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幻世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啸月幻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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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三哥乃上国颖王,为何不立?岂不比那什么渤海土王强甚百倍。”

    一帮老少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诸位都是究竟世故,自然看出其中奥妙。难怪小公子从未参与他们的讨论,定是心中已有定数,这次李彝超所提也必定受了殿下的会意。

    常言道姜是老的辣,杜荀鹤率先醒悟过来,急忙口风一转,道:“四公子说得正是道理,有殿下在此,我等何必再作无聊争论,正应当请殿下为此地之主,以化渤海的蛮夷之风。”说着向我深鞠一躬,口中却不停歇,继续道:“渤海大氏何以立国,系窃大唐疆土方成今日气候。其族本是高丽别种,高丽亡后才迁徙到此,本朝先天年,渤海第一代王大祚荣起兵作乱,割据称王,从贞元十三年被正式受册封为渤海王算起,至今已历十五代王。现今大氏不施仁政,祸国殃民,合该殿下收回渤海,救民于倒悬。老朽敬请殿下行此大仁大义之举!”老头说得慷慨激昂,面容庄重,一付死柬的架势。其他人自是不甘落于人后,也接连明申为己为民,殿下务必要主掌渤海。

    李彝超的表态确实是我的安排,可我本来只是打算让他们审度一下是否可行,没想到却引来一片“肺腑之言”,平时从没见识过文人学子的唇枪舌剑,今日正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受他们激烈言辞的感染,我也是“激动”不已,头上冷汗直流,却也不推辞,口中含糊道:“诸位先静一静,且听我说几句。”

    “各位的意思我已明白,正和我的想法相同,但目前不是我们在此商议几句话,就能把这渤海的江山收下了。古语云:得民心者昌,失民心者亡;渤海大氏民心尽丧;遭致灭顶之灾。民心即天心,丧了民心,岂有不失天下之理?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当务之急就要让渤海百姓明白,安东联军不是来耀武扬威,而是救民于水火的仁义之师。”

    我提纲挈领的三两句话说得杜荀鹤等人渐渐冷静,开始低头思索起来。

    细想一番,朴在宪说道:“乱世行重典,安邦兴仁道。要得民心,就要施仁政,施政需有臣子代劳,故此只要有渤海旧臣出面支持殿下,大势可定矣。”

    赵无忧补充道:“素闻渤海国内军政要职大多由大、高、乌、杨、李等望族担任,现在大氏已倒,可以除去不论,只要拉拢到其他几族拥戴,掌握渤海定是不在话下。”

    他俩的办法各有擅场,虽然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杜荀鹤却不甚赞同,紧皱眉头说道:“刚才两位所说确能收到奇效,然只能用于眼前,待时日长久,必生祸端。”

    杜老头的话似有深意,我自然不敢怠慢,诚恳地问道:“先生可是另有所想?不妨说出来,大家也好共同参详。”

    杜荀鹤向我点头致意后,继续说道:“现今渤海的境况与前朝和本朝初甚是相近,都是世族横行。明着是大王行令,实际上若没有各望族的支持,必是政令不行,各自为政。大纬瑎登基以来,为祸仅在上京一城,渤海十府的刺史、将军才是真正的土皇帝,大纬瑎也是鞭长莫及,他头上的那些罪状与这些名门子弟少不了干系。殿下这次若为了收服渤海而姑且本地望族,也可算是舍本逐末了。依老夫所想,乌、杨等本地望族有真才实学,且诚心忠君爱民的人可用,其余族人不能再令其散于各地,或全迁来上京,或强遣至安东府,断其根基,各地的军政殿下可差人把持,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可保渤海安定。”

    杜荀鹤字字珠玑,把渤海现状看的透彻,我听得拍手称快道:“好,杜先生分析入骨,又能别出机杼,实有拨云见日之奇效。”

    有了我的夸奖,老头的脸上云开雾散,微笑道:“谢殿下称赞,不过殿下还有一事不能忽略。”

    我一愣,又问道:“哦?何事要紧?”

    “殿下要收渤海,颖王的身份必定要公诸于世,中原那些藩镇会有何响应,尤其是晋王李克用和太子会怎么行动,都是需要殿下首先考虑的。”

    哎呀,杜荀鹤一语惊醒梦中人,我顿时感到头脑发胀,只要我一竖起颖王的称号,就自然要受到朝廷的制肘。争霸天下的诸侯定是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皇室藩王,必然联合起来打压我的崛起。其间可能出现的变故可要好好计较一番。

    众人唧唧喳喳的讨论了一番也没分出条理来,只好散了。

    第一章 扬名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杜荀鹤的提醒在脑中始终萦绕不断。

    长安城内那个假皇帝的御旨对我来说如同废纸,考虑到一旦揭穿韩建的把戏,中原诸侯极有可能抓住这个千载难寻的机会拥兵自立,这大唐朝恐有急速毙命之忧,否则我早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故此我料想韩建、李茂贞所把持的朝廷断不会有何大的举动,定是把关于安东的奏章置诸高阁,先不作表率,待李克用、朱温等人表态之后,朝廷上才会定下决断。

    反过来说,朱温、杨行密代表的黄河以南各方势力也在观望长安的态度,其心中所思估计可分为两类:一则隔岸观火,既然与自己的地盘八竿子打不着,也无关痛痒,自然对安东的崛起不作表示;二则明着不作反应,暗地里拉拢与安东的关系,共同夹击河东晋军,朱温最有可能归于此类。

    故此我一旦称王,最要防范的就是河东李克用。李克用早有吞并幽州之心,却数次未果;现在我突然出现,左起幽州,西至渤海,岂不要气得他吐血?其子存勖、存孝都与我曾有接触,边上还有太子帮腔,李克用又怎能视而不见。作最坏的猜想,为了不让我实力坐大,李克用或许要举兵寇边,来个防患于未然。

    想到这里,我起身下床,再也睡不下去,抓起衣架上的衣物草草的披上后,开门唤来一名值夜的亲兵,命其把杜荀鹤找来。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杜老头的话让我彻夜难眠,我又怎能让他做得好梦,咱俩来个挑灯夜话。

    出乎我的意料,没多大的工夫杜荀鹤就随着亲兵赶来,看他穿戴整齐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未曾睡下,到了近前还冲我微笑致意。

    因我和重智住在渤海王宫,杜荀鹤等人百般推托,怎么也不答应与我俩同住,最后没有办法,只有在城内找了一处宅院作为他们的安息之所。兴许是老头着急来此,现在头上已见汗珠,杜荀鹤一边擦拭汗水,一边笑问道:“殿下唤老夫来可有急事?”观其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已经猜到原因,他的问话更像是于我玩笑。

    “杜先生还未睡下么?深夜打扰,请莫见怪,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呵呵,可是关于殿下是否称王之事?”杜荀鹤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我却和他生不起气,干脆地应承道:“正是,不知先生是否同意我称王呢?”

    “殿下是怎么想的呢?”老东西也不直接回答。

    “称王后必然凶险重重,但是数年来苦心经营下,安东的势力已不可小觑,所以我认为此时称王无有不可。”我表明了自己的意思,等待着杜荀鹤的反应。

    “没错。”杜荀鹤斩钉截铁的说道。“收了渤海之后,殿下现在羽翼浅丰,就是殿下不扬名,河东,河南等藩镇也早晚会知晓的。

    等他们知道了再称王,那时既矮了殿下的气势,也落了后手,殿下就要时时提防他们可能有的动作,有心算无心,定是弊多利少。俗话说:先下手为强,与其那样不妥,倒不如名正言顺的就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安东军兵多将广,此时不称王,更待何时?”

    杜荀鹤的一番话使我烦躁不宁的心情豁然开朗,愁云尽去,开始嘲笑自己的谨小慎微,都说怕人不出世,出世不怕人,可笑我现在有强兵良将,却少了以往拼搏争取的勇气。

    我诚心诚意的给杜荀鹤深鞠一躬:“多谢先生,小子受教了。”

    杜荀鹤明白我的心病已去,颔首笑道:“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今殿下已得幽州以北之地以为基,凭殿下之睿智定能中兴我大唐。此乃天佑大唐,皇朝之幸也。”

    接下来我俩又商量了一些琐事后,杜荀鹤依旧精神抖擞的告退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召集来重智,赵无忧等亲近之人,向他们表明了称王的决心,托付杜荀鹤写诏告天下的檄文。

    接着当天在渤海王宫的勤政殿上,重智把我的真实身份向所有的安东军将官挑明,并且提到安东军也要开始准备逐鹿中原。

    下面的安东军一片哗然,众人惊喜交加,虽然吃惊于我的身份,但更多的是难以抑止的喜悦,谁不想建功立业,以往偏居辽东,总有些力不能伸的感觉,本以为今生多半是要混沌过日,但自从小公子来安东后的几年,却能另走蹊途,发展至今天称霸辽东,众将官的雄心壮志早就炽热地按捺不住了,乱世出豪杰,再说跟着我这个王子,更是名正言顺,怎是那些藩镇能比的。

    重智继而下令,安东军庆功三日,大殿上又是一阵沸腾。

    大唐昭宗光化三年(公元900年),在渤海国都龙泉府,我,昭宗十四子颖王李墩节嫣煜拢贾鹇怪性醭隽酥行舜筇浦匾牡谝徊健L匕洳枷娜缦拢骸?br />

    大唐圣文睿德光武宏孝皇帝十四子颖王:纣为无道,天下苦之,故八百诸侯不期而会。今天下衰弱,生民之命几于尽混,非朝廷无道,惟藩镇梗化不朝,蔑视不恭之罪也。

    吾身为皇子,正该拨乱反正,拯朝廷于将坠,救万民于水火。原不欲用武以伤和气,致祥好生之德,今敷陈安危之要,君王藩镇共听之。明者见微于无形,智者窥难于未兆,是以微子去商,长为周宾世胄;阿斗纳印,安作晋世乐公。诸君诚能深鉴成败,投味微子之踪,猛思后主之乐,则福庆无疆,士民安堵,农不易亩,市不回肆,去累卵之危,就永安之帅,岂不大有裨于国哉?如执迷罔悟,听佞惑说,至于兵临城下,玉石俱焚,噬脐奚及。”

    第二章 算计

    就在安东军欢庆的同时,李致、赵无忧率领的三万精兵正在赶回幽州的路上。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吩咐他俩与重文,杨再海协同防卫幽州,一旦河东晋军来犯,只要闭门不出坚守城池即可,待渤海战事一了,快则不过一月,迟则不出月半,重智自会安排援兵前往襄助,届时就不怕晋军不退。

    这日晚上为了图个清净,我仅在宴席上敷衍一会儿就回了寝宫,倒在榻上回想起这次渤海之战。此次出征渤海可谓胜之不武,一路行来如走马观花般势如破竹,仅在中京显德府放了几炮,就兵临龙泉府;本以为对上普森会有一番鏖战,谁成想却也是花架子禁不得敲打,几天后就让倭兵兵不血刃骗开城门,一举平定……虽然此中疑问我郑重地询问过藤原叔侄,但他们却以此乃城中本国商旅买通城卫为由搪塞,其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他俩说的言不由衷;关乎家国兴亡,谁人甘愿为些许钱帛而留永世骂名?进一步说,就是真有这样的人,倭兵又为何入城屠杀?

    另一疑点在于渤海将官各自为政,似乎无人领军。差人打听后才知晓,老帅普森数日前就被大纬瑎罔杀了,平日里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属如此,可怜老人家忠君报国数十载,到头来落个死不瞑目,幸得朴锐忠义收敛遗骸总算没有暴尸荒野,并要为其扶灵送回率宾府可见情深义重。虽然主帅被杀,但副帅高特牟却也下落不明,这似乎太驳常理,难怪城内守军如一盘散沙般无序。

    **及倭兵的禽兽做为,我无名火勃然而起,和自己记忆中的认识一般无二,只此南门一事其民族的卑劣品性就表现无遗,看来我的评价还有些高估。为了今后的发展,说什么也不能留这帮倭人在渤海,为防以后再出现殃及池鱼的祸事,更是要与其划清界限;鉴于倭人来的迅速又莫名其妙,倭国定是早就图谋在渤海经营,恐怕这两万人就是打算常驻渤海的。

    哼哼,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我心中,辽东之地早就是内定的根本,藤原仲贞若是能明智地顺从我意返回倭国,安东军还可以暂时放其一马;如若不然,固然明着有损民声和流言传入倭国,影响目前的发展,然而暗中定不能让贼人生离渤海。

    早先派往渤海的童生和特工也已经全部归队了,童生返回安东继续深造,而那五十名特工又回归我和重智的亲兵队,这帮人在渤海闹得人心惶惶,此时也好功成身退,待倭兵被我轰走时或可还能派上用场。

    这两天琐事繁多,令人倍感疲劳,想着想着我就慢慢地进入梦乡会周公去了。

    第二日我和重智专程拜会渤海国望族乌家。此事乃那日晚上与杜老头定下的,相较于中原内地因着连年战乱而相继没落的豪门阶级,渤海国内几大家族的势力却依然根深蒂固,其中尤以乌家为最,是以若想在本地站稳脚跟,势必要对他们拉拢利用;然而,也不能不加限制,万一日后再有变故,这几家鼓动民众反了自己怎么办,故此如何下手还是要讲些策略的。

    杜荀鹤区区一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立时点醒尤在梦中的我。乌家做鹬,高、杨、李三家做蚌正是合适。舍去其他诸家不见,独尊乌氏一来是有鉴于七十余年来渤海正相皆由乌家把持着,夸张点说乌家之主打个喷嚏,渤海地界都要颤三颤;另一面也是作给其他人看的,不论乌府之行是否谈及渤海时政,那三家定少不了猜疑;兼之表明安东军同样重视他们这些亡国的栗末豪门,自然导致他们主动与安东接触;如此因势利导,不愁他们不言听计从。

    乌家凭空受此礼遇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倒有些受宠若惊,以原渤海正相乌光赞为首,领着族内二十多位在京的名宿耆老早早地迎出了两道街,惹得上京百姓积聚不散,大族能有这般动作那是常人盼望几十年也不得易见的。

    如今我的真实身份在城内已是尽人皆知,我和重智果真按约定的没有兴师动众,仅带了十数名亲兵随行,私下来会的举动大大地出了乌家人的意料,我俩又能毫无架子地与人们攀谈更是消释了不少双方彼此心中的隔阂。一路有说有笑地漫步折回乌府,乌光赞似是要作出姿态给旁人看,东拉西扯的闲谈,故意放缓速度,只瞧我们熟稔的交谈就如同阔别已久的亲朋,让混杂在路人中的有心人眼热;这正落了我的下怀,乌家这般做作必会气得某些人吐血,哈哈,若是为此真出了几条人命倒也省了我的烦恼,只看乌光赞三十好几,一付学究相貌,还真难料到会玩此手段,真应了人不可貌相的老话。

    区区两条街,我们足足耗去半个时辰,待到了乌府已是将近晌午,照乌家人的慢性子估算,我和重智怕是连晚饭都要在此打发了。

    乌家不愧为渤海累世豪强,独占上京城一角,占地几乎达到渤海王宫一半大小,仅是乌府的门面就很是大气,显尽富贵,左右两座硕大的石狮镇门,正门即宽且高,左右另开两个小门,四个门柱皆为金漆图身,门前方圆十数丈辟为广场,最近的房屋更是远在二十丈外,一派惟我独尊的势头。

    此时府门大开,乌光赞躬身请我和重智前行,我俩不失时机地小施恩惠,故作热情地拉着他同行,美得这小子喜色溢于言表,走起路来挺胸昂头,煞是神气。

    我俩还在奇怪乌光赞怎么前后差异这么大,第一步迈入乌府即刻释然,诺大的院内黑压压地跪倒了老老少少百十来号。一刻后我才知晓,原来乌光赞仅是当今乌家第三代,属孙子辈儿,凭着自己是家主嫡孙的身份,且本身又在三代中鹤立鸡群,故此才能接任正相,但在族内还是处处受到长辈制肘,称得上人微言轻了。

    整个乌府除了陪同我和表兄进来的二十几人,唯有一个老者端坐在堂内,长得干干巴巴,身材瘦小,垂垂老态估计已逾古稀之年,但眼中精光却闪现不断,对我俩的到来没做任何表示,仅是用眼光不停地在我俩身上翻滚,看到我心中有些发毛,在我印象中也许只有地府的孟婆可略胜一筹吧。从乌光赞恭敬地为那老者介绍我俩的神情看来,就算此老不是乌家主事人,也必定身份超然,因此也不用乌光赞再说下去,我偷偷一拉重智,对那老人一鞠到底,谦恭地说道:“小王李叮菁先思伊恕!?br />

    注:这两日朋友们的书评,永恒认真看过了,确实有一些不足,现正在查缺补漏,可能影响更新速度,望大家见谅

    第三章 乌府

    经乌光赞介绍后,此老正是密探所说的乌家名宿,倒不是我俩虚伪做作,实是这个老人当受此一拜。其乃现下乌家之主乌岑荣,年纪远超过了我的估计,今年已是八十有七,渤海国内无人能与之平辈论交,此公比那怨死的普森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执掌相印长达四十年,前后一共辅佐了五代大王,这还没算上短命的大纬瑎和大諲譔;乌老鄙视大纬瑎弑亲忤逆,连其继位都没恭贺,事后却是大纬瑎持子孙之礼登门求见,一连被回绝三次后才求得老头两句闲话,就是这样大纬瑎也紧着额手称庆,声称王位可保矣;诚然,只要乌岑荣稍微传出几句对大纬瑎的不满,仗着乌家子弟亲朋加上老头的学生晚辈充斥渤海军政各界的势力,眼下的渤海国恐怕早就是另一般境况了。

    我俩礼数周到,乌岑荣亦是略微点头致意算是回礼了,此时无人认为尊卑倒置,我俩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的打算,毕竟归咎到底这次渤海之战的顺风顺水都是王室民心丧尽所致,非是势力果真不济;乌家就是反战派的代表,如若与他们反目倒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要乌家一引民心反抗,安东联军想来在此一刻也待不下去。

    对乌老头的姿态我俩一点都不恼,反而有些欣喜,起码我俩就比死鬼大纬瑎招人喜爱,不用求,乌老头就主动接见了。

    为了活跃尴尬地气氛,乌光赞打岔道:“颖王殿下,大都督,眼下已是晌午,不妨就在寒舍用些酒菜吧,不知尊意如何?”

    寒舍?诺大的庄院落得这个称谓,真令我汗颜,这里称为寒舍,我下榻的渤海王宫顶多算得上super寒舍。

    我谦逊地回道:“我和表兄是客,贵府是主,当然是客随主便。老爷爷在此,我俩也不敢擅定,全看老爷爷的意思吧。”为了拉拢乌家,说几句好听的也无不可,再者乌岑荣的岁数作我曾祖尚有富裕,尊称他几句爷爷,我还有的赚呢,故此说的甚是顺口。

    乌岑荣冲我挤出一张干巴的笑脸,扭头吩咐乌光赞道:“靺儿,去安排一下,今天爷爷也要喝上两口。”呵呵,想不到堂堂正相的小名竟然音似牛叫,这般趣事没有在市井流传定是乌老头下了封口令,为乌光赞保留脸面。果不其然,乌光赞的脸色腾的一下红的发紫,吭哧几句就如逃难似的跑了。

    这日酒宴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席上主客之间谈论无非就是渤海境内名胜、乌氏亲朋的忠贞爱国,皆是泛泛之谈。老头乌岑荣于开宴后略饮两杯即以老迈不堪多饮为由,退后歇着了,余下的乌光赞和一干陪酒的乌氏名宿似乎又是刻意避开时政不谈,是以直到宴席结束都未切入正题,一个下午的忙活除了满肚子的油水,可谓一无所获。

    接下来的两三天,我和表兄又拜访了乌府两次,从酒宴到品茶,继而观赏古玩、名人真迹,总之一切如是,成果了了。直到了第四日头上,乌府转而邀请我俩登府赴宴,我原本估算这次定是乌家要作表态,可惜到得乌府,仍旧是乌光赞组织酒席,只留下乌岑荣在前堂与我俩干耗。

    我原想借机打破沉闷,可惜乌老头就是不给面子,往往是我说了三两句,老头才示意性的点头微笑或偶尔的嗯啊两声,偏偏眼神半刻也不离我身。我却不好闭口不谈,显得自己肚量狭小,没有办法,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坚持到乌光赞回来。仅是一柱香的工夫,让我错感恍如隔世。

    就是入了酒席我却也不得好受。重智酒精考验良久,对陪作的诸位的敬酒来者不拒,几轮下来那些老汉直往桌下出溜儿,重智却还是稳坐钓鱼台,我自岿然不动。表兄的痛快反倒连累得我坐立不安,若是喝酒,我一个十岁孩子能坚持几杯?但不喝吧,谈话对象缺缺,唯独乌岑荣眼巴巴地不住“挑逗”我,忍无可忍之下只好借口解手遁去,独自在乌府花园打发时光。

    正当我还在庆幸妙计得手之际,突然一只干巴的手掌搭上我的肩头,幽幽的话音传入耳中:“殿下不是小解么?怎么来此闲逛?”

    吓得我全没了王爷的仪表,啊的一声窜了出去,回头偷看时正对上一双“撩人”的眼睛,噌、噌,又向前奔了两步,突然想到这个声音和眼神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刚刚见过,谁呢?乌老头!!!

    我转身再看,正是乌岑荣站在那里向我微笑,气得我语带抱怨的道:“老爷爷吓死小王了。”

    乌岑荣不以为忤,仍旧笑道:“殿下已能挥兵征战,怎会如常人般的胆小?”

    我唯有报以两声干笑搪塞过去,转而问道:“老爷爷怎么不在前面用膳,也来此散步?”

    “唉,人老了,身体也是不支,老朽也是到花园小解的。”

    抓了我的毛病就是不肯放过,这老头怎么还是小孩心性?我哭丧着脸哀求道:“您可否不要再计较小子的无礼了,我确实不善交际,以往凡有此事皆有我表兄挡架。”

    乌岑荣洒然一笑,指着园中的花儿问道:“殿下可懂得赏花?”

    突然被岔开话题,我一愕,接道:“哦,小子倒是识得一些,却不敢言精。长者有命,不敢辞尔。”

    乌岑荣向我招招手,我自是不能怠慢,三两步奔了过去,搀着他的左臂,一老一少就在这花园内走开。

    “老朽生平最喜梅,殿下看这梅花,红梅似如朝霞,墨梅庄重脱俗,每到花开,清香馥郁、芬芳扑鼻;然而最可贵的却是它不屈不挠的精神和顽强意志,不畏严寒,独步早春。它冒着凛冽的寒风,傲雪凌霜,在冰中育蕾,雪中开花。做人也当如此,坚忍不拔、傲然屹立是为高风亮节,不知道殿下怎么认为?”

    料定乌老头口中的散步决不会简单,我心里暗暗准备,对他的问话稍微思索一下,诚恳的回道:“诚如您所说,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梅花此等气节非是平常人能轻易到达。但人为世间万物之灵长,为人处事总有些变通,孤抱朽木、不思通权达变也可视为高节么?”

    乌岑荣仅是浅笑,没作答复,拉着我又走向一边,对着北角的松树问道:“殿下看这棵虬松独占一角,是否碍眼,不如老朽命人砍去可好?”

    “不可。只看此树如此雄壮,若是无故砍去是为不仁;能独占一角,必有其可取之道,附近又不见其他花草,可知定是根深蒂固,年高望重,一旦毁去当属不义。”

    “哦?殿下看这个老树可能再生新枝?”

    这么打哑谜真是累人,乌老头故弄玄虚让我不厌其烦,却又不能发作,装作心平气和地回道:“枯树生华非是难事,只在花农一人。”

    “殿下看老朽可否当之?”

    不枉我的一番口舌,乌岑荣的问话不谛于代表乌家顺了安东,“老爷爷年高德勋,小子怎敢劳累,我看令孙靺儿正合适。哈~”心中一高兴,我竟不慎把乌光赞的小名脱口而出,偷眼观瞧乌岑荣的表情,正巧又对上老头暧昧的目光,莫名地脸上一红。

    乌岑荣老怀大畅,右手拍拍我挎着他的小臂笑逐颜开。

    第四章 阴招

    自从我和重智面容欣喜地从乌家回到王宫后,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得消停,每天就辗转于杨、李等望族摆下的酒池肉林之间,仿佛世族之间的比拼无所不在,这几家的水磨工夫比乌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一顿“便饭”要吃上三四个时辰。这几族都是二百年前一同与大氏迁徙至此的,虽也各具势力,但对百十年来乌氏的独步一时甚是耿耿于怀。这次安东收了渤海,却仍是独尊乌氏,只看我俩喜悦的表情也能猜个大概,因此几家纷纷放下观望的架势,降格以求,不图一蹴而就,只要能和我俩拉近关系也是好的,故此我和表兄正经体会了几日酒囊饭袋的生活,各位家主也很有分寸,从不和我直接点明期求,与乌岑荣一般虚虚实实似是而非地闲聊不断,最后总要绕到我忍无可忍地变向应承:渤海的天不会变,只是换上了大唐颖王的金字招牌。

    如此折腾不断,倭人被晾在城外已近两旬,最后藤原仲贞不得不顺应潮流,冒死(重文曾下令倭人不得入城,犯者立斩不待)包下上京城内最大的酒楼太白楼请我和重智前去认罪赔礼。

    接道藤原仲贞遣人送来的请贴,我心中一咯噔:唉呦,近日忙的不亦乐乎,竟把倭人忽略了,还没定下决断如何打发那两万倭兵。是赶走,还是全部杀掉?我心里乱作一团,拿不定注意,只有命人报于藤原仲贞明日赴约,今天的酒菜算作买下他入城的许可。

    当天下午再见杜荀鹤、朴在宪等谋士时,个个油光满面,想来这几日都过得和我相似。简单寒暄几句,我切入正题问道:“诸位打算如何料理城外的两万倭兵?”

    陆朝云反问道:“殿下不是要把他们轰走么?”

    “我现在也是举棋不定。大家想想倭兵来的即突然又迅速,现在又和我军共处多日,对我军的装备、战力定是摸索地清清楚楚,若是日后于我军为敌,岂不要羁绊手脚?”我的言外之意就是灭掉这些倭人,但又不好直说,无端降罪本就非仁义之举,若是这些谋士误认我如大纬瑎般残忍无德,那就大大不妙了,故此编出一通歪理邪说混淆视听。

    我的想法骗骗别人或许可行,朴在宪在我身边最久,怎会不明白我的意思,虽对我的想法不甚赞同,却也没反驳,只是问道:“就以倭军入城屠杀的禽兽行径而论,实属当灭之。灭掉他们虽于联军来说不过吹灰之力,但当日事发时殿下未有定夺,且眼下又过了数日,怎好再提?”

    信成国总是那副无精打采地样子,看似最不愿耗费脑力,但每每语出惊人点明厉害,这次又是冷不丁的插嘴道:“哈,愈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必我军出手,只需放出风声,上京屠杀、水淹中京,甚或大纬瑎弑亲、大諲譔杀父都是倭人主谋,再设计些大氏为引倭兵襄助意图割地以求的借口,渤海人定会恨死他们,不把他们挫骨扬灰才怪。就算渤海人不济,我军也可借路上护送出境为由,趁其不备一举歼之。”

    听了他轻描淡写地两句话,我噗地一声把正含在嘴中未曾咽下的茶水喷出老远,杜荀鹤等人也是眼含邪光地注目信成国。这借刀杀人之计真够毒辣,可谓吃人不吐骨头,难怪此人会得老师推荐,区区数言就定了倭人生死。

    翌日再与藤原叔侄相见,我心中已有定数,现在瘐黔弻正带兵在城外倭营中搜捕偷了王室珍宝的两个日本商人,我和重智只要与对方虚与委蛇多拖延些时辰就大事定矣了。

    对于两位藤原的诸如驻军渤海,共谋渤海等实际问题我俩都搪塞不答,推说今天只叙旧不谈公务,那些小事过两日再谈不迟,我拉着两个鬼子从酒菜谈到辽东番族,又从番族扯出西域,最后都问到天下方圆问题,唬得两人一愣愣的,几乎不动酒菜整整胡扯了近三个时辰,才放他俩晕头转向地离去。

    待我和重智回到宫中,王建和赫连易已经拷问抓来的两个倒霉蛋多时了,有过摧残刘守义跟班的经验,加上我在旁的悉心指教,很快那两个倭人就认命了,答应编造倭国皇帝写给大纬瑎的密信和藤原仲贞与大諲譔勾结的信件,只求留条活路。人往往都是这样,为了一丝虚无的幻想,背信弃义作下蠢事。这两人也不想想,我们劳师动众的把他俩擒来,又怎能放之生离。短短一昼夜,在一众彪行大汉的“殷勤”陪侍下,两个倭人心织笔耕一连写下各种样式的信札、密件四十余封,远远超出了我的需求。

    为保万无一失,嗣后令两人分开,又把对方所作的信件翻译一遍后确实无误,王建亲自带了几个亲兵为两位“功臣”辞行。

    哈哈,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渤海世族了,只要把这些信丢给他们,配以言词哄骗,藤原仲贞那两万人就算交代了。重智马不停蹄地穿梭于李、杨几家;我则直奔乌府,亲自搞定老奸巨猾的乌岑荣;另有人负责在茶馆酒肆,人多热闹的地方散布谣言。

    第二次再与藤原叔侄相见时已是满城风雨,藤原仲贞坚持不肯入城,我们唯有在城外军营商谈。

    我没有好气直直责难道:“大将军,听说贵国皇室于渤海大氏交往甚密啊。”

    藤原忠平却抢答道:“殿下莫要听信那些市井流言,我国怎能于渤海逆贼有什么瓜葛呢。”

    不待藤原忠平说完,我用力一击桌面,喝道:“放肆,本王可曾问你?”

    惊得他把刚到嘴边的下文又吞了回去,扭头瞄向叔叔乞求解围。

    藤原仲贞狠狠地瞪了两眼侄子,换过一付笑脸赔礼道:“殿下息怒,小侄鲁莽不懂礼数,殿下万勿和他一般见识。”

    常言道嗔拳不打笑面,我又只是作个样子罢了,因而假带还有薄怒地说:“哼,本王就看在大将军的面上,放过你这一遭,下次开口记得这里乃大唐礼仪之邦,不是你们莽荒小国,说话要有礼教。”丢下他不理,我转头问藤原仲贞道:“大将军这次约见又有何事?”

    “呃,这次请殿下和大都督前来确有要事。一来我军来此日久,将士思**故土,故此今日特向两位辞行;二来两日前鄙国两位商客被贵军抓走,不知是何原由,可否放回于我等一同离开?”作叔叔的就是老道,眼看现在渤海已是留不得了,决不恋栈立即脱身。

    “哦,原来是为此事。本王和表兄都为大将军安排好了。”

    第五章 戏耍

    我答非所问的回话令藤原仲贞听得糊涂,疑问道:“不知殿下安排什么?”

    “有感于贵军为拿下龙泉府立下了汗马功劳,本王实在是应当有所表示,或是留贵军常驻渤海。”说道这里我顿了一顿,特意调藤原仲贞的胃口,看到他欣喜的表情,我渐渐地话声转厉说道:“可是,贵国将士滥杀无辜,现在又有贵国君主与渤海大氏勾结的书信,我怎能留你们在此!”说着从怀内掏出几封假信砸在桌上。

    我这么一惊一蛰,吓得藤原仲贞浑身一哆嗦,颤巍巍地伸手摸向桌上的信。

    这种造作之物让他看了岂不立判真伪?想到这里,我手中用力击在桌上,正好压住伪证,呵斥道:“大胆,此等王室密信能是你碰的么?我告诉于你,也是看在近日交情的份儿上。既然现在你已经知晓,打算怎么了事呢?”

    藤原叔侄二人受我几次惊吓,此时已是乱了手脚,除了愁眉苦脸,却也没有头绪,只好苦苦哀求道:“求殿下和大都督放我等一条生路,藤原氏必定感恩戴德,有何要求一并承担,请殿下、大都督饶命啊。”

    重智看向我的眼光已是含有笑意,估计他心中有感此事成功;我却没有和他一般,反倒是添了几分不解,按理说凭这几封假信诓走倭兵确实没有问题,但也不至于吓得藤原二人这般模样,难道我们歪打正着,倭人果真有此一笔?另外藤原仲贞求救怎么只说藤原氏报恩?想起那些倭兵后背上的藤原二字,我不禁猜测藤原家在倭国的势力也许和乌家于渤海一样势大,那些可能是藤原家的私兵,要真是如此,这里的两万倭人更是不能放走,如果藤原家在渤海损兵折将,消息传回倭国其日子定不好过,兴许还能惹得其国内望族争势混战,倒也省了我日后的一番手脚。

    “至于我们的安排还是大都督来说吧。”有表兄当日南门震怒的余威,正适合再威慑一下。

    接着表兄如同背书般字圆正腔慢条斯理地说道:“鉴于渤海国内民心激愤,贵军将士又思乡心切,本大都督秉承大唐仁义礼数,奉劝贵军即刻离境,迟则唯恐生变。出于互为友军的缘故,若是立刻开拔,安东军可负责沿路护送;如若再加犹豫,误了时机,安东军概不负责。”重智自从到此就一言未发,藤原二人也感突兀,想不到竟是专为公布安东军决定。这哪里是什么安排,分明就 ( 后唐幻世 http://www.xshubao22.com/2/29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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