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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也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感到好笑。是啊,必竟过去三十年了,那只猫会活到现在吗?除非它真的是一只鬼猫。但从林教授的叙述中他没现这只猫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林教授接下来讲的事就令他感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了。
这只猫即然留在了宿舍内就不可能不到处窜,同所有的猫一样,有时它也窜到别的地方偷点嘴什么的。馋猫吗?这句话总不会错的。
有一次这只猫竟叼回来一只女孩子戴的夹子,这只夹子很漂亮,上面点缀着一只用塑料做的蝴蝶,惟妙惟俏,几可乱真,想来黑猫把它当成真蝴蝶了。这只夹子安稳认识,它是他们班孙婷的。他见她戴过,这倒不是说安稳有意留心了孙婷,他的细心经常是能随时记下身边的每处生活细节。
安稳向孙婷送还夹,由此也引出了两人长达五年的恋爱史,直到他们结婚生子。这看起来象是小说或是电影中的情节,但它却是生活中真实存在的。我们的身边这样不经意的缘分也是随处可见,似乎暝暝中上苍自有按排。
至于他们结婚后的事情就不用提了,没什么波折,生活也很幸福,安稳事业上也是顺风顺水,一切看起来都是美好的。直到有一天,那只黑猫失踪了,安稳的情绪也渐渐低沉下来,后来他居然疯了,整天到处乱跑,嘴中不停地喊着“他来了,他来了”,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人们在一条小巷中现了他已经冻得**的尸体。这时孙婷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
第七章 往事(二)
后来安若曦就出生了,这个若命的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爸爸多苦多难的命运,而且也同安稳一样的聪慧过人,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异于常人的天赋,这天赋不仅仅是表现在某一方面,他的各方面似乎都比同龄的孩子在高出一大截。对此,他的妈妈孙婷整天愁眉不展,她认为一个孩子的智力太高就会孤高冷傲,不愿与同龄人玩耍,继而养成自闭的性格。虽然这种人也许在事业会有所成就,但从人生的角度看,这样的性格是无法享受生活的。
她的忧虑不是多余的,若曦的确象他的父亲一样不愿说话,很小的年龄就常常是一个人对着某种事物呆,一副暝思苦想的样子,这哪里还象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呢?
在我们中国有一种古老的占星术传说,说是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天煞孤星,他的命比较硬,只要是他身边的人都得被其克死。这种人一生注定孤苦无依,不能有任何亲人。
有一个算命的瞎子,他说安若曦就是天煞孤星。他甚至算出了这孩子尚末出生就先克死了他身边最亲的人。那瞎子说得玄之又玄,由不得孙婷不相信。虽然在内心里她对这套把戏是嗤之以鼻的,但一涉及到自己的亲人却又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她就按着瞎子的指点又是让若曦躲星,又是到庙上去烧香许愿,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若曦五岁那年,她就是在带着若曦去蛤蜊岛“躲星”时失足落到海里而丧生的,死后居然连个尸身也没找到。
于是,若曦就真的成了“天煞孤星”,他成了个孤儿。林教授本想收养他,但经不住妻子对“天煞孤星”传说的畏惧而只好做罢。他把这可怜的孩子送到了孤儿院,但总是隔个三五天就会去看他(他妻子不准这“灾星”登门)。但这女人心肠本不坏,她只是过于迷信了,对于林教授帮助若曦倒是从来没有异议过。——只要不把他带到家里就行。
林教授很注意对若曦内心的引导,这孩子能有今天可以说全是他的功劳,而若曦也对他就象对父亲一样的尊重。
再后来若曦长大了,他上了大学、参加工作、成家。一切都似乎都证明:所谓的“天煞孤星”不过就是江湖术士玩的骗钱把戏。安若曦不但家庭幸福美满,在事业上也是蒸蒸日上,大有凌架于其父生前名望的架势。关于这些,让林教授在老伴面前很是得意——女人到底是女人,怎么样?这不应了那句老话:头长见识短吗?封建迷信的那一套是要不得的。那还用说?
对于若曦取得的这些成就林教授是倍感欣慰并引以为傲的,他就象一个艺术家,看着一件精美的作品经过自己的精雕细琢正日臻完美,这种成就感外人是无法体会的。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朋友了。
按着若曦的进度在医学领域取得的这一项又一项的突破,林教授曾保守地估计过,照这样展下去,这个医学天才在四十岁之前就可以完成其父的遗愿:彻底征服血液凝固症!令他痛心的是最近这孩子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他成天精神萎靡,形同梦游,有时面对面跟他说话他居然置若罔闻。他这是怎么了?正当壮年怎么给人的感觉是比自己这个老头子还要衰老?
林教授感觉到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要命的是他的脾气跟其父一样:沉默寡言,总把自己封闭的密不透风,心中所想从不对任何人说。这样一来别人只能干着急而无法帮助他了。
院里已经决定暂停安若曦的研究项目,甚至有内部消息说领导有给他放长假的打算。
对于这些事林教授心中象油煎似的焦急,却也无能为力。当听到若曦最好的朋友秦风约自己时自然就一口应承下来,他也希望能从秦风那里了解一下若曦近来的状况。
“这小子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忧心忡忡地问秦风。
秦风没有把若曦近段时间的怪异行为说出来,他不是不相信林教授,只是觉得时机尚末成熟。他们又谈了些其它的事情,然后约定下午一点还在这间咖啡屋见。秦风想看看若曦父母的照片,林教授答应下午拿来。
连心怡也很少见若曦父母的照片,更不用说秦风了,他们怕触动他心底的伤心事,也从末提起过这件事,但林教授有,那是他们校院生活时的合影。
与林教授分手后秦风接到了心宁的电话,她说她与姐姐去看了神经科大夫与心理医生,他们都说心怡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要注意睡眠质量,多休息。那就是说心怡在梦中的那些令人咋舌的事从科学的角度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难不成这件事倒真的是一种灵异现象?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两条非常清晰的脉络:一、梦境。二、怪猫。这两件事看似互不相干,实则处处紧密相联。如果能解开其中的一条,那另一条也定可迎刃而解,遗憾的是这两件事任你怎么想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而现在其中又牵扯出了若曦的父母,并且他们也与黑猫有着微妙的关联,看来或许可以从已故人的身上查出端倪,那可能就是事情的源头,现在离这源头不远了。
秦风坐在咖啡屋里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下午一点,林教授准时赴约。他带来了他们年轻时的合影,他指着照片告诉秦风哪两个是安稳与孙婷。安稳秦风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相貌、神态与若曦惊人的相象,尤其是那双深沉的眸子是如此的惹眼,虽然在照片中,看来也是与众不同的。但令秦风失望的是,若曦的母亲孙婷却并不是如他所料的就是张大娘。
错了,全错了。
本来从种种迹象推断,秦风猜测张大娘就是若曦的生母孙婷。她并没有死,只是由于不可知的原因隐姓埋名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上了若曦,而若曦又与其父非常象,在得知若曦就是安稳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儿子时才会表现得行为失常。而若曦后来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有可能就是第二次他一个人去西山公园时知道的),所以就在柳庄租间房子做为所谓的“实验室”,那其实就是他们母子相会的地方。这一点在若曦从张秀菊家里出来流着眼泪并硬塞给秀菊钱时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张大娘在窗后偷偷地窥视。这一切无不印证了了秦风的猜测是正确的。
至于那鬼猫与心怡的怪梦,秦风大胆设想有可能是一种催眠术在作怪。
这样的话许多疑团就会迎刃而解,唯一令他费解的是:若曦与张大娘设计这一连串圈套的目的是什么?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他们总不会是在玩一场恶作剧吧?这点虽然想不通,但秦风想:只要掌握了张大娘就是孙婷的证据,他就可以直接正面与张大娘交锋,到时就不怕她不说实话了。可眼下,证实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误推断时,他才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怕自己看走了眼,又仔细打量了照片中的孙婷。答案是再次的否定,虽然人的相貌、体态在每个年龄段会有不同的变化,但大体上是可以看出是否属于同一个人,而这两人却是无伦如何也联系上上的。
林教授看他神色有异,就在旁边问:“怎么了?这与若曦最近的精神很差有关?”
“没什么么。”秦风搪塞着,他觉察到了林教授那那疑惑的目光,但又不便说出心中的想法,只好撒了个不太高明的谎,说:“只是没想到若曦与他爸会这么象。”
告别了林教授后秦风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着,这时心宁又来了电话,她带来了一个天塌地陷般的坏消息。
——若曦死了!死于车祸!
第八章 新生
若曦的死对心怡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几天来她不吃不喝,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床头他们结婚时的水晶照,那里是他与若曦短短三年夫妻生活的全部缩影。望着照片,她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不不,他没走,他只是出差了,很快他就会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轻轻地推开了门,她听声音就知道是他回来了,除了他谁还会有这样温柔的脚步声?
是的,没看到桌上的那个烟灰缸吗?里面的烟蒂是他刚掐灭的,他是怕烟呛着了妻子才把刚吸了几口的香烟熄灭的,他可真体帖!
可是若曦啊!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以前你是不抽烟的,现在劳累过度了,吸一支解解乏也是好的,我喜欢香烟的味道……。
“姐,你吃点吧!”心宁哽咽着端着一碗打了荷包蛋的面站在她面前。几天来她日夜守在姐姐身边,也跟她姐一样瘦得象变了个人似的。
心怡慢慢抬起眼睑,她看着妹妹,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说:“我不饿,先放这里吧。”
心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她把碗摞在床头几上,抱着姐姐放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姐你不能这样啊,你得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啊……。”
是啊,孩子。这可是她与若曦的受情结晶啊!我可怜的孩子,你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爸爸!
心怡忽然也抱住妹妹失声痛哭起来。
没有谁的一生是永远一帆风顺的,每个人都会在生活中遇到这样或是那样的打击。亲爱的读者朋友,不知你有没有这种体会?当你遭受重创而痛不欲生时,越是哭不出来内心就越是苦闷压抑,而当你能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时,那憋在胸中的一股郁气就散开来,过后会轻松了许多。眼泪,是泻痛苦的最好的方式,因此,朋友们,不要把自己伪装成风雨难浸的铁人,该哭时就痛快地哭吧!因为欢笑与泪水就象潮起潮落,为了明天的笑容,让那苦涩的泪水尽情飞洒吧!
是的,若曦的去逝会让心怡很长时间难以从伤痛中振作起来,那么就让我们把一切交给时间吧。她是最好的医生,没有什么悲伤是时间所不能医治的。这岁月的银翼啊!她是如此的博受却又是如此的无情,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的喜怒哀乐而稍做停留,生命在她这里是平等的。心怡自然也不例外,在那年初秋的一个傍晚,默默出生了。
他是一个男孩,心怡给他取名叫安子默。默默的降生给心怡的生活带来了活力,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孩子的身上,对于那段伤痛也渐渐淡了下来。在我们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母爱更伟大、更无私的了,这种最可贵的爱使得我们的生命如春来秋去般不停地延续下去。
况且,默默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爱!当他刚睁开眼睛时,心宁说:“看看这小毛头,一看眼神就是个机伶鬼儿。”
“是啊,这小子盯着你直看,看来也是个喜欢美女的主儿啊。”秦风开起了玩笑。
“你以为都象你啊?总是一副色迷迷的嘴脸。”心宁抓住每一个机会攻击秦风大哥。
心怡笑咪咪地看着心宁抱着默默与秦风斗嘴,她的心里喜滋滋的。生活对自己不薄了,有了一个大胖小子,身边还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亲人与朋友,应该知足了。
说来也怪,之从默默来到这个世上心怡就从来没再做过那个噩梦。这期间张大爷来过一次,他是来感谢“叶大夫”治好了他多年的关节炎的,这病折磨了他大半辈子,没想到被“叶大夫”几服药就给治好了。老汉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嘴中只是一个劲地说着“谢谢”。当他得知安大夫出了意外时唏嘘不已,他说:“哎,没想到上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生他妈还常念叨安大夫来着,说是等来年瓜果下来时一定要请你们去多住几天,没想到这……”
心怡被他的话勾起了伤心事,凄凉地笑了笑,她问:“我大娘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哩,这是生他娘让我转交给安大夫的,既然他……那现在就给你吧。”张大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包交给了心怡。凭感觉心怡知道这是一摞钱,她想:“没想到若曦这么有心,背后给了这两位老人送了不少钱。”由此她也为自己有这样的丈夫而感到自豪,若曦虽然城府很深,但他是个极有爱心的人。心怡没接这钱,她硬是塞到了张大爷衣袋中。
张大爷走后,心怡想起了一件事,她觉得若曦生前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善后,尤其那位于柳庄的实验室,应该去收拾一下,同时别欠了人家房租,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她打了个电话,让心宁来替她照看孩子,她自己去处理下这些事。但心宁说那里路远又很偏僻,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还是让自己去吧。心怡想了下也就答应了她,她把若曦生前所有钥匙都翻出来给了心宁,让她试试看是哪把。
把心宁送到门口时还一再叮嘱要找到房东并给人家付清房租。她到为止还不知道若曦的房东就是张秀菊,心宁也没说,她认为姐夫都去了还提这些事干嘛?反正他们现在生活也恢复正常,这不是很好吗?过去不管有多少秘密,就让它成为永远吧。
但事情真的就成了永远的秘密了吗?她不知道此行又引出了那段看来已成为过去的诡异的事,并且事态的展越来越离奇了。
对于那片荒坟般的废墟,心宁至今想来还是心中忐忑不安,那只黑猫,那次在短巷中的遭遇一想起来就令她头皮麻。有时候她有一种预感,她感到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只是由于姐姐家里的变故使她随时都得陪伴着姐姐,因此没有分心想一下这件事。现在看来若曦虽然死了,但他那间黑咕隆咚的铁房子里会不会有整个事件的答案呢?
心怡在心中这样想着,忍不住骂了自己两句,姐夫都故去了,她还这样的怀疑一个死去的人,并且这个人还是她的姐夫,真是可恶。
“可恶”的人不是她一个,还有一个秦风。
秦风最近也是心力憔悴,他自然也是因为老朋友的故去而难过,还有每当看到心怡那瘦得几乎要脱了形的脸,他的心中就象猫抓似的难受。他是多么地希望上天能把这诸多苦难加在自己身上,而令心怡能够快乐起来。有时他甚至想,如果自己能替若曦死去就好了,那样心怡就不会象现在这么痛苦。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如果是自己,心怡会不会也象这样难过呢?这时他又会觉得若曦是幸福的。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人为他憔悴不堪,而他,秦风,如果也象若曦那样成为一坯黄土,会有人替他流泪伤心吗?
一路上,秦风居然都在想这些奇怪的事。他也为自己的这许多想法而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怡可是他好朋友若曦的妻子啊!虽然若曦不在了,他就更应该象个兄长似的去关心爱护心怡,而不是胡思乱想。想到这里他用手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心宁侧过头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是她拉秦风一起来若曦生前的那间实验室的。当她要替姐姐来这里时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秦风。她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每件事先想到的总是这个男人呢?是爱上了他?
从外在形象看这个思维慎密的男人豪无出彩之处,他普普通通,是那种站到人堆里你就很难现的大众化的人。但同时他身上又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他话不多,说不上是内向还是外向的性格,就同他的外貌一样,是个很中性的人。但他有着非凡的想象力与洞察力,常常能看透事物的本质所在,这种人通常是让人即敬且畏的,但在他的身上却没有这种感觉,他是那种很随便的人。
柳庄虽说不上是偏僻,但要到达那里从国道上下来后还得经过一段一公里的乡路,这段道路虽然也铺了柏油,过往车辆却是不多,它只连接着附近的几个村镇。路两边的田野中偶尔点缀着几个村落,大多也扒得差不多了。
秦风的车拐上了这条乡间路,此时正值秋收季节,道边的庄稼都收割的差不多了,田地里也没几个庄稼人,秋风夹杂着泥尘草叶时不时地从挡风玻璃前掠过,路上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其它的车辆。在他们前方有一个头花白的老人坐在一头毛驴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秦风的车很快就从他旁边了过去。
第九章 树后怪脸
柳庄一切依旧,只是那间实验室的铁门前已经被流浪汉们屙得遍地屎尿,散出阵阵恶臭,引得成群的苍蝇嗡嗡地在那儿打着转。
他们象探雷似的好不容易才凑到铁门前,心宁摸出了钥匙,她试了半天那些钥匙没有一把能打开防盗卷帘门上的锁。秦风也试了一遍,也是无法打开,八成心怡给他们的没有这里的钥匙。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么远的路赶到这里来了,如果就这样回去,还不如去找个开锁的来。秦风让心宁去找开锁的师傅,他就留在这里,用工具箱中的铲子把门前收拾了一下。当他刚收拾完心宁就领着开锁的师傅赶回来了。
锁匠打开了锁收了钱就急急地走了,他大概是被这股刺鼻的气味熏得头昏脑胀,走时竟然走错了方向。
“哗啦”一声,卷帘门被拉了起来,在推开铁门的一刹那一股刺鼻的潮霉气味迎面扑来。屋内黑咕隆咚的,令心宁诧异的是居然没有闻到上次来时那浓烈的药品气味。秦风用手电照着在墙上找到了开关,他按亮了电灯。
两个人同时呆住了:在白花花的灯光映射下屋内空空如也,除了灰尘地上连一片纸屑都没有,仿佛这里荒了几十年,哪是什么实验室呢?
他们退出了屋子在四周看了看——没错,这的确就是若曦生前的那间实验室。但它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是若曦生前把这里的东西搬走了?这间租来的房子他早已经退了?但又不象,就算安若曦沉默寡言吧,也至于在心怡面前连一个字都没提啊?是被流浪汉们盗空了?那更是不可能,这里的门窗全是卷帘防盗的,还是刚才那位锁匠替他们打开的,再说就屋内的迹象看,小偷不会盗完东西后又把这里打扫得片纸不留吧?
他们满是疑惑地打开了门窗,让新鲜空气流通到屋内。经过仔细地检查还是一无所获。其实也不用那么费劲,这二十平左右的一间房子内一览无遗,它除了灰尘就是蛛网,在其中没有任何其它的物什。
两人决定到张秀菊家去趟,也许真的是若曦早就退了房子吧。
这时秦风忽然听到心宁惊呼了一声,他问道:“怎么了?”一边回头看,心宁看来是被吓得不轻,她面色惨白地盯着墙上的一扇开着的窗户。窗外正对着一道小土坡,上面孤零零地斜立着一棵半枯的老榆树。土坡后露出一截残破的瓦房山脊,那就是张秀菊家的房子。
“你倒底看见什么了?”秦风推了推愣愣的心宁。
心宁被他一推,缓过神来,她语带颤音地说:“我,我看见姐夫了……。”
什么?安若曦?心宁说她看到了安若曦?这岂非是白天见鬼了?
“你不会是看花眼了吧?”
“绝对不是,刚才有一张脸,就在那棵树后探出来向这里张望,那人就是我姐夫,我一回头他就缩到了树后,接着就没影了。”心宁肯定地说。
秦风看她说得如此肯定,心中也是将信将疑,他们出了门爬到了那道土坡上。
土坡上生满了杂草,中间夹杂着瓦砾碎石,他们的脚步声惊起了草丛中的一条青花蛇,它“咝咝”游走着窜到了石隙中。那棵老榆树后的杂草有一片被踩倒了,能够看出那是人的脚印。这串脚印一真通到坡下,然后就断了痕迹——坡下是碎石硬土,上面不可能留下脚印。
秦风蹲了下来,他仔细查看着树后杂草中的那双脚印。那片草被踩出两个深窝,其中有些草叶都烂了,看来这个人在树后藏了很长时间。这样,有一点就可以肯定:树后的确有个人在窥视着他们。而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呢?他难道真的是若曦,可若曦已经去逝快三个月了,他出车祸的现场秦风虽没亲眼所见,但把人送到火葬场,一直到推入炼尸炉这个过程他可是全在场啊。他还记得当时工作人员把若曦的尸身推进炼尸房后,心怡哭昏了过去。
如果不是若曦,那心宁说得这样肯定,难道真是活见鬼了不成?
心宁看来真是吓得三魂失了两魂,她紧紧抓着秦风的手,手心里已经泌出冷汗。
秦风想了想,不论如何眼下先将心怡交待的事办了再说别的。于是他与心宁再次来到了张秀菊家。开门的是个满身泥垢的小男孩,他从门后探出头,直不隆通地就说:“俺爸说了,不管谁敲门就说家里没人。”说完就要关门。
秦风与心宁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来是他们家在与开商打持久战,才会唆使这个小毛孩出来做挡箭牌。
心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塞到小孩手中,说:“告诉你妈,就说我是安大夫的妹妹。”
小孩眉头眼角都挤出了笑,他一边撒下包装纸把糖往嘴里塞,一边说:“俺妈在家,你们跟我来。”就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了。啊哈,心宁的“贿赂”竟如此轻易地就得手了。
张秀菊显然在屋中看到了这一切,她迎了出来,热情地把两人让进了屋内。
其实到目前为止心宁他们并不敢肯定张秀菊就是若曦的房东,他从来没说过这件事,包括心怡也不知道。只是按着推测,这附近没扒的房屋也就这么两处,其他的钉子户们离得都比较远,想来房东就是张家应该不会错了。
张秀菊的回答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当她得知安大夫是心宁的姐夫时颇感意外,显然她以前并不知道这层关系。她说:“原来你们是安大夫的亲戚啊,哎,那可是个好人啊,可惜……”显然她从张永福那里知道了若曦的事。
心宁问:“我姐夫生前欠你们房租了没有?他租的房子到期了吗?”
“哪会欠俺们房租呢?他还多给呢。那房子也没到期,他租了一年,还有大半年才到期呢。”
心宁与秦风对望了一眼,既然这样他们就不明白为什么那间房子内什么也没有了呢?看来是若曦在房子还有半年才到期的情况下就把里面的东西都搬走了,这本来也不希奇,不用了自然会闲置,可是后来在那树后一闪而过的面孔把这本来很平常的事引得复杂化了。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安若曦?或者说是他的鬼魂?那样的话房子里的东西八成是这个“鬼魂”给搬空的?
“最近……,”秦风意识到这两个字用得有点儿别扭,干咳了一声接着问张秀菊,“你见没见过安大夫搬过东西?”他想不论是人是鬼,那么多的仪器要搬空不可能不惊动张家人的。
张秀菊想都没想就说:“没有,从租下这房子就没见他搬过任何东西。”
“噢,那么安大夫租这房子是他自己找的还是经过别人介绍的?”在秦风看来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是别人介绍的,那八成就是张大娘,虽然已经从林教授那里证实若曦与张大娘并非母子关系,但秦风还是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会向他介绍这种地方?是他自己找来的,他说喜欢这里的安静。”
“那他租下这房子多长时间了?”
“是去年年关……腊月二十五号。”
“噢,这样说到今年四月份你们已经很熟了?”秦风想了想继续说,“安大夫生前常念叨你父母,他跟他们关系很好,那也是在他租下这房子后他们认识的吧?”
若曦与心怡是在四月份到西山公园散心遇上张大爷夫妇的,据心怡所说当时的情况是老张夫妇与他们是初识,而若曦却是在头一年就租下了张大爷女儿的房子,是巧合还是另有安派?如果从张秀菊嘴里得知安若曦其实以前就与张大娘相识,那么他在西山公园中装出与张大娘初识的样子那就足以说明其中有为不人知的内情。但又不能直接相问,因此秦风才拐了个弯套张秀菊的话儿。
没想到张秀菊的话却令他大失所望。她说:“不是,说起来也许是缘份吧,安大夫是在一次郊游中遇到俺爸妈的,后来有一次他到这里交水电费又遇上了俺妈。哎,这真是个善人啊,他见俺妈身体不好,硬是多塞给了我八百块钱。”
原来是这样,那次他们看到若曦硬向张秀菊手里塞钱是这么回事,但是就算他与张大娘相处很好吧,那也不会偷着抹眼泪啊!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秦风与心宁打算离开,他们让张秀菊把那房子收回去吧,若曦既然已经去了,租下的房子也没什么用了。张秀菊一再坚持要向他们返还房租,说是安大夫交了一年的房租,还有半年呢,她不能多收已故人的钱。心宁撕扯着没要这钱。
当他们走出屋子时,秦风看见在厢房的墙根下放着一双老保用的黄胶鞋,其中一只翻倒过来,在鞋底上有几根踩烂了的草叶,他心中一动,故意落在了后面,趁张秀菊不注意把那几根草叶取了下来装在口袋中。
离开张秀菊家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再次来到了那土坡上,经过对照,秦风惊异地现从张秀菊家那双鞋底取下的草叶竟然跟坡上两个深脚印中的烂草一样!他回过头来紧紧盯着心宁问:“你敢肯定刚才藏在树后的人是若曦?”
心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满头雾水地说:“是啊,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不会看错,怎么了?你倒底现了什么?”
秦风说:“刚才藏在树后的人,他穿的鞋现在就在张秀菊家的院子里。”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心宁愣住了,连秦风自己也觉得这实在是荒唐。若曦已经死了那是千真万确的事,而他怎么会活过来藏在树后?更离奇的是他穿的鞋怎么出现在了张秀菊家的院子里?而张秀菊家唯一的成年男人只有她的丈夫,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见过秀菊丈夫的面,只是头次来看了个侧影而已,而当时天又黑,根本就看不清这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心宁不以为然地说“也许是巧合吧,庄稼人的鞋底沾上点草啊什么的也不奇怪,就算相同的草也是随处可见的。”
秦风蹲在草丛中仔细摸索了半天,他听心宁这么一说就直起腰来说:“不对,你仔细看,鞋底的草与树下的草不但相同,而且草上都沾了榆树钱,而这附近只有这一棵老榆树,这又怎么解释呢?”
是啊,心宁也现了这一点。看来这里面的确是蹊跷得很。那下一步他们该做什么呢?
“返回张家。”秦风做出了决定。不过目前最好是能从别的渠道了解下张秀菊丈夫的情况。他们给心怡打了电话,心怡在电话中说她对这个人也不了解,张大爷夫妇从来没说起过他的情况。这时秦风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他在电话中问心怡:“对了,张大爷只有这一个女儿吗?他再没有其他的子女了?”
“这个张大爷倒没有说。不过没听他说过还有别的子女,应该是没有了。”心怡说。
挂断电话,秦风觉得有点儿怪。他记得以前张大爷到心怡家去过一次,当时他称自己的老伴为“生他娘”,如果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那“生他娘”的称呼怎么解释呢?或者是他们以前有个叫“生”的孩子,现在去逝了?
秦风正在心中揣想着,心宁轻轻对他说:“你听。”
在这空旷的废墟中隐隐传来一阵拉二胡的声音,他们站在土坡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但见在远处的一条短巷中,一座高高的门楼内露出一截黑呼呼的物体,这是个动物的身体,它趴在门楼里,只有后半部很小一部分露在外面,它黑得亮,由于距离远,看不清是什么动物,但看起来不小,应该有牛犊子大小。
那座门楼就是他们险些被土缸砸中的地方,而那个黑色的动物又是什么呢?难不成就是黑猫?有象牛犊子大小的猫吗?
第十章 微尘
秦风与心宁渐渐接近了那个有着气势非凡门楼的残破院落,当他们离那个黑东西越来越近时,它的臀部抖动了下,在二胡的伴奏下荒宅中响起了歌声:“西风古道马骎骎,风朔荡胸襟。
狂沙独骑关山远,为谁念?一曲箫音。
千缕乡愁何寄?琵琶翻弄声喑。
残阳欲暮老鸦森,叶卷占光阴。
隔街野犬时惊路,何相问?萧煞惊心。
无语拾阶惊雀,家园不在难寻。”
声音苍老凄凉,透着千种的落寞,万般的伤感。
他们这才看清,原来趴在门楼里的是一只全身黑得亮的毛驴,而在门楼后面的残墙断壁间,一个老人正盘膝坐在一块斜倒的碾盘上,他正一边拉着二胡一边唱着这歌谣,秦风听出老人唱的应该是《风入松》。
此时恰逢黄昏,西风将枯败的草叶卷得瑟瑟飞旋,老人的须上沾了不少,有几片打在面庞上,他恍若不觉,犹自拉着二胡,唱着他的《风入松》。他银髯随风飘飞,穿一身黑蓝道服,那宽袍大袖在西风中猎猎有声,好一派仙风道骨之势!只是这歌声实在是过于萧煞,让人愁肠百结。一时之间秦风与心宁似乎也被带入到歌声中,竟然被重重乡愁潮水般裹于其中,呆呆地立在一旁如醉如痴,不知不觉间已是两腮垂泪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回过神来,此时歌乐声已止,随着一声长叹,老人喃喃地自言自语说“唉——!六十年了……六十年了……”
他对身边的两个人毫不理会,仿佛就当他们不存在似的,独自站起身来在这残垣断壁间逡巡着,一边抚摸着生满了杂草的砖墙,一边漫声吟哦着:“西风瑟瑟斜阳坠,岐路沱沱须扬。举目曾思乡梦老,弹襟可念世尘长。何人解我三生梦?过客能知两鬓霜。万觅千寻犹不见,春秋几度泪沧沧。”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吟到后来竟然大有声泪俱下之感。
秦风听得思潮翻涌,不禁和道:“疑是清风心痛,一曲悲歌凄弄。落日罥檐牙,叹沈沈霜华重。残梦,残梦,独挑七弦谁共?”
老人回过头来,他的目光中闪出几许赞许之色,把秦风从头看到了脚,嘴里重复了几个“好”字,“好一阙‘如梦令’,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秦风微微一笑,说:“我叫秦风,老人家您太过讲了,我是班门弄斧,您老才是真正的高才,您老的风入松填的入情入景,没有深厚的积淀是写不出这种好词的,有时间还请您多多指教。请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你就叫我微尘吧。”
秦风又把心宁向微尘做了介绍,然后试探着问:“您好像对这里很有感情,这是您以前的故居?”
“就算是吧,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微尘接着又说:“你们知道这里的原住户现在搬到哪里去了吗?”
看到秦风与心宁摇头,微尘现出失望的表情。他又喃喃地说:“是啊,是啊,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里的老住户是谁呢?”
心宁说:“这里虽然拆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几户人家,应该能打听出这老屋的原主人。”
微尘说:“我打听过了,这里三十多年前就不姓安了。”
“这么说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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