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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刚开始还有点儿不习惯张让跳跃性的谈话方式,可是一听这最后一句竟然如此荒唐,当时就把脖子梗了起来,——这他娘的不是胡闹吗?
他刚想瞪起他的狮子眼训斥张让一番,可一想张让是得了皇帝的旨意来的,憋了口气就没敢发作,抬头道:“雁门关隘关乎我大汉万里江山的安危,雁门都尉一职更是儿戏不得!李健虽然小有才华,可是他毕竟只是刚刚踏入仕途,此时绝不适合担当如此重任,贸然把一个如此事关重大的军职交给他,恐怕也会适得其反!如果朝廷想重用他,那也要先放在军中磨砺一番,日后才堪大用啊!”
丁原惊诧愤怒之余还有一肚子的大惑不解,第一个预感就是李健肯定想方设法托人在洛阳贿赂了这群阉党,不然这些唯利是图的阉货们,又岂能把如此事关朝廷安危的一个雁门都尉白白送给他这样一个初生的牛犊!不过那个李健看起来不像啊……
张让一看丁原这个丈二和尚,阴笑道:“丁大人,你觉得一个刚刚出生的牛犊当雁门都尉很荒唐吗?说一句犯忌讳的话,那你觉得一个杀猪的扔下屠刀就可以去当虎贲中郎将,一个整天在家里烫猪下水的洗个热水澡就能去宫里伺候皇上,并且还做得非常称职,你说这事儿荒唐不荒唐?”
丁原当然知道张让说的是何进和他的妹妹何贵人,不过他还是觉得李健出任雁门都尉有些不合适,就试探着问道:“敢问贵使大人,让李健出任雁门都尉,可有皇上的圣旨?”
此时张让已经在丁原面前耍足了威风,下一步就是想着怎么才能从丁原这儿再捞上一把,如果一直这样绷着脸,那恐怕就不行了,于是把脸上的奸笑去掉几分,装出一副自家兄弟的模样对丁原道:“丁大人,我这里有尚书台转发的太尉府正式的任命公文,你看算不算数啊!”说着探手入怀,把一份盖有太尉府大印的公文掏出来,笑眯眯地递给了丁原。
丁原接过来一看就知道木已成舟,如果想要让雁门关今后的防御不出大问题,那只有自己亲自来慢慢调教李健那小子了。他一看张让脸上的气色也有了几分的缓和,就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当然算数了!”
张让现在心里只想着黄金和珠宝了,笑着站起身把丁原拉到炕上坐了,白皙娇嫩的小手拍了拍丁原的肩膀,颇有点儿语重心长地道:“你我都是自己人,这事也用不着瞒着你老兄,咱们兄弟就说句掏心窝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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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刺史纳妾
丁原刚到阴馆就听说田沃的那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韵味十足,就连名字都别具风情。没想到在他离开阴馆的前一天,田沃竟然带着女儿来向他当面辞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那美丽动人的倩影在他眼前整整飘了大半天才慢慢隐去;更没想到的是,他率军刚一离开阴馆,就得到了心腹秦昆给他传来的消息:田沃要把女儿田菲儿送给他为妾。
丁原本性惧内,夫人邹氏又患了性冷淡,天长日久他可就有点儿蠢蠢欲动了。此时他正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回晋阳,正是豪气冲天的时刻,看到眼前势不可挡的千军万马,身后又是旗幡招展,遮天蔽日;再看看左右的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兵一个个惟他马首是瞻,这种气吞山河的气势让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雄性荷尔蒙瞬间就膨胀得不可收拾。
“我一个号令千军万马的统帅,怎么就不能纳个小妾来放松放松?难道……难道一辈子就这样憋着不成?”丁原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越想越觉得邹氏可恶,猛然回头对秦昆道:“你派人去告诉田沃,就说他的女儿老子我收下了!”
刚开始丁原还想找个黄道吉日,再雇一帮鼓乐手,吹吹打打地好好向那个婆娘示示威,趁机也炫耀一番;可是当他带着队伍来到晋阳城下,每往前走一步肚子里的底气也就跟着往外泄一通,等他见过了张让从驿馆出来,一想到那个让他胆战心惊了大半辈子的婆娘马上就要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最初的那个闹排场、耍威风的心思霎时就飞到天边去了。
丁原在战场上号称“丁大刀”,掌中那口七十多斤重的扇门刀抡起来上下翻飞,铺天盖日,叱咤疆场二十余年从未遇见过对手,还曾数次杀得胡人望风而逃,呼爹叫娘;可是他一进自己的家门见了夫人邹氏,战场上的嚣张气焰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说话的时候低着头陪着笑,温顺憨厚的就像一只大绵羊,最经典的地方就是半年前费尽周折才纳到家中的一房小妾到如今还只是个摆设!
这一次该……该如何向自己的那个夫人开口呢?
丁刺史骑着高头大马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抓耳挠腮的冥思苦想,真是戚戚然不得要领,汲汲然如狗要上树。走在丁原后面的是心腹家人兼刺史府卫戍队的队长秦昆,一见老爷如此愁眉苦脸,当下就心知肚明,他简直就是丁原肚子里的一条虫子,纳妾一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秦昆催马就来到丁原的身边,笑道:“老爷,这件事也确实不太好办!恕在下多嘴,就夫人那性子,要是真发作起来,这田小姐还真的就进不了咱们刺史府的大院,不过……”
“不过什么?”丁原一听秦昆的话就知道这小子十有八九已经有了注意,“快说!”
秦昆低头呵呵一笑:“老爷,虽说夫人耳目众多,也曾嘱咐过小的要注意老爷在外边的一举一动,可是小的到现在对老爷那也是忠心耿耿,没有什么二心的……”
丁原一听秦昆这么啰嗦,骂道:“你小子有屁快放,再废话连篇小心老子用马鞭子抽你!”说着举起马鞭子就在秦昆的眼前晃了两晃。
秦昆用手虚挡了一下,急忙道:“老爷别打,小的这就说!——其实夫人也就是在家里对老爷的管束有点儿严,这要是在外面……那夫人可就管不着了!”
丁原一听这小子话里有话,问道:“此话怎讲?”
秦昆笑道:“老爷,我说这话……这可是冒着被夫人割舌头的危险啊!”
丁原笑道:“你小子再这么卖关子,老子把你下面的那个小头割下来——”
秦昆不过是在丁原面前故意装孙子以示谄媚,一看老爷已经下定决心要糟蹋大姑娘了,就爽快地道:“老爷,咱们这晋阳城大得没边没沿的,老爷您那可是堂堂的刺史大人,也是一路诸侯啊!您无论在什么地方花点儿钱弄一个宅子,把田家姑娘往里边一塞,再买两个丫环过去服侍着;老爷什么时候想过去,对夫人说一句‘今夜军务在身,不能回家’,那不就可以去和……去和小夫人共度良宵了吗?”
丁原一听秦昆的话大有道理,正合了自己的口味,高兴地一拍大腿,笑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小子能办得滴水不漏,到时候我重重有赏,什么时候也在军中给你找个差事干干!——不过你小子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此事要让夫人听到半句闲言碎语,我他妈的剥了你身上的这张狗皮!”
其实这种在外面买宅子包养小妾的事儿,在这晋阳城里比比皆是,可是就因为夫人邹氏的耳目众多,又仗着有娘家人在背后撑腰,所以丁原从没在这方面动过心思;如今被秦昆的一番话撩拨地热血沸腾,一想这样的好事居然也能轮到自己头上,顿时就美得忘乎所以了。
秦昆一听丁原答应在军中给他也找个差事,这早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了,于是在马上冲着丁原一点头,大声道:“请丁将军放心,卑职保证万无一失!”
三天后,由秦昆从军中精心挑选的五十名军士全部扮成了刺史府的家人,他们出了晋阳一路快马加鞭就赶奔阴馆。
田沃在得知刺史大人同意纳他的女儿田菲儿为妾的消息后,很是得意了一阵子,可是随后又得到刺史大人心腹传来的密令:此事不要张扬!
废话,不他妈的张扬我的女儿不是就白送了吗!
田沃送走了丁原的那个心腹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了。如今他身边虽然少了张辽那个眼中钉,头上没了韩方那把悬天剑在晃悠,可是这两天他发现这阴馆县的一些名门望族还是不拿他当盘菜。他让女儿给刺史大人当小妾,就是为了弄得尽人皆知,好让大家全都知道他田沃如今和刺史大人联了姻,你们谁要是再不老实,那就得看看丁原会不会让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再耀武扬威地在他这个刺史大人的“二老泰山”面前冲大尾巴狼了。
其实这些事儿还不是最要紧的,就是静悄悄地把女儿送去也就罢了,大不了你丁原今后暗中多照顾照顾我也就是了;可是他女儿那一头到如今还没说通呢,如果刺史大人的花轿到了家门口,自己的女儿死活不上轿,这可要了他的老命了!
眼看着刺史大人定的那个黄道吉日就在眼前,他软硬兼施,死磨硬泡地用尽了办法,可是田菲儿还是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茶饭不思那就不用说了,甚至还威胁说要是丁刺史的人敢来阴馆城,那她就让迎亲的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田沃知道女儿的性子,那可是说得出就做得出,如果事情真要照着女儿描绘的那样向前发展,别说他今后的前程了,就是小命能否保得住,那还得另说呢。
“老爷,小姐已经收拾好了,她说马上就要回洛阳去!”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进田沃的书房里叫道。
田沃吓得忽地就从炕上跳了下来,跑到外面一看,但见田菲儿一身男装,英姿飒爽,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手里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腰里佩着那把长剑,看来真的是要出门回洛阳去。
田沃心里叫苦道:“女儿啊,你这样做不是把你爹往死路上逼吗?不就是嫁个人吗,那丁刺史不就是长得凶点儿,年纪大点儿,脾气还暴了点儿,那过起日子来还不是一样吗?——既然你死活不从,那就别怪为父对你不客气了!”
田菲儿脸色涨红,对着父亲道:“我要回洛阳找师父去,你就在这儿做你的县太爷吧!”说完飞身上马就要往外冲。
因为有田沃事先的吩咐,这几天县衙的衙役基本上已经不办公了,全都守在后院的大门前;几个丫环婆子也日夜轮流着查看田菲儿的消息,一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立即向他报告。如今一见小姐要出门,丫环婆子就在后面冲着田沃叫:“老爷,这会可都是你亲眼所见,小姐要是出了门你可不能责罚我们呀!”
守在门口的衙役们一见田菲儿骑着马要往外闯,他们深知就他们那两下子别说是上前阻拦,就是稍微一靠近就有生命危险,于是也大呼小叫着向田沃报告。
别看田沃平时一副猥琐不堪的模样,可是现在的动作却出奇的敏捷,上前就拽住了马缰,一脸慈爱地道:“菲儿,你下来……你下来听为父我跟你好好说——不就是那件事你不愿意吗?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咱还不伺候他呢!——为父这就派人给丁刺史送信去!”
田菲儿一听父亲改变主意了,开始还有点儿不相信,一看父亲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质问道:“真的?那刺史大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田沃一看女儿没有把他甩在一边扬长而去,心里庆幸万分,慷慨激昂地道:“怪罪?他要是真的怪罪下来,爹这官就不当了!大不了……大不了咱们父女还回到洛阳种大白菜去!”
第三十八章 遇上山贼
第二天早上,一辆马车载着一顶普普通通的小轿就离开了阴馆。
秦昆带着五十名披坚执锐的军士在前面开路,后面还有十几个狱卒模样的人断后,车里拉着的正是阴馆县令的女儿田菲儿。
此时田菲儿坐在轿里浑身酥软,一动也不能动,心里也是一阵清楚一阵糊涂。她昨天晚上自从喝下父亲给她端过的那杯茶后,先是眼前一阵眩晕,紧接着肚子里一阵阵的恶心,然后就是全身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般,根本就动弹不得,她当下就知道父亲一定在那碗茶里下了什么药。
可是现在后悔已晚,谁让自己当初听信了父亲的那些花言巧语呢!如今她已经是万念俱灰了,今后自己的一切算是彻底的完了,如今她什么人都恨,恨父亲,恨自己,恨那个远在晋阳的丁原,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恨起了那个李健。
他……他怎么就不来救我呢,当初我可是求过他的呀!这样见死不救的人,还值得我朝思夜想吗,还值得我……
“幸福其实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要想自己的命运不被人摆布,那只有去奋力抗争!”
“哼!你说得好听,我现在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想死都死不了,还怎么去抗争——”田菲儿在心里恨恨地想道,“我就是死也不让那个凶神恶煞的丑鬼碰我一根手指头!——可是我怎么去死啊?”
田菲儿刚一想到这儿,忽然又是一阵眩晕,霎时间头脑中又是一片空白,身子一歪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昆这次为了丁原纳小妾的事儿可谓是煞费苦心。要是想在晋阳城里买一处宅子那容易的很,从丁原那儿接过了几万钱,不出半天的功夫,一处既隐蔽又宽敞的二进宅院就划到了他这个前台人物的名下了;可是要把那位田小姐从阴馆接到晋阳来,还得人不知鬼不觉,那可得好好费一番心思。
丁原的夫人邹氏一族在晋阳那可是一方豪强,人丁繁盛自不必说,还三百六十行无孔不入,要想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天长日久地藏一个大活人,那还真是不容易。为此秦昆使尽了浑身解数,一面派人到阴馆去告知田沃,此时不要张扬,最好是能在秘密之中进行;一面又从刺史府的戍卫队中挑选了五十名亲信,诱之于利,加之于威,然后以到阴馆去押解犯人的名义,就带人悄悄地离开了晋阳。
到了阴馆他让这些人在客栈里休息,又临时换了一班人到县衙的后门把田菲儿抬到了城外,这才让那五十名军士露面;后面是他从晋阳雇来的打手装扮成狱卒断后,这才放心的上路赶奔晋阳。
如今秦昆就盼着能把这位少夫人尽快的送到晋阳,然后就可以向刺史大人交差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向赶车的马夫喊道:“快点儿,快点儿,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原平去落脚!”
一行人在秦昆的吆喝下又往前走了将近二十多里路,就来到一个小山坡前。
此时日已西沉,暮色苍茫,山坡上树木葱茏,雾气氤氲,秦昆毕竟经常跟着丁原南征北战,一看就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急忙呵斥左右道:“此处路窄林密,弟兄们都留点神,看好车里的犯人;赶车的,你也快点儿,过了这道山坡就是原平县了!”
“秦大哥,你看!”一名军士用手中的马鞭子朝前面一指,大声喊道。
秦昆定睛一看前面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蹿出了两个人来,骑着一红一白两匹高头大马,一身黑衣,手持厚背的钢刀,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一看就是两个拦路抢劫的山贼。
“吆嗬!”秦昆在马上一瞪眼,冷笑一声,骂道:“前面的那两个人,你们俩是不是活腻歪了,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老子可是刺史府的人,车上押解的那是朝廷重要的犯人!告诉你们,要想活命,老子有好生之德,你们赶紧抱头鼠窜;要是还愣在那儿等死,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弟兄们,弓箭都给我上弦了!”
那个骑红马的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那个骑白马的道:“二哥,跟他们这帮混蛋废什么话呀,上去杀了他们不就行了——”说着一催胯下的白马,晃着手中的钢刀就奔下了山坡。
后面的那个人一看骑白马的下去了,顿时也不再怠慢,紧跟着就冲了下去。
秦昆一看来了两个愣头青,回头喊道:“弟兄们拉家伙!先放箭射他狗娘养的!”可是秦昆万万没有想到,那两个人就如下山的猛虎,只见他们用手中的钢刀打飞利箭,眨眼间就冲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秦昆没想到自己手下的这五六十人平时看起来也牛逼烘烘的,可现在根本就招架不住。那两个人一阵秋风扫落叶般的砍杀之后,再看身边就只剩下三四个人在拼死抵抗了。
秦昆可是个机灵鬼,虽说当初是一心一意地想讨好刺史大人,可是要为此丢了自己的小命,那可是大大的划不来,斜眼一瞥见大势已去,那两个人也大有斩草除根的意思,于是找准了一个机会,拨马就逃之夭夭了!
田菲儿刚刚昏睡过去就听见外面一阵厮杀之声,想揭开小轿的帘子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费力地挣扎了半天还是动弹不得,忽然心里一喜:“莫非是他来救我了?那可是谢天谢地了,如果他这次真的救了我,那今后我就……”
这时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停止,田菲儿正暗自欣喜地等着李健到轿前来请她下来,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道:“二哥,这小妮子怎么处置?——要不干脆也杀了算了!”
田菲儿心里一惊:“二哥?什么二哥?难道不是他,莫非这些人真是拦路抢劫的山贼?”她正在轿子里胡思乱想,就听另外一个人道:“老三,你有所不知!我看咱们还是把她弄回去交给大哥处置吧!”
田菲儿一听他们大哥、老三的乱叫,心里就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是落入山贼的手中了!
第三十九章 新官上任
阴馆秩的办公地点就在阴馆城的东南角。几间简陋的房子像糖葫芦似的串在一起就算是一个衙门,前面临着大街,后面挨着街市,四周没有围墙。衙门里那三十多个当差的也是朝九晚五式的办公,一到天黑,这空荡荡的阴馆秩署里也就剩下了李健和郭小眉一家。
还没来上任的时候,李健还曾有过要大干一番的雄心,可是第一天来上班一眼看到这么几间破破烂烂的危房,心里不禁就凉了半截。
李健围着这几件房子转了三圈,怎么看也觉得这不像是个衙门,好像是临街搭建的几间公共厕所似的。衙门里的那些当差的也不像是什么机关的公务员,倒像是游手好闲的街头瘪三。
他们看见在街头胡乱摆摊设点的上去就罚款,抓住一两个随地大小便的就拳脚相加的揍人,要是遇见小偷小摸的还要担负起维持社会治安的角色,有时候那些小商小贩的缺斤短两,他们还接受消费者的投诉,反正是涉及到卫生、治安、城管和工商的事儿都要管上一管,跟后世的那个什么镇政府乡政府的职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李健也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烧上一烧,就临时召开了一个全体干部职工大会,在会上,李健根据后世一些城市管理的科学方法和文明执法的经验,向这些人通俗易懂地也灌输了一通。
哪知道他其实就是在对牛弹琴,这些人只知道他们花了钱买了一个官府的公差,接下来就是想着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捞回本钱,对于李健所说的那一套根本就不理不睬,在会上还哼哼哈哈,一散会照样我行我素。
李健散会后就悄悄跟在这些人后面,上了大街一看这些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为非作歹,就知道是自己的官威还不够足;仅凭着在大会上发发言、讲讲话根本就不可能立竿见影。要想治住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非得用点儿心思不成!
回到衙门仔细一想现在诸事都还不够明朗,这小小的阴馆秩自己也未必就能干长了,只要衣食住行有了保障,自己的这个官就算是没白当。接下来的两天,李健对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事儿的时候就和小眉唠嗑,或者向郭老爹打听这阴馆县的一些遗闻轶事,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这儿条件虽然差了一点,可是房子不缺,除了几间用来堆放在街上没收的那些小商小贩的破筐烂板,席子帐篷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几间根本就没被派上用场。李健就让人收拾打扫干净之后,给大宝二宝和郭老爹每人弄了个小单间,他和小眉也在衙门正堂的后面住上了一套“两居室”的大房子。
他们这个衙门平时没有什么正事可干,到了夏秋两季就协助县丞向农民催缴钱粮和向商贩催缴税款,所以每年上缴之后库房里会多多少少有一些存粮,账面上也有一些零花钱,再加上平时手下的人对商贩的乱罚款,这些散钱加起来就都是他们这个衙门平时的办公费用。
李健和老丈人一家在仓促中举家进城,个个都身无分文,李健就决定一家人吃穿用度的花费就暂时先从衙门里的账上借用,等日后有了进项再设法补上这些窟窿。
今天吃了晚饭,他们一家人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早早地各回各屋,而是在等着小眉收拾碗筷的时候说起了闲话。郭老爹先是对着全家人例行公事般的夸了一通女婿之后,然后就开始训斥两个儿子了:“我说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就这么老是跟着健儿在这里坐吃山空,你们可要知道我们现在一家人吃的喝的,那可是健儿冒着被朝廷治罪的危险从官库里……”
大宝一声不吭,二宝把脖子一梗,嘻嘻一笑道:“爹,我们这才几天啊,怎么就成了老是跟着姐夫坐吃山空?”
“你还犟嘴!”郭老爹抄起他脚上的那只烂鞋就想抽。
李健一看老岳父想动手,急忙起身拉住郭老爹,笑道:“岳父大人,你千万别这么说二宝,其实这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一家子……”
郭老爹把眼一瞪:“健儿可别这么说,你再这么说我跟你急啊!都是一家人,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二宝趁机笑道:“对呀,都是一家人,爹您还说什么两家话啊!咱们跟着姐夫吃朝廷的,那是谁跟谁啊!”
郭小眉知道他爹和二宝要是不咸不淡的抬起杠来,到不了大半夜休想偃旗息鼓,于是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对二宝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天也不早了,还是早点儿回屋睡觉去吧!”
李健一看小眉神态慵懒,秀发散肩,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在灯光之下竟是异常的动人,也就想着早点上炕。可是大家刚站起来还没等动身,就听见院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健打开门向外一看,只见张辽和吕布一前一后地就走到了门前。
李健一看他们俩不像是来喝酒聊天的,再仔细一看二人浑身是血,顿时就吃了一惊,急急地问道:“二弟,三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刚想开口说话,张辽一把拉着李健来到院里,小声地道:“那天夜里咱们到田沃那儿去赴宴,回来的路上你说田沃想把女儿送给丁原为妾,我和三弟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大哥是喜欢上了那个田菲儿,所以……所以我们这就把田大小姐给大哥送来了!”
李健一时没明白过来,吕布就凑到他跟前,笑道:“大哥,当初我和二哥看你对田家小姐一副情有独钟的样子,我和二哥正喝着酒的时候你就跑出跟人家到后花园幽会去了。我们两个做兄弟的怎么也不能让大哥整天受这份煎熬吧,所以……所以就替你代劳了!”
李健真是苦笑不得,一开始还真拿他们当成未来的大腕看待了,没想到他们毕竟还是两个毛头小子,做事毛毛躁躁的不说居然还要找来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情有独钟,什么喜欢上了田菲儿,当时他只是和这二人商量了一番,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她脱离苦海,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拦路抢劫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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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烫手山芋
李健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应该先想办法把田菲儿藏起来,然后再跟张辽和吕布这俩混小子算账,不然堂堂并州刺史未过门的小妾、县令大人的大小姐丢了,那还了得,这两人一着急一跺脚还不得把这小小的阴馆翻个底朝天才怪呢!于是问道:“你们把人弄到哪儿去了?”
“在这儿呢,大哥!”吕布说着就走到墙角的黑暗之处拉过来一个女子。
李健在夜色中一看,只见这个女孩儿就像是被妖怪施了魔法的唐僧一样,一动也不动,跟在吕布的身后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这哪像是那个为了解救父亲,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执剑刺杀太守韩方的田菲儿?
李健甚是惊诧,走进去一看,没错,正是那个小美人田菲儿!
张辽道:“大哥,其实我们在半路劫了田沃的女儿,主要是不想让他把好事给办成了!你想啊,大哥,如果那个田沃的女儿真的给刺史大人做了小妾,田沃那老小子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啊!”
吕布也抢着说:“是啊……是啊,那以后还有咱们弟兄们的出头之日吗?”
李健看他们俩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安排这田大小姐吧!”
其实就是张辽不说李健也能猜到,这两个人名义上是替大哥抢美女去了,其实就是打算坏了田沃那小子巴结丁原的好事,只是李健不明白:田菲儿那可是一身的功夫啊,怎么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好像一只待杀的羔羊?——她可是敢明目张胆的去刺杀雁门太守韩方的呀!
莫非是被他的父亲说动了,也想去尝尝当刺史姨太太的滋味,那可就大大的不爽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人现在已经到了自己这儿了,就这样给送回去,那田沃和丁原还不得联起手来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李健正摸着下巴琢磨着如何来安置这块烫手的山芋,郭老爹率领一家人就出来了。其实郭小眉刚才一看张辽和吕布两个鬼鬼祟祟的来找李健,又一听他们言辞闪烁,顿时就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小眉心里记挂着李健,所以一直在门口向外张望着,刚开始他们三个神神秘秘地说了大半天,最后吕布竟然不知又从什么地方还拉出来一个娇喘吁吁的小美人来。
这下郭小眉非要弄个究竟不可了,女人的警觉是第一灵敏的,小眉心想:“如果这个一身狐媚的女孩是吕布或者张辽的媳妇,那他们怎么不弄到他们自己家里去,反而来找我家夫君商量?”她一见父亲和大宝二宝也跑了出来,于是就第一个冲到了田菲儿的面前,一双警觉的大眼睛开始酸溜溜地打量起田菲儿。
郭老爹大步流星地来到李健跟前,大声地问道:“健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难道又是那帮龟孙子要找你们哥仨的麻烦不成?”
张辽和吕布一看他们这位小嫂子怪怪的眼神,还有李健的那个小舅子郭二宝生龙活虎的样子,顿时就知道把田菲儿弄到大哥这儿来实在是有点儿太唐突,于是两人你瞅我我瞅你却不知所措。
二宝可是狡黠的很,一看这三人的表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想:“这姑娘要是你们这俩小子抢来的,怎么不弄到你们屋里去?”一看姐姐小眉那酸酸的眼神,就冲着李健笑道:“姐夫,这是你新纳的小妾吧,怎么不让到屋里去,外面黑灯瞎火的说话多不方便……”
“混账!”郭老爹刚才眼花,这时才看清院里还站着个姑娘,回头冲着二宝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给我滚一边去,什么小妾大妾的,你没看到这姑娘被人给用了‘软筋散’吗?——快,快弄到屋里去,让我好好瞅瞅!”
郭老爹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这田菲儿原来是被人动过手脚,怨不得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布呢!这一下二宝也不敢再多说了,急忙和小眉一起动手把田菲儿搀到了屋里,稳稳地放到床上。
郭老爹上去极为熟稔地又来了个翻眼皮、试鼻息和挠脚心的三部曲,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就对众人呵呵一笑道:“没事儿,绝对没事儿,一服药吃下去睡上一觉,明天起来就能活蹦乱跳!”
郭小眉可没注意父亲是如何替田菲儿在疗伤,而是用她那双大眼睛不住得在田菲儿的身上看,但见这姑娘云鬓如墨,肤色胜雪,丽质盈盈,水灵灵得像出尘的仙子一般,虽说浑身透着一股对男人来说是勾魂摄魄的狐媚,但是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流露着一丝让人望而生怜的酸楚。
郭老爹给人看病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一边用药杵在药罐子里随意地捣磨着几根不知名的草药,一边还抽出工夫询问吕布和张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冲着李健讪讪地笑了笑,那意思是说该怎么办?李健一看到现在还瞒着什么呀,有什么你们就说吧!
张辽和吕布得了李健眼神的许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这一家人说了个明明白白。
郭小眉出身贫寒,本来就是一个心底善良、与人为善的女孩儿,如今一看如此冰清玉洁的女孩却被人给用了什么“软筋散”,心里不由得就多了几分的同情,刚才在心里藏在心里的那丝警戒也随着田菲儿悲惨的遭遇而烟消云散了。
还没等别人开口,郭老爹大笑道:“你们干得好,就该这样做!当官的不想着好好为老百姓办点儿好事,办点儿实事,净用这些乌七八糟的花花肠子想着升官发财……唉,这姑娘也真够可怜的!”说完将药罐子里的药用开水一冲,让小眉过来拿小勺子给田菲儿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郭小眉给田菲儿喂了药又给她盖好了被子,郭老爹一看大功告成,双手在身上拍了拍,笑道:“这种‘软筋散’是青楼里的老鸨子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肯接客的黄花大姑娘的。一旦服了这种药,姑娘浑身无力,神智时好时坏,坐在那里只能服服帖帖!没想到田沃那个狗官竟然猪狗不如,对女儿也能下得了手!”
李健总觉得自己和此事有些暧昧不清,刚想也跟着老岳父大骂田沃几句,郭老爹转身对着他道:“健儿,以后咱们遇见这种事一定要管!别说不能让那些狗官们的龌龊心思得逞,就是为了人家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咱们也得帮上一把!”
李健没想到老丈人会这么开通,关键时刻还能如此深明大义,全然不顾自己的女儿将来面临的潜在的危险,心里不由得就为这个老丈人挑起了大拇指。
李健心想,现在丁原丢了还没过门小妾,田沃丢了女儿,他们肯定也都先后得到了消息,说不定全城搜捕的命令立即就会发布,自己这小小的衙门就这么几间空荡荡的房子,四周连个围墙都没有。如果让田菲儿藏在这里,那是肯定要露馅儿的;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对她不闻不问不行,要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就更为不妥,这可真是块烫手的山芋啊!
第四十一章 替罪羔羊
秦昆在晋阳给丁原买了那所宅院后,丁原就找了个去城头视察防御工事的机会偷偷地跑去看了看。这座宅子虽说没有刺史府的后院那么宽敞气派,但是里面装点得却精巧别致,日常的吃穿用度也一应俱全,正适合他和他那位爱妾单独居住。
这秦昆办事还算用心,连服侍田菲儿的小丫头都买好了;也许秦昆早就向她们描述过他这个丁员外的威武英姿,所以丁原一进门,两个花骨朵儿般的小丫头上去就要伺候他宽衣洗漱;两人容貌赏心悦目,嗓音婉转甜脆,把个丁原高兴的上去就在她们二人的屁股上捏了两把,随后甩出了一小锭金子算作是初次见面的赏钱。
自从那支经过乔装改扮的迎亲队伍一离开晋阳城,田菲儿的那件粉红色的披风似乎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动,一想起那小美人玲珑迷人的身体和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神,再一想过两天就可将那小美人搂在怀里,立即就变得火烧火燎起来。
明天田菲儿就要被接到晋阳了,此事如何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有许多细节问题要细细地推敲一番,吃过晚饭后丁原对老婆邹氏推说有几件公文要处理就回到书房,刚坐下来茶还没喝一口,一身狼狈的秦昆就跑了回来。
“老爷,不好了……出……出了大事了!”秦昆一脸惊恐,噗通一下就跪倒在丁原的面前。
“出什么大事了?”丁原忽地一下就从席上蹿了起来,手中的茶杯脱手落到地上,“骨碌碌”地就滚到了秦昆的脚下,“莫非……莫非是夫人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不成?”
秦昆这次本想着在丁原面前讨好献乖,没想到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一看丁原急成这样就更加不知所措了,语无伦次地道:“夫人知道了……好像……好像没有吧——”
丁原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秦昆跟前,不由分说地照着他脸上“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顿耳光,一边打一边骂道:“老子怎么嘱咐你的?你他娘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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