁正要开口,电话里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老李,你又拿小黄寻开心了不是……好歹人家现在是堂堂的团座了,又是高材生,别老让人家在部下面前下不来台呀!”
一听到这个声音,黄季仁心里的大石头顿时放下了一大半,团部的军官参谋们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武司令!有他在,应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呃,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看他们那紧张的,天塌下来似的!……好了,黄团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到底啥事儿?”
有屁快放这句话被黄季仁自动无视了:“司令、师座,日本人准备进攻了……”
“这有啥奇怪的,小鬼又不是来玩儿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手里的家伙都是摆设不成?”
“我说,李师长,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急性子,等黄团长说完了你再说?如果就是这么件事儿,黄团长不会急成这样的。”武进忍不住了,这李二鬼,还就怎么说都没用了,真是那啥改不了吃啥。
“哦哦哦,这样啊,黄团长,你接着说,我听着。”李云龙从善如流,立即转了话风。
一团指挥所里的一众参谋们憋着笑,不知不觉中心情好了许多。黄季仁暗自嘀咕,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我欺也。
“司令、师座,日本鬼子抓了好几百咱们中国老百姓,正在出发阵地集结,看样子要逼着他们趟地雷!”
什么!?武进和李云龙立刻变了脸色,师指挥所里亦是人人惊心。李云龙二话不说,当即把电话一摔,边带头往外冲边喊:“老武,快!到前线看看去!”
妈的,还真玩这一手!该死的小日本!武进跟着冲了出去,警卫班不敢怠慢,也一窝蜂地消失在门外交通壕的拐弯处,只剩下师指挥所里七八个面色凝重的参谋面面相觑,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不得擅离岗位,他们也一定会去看看实际情况。
“喂喂喂,司令、师座,现在怎么办?喂?”电话那头黄季仁还在焦急地呼喊着。
赵参谋长拿起电话,想了想,沉声道:“黄团长,请您稍候片刻,武司令和李师长都去前面察看情况了,具体该怎么处理,还得等他们回来再说。”
第五十七章(六)血火考验(六)
“***!小黄没说错,鬼子还真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李云龙两眼喷火,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对面正在进入出发阵地的关东军。
武进虽然愤怒,但是对日本人的行径并不感到意外:“李师长,作为指挥官,光生气是没什么用处的,反而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记住,冷静,一定要冷静,才能作出更加准确的决策。”
李云龙两眼一瞪:“老武,我怎么觉着你是在帮日本人说话呢?瞅瞅鬼子干的龌龊事儿,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看着那双铜铃般的怒目,武进不禁一阵苦笑,“老李,生气用得着非得摆在脸上?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再说了,咱们的宣传队已经磨烂了嘴皮子,日本鬼子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难道你还没点数吗?所以,根本不用对鬼子的行径吃惊,关键是该怎么办!”
“唉,话是这么说,可真见着了,”李云龙说着,用力拍了拍心口,“这里真是揪心呐!”
“李师长,振作点!你是一师之长,不是普通一兵!你现在的情绪很可能会给下属官兵带来负面影响,这对士气和战斗力是很不利的!”武进厉声提醒着面前的老部下、老搭档,“悲愤莫名可以,但是,合格的指挥官应当及时判明情势,化悲痛为力量,想办法打败面前的关东军第十四师团,多杀几个小鬼子,为父老乡亲们报仇!”
“老武,你说的这些道理咱也明白,但是,”李云龙的咬着牙,“咽不下这口气啊!**他姥姥的小鬼子!张连长,去!带我的口信给二团三营,让他们立即集合,跑步前进,半小时内,必须出现在我面前!凡是不到的,一律军法从事!”二团三营是二师的预备队,也是一个精锐营,专事进攻之术,本来是准备用来在最危急的时刻反击突破阵地的日军的,这会儿李云龙打算对日军发动攻击,二师的其他部队要么攻击力不强,要么在战壕里一时半会集结不起来,便把脑筋动到了该部身上。
警卫连连长张历是李云龙亲自提拔上来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云龙看上的,就是张历那比他自己还要火爆三分的脾气,这下两人可对了胃口,武进常常拿张历开玩笑,说到了他们这位出了名的莽张飞主官按捺不住的时候,他这个警卫连连长不但起不到劝阻的作用,反而会火上浇油,撺掇主官往前冲。小理
果然,张连长一听要动手,顿时精神十足,再者他对暴日的行径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当即转身就往后跑,看样子,是要来个全速冲刺,以最快的速度把三营拉上来。
“慢着!”一声及时的断喝生生止住了张历的去势。李云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就悚两个人,一个是罗立胜,老罗深谙为将之道,对下属素来恩威并施,更准确的说,李云龙是敬重多于敬畏,另一个自然就是武进了,可以说,李大师长拿得出手向别人炫耀的本事,在武进面前都是个笑话,所以由不得他不全方位服气,夹着尾巴做了。张历在李云龙手下待得久了,也养成了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各级主官只要是李云龙敢针锋相对的,他也敢毫不退缩,当然,那是在占着理的情况下不过,李云龙私下跟张历交待过,涉及本部队的利益,就算没理,也得打肿脸充胖子,硬撑着不当软蛋。
如果是别人喊的,张历铁定对这声断喝的东耳朵进西耳朵出,可这位不一样啊,那可是师座心服口服的武司令,所以张历怏怏地止住脚步,和李云龙一样,一起看向武进。
武进十分郁闷,李二鬼这家伙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别看他改了个怪怪的名字,可那没用!这不,又要玩儿命了。“李师长,等等!我问你,你打算干什么?是不是冲过去抢人?”
“是!哪能眼睁睁地看日本鬼子把咱乡亲往死路上逼!”
“好!说得不错!那么,你怎么去抢?”武进沉着脸,语气不善。
在场的官兵都听出来了,只有李云龙李大师长一个人后知后觉,一点没听出啥不对劲,犟着脖子,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杀气腾腾地道:“那还用说,老子带着三营的弟兄们杀过去,抢了人就跑路!”
“你以为你是战神金刚啊?还是咸蛋超人?”武进一翻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呃,战神金刚?咸蛋超人?什么玩艺?”李云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战神他明白,就是百战不殆的那种大英雄大豪杰,金刚他也知道,和尚庙里站在两边的四大金刚是也,不过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又是什么?至于后面那个就更费解了,咸蛋就是盐腌的鸭蛋,超人?操人?潮人?什么跟什么嘛!
李云龙看看周围的警卫员,无一不是一头雾水状,心下不禁恍然:哦,肯定又是老武家乡的土话,一定是!
“那个啊,你就甭问了,总之,就和关羽、张飞差不多的意思,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那种人。”武进一急,总算找到了这个时代的国人能够理解的对应人物。
“着啊!没错,老子就是要去杀他个人仰马翻!”乖乖,武圣啊,那可是江湖出身的李云龙顶礼膜拜的对象,有机会的话,他是绝不介意也来实践一把的。
“你是打算带着三营先把地雷给趟一遍是吧?还是从雷区通道里走,告诉鬼子一声,这边没地雷,走这里最安全?”
“呃,这个……”
“好,就算你冲过去了,鬼子都是傻子,任着你大摇大摆地抢人,再大摇大摆地把人带走?”
“呃,应该不会吧,总得打一打的……”李云龙的底气不那么足了,声音也小了下去。
“不,鬼子随你抢!没关系,你抢回来了,鬼子就再去抓一批,你再抢!看你能抢多少次!”武进声色俱厉,调门水涨船高,“你这样蛮干,不但救不回乡亲们,反而是在让更多的战士作无谓的牺牲!这是对战士的生命不负责任!”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李云龙完全没了脾气,垂着脑袋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武进虽然平时和善待人,可这一发起火来,无人敢和他对视一眼,一个个噤若寒蝉。
武进发了一通火,目光一扫张历:“张连长,带两个人去一趟狙击大队,让他们把留在队里的最好的狙击手全给我拉上来!另外,让我的警卫排把我的枪拿来。……老虎不发威,还当老子是病猫了!”武进把指关节捏得咔吧咔吧直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动着摄人心魄的杀气,“也罢,今天就拿你们开开刀!”
警卫员们一阵兴奋,不,亢奋,武司令要亲自玩狙击,有机会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枪了!
。。。。
第五十七章(七)血火考验(七)
田中毅隶属步兵第五十联队第三大队第一中队第一小队,是一名入伍时间不到一年的普通二等兵。小理作为新兵,经常被老兵们呼来喝去是家常便饭,更是被取笑为嘴上没毛的小家伙。日本军队这种卖老资格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田中毅既然不能免之,便只有泰然受之。
说起步兵第五十联队,是在大正十四年取代步兵第六十六联队,编入第十四师团麾下的,属于该师团下属各联队中编成最晚的一个,所以在师团的地位就不那么高,尤其和老牌的第二联队相比,显然存在一定的差别。事实上,田中不知道的是,再过个近十年,第十四师团改成三单位制师团的时候,第五十联队又要继续其漂泊的命运,投入第二十九师团的怀抱了。
田中二等兵对第二联队那些牛皮哄哄的老兵颇有些不以为然,有一次听喝醉了酒的中队长说,大正九年的时候,在尼港,也就是俄罗斯的尼古拉耶夫斯克,担任守备任务的第二联队第三大队被红军杀了个落花流水,几乎全军覆没,实在是给皇军的不败神话抹黑,也难怪军内对此语焉不详,晦莫如深了。
两天前,第三大队奉命向师团的侧后方清剿,不过,这次任务的目标比较古怪,不是打击抗日武装,也不是征集军需品,而是“搜集作战用具”。田中二等兵很奇怪,作战用具?枪支弹药?用得着向民间搜集吗?支那老百姓能有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吗?
等到了地头,田中才明白,原来所谓的“搜集作战用具”就是烧杀抢掠,最后把所有能走得动路的老百姓全都抓回来!如果说抢掠还在田中的理解范畴,那么把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孩子活活烧死杀死,就完全超乎田中的接受能力了。
在回程的路上,回望熊熊燃烧的村舍,再看看身边呼天抢地哭号的支那老百姓,二等兵愈发茫然了,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向并行的铃山上等兵提起了心中的困惑。铃山是三年前入伍的老兵了,待新兵们还算不错,消息相当灵通,十分乐于回答新人的各种疑问。
“喔,小家伙,你是想问抓这些支那老百姓回去做什么是吧?”
“是的,他们手无寸铁,应该对皇军构不成威胁吧?难道是去做苦力吗?”
“苦力?”铃木嘴边露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傻瓜,一群老弱病残,能让他们做什么的干活?”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呢?”
“呵呵,支那人在阵地前面埋了许多地雷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是的,可抓老百姓和那个情况有关系吗?”田中还是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相关的地方。
铃木充满玩味地笑了一笑:“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点,在支那、在满洲发生的一些事情,你在国内是听不到,也根本想像不到的!”铃木停了一停,用更低的声音道:“很多时候,我们是魔鬼,而不是人!”
“八格!行军途中,严禁交头结耳!”身后突然响起了小队长的厉声吆喝,铃木老兵欲言又止,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往侧面斜跨了半步,离田中远了些。
小队长野本中尉长得又矮又壮,整个一矬子,往不好听里说,就是一猪头的形象,两只小眼睛一眯,凶光闪动,不要说新兵蛋子,就是一般的老兵,也绝不敢轻摄其锋。田中刚入伍那会儿,没少吃野本的打骂,所以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浑身一个激零,不敢再出声问半个字,闷着脑袋随队前行。
野本中尉凶狠的眼神在田中身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算是警告,然后驱马向队伍前面去了。感觉到猪头小队长去得远了,田中二等兵不禁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合兵一处的第三大队裹胁着近千名抓来的中国平民踏上了归途,那些中国人大概也哭累了,除了低低的呜咽,整个行军队列便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没来由的,田中突然为这些中国人感到有些悲哀:家没了,命运未卜,实在是祸不单行呐!
没走多远,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野本小队长那熟悉的喝骂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其他日本兵的大声吼叫,紧接着,便是次第响起的一阵刺耳的惨叫声。田中的心头为之一悸:杀人了?
一两分钟后,田中的眼角一跳,看见了路边躺着的十几具尸体,当然那不可能是日本兵的,而是被抓来的中国人的。尸体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全都被砍了脑袋,鲜血渗入了泥土之中,一片片深褐色清晰可辨。
野本小队长面色狰狞地站在一边,边用一块白布擦拭着军刀,边和其他几名小队长、曹长聊着什么,还不时地发出几声狂笑,大约是在评价军刀的锋利与否、刀法的精准。
田中后来才知道这些中国人被杀,是因为走得太慢,跟不上步伐,而放了他们又是不可能的,所以便被野本等几名尉官拿来练刀了。不过,这时候的田中,是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的,还以为这些中国人是想逃跑,才让小队长动了杀机。
“杀吧杀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与其多受罪,不如早点死呢……”铃木在旁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反正都要死的?地雷?田中毅再愚钝,这时候也醒悟过来了:这是要让这些支那老百姓去趟地雷啊!
“怎么能这么干?”田中在心底问自己,却百思不得其解。
后面的路途中,田中二等兵对身边发生的杀戮渐渐习以为常,最终和其他士兵一起,驱赶着活下来的中国人踏上了死亡之路。
在田中看来,接下来的情况应该就是这些中国人不是被地雷炸死,就是被督战的日本兵杀死,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脱离了常轨!
率先发难的,不是日本人,而是对面阵地上的支那士兵!
。。。。
第五十七章(八)血火考验(八)
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挺着枝枝雪亮的刺刀,边大声喝叱,边野蛮地驱赶着那些不幸被捕获的中国民众,向雷区方向缓缓移动着。虽然这些老弱已经清楚地知道日本人绝对没安好心,但是以他们的见识,又怎能看得出面前的,是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然而,那十多具支离破碎的、似乎是日本兵的尸体,足以激起他们内心深处的警醒,这地方,有问题!再往远处看,数百乃至上千米外,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人影晃动和几乎微不可闻的人声,难道,这里是战场?
几个数十年前扛过枪打过仗的老人相互交换了一番眼色,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疑惑,便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对于这些落入虎口的百姓而言,老人们的行动无疑具有充分的示范指导意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先后磨蹭了起来。
日军很快就发现了这一苗头,一些日本兵立刻赶上前去,用脚踢、用枪托砸,粗暴的喝骂声老远就能听得到。小理人们依旧迟疑着,脚步逡巡,鬼子的反常表现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日军指挥官一看,光打骂效果不大,便恶狠狠的向下一挥算杀鸡儆猴了!
最先动手的还是那个野本小队长和五六个在押送途中手里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鬼子,他们或是挺着刺刀,或是抡起军刀,凶残地将几个村民当场捅死砍死,伴随着凄厉的长声惨叫,滚热的鲜血立刻溅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亲友的惨死,村民们惊怒交加,那些半大不大的孩子们更是被吓得号啕大哭,人群不由得一阵骚动。
但是,看到鬼子已经架好的机枪那黑洞洞的枪口,村民们明白,在武装到牙齿的关东军的屠刀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用满是怒火地眼光,悲愤地凝视着这些披着人皮的野兽。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猪头小队长已经死去活来无数回了。
野本不屑地盯着村民们,挥舞了两下血渍依然的军刀,杀气腾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群支那猪!向前地走,不然,统统死拉死拉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番表演是如此的突出,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当然也就吸引了正在寻找目标的抗日铁血军狙击手们的注意。可惜的是,之前大大吃过对手苦头的第二师团,没有机会告诉野本中尉,相隔近千米的距离,对某些支那射手来说,并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这,不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看到日本人竟然当面屠杀自己的同胞,铁血军阵地上一片群情沸腾,官兵们纷纷破口大骂,怒气冲冲来找李云龙出击杀敌的各级军官来了一批又一批,看到的却是同样阴沉着脸的李师长,任凭他们吵吵嚷嚷,这位平时一点就着的火爆师长愣是没吭一声,只用手指指几米开外的一个人,一副“有事去找他、跟我没关系”的模样。
大伙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武司令也在!别看武进远比李云龙冷静得多,部队的官兵们都知道,这是位嫉鬼子如仇的主儿,只要有任何打击日本人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去的。可是,这会儿武司令是在?等等!军官们不觉收住了脚步,眼尖的已经看出来,武进正在瞄准远处的日本兵,乖乖,足足上千米,还能打中那些嚣张不已的小鬼子?
军官们一阵兴奋,一个个相互传递着眼色,意思都很清楚:有好戏看!在铁血军耳濡目染了那么久,他们自然知道打扰狙击手瞄准可能造成的后果,所以尽管一个个有很多想要说道说道的东西,也能硬憋着不出一个字,只顾瞪圆了眼睛,一会儿看看武进,一会儿又看看远处的日本人,现场的两架望远镜顿时成了军官们闷声争抢的香饽饽。
对于身边的动静,武进有所察觉,却没有加以理会,只是一心一意地根据估算的风向风速作着最后的调整,这会儿他身边可没有可靠的观察手,所有工作都只能由他一个人完成,难度不是大了一丁半点,所以这第一枪,几分钟也没打出来。
好在这时候不是狂风肆虐的寒冬腊月,而是风淡云清的夏日时节,所以凭借着李葆红留下的那枝kr75c,武进仍然有把握在上千米的距离上狙杀敌人。武进的第一个目标,原本是一名日军中队长模样的指挥官,但是现在,已经换成了那个猖狂的矮胖冬瓜!
屏息、压指、击发!枪身猛地一震,一声低沉的闷响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武进还没来得及重新对准目标区域,以察看结果,身边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打中了!打中了!”
田中毅盯着张狂的野本小队长,心里泛出一种非常厌恶的感觉:杀死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很厉害吗?似乎和真正的武士道精神相去甚远,不是一个军人应有的品质。二等兵周围的充斥着哭声、喊着、喝骂声,闹哄哄的,他自己却感觉并不到什么,只觉得一切都离自己有些远,大有神游天外的意思。
突然,挥舞着军刀的野本小队长的脑袋上,炸出了一团浓烈的血浆!一枪爆头!不,不是简单的爆头,那颗猪头的脑壳都被掀飞了半个!野本狰狞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举着军刀,原地打了个旋,便一个狗啃屎,重重地摔倒在他刚刚屠戳的受害者身边。
周围的鬼子和田中一样,都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野本中尉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挂了?鬼子们茫然看看四周,一片空旷,方圆千米之内,根本看不见一个支那士兵的影子,难道是谁的枪走火了?或者是这些该死的支那老百姓身上藏着手枪?一定是后一种可能!
几个野本的帮凶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那些同样不明所以的中国村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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