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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这个地方不同于内地,有时候就得需要这样的人才,不然鲜卑的大军一到,汉军的将士全都是一堆窝囊废,丢盔弃甲,望风而逃,致使丢城失地,百姓遭殃,他这个刺史又如何向朝廷交代?所以在昨夜王瑾向他介绍了李健这个人的大致情况之后,如何去处理参与这次阴馆之战的那几个人,在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王瑾在昨天夜里就已经知道刺史大人对李健颇具赏识,一看李健还想开口为田沃开脱几句,想到刚才李健在门口的举手投足,顿时就明白这小伙子是起了花心,要混淆视听地为那个小美人田菲儿的父亲开罪,于是就越俎代庖般的先下手为强了,跨步上前郑重其事地道:“刺史大人,其实田县令早就知道李公子的才能,前天夜里军情紧急,田大人把阴馆的防务交给李公子,也算得上是知人善用……”
王瑾刚说了一个开场白,忽然见一个亲兵模样的人来到屋里,就急忙住口。那个人凑到丁原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那丁原的眉梢上立即跃过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神色。
丁原摆手打发了那个亲兵,开口就打断王瑾道:“你不必多说了!如何处置这个田沃田县令,老夫我自有主张!——你们两个先下去静候老夫的命令吧!”说完丁原一摆手,那意思就是你赶紧给老子离开。
就这样两个人就不由分说的被军士领着出了县衙。
李健这么久没有和人侃大山了,还想着在丁原面前好好过过嘴瘾,云山雾罩地忽悠忽悠这个刺史大人一番呢,没想到在屋里遛了一圈只说了几句话就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心情实在是有点儿郁闷,得了,还是先回去看看我那两个宝贝兄弟吧!
丁原本来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考察一下李健的才能,顺便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做,也好为他在并州抗击鲜卑的大业添斤加两,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安排就接到了来自晋阳的重要消息,于是也能把这发现人才,重用人才的事儿暂时先放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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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升降罢黜
张辽和吕布热汤热水的喝了几碗,一觉醒来就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伤口处还隐隐作痛之外,手脚已经活动自如了。两个人现在已经认识了郭老爹一家,也知道那个清纯美丽,温柔可亲的少女就是他们的嫂夫人郭小眉,都恭恭敬敬的一一见过,对大哥能娶到这么温柔可人的老婆都大为羡慕。
郭老爹和郭二宝跟人是自来熟,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张辽和吕布就跟这一家人熟悉了。
吃过早饭,郭二宝和郭老爹就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给两人大讲特讲李健的感人事迹。郭老爹说话翻江倒海,郭二宝在一旁时不时的添枝加叶,爷俩配合地相当默契,搭配地十分得当,火候把握的是恰如其分。
张辽和吕布醒来时只是知道他们受了伤,然后被这一家人所救,还真不知道他们的大哥李健在这一天两夜里为救他们还差点儿丢了性命,听到郭老爹绘声绘色的描述,竟然被感动地昏天黑地,忘乎所以。
李健和王瑾一进门,张辽和吕布不顾众人的阻拦,挣扎着起来就要给李健行大礼以感谢救命之恩。说实在话,李健也觉得和这两人的缘分够大的,一看两人此时感激涕零的模样就知道是郭老爹和二宝的功劳,他哪里肯受如此规模的大礼,急忙笑呵呵地过去将他们搀回到炕上,一番兄弟如手足的豪言壮语之后,好不容易才把张辽和吕布的情绪给稳定下来。
“大哥,听说那个要谋害咱们兄弟的韩方也被抓了起来,不知刺史大人会如何处置他!”张辽拉着李健的手问道。
李健道:“现在刺史丁原已经插手了此事,到底如何发落韩方,现在一时还难以判断,不过我想他那个雁门太守的官儿恐怕这次要丢。”
吕布一听火往上撞,怒道:“要是丁原不肯杀韩方那个狗贼,等我的伤好利索了,吕某非得亲手杀了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
李健心里一乐,看来吕布的自信这次是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了,也知道了仅仅凭着自己的匹夫之勇是要栽跟头的,于是笑道:“二位老弟不要莽撞,先看看刺史大人是什么态度,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二人冲着李健把头一点,诚恳地道:“是,大哥!”
李健一看这两个小兄弟在自己面前如此驯服,心中很是欣慰,这也不枉自己救他们一场。其实李健对张辽还是比较放心的,他虽然年龄不大,一腔热血很容易冲动,可是毕竟要比吕布强得多;经过此番劫难,李健也看出吕布的那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性子也有了些许的收敛,只要加以时日,想必也会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王瑾一看这个在平日根本不拿正眼看他的县尉大人,竟然在李健面前心甘情愿的自称小弟,于是抓住时机就开始施展他那一石二鸟的功夫。这小子官儿不大,可水平却不低,说出来的话也上档次。他表面上是在和张辽和吕布主动套近乎,可实际上是继郭老爹和郭二宝之后进行的又一次总结性发言。
就是这两天之中发生的那几件事,从这王瑾的嘴里一说出来,毫无疑问的将张辽和吕布对李健的感激很快从感性上升到了理性认识,真把张辽和吕布说得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哽咽无语,时不时的还冲着李健连连喊大哥。
正在王瑾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刺史大人的命令到了:李健、张辽、王瑾和吕布即刻到县衙正堂听令。
他们辞别了郭老爹来到县衙的正堂上一看,凡是在这次阴馆之战中露面的人几乎全都到了,就连雁门都尉崔纪和这阴馆的县令田沃也被人从牢里提了出来。不过二人自知罪责深重,难辞其咎,就规规矩矩地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对身旁的那些人不理不睬。
李健虽然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两个卑鄙猥琐如今又失魂落魄的人,可是毕竟这个田县令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知遇之恩;那个崔纪如果不是在半路上遇到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于是就努力做出一副兔将死狐也悲的模样,走过去安慰二人道:“两位大人不必自责,当时事出有因,刺史大人一定会酌情处理的,在下刚才已经在刺史大人面前说明了当时情况的复杂,说不定……说不定刺史大人还会网开一面呢!”
田沃当初对李健一半是欣赏一半是利用,崔纪纯粹就没把李健当盘菜,甚至还起过杀心。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在即将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这小子还能过来安慰他们几句。无论这个李健是否真的在刺史大人面前为他们开脱,就凭着这雪中送炭的几句暖心的话就极是难得,于是愧疚之色不约而同地涌上了心头,要不是众目睽睽,说不定也会像张辽和吕布那样声泪俱下呢!
李健不禁汗颜,他在丁原面前为崔纪开脱,主要是当初想到了东汉朝廷对败军之将残酷的处理手段,那往往是一将战败全家就跟着遭殃;如果崔纪临阵脱逃的事儿再坐实了,说不定还会株连九族,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颗无辜的人头落地,又不知要有多少老人孩子大姑娘小媳妇为奴为仆,背井离乡,弄不好几世都不得翻身。
深受现代社会观念影响的李健实在是于心不忍,话一说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仁慈心泛滥,故意在装逼。
现在东汉帝国的大厦还没有轰然倒塌,那个极度混乱,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还没有到来,难道非得靠着人吃人般的残忍和屠戮才能生存下去吗?李健向来认为那句“只有拿起武器去杀人才能活下去”的话纯属扯蛋,要知道你杀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同胞。
在你眼里他们该杀,可是在他们眼里你照样也该杀!
丁原为人粗犷,常常是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可是他手下的那帮幕僚门客们可不是吃素的,等李健他们来到大堂上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几道罢黜升迁,嘉奖委任的命令就风驰电掣般的出台了。
众人正在大堂上乱哄哄地互相嘘寒问暖,就听见后门上有人喊道:“肃静,刺史大人令下!”丁原实际上就是并州最高的行政长官,他的命令在这里就如同圣旨,一听到刺史大人的大令,大堂上瞬间就静下来。
丁原的命令采用的是当时流行的公文形式,那是纯粹的文言文。因为事关重大,李健不敢疏忽,支着耳朵摸着下巴,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基本内容就是对参加这次阴馆之战的人员进行赏罚。
大致的意思就是,韩方丧心病狂,念其犯罪未遂,免去雁门太守一职,押解进京治罪;崔纪指挥失当,损兵折将,罢去雁门都尉一职,贬到阴馆军中效力;张辽和吕布贪功冒进,以致于全军覆没,可二人斩杀敌军三员大将,可稍抵其过,张辽免去障塞尉一职,和吕布一起登上阴馆城头去守城;肖亮杀敌有功,暂时代理雁门都尉,等上奏朝廷后再正式上任。——另外张士俊、高顺和王瑾等人也各有擢升。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对田沃的处理,公文上竟然说他在大敌当前之际,用人得当,指挥有功而没有丝毫的处罚,仍任阴馆县令一职。
“大哥,怎么没你?”吕布碰了碰李健的胳膊问道。
“大哥你的功劳最大,怎么能没有你呢?”张辽也走过来,满脸委屈地说道。
张辽虽然大难不死,但是一想起前天夜里他不顾军令,冒然追敌,以至于跟着他的那几百士兵全都战死的那惨烈的一幕,心里就愧疚万分,即使被丁原杀了,那也是罪有应得;吕布昨天夜里在张辽身边其实就充当了一个瞎起哄的角色,如果没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张辽也未必敢对那些鲜卑骑兵穷追不舍,吕布心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二人对丁原的这个处理决定倒没有什么怨言,而是一起为李健感到愤愤不平。
李健虽然也感到了意外,可从丁原昨天的表现来看,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隐情,这件事没有个半月二十天的恐怕也谢不了幕;他一看吕布老弟的思想觉悟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提高了,心里一宽:只要吕布你今后不再极端的以自我为中心,不再贪小利忘大义,日后在这大汉帝国的疆场上又有谁能是你的对手。
第三十四章 田沃摆宴
当天下午并州刺史丁原就率军赶回了晋阳,到底是什么原因,无人得知。
丁原一走,肖亮和田沃可就舒服了。肖亮这次是误打误撞,得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如今既是雁门都尉同时又兼任杨官屯驻军的都尉,可谓一时大权在握,在雁门暂时还无人能及。
田沃不升不降还是阴馆的县令,对于他来说这可就足够了;当初雁门太守韩方给他戴了一顶畏敌怯战的大帽子的时候,他就没打算活着从大狱里出来。谁道这刺史大人一到,再加上那个李健李公子说了几句好话,他竟然吗事儿都没有,可谓毫发未损,依旧是这阴馆城中的县令大老爷。
其实鲜卑骑兵偷偷来袭阴馆的当天夜里,他一得到阴馆城外的敌军已退,肖亮又在红土岗一带大败敌军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写了密信派人火速地送往洛阳交给张让。他知道自己一个区区的县令没有直接向皇帝上书的资格,只好通过昔日的旧主子来向朝廷表功,免得日后有人从中作梗,分了他的功劳。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那封信就好似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不知道是张让没有收到他的信,还是自己这盘菜根本就上不了人家的桌面。
现在刺史大人既然已经对自己网开一面,那他就没必要在阉货们的那一棵树上吊死。无论是下面有没有那玩意儿,只要能让他升官发财那就是大老爷们。以前那个处处和他作对的张辽已经被贬为一名普通的士卒,顶头上司韩方也被押解进京去问罪了,哪还有比这更爽快的事儿?
田沃率领着县衙的众小吏们心旷神怡地送走了丁原,接着又嘻嘻哈哈的和肖亮分手告别;三天后就决定在县衙的后堂开一个盛大的酒会。
这人一要是有了顺心的事儿,心情就会出奇的好,胸襟也比以前宽阔了不少。在他请的人当中,除了阴馆县一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外,张辽和吕布这样即将走上城头当一名普通士兵也在其中,还有那个曾经被他怀疑是韩方安插在自己身边充当耳目的王瑾。
李健是第一个接到请帖的,看着上面赫然写着“阴馆秩李健大人”这七个大字,正在心里感叹的时候,张辽和吕布的大红请帖也到了。
“田沃这个狗娘养的,他这不是在故意羞辱我们弟兄吗!”吕布二目圆睁,暴跳如雷,伸手就将刚刚接到手中的请帖撕了个粉碎。
张辽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道:“大哥!小弟我就是今后被那个种菜的给治死,也断然不会去他那里赴宴!”
李健一看这两个兄弟对田沃那可真是同仇敌忾,如果自己以大哥的身份强按脖子,说不定这两个人也认为自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作为他们三兄弟的舵手和领路人,李健知道自己还得冷静下来,用手摸了摸下巴,只好以退为进地道:“既然二位贤弟如此认为,那好,我这就去找田沃辞去这个阴馆秩的芝麻官,然后咱们三个就到外面另立山头,当山大王去!”
吕布大喜,一拍胸脯,慷慨激昂地道:“如此甚好,管他娘的什么县令太守,凭着咱们兄弟三人的本领,今后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三弟,此言差矣!”张辽忧心忡忡地打断了吕布,看着李健道,“大哥,我们兄弟三人倒还好说,可是嫂夫人……还有郭老伯父如此大的年纪,岂能也让他们跟着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草为寇,那——”
李健一乐:“要不我们就回家种地去,或者去做买卖也行!”
吕布到现在才明白李健是在说反话,一看张辽也对他怒目而视,把头一低就不再说话了。
李健站起来,郑重地道:“二位贤弟,当初我们结义的时候,发誓要齐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从此不离不弃,难道当初的这些誓言你们都忘了吗?如今遇到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挫折就寻死觅活的,还谈什么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这时代的人都极为重视自己发下的誓言和兄弟的结义之情,当初三人结为异姓兄弟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被一种庄严的承诺紧紧地绑住在了一起,现在李健当场又说出来,二人立即就开始面面相觑地自我反省了。
李健在心里喟然一叹,接着道:“我们三人结拜为兄弟的时候,大哥我就把你们二人看作是我的亲弟弟了,当我得知你们一夜未归——”
“大哥,你就别说了!”张辽和吕布异口同声地道,他们一想到李健为了救他们连累的老岳父都无家可归的事,哪还敢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二人站在李健的面前道:“一切听大哥的吩咐!”
李健把二人让到座位上,笑道:“二位贤弟请仔细想一想,虽然这次鲜卑大败,难道那些胡虏们就会真的被吓破胆,今后再也不敢犯我大汉的边境了?阴馆地处边塞,田沃又贪生怕死,只要咱们兄弟三人还在一起,何愁日后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况且刺史丁原突然莫名其妙地离开了阴馆,这其中也大有隐情;阴馆之战的捷报传到朝廷后,今后朝廷要如何安排雁门的防御,又会派谁来出任雁门太守一职?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二位贤弟怎能就此心灰意冷?”
“那咱们弟兄今晚去田沃那里赴宴?”张辽道。
“去,怎么不去呢?”李健笑道,“到那里吃了他的,喝了他的,可他要是敢对着咱们兄弟撒野,那他可就别怪咱们兄弟不给他面子了!”
“大哥说的对!去吃他的喝他的,他要是敢不老实,那就揍他狗娘养的!”吕布大笑道,“——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未知数’,到底什么是未知数啊!”
李健一看吕布那双求知的眼神,呵呵一笑道:“这个未知数嘛……”
还别说,就这个在现代人人都懂的数学名词,在那时候还真是个新鲜词儿,李健正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概念用最浅显易懂的词解释出来,没想到门帘一挑,王瑾来了。
王瑾三天前在县衙正堂被刺史丁原任命为阴馆县丞,离着县令大人的位子就差一步之遥,按说也算是高升了一步;可是他一想到日后还得在县令田沃的眼皮子底下办事,那可就有点儿不爽了。惟一让他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让田沃抓住他的什么把柄,可今天第一次到县衙以一个县丞的身份办公,他就觉得田沃对他有点儿不阴不阳的。
人一旦心虚了,就总是担心日后会东窗事发。
他现在的官阶算起来比李健还高了一级,虽然这次刺史大人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重用这位深藏不露的李公子,但是在他心里早就把李健看作是今后可以结成统一战线的对象了,所以接到请贴后,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李健这儿探探风声。
李健和王瑾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患难之交,他知道王瑾这个人是有点儿不地道,可是他也知道不能总是拿着自己那个时代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两千多年前一个小小的县衙正堂执事,那样可真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生存的理由和法则,李健在心里对这个王瑾倒并不是怎么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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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献女邀宠
阴馆县衙的后花园里,月光皎洁,花影婆娑;田菲儿一身白衣,兀自地徘徊在游廊之上,远远望去如一株俏丽的百合。
今天中午田沃把女儿叫到自己的书房,一脸欣喜地说:“为父已经决定了,把你许配给刺史大人为妾;你这两天准备准备,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刺史大人会派人来接你的!”
“不!——不,爹,女儿死也不去给人当小妾……”田菲儿听到这个消息,感到眼前一阵眩晕,哭喊就冲出了田沃的书房。
田菲儿自幼在洛阳跟着明月庵的一月老尼习武,可谓不食人间烟火,冰清玉洁的如清水芙蓉一般,自然也心高气傲,哪里肯答应父亲把她当成礼物一般的去随便送人!
如今白天的那揪心的一幕还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地闪现着。
对于那个丁原,田菲儿倒是见过。那还是在丁原率军刚刚来到阴馆的时候,当时她一心要搭救父亲出狱,曾在大街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观望,心里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就拦住刺史大人的大驾,然后当众检举太守韩方为了独贪军功以便替父申冤,可是还没等她上前,就被太守韩方潜伏在人群中的密探发现了,也就只好作罢。
不过刺史大人她倒是远远的见到了,五十多岁的年纪,左腮上那道深深的伤疤让他的整个面部显得异常的扭曲和恐怖;丁原长的虎背熊腰,豹头雁颈,尤其是那双瞪得溜圆的狮子眼,一看就让人望而生畏;还有他满脸根根如利剑一般的胡须,稍微靠近一点儿就有被刺到的可能。
这样凶神恶煞般的人,自己竟然要去给他当小妾?
对于自己的父亲,田菲儿是彻底失望了。他深陷大狱的时候,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去营救,可是没想到父亲刚从大狱里出来却反手就要把她送进地狱!她到现在才明白父亲出了大狱之后,为什么非得拉着她一起去向刺史大人道谢了,原来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在自己的身上打起了歪主意!
此时在县衙宽阔气派的大会客厅里,县令田沃正在大宴宾朋。男人们粗俗的玩笑和置酒高欢时的那种放荡声不断的传来,田菲儿不用看就能猜到父亲此时得意忘形的那副嘴脸。
她用脚狠狠地踢飞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心里暗道:“我就是去死,也不去给丁原当小老婆!如果父亲鬼迷心窍,一意孤行,那我就回洛阳找我师父去!”这时她转过眼前的一根大柱子向前院一望,忽然从甬道和墙角的缝隙里看到了李健。
他竟然也在前院和父亲这样的人一起喝酒!难道如今他当了一个小小阴馆秩,也变得和父亲臭味相投起来?不可能……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李健这个谜一样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她的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个李健,曾只身在蟠龙山上手刃二十几名胡虏,临危受命后又设计大破阴馆城外的鲜卑骑兵;然后还曾在雁门关前向雁门都尉崔纪献过一条妙计,她听县衙的人说如果崔纪能按照李健的那条计策行事,那么汉军这次一定会全歼鲜卑的那五千骑兵,那个崔纪也不至于损兵折将而被押解进京去治罪了。一想到这些,她的心中就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钦佩之情。
看着前园里那几十个龌龊不堪的人中唯独李健是那么的卓尔不群,这时在田菲儿的心里不由得就悄悄滋生了一股异样的情愫;低头又想到两人最初见面时最尴尬的那一幕,一抹红晕拂上了她的脸颊……
“上次我在县衙门口,请他在刺史大人面前为父亲说上几句好话,他……”田菲儿想道,“——他虽然没有立即答应,可听说还是在丁原面前为父亲辩白了几句!”
田菲儿用手摩挲了一下眼前的那根大红的柱子,暗暗想道:“不知道他在丁原面前为父亲说话,是感谢父亲对他的知遇之恩还是为了我,看他那双看自己的眼睛……莫非真的是为了我田菲儿?”
“如果这次他还能帮我,那就好了!”田菲儿心中痴痴地想道,“可他现在只不过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小小的阴馆秩,而丁原又是堂堂的并州刺史!再过三天父亲可就要……什么也不管了——”想到这儿,她伸手就拦住了一个正要去向前院送水的小子。
“小姐,你有什么事请吩咐小的!”那个仆人见县令大人的小姐拦住了他,急忙点头哈腰地跑过来献殷勤。
田菲儿瞬间就扳起了大小姐的面孔,冷冷地道:“小普,你到前院送水的时候,让李健李公子来后花园一下,就说我有事对他说!——你认识李公子吗?”
“认识!”手脚勤快的小普看着田菲儿笑道,“如今李公子是咱们阴馆城里大名鼎鼎的人物,谁不认识?刚才我去给他倒水的时候,李公子还冲我笑了笑呢!”
田菲儿的脸一红,嘱咐道:“这件事可不许对别人讲,知道吗?”
小普嘻嘻一笑:“小姐,你就放心吧!”说完举起托盘高高兴兴地就跑走了。
李健和张辽、吕布正在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忽然那个倒水添茶的仆人对他说县令大人的小姐要他去一趟后花园。
李健当然知道这个大小姐自然就是田菲儿了,只是他不知道田菲儿找他有什么事。张辽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今天晚上自从宴席一开始,田沃就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敬了张辽一杯,弄得张辽心里十分窝火,可是离家的时候李健已经交代了,这次去赴宴就是白吃白喝,其他的事儿以后再从长计议,所以张辽一坐下来就开始旁若无人的开怀畅饮了。
吕布一向目中无人,阴馆县城的这些所谓的社会名流,在他眼里无异于一群虾兵蟹将,和他们哪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他也和张辽一样,低着头一门心思的大吃大喝,对周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根本就不理不睬。
那个小普的话他们二人都听见了,一看大哥一副犹豫不决的神色,张辽道:“大哥,那个田菲儿我认识,漂亮的很……漂亮的很!她他跟她爹可不一样,既然她有事找你,大哥你还是去一趟吧!”说完冲着李健嘿嘿一笑,然后依旧接着吃喝。
吕布探身拉住李健的手道:“大哥,咱们还是喝酒吧,去见一个小妮子有什么意思!”
李健心里一乐:“这吕布也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情种,为了一个小妮子连义父都杀了,现在怎么还不解风情,莫非这小子是个晚熟的类型?”一看吕布又转身兀自喝酒去了,就和张辽打了一个招呼,装作小解就来到了后花园。
田菲儿正站在廊下痴痴地望着满天的星辰发呆,平素就万般妩媚的她此时白衣胜雪,娉娉婷婷,在虚无缥缈的月光之下更添了几分的狐媚。
李健来到这位月下美人的面前道:“田小姐好兴致啊,一个人在这里赏月观花吗?”
田菲儿仰着脸,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轻轻地说道:“上次我有求于李公子,曾出言冒犯,今天特地向李公子赔个不是!”
“就为了这个事啊!”李健心里一宽,他还以为这小美人暗恋上自己了,没想到是自己想歪了,于是颇为大度地一笑道:“田小姐怎么如此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田菲儿无奈地一笑道:“我父亲看来离升官的日子不远了,李公子今后跟着我父亲可就要一路高升了,本小姐在这里祝贺李公子了!”
李健一愣,这是什么话?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田菲儿蓦的回头,红着脸鼓足勇气道:“我父亲就要……就要把我送给刺史大人了,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礼物去孝敬上官,他离高升的日子难道还会远吗?”
“啊!”这可倒是大大出乎李健的意料之外,想想丁原大人的那副尊容,再看看田菲儿这一身超凡脱俗的冰雪气质和玲珑剔透的身子,要是真的……
他和田菲儿只是见过几面,话也说的不多,可心里还是感到有点儿不舒服。李健到现在似乎才明白当初丁原为什么会对田沃网开一面了,只是不清楚二人是如何暗箱操作的。
这田沃还真懂得为官之道啊!
在前世的时候李健就听说过这官场的潜规则,那就是越过上司去贿赂上司的上司,因为只有那样才有可能捞到和上司平起平坐的一线生机,看来这两千年前的田沃早就懂得这一套了。
田菲儿又看到了李健脸上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她那双比夜幕上的星辰更明亮的眼睛看着李健道:“李公子是不是觉得这种事就是天经地义的?”
“不——不……”李健急忙摆手道,想起当初在县衙门口田菲儿因自信和高傲而涌现的魅力,如今却是一副让人如此望而生怜的可人模样,脱口而出道:“幸福其实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要想自己的命运不被人摆布,那只有去奋力抗争!”
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喜悦掠过了眉梢,一股瞬间怦然心动的情愫涌上了心头,月光下田菲儿温润俏嫩的瓜子脸上又有了往日的皎洁和妩媚,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冷笑道:“抗争?一个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一个是朝廷的刺史,我一个弱女子如今无依无靠又如何去抗争?”
李健刚才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的观点有些超前。
两汉时期社会风气虽然很开放,几近变态的程朱理学还远远没有横空出世,可是这田菲儿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要让她在这个时代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和掌握自己的命运,也实在是有点儿勉为其难了。
在这个时代,为官的纳小妾,当父母的包办婚姻,那可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如果自己以保护未成年人的权利来横加干涉,那倒是触犯这大汉王朝的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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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阉货张让
并州刺史丁原率军匆匆赶回了晋阳,一进城也顾不上回府去向老婆报个到,而是带着几个亲兵直接就赶奔驿馆。昨天他在阴馆突然接到来自京都洛阳的消息,尚书令曹节派来的特使已经到了晋阳,让他火速返回。
这些阉货们身体残缺不全,性格乖戾诡异,整天没个消停,过几天就要倒腾点儿什么事出来,曹节要派个人到晋阳来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可是有一点他想了一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特使在给他的口信中居然让他对田沃和李健二人暂时搁浅,说朝廷日后会另有安排。
一个小小的阴馆县令和一个还未及弱冠的士人居然还会惊动朝廷,真他娘的邪乎了!
曹节身居禁中,执掌尚书台,在京师洛阳是权势最大的宦官。他派人来到晋阳,说不定还是带着皇上的意思来的。丁原不知原委,只好按照那个特使大人的口信先把阴馆的那摊子事草草处理一番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丁原来到驿馆一看,尚书令曹节派来的特使居然是在京师臭名昭著的黄门侍张让,旁边还站着两个颇为俊俏的小奴才,顿时就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丁原为人粗犷豪放又不拘小节,可对于这些宦官在心里可没有小觑,这些人的身上全都散发着一种很阴谋的气息,最好别去招惹。
他们既然能够左右皇帝,架空三公九卿,想要祸害你一个刺史,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让睡了个午觉,听说丁原已经到了驿馆,就支开正在为他捶腿揉胳膊的两个小奴才,歪在炕桌旁边装作无精打采的喝下午茶。
丁原全身披挂的走了进来,见张让只是在席上微微一欠身,然后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才一脸诡笑地道:“丁刺史来了?”
他以前听说过这些阉货们专横跋扈,目中无人,今天一看张让这幅德行才算是领教了。皇宫里一个小小的太监,见了他一个堂堂的刺史居然连屁股都没动一下。刚进门时他在心里不断地嘱咐自己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谨慎,说不定一不留神就钻了这些家伙的圈套,可是进屋一看张让的这幅居高自傲的可恶嘴脸,还是有点儿忍不住。
丁原报复性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往炕上一坐,端起案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随后漫不经心地瞥了张让一眼,粗声粗气地问道:“曹大人派你来有什么事吗?”
张让似乎并不生气,也故作豪爽地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把空茶碗悠悠地往案上一放,慢吞吞地道:“这次阴馆之战你们打得不错啊!”
丁原一愣,没想到这消息传得比兔子跑得还快。阴馆之战之后因为韩方在中间瞎掺和了一阵子,所以向朝廷的报捷表章一直到了今天才刚刚发出,没想到这些远在洛阳的人居然全都知道了,一看张让那副无事不知的样子,丁原不耐烦地道:“报捷表章已经发出去了,那里面有详细的斩敌数量和参战将士们的军功簿!”
“那个我当然知道,就不用刺史大人徒费口舌了!”张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今我只问你一件事!”
丁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要是换成别人,就是心里再有一百八十个不愿意,对着这些天天围在皇帝身边的人,也得忍着;可丁原不行,一看这个猥琐不堪的阉货居然像自己对向下属那样问话一般,不禁火上心头,愣着眼问道:“你问来问去的,这到底是谁的意思?——难道尚书令曹大人让你千里迢迢的来到晋阳,还急急地把我从阴馆召回来就是为了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吗?”
“这不是曹大人的意思!”张让也有点儿恼火,冷冷地道。
“对不起,我还有军务在身,恕不奉陪!”说完丁原起身就走。
“慢!”张让公鸭嗓子一扯,还真有点儿力度,一下子就把丁原就给叫住了,“这是皇上的意思!”
丁原一听是皇上的意思,心里一紧顿时就转过身来,脸上的蛮横之色瞬间就去了大半,怔怔地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我就有问必答!”他知道这些宦官们天天跟皇帝在一起,平时皇帝不经意地说句话,到他们口中就是堂而皇之的上谕;随便拿着皇上的一句嬉戏之词也能在外面拉大旗作虎皮。但是你还别不当回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亵渎圣上,冒犯天使的罪名就能给你按到头上。
张让看着丁原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十分受用,他并不着急问话,仿佛要好好地过把瘾,以报丁原刚才的不屑之仇。他一直等到丁原站在那儿忍不住想稍微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突然开口道:“阴馆之战能大获全胜,这到底是谁的功劳啊?”
丁原不是一个贪功的人,他之所以能坐镇并州这个边塞之地十几年,那都是靠着他对属下有功必赏的诚信和唯才是用的用人方式,听张让这么一问,想也没想就开口道:“回贵使大人的话,雁门郡阴馆秩李健无意之中截获了鲜卑的军情,然后又代阴馆县令田沃指挥守城而大破敌军——”
“得了,得了!”张让早就接到田沃的那封密信了,对阴馆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一听丁原还要从头说起,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看来你说的跟我在洛阳听到的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如此,我听说雁门都尉一职还空着,那就让那个李健去上任吧!”
丁原刚开始还有点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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