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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宁说:“这里虽然拆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几户人家,应该能打听出这老屋的原主人。”
微尘说:“我打听过了,这里三十多年前就不姓安了。”
“这么说这房子最开始是住着安姓人家?您老这是访亲戚的吧?”
微尘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又凄迷起来,“那是解放前的事了,那时的安家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家族,提起安三爷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说到这里他凄凉地一笑,接着说:“可惜后来由于一场事故而败落得人丁凋谢。哎——!这真是世事无常啊!”
心宁看他对这里似乎有着很深的感情,就试着问:“您老与安三爷有什么关系吧?”
微尘点了点头,说:“他是我三叔,算起来我离开这里将近六十年了,六十年啊!世事无常,没想到安家已然败落到此般境地……”
热心肠的心宁看这个一头白的老人如此伤感,不禁起了同情心,她说:“您老还记得离家时的故人吧,说出来我们也许可以替您打听一下。”
秦风也随声附和着。微尘见两个孰不相识的年轻人这么热情,很是感动,他说:“我离开这里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想来那时的大人早已不在人世了,我三叔有个儿子叫安稼文,到现在也是**十岁的人了,他也许还有可能尚在人世,那就麻烦两位帮我打听下这个人吧。”
微尘说着从宽大的袍袖中抽出一个笔记本,他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交给了秦风,说:“如果有消息就给我打这个电话,让你们费心了,谢谢!”
他说完就背起二胡,拉着毛驴就向秦风他们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老人家,那个方向全是废墟的,而且……”好心的心宁提醒他说,她正要说而且晚上前面闹鬼呢,一转念间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实在是荒唐,就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
微尘转头向他们摆了摆手,也没说什么就向着那道土坡的方向走去,夕阳在他身后拉下了长长的影子。秦风与心宁看他在土坡前站了下来,心中好奇,也跟了过去。
残阳如血,将土坡上的杂草染得一片金黄,上面半枯的老树被风吹得“哗哗啦啦”地响着。那只黑毛驴在啃食着从碎石残瓦中冒出的零星野草,它打着响鼻,惊起了老树上的一只乌鸦,“鸹鸹”叫着披着残阳的余辉飞远了。
微尘定定地杵在土坡前,从侧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显然这道不起眼的小土丘又激起了他内心的往事。难道这里面也有什么文章?
过了很长时间,微尘拖着沉重的步子凑到土坡跟前,他蹲下身子,慢慢伸出了手,轻抚着上面的杂草,嘴中喃喃地说着:“六十年了,六十年了,你也该安息了……。”他捧了把土洒在了土坡上,然后毅然地转身拉着毛驴放歌而去,在他身后扔下了秦风与心宁诧异的目光,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下,还有一阵歌声顺风飘来——长歌一曲古今吟世事悲欢两泪襟莫叹今生多憾事由来不过自随心……
秦风与心宁目送着微尘离去,他们虽然满是疑惑,但现在主要是了解秋菊家的情况,也就没有多想,径直向另几家“钉子户”走去。
第十一章 老榆坟
柳庄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原住户大多姓柳,这里本是个很大的村落,它位于这座城市的郊区,背靠翠屏山,在山的那一面就是城区了,几年前有开商看好了这里的地段,打算在这儿建住宅小区。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工程还没上马就搁浅了,有人说是与那几家钉子户有关,其实谁都知道,如果开商真的想施工的话那几家钉子户是构不成阻碍条件的。
在这片扒得七零八落的废墟间还有一两家住户,他们与张秀菊家隔了一条河,同样是残破的院落。秦风与心宁打算先到这里了解下张秀菊家的情况。这时天边最后的一丝余晖即将隐去,周围灰蒙蒙的狼籍不堪,偶尔有一两只老鸹扯着破锣似的叫声从残砖碎瓦上空掠过,透出一股不祥的预兆。
秦风与心宁踏上一座横跨小河的铁架桥,那桥虽然刷了防锈漆,却也是被风雨腐蚀得不成样子,人走在上面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垮掉。
桥下的河水闪着波光病恹恹地流淌着,上面漂浮着一层塑料袋与草叶,河滩上也是垃圾成堆。而在河滩上有一个身材不高的老汉正佝偻着腰在捡破烂。这时这个小老头也看到了他们,他扯着跟那老鸹差不多的破嗓子向两人喊:“走吧,快走吧,这时候别到这里来。”
两个人感到纳闷,就停下脚步,在桥上对老头说:“大爷,你是里的人吧?”
“啊,是啊。”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河堤,他把手里的玻璃丝袋子背在肩上径直向那破落的院子走去,嘴里却还是那句话,“快走吧,别在这儿转悠了。”
两人看他是这里的老居民,话里又透着让人不解之意,就快走几步赶上了上去。秦风硬是把那条满是烂泥碎草的破袋子抢了过来背在自己的肩上,同时一根玉溪烟已递到了老头面前。
老汉打量了他们两眼,看来对这两个年轻人很是满意,他在秦风的打火机上点着烟,贪婪地狠吸了一口,由于吸得太猛呛得咳嗽起来,心宁替他捶打着后背,然后扶着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老汉抹了把鼻涕眼泪,把手在鞋帮上蹭了蹭,这才问他们:“你们到这里来干啥?”
心宁赶紧抢着说:“我们来找人,但他们家里没人,就想到这里来打听下。”她说了个谎,没办法,总不能把他们“遇鬼”的事对这老汉说吧?
“找人?找长生吧?”老汉说,显然河对面只有张秀菊一家人,除了找他们那还能有谁?
原来张秀菊的丈夫叫长生。秦风答应着,正要继续问一些长生的情况,却被心宁打断了,她问老汉:“大爷,你刚才说让我们快走,这是为什么?”
“咳,”老汉叹了口气,说,“你们不知道啊,这里晚上闹鬼的。要不那些盖楼的咋好几年了也没个动响呢?他们啊,是惊动了老榆坟中的冤鬼啊……!”
有鬼?那老榆坟又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追问下老汉详细讲了这其中的经过。
原来,在若曦租的那间房子的窗前的那道土坡本来是一处荒坟,由于年代太久远了,谁也不知道这坟是什么人什么时间留下的,经过风浸雨蚀,荒坟又是位于水流淤积处,年长日久就成了一道土坡,上面也长出了一棵榆树,那榆树跟老汉的年岁差不多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村里人都称这道土坡为老榆坟了。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每到半夜老榆坟中就会响起哭声,哭声不是如小说电影中描述的女鬼似的凄哭,而是一个男孩的哭声,听声音好象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老一辈的人都说这是冤死鬼阴魂不散,在夜间出来哭泣,这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凄凉。也有一些胆大的后生要刨开老榆坟看看里面倒底是些什么名堂,但被几个年长的老人给阻止了。要是里面真有冤鬼的话,那不是放虎出笼吗?
后来这声音渐渐消失了,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件事,数年后榆树已长成了一棵大树,一些调皮的孩子就开始在春天时采摘榆钱来吃,不知是谁先传出的消息,说是吃了这棵大树的榆钱可以治病,也有的人试过,吃下榆树钱也真的是治好了一些疾病,于是人们就把老榆坟当成神物来顶礼膜拜,每逢初一十五或是年节什么的村里有许多人家就会去烧纸送香,甚至有时连外乡人也慕名来求“神药”。
至于“神药”到底好不好用,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但有一条,这道不起眼的土坡从此就成了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神迹”。
张秀菊家在老榆坟旁边的几间房子就是在那时盖的用来开商店的,里面不但卖些生活用品,主要的是经营香纸蜡烛什么的,据说当时生意很红火。
后来这里征地,说是要建小区,对于在这块土疙瘩里生活了几代人的农民来说,虽然对那些老屋土院有一定的感情,但考虑到动迁后即将住进宽敞明亮的楼房,大多数人也就自然乐得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也有少数几家提出苛刻条件的,经过几轮唇枪舌战开商与他们也大都相互达成了一致,剩下的就是不折不扣的“钉子户”了,这其中就包括张秀菊一家。秀菊提出的条件是他们的商店属于商用房,应该给一套网点楼,并且要开商负担他们在小区末落成期间的全部“经济损失”。这种要求自然是得不到许可,由此双方也就展开了长期的拉锯战。
遇到这种情况,开商们通常采取的是孤立式手段,他们先不理睬这几家钉子户,马上动手开始拆除那些达成协议的房屋:只要把这里拆得一片狼籍,不怕你们几家赖着不走。本来这种方法应该是很见效的,但在拆迁过程中却出了意外。这才是工程一直拖到现在还末上马的主要原因。
当推土机喷着黑烟吼叫着进行到老榆坟附近时,却接连出了几次事故,砸死砸伤了七八名工人,而且这个铁家伙一到老榆坟跟前就神秘地熄火,怎样也动不起来,这时司机隐约听到那道土坡内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吓得开车的师傅跳下驾驶楼就跑,以后无论如何也不到这里来工作了,一连换了几个司机都是这种情况。
无奈,开商请了几个和尚道士来布场施法,怪事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多,据说来施法的人回去后不是神秘地死亡就是疯了,也有人看到过在夜间有个黑影在残墙断壁间游走,那个东西象个人形,但它是四肢着地爬行,还出一声声“吱吱”的怪叫声,并且它一出现总是会老鼠遍地流窜,连人也不怕。
这样一来就有流言说是开商的工程惊动了长眠于地下的冤魂,现在这个鬼魂被释放出来了,它要出来害人的。不管真假吧,反正由此这里一到夜间就真的成了一处阴森森的地狱,除了那几家钉子户就再也没人敢到这里来了。
而这个冤魂似乎对仅有几家“老邻居”也没什么恶意,但外人要是在夜里到这里来就十有**会生意外,为此已经有好几个流浪汉丢了性命,他们只敢在白天时到这里来捡些破烂,天黑后就躲到别处去了。
秦风与心宁听完了老汉的讲述后面面相觑,他们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儿玄。想来开商停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虽然他们也曾遇到过几件怪异的事,但秦风在心中始终相信这一切一定能找出个合理的解释,退一万步说这世上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也是另一个空间的事,不可能与这个世界上的事物有任何关联,就象电视剧中的人永远不可能与看电视的人互相交流一样。
秦风又给老汉点了一支烟,接着向他打听关于长生的事情。
“这个人哪,倒是怪了点儿,但心眼不错。”老汉说。
张秀菊的丈夫姓韩,叫韩长生。这人不太爱说话,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了人也从不主动打招呼,村里人都背后叫他“闷葫芦”,也有人说他架子大,不愿搭理人,其实那只是他的性格,如果村里有人求他办个什么事他还是能办的就尽量办,以前开小卖部的时候,有的人家欠个十块八块的别人忘了他也不提,倒是他的老婆秀菊嘴上不饶人,有人买货短个毛八分的也不行,这时韩长生就会在蹲在角地上闷哧吭声地说:“算了吧。”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呆板,但其实脑子非常的好使。不管谁买多少东西,只要别人把需要的东西刚一说完他就能报上价钱,有人甚至说他的脑子比计算机还要快。更有甚者有时他还能给别人治病,对于一些偏方知识掌握得很多。这大概是与他喜欢看书有关,听有人到他家窜门说,他们家里有许多医学方面的书,没事他就坐在门槛上看那些书。另外他夜里常常是一个人到处转悠去拣破烂,走到哪里悄无声息的,有时从人背后出来吓人一跳。他刚搬来时村里人都有点讨厌他,但时间长了,一处下来觉得这人蛮不错的,就是行为怪了点儿。
“你是说他是后来搬到这里来的?”秦风打断了老汉的话问道。
“嗯哪,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吧,搬来时他们两口子还刚结婚呢。”
“那你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搬来的?他家里的其他情况你了解吗?”
“这个……倒没听说过……咦!你们不是来找他的吗?怎么你们不认识他吗?”老汉忽然问。
秦风被老汉问得一呆,他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心宁在一旁打圆场说:“噢,是这样,我们是秀菊娘家那头的亲戚,头一次到这里来,对于韩长生了解不是很多。”
“这样啊,这个人的确挺怪的。”老汉说着就站了起来打算回家了。临走他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快走吧,明天白天再来吧,这里晚上闹鬼的……。”一面说一面背起他的破袋子向那残破的院落走去。
与这老汉的一番谈话又使他们掌握了不少信息。这些信息越来越使秦风怀疑自己以前的无神论了。老榆坟的故事姑且不论真假,就它的传闻而言,又加上心宁坚持说自己看到了若曦就在那个荒坟上出现过,这些无不令秦风感到事情的出乎常理。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傍晚八点了,他们想这时韩长生应该在家,就决定再次到秀菊家去。
心宁走在前面,当他们转过张秀菊家坍塌了一半的墙角时,心宁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她惊叫一声,一**就坐在了地上。秦风的目光乍与那个人碰到了一起,也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因为这个人居然就是,就是已经死去的安若曦!
若曦也是惊得一呆,随后脸上就恢复了镇定自若的表情,他象不认识他们似的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秦风与心宁张大了嘴巴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这时他们同时回过头望去,若曦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在那堵破墙上投出一个人的影子。原来他是人不是鬼,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他居然真的没死?那车祸现场与殓户房中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若曦。”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追了上去。
若曦回过了头,这一次他们看清了,这个不是安若曦,虽然乍一看五官与身材非常的象,但仔细看来他们还是有着不少区别的。
此刻这个与若曦长得很象的人停下了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借着月光,秦风现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老保黄胶鞋,手里拎着半截快要掉光了齿的铁耙子,一条肮脏不堪的破麻袋搭在肩上,看来他是要去拾破烂了。
秦风走上前去,伸出了手说:“请问你是韩长生吧?”
那人虽然穿戴邋遢,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不凡的气质,他沉稳、老练,伸手握了握秦风的手,举止间没有丝毫的拘谨。他不但与若曦形似神也似。在这瞬间许多事在秦风脑中豁然开朗起来。
“是的,你找我?”韩长生面无表情地问。
秦风在他的目光凝视下竟然有些拘谨起来,他说:“你好,我叫秦风,以前去过你们家两次,不过总没见着你的面。”接着他又介绍了心宁。
韩长生显然是想起了他们两人,他说:“哦,你们是安大夫的亲戚,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看起来并没有要两人到家里坐的打算。
“呃,也没什么事,就是受心怡所托来处理下安大夫生前租用房子的事。”他们忽然现本来盼着能见到韩长生,但真见了他却又觉得没什么话可说了。是因为这个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吗?
“房子,你们不是跟秀菊谈好了吗?”韩长生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揶揄的笑意,他接着说:“至于多余的房租我们也不会要的。”
“不是这个意思……”心宁脸涨得通红,赶紧解释说,“我们只是想问问,想问问那房子是什么时候搬空的?”
“这我哪知道?我们拣破烂的只会‘拣’而不会‘搬’。”他显然是误会了心宁的意思,以为心宁在怀疑他把房子里的东西偷去了。
秦风与心宁看谈话很难再继续下去了,也就告别了韩长生。
怪不得那个老汉说他是个怪人,他的脾气确实够怪的,让人难以接触。
在回去的路上秦风理了下思绪。至此有些疑问到目前就有了答案:张大娘看到若曦时行为反常也就不奇怪了,谁看到一个与自己亲人长得如此之象的人都会吃惊的。那么看来张大娘一家人真的是与若曦没什么关系了?看来全是自己小说写得太多,想象力太丰富了。想到这里秦风不哑然失笑。
还有那个藏在树后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啊怪的,那肯定是韩长生,至于他**的动机是什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最起码,这世上看来还是如自己先前所想的那样是没有什么鬼的。许多事看起来不可思议,其实背后都有丝丝巧妙的联带维系着,只要把这些线索一条条理清,世上的奇闻怪事也没什么是不可理解的。
虽然目前还有许多事搞不清,但秦风相信这些事也没什么出奇的,只要找对了方向自然就可迎刃而解。
第十二章 步韵声声慢
现在,若曦已经去了,他身后的事也料理完了,至于心怡也恢复了常态,折磨她的怪梦渐渐淡去,她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以前的什么鬼猫啊、老榆坟啊,那也与他们目前的生活无关,也没必要去理会。所有的事都成了过去,唯一不同的默默正在一天天的长大,这个小家伙聪明劲异于常人,他在过一周岁生日时就认识了许多字,还常常捧着他妈妈的《女友》杂志看得聚精会神,一副陶然自得的样子。
而心怡,每当别人夸她的儿子聪明时虽然嘴上说着“这才哪到哪儿”的话,其实心里也是乐开了花。是啊,俗话说“从小看到大”,默默的聪颖好学就是她最大的宽慰。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默默似乎对其父留下的医学书籍特别感兴趣,他居然捧着那些全是医学术语的书看得津津有味。而这时心直口快的心宁一两句诸如“这孩子象我姐夫”的话也不会勾起姐姐太大的伤心。必竟若曦已经去逝五年了。
在这五年中还有一个变化,那就是秦风现在已经是心怡的妹夫了,他与心宁刚刚完成婚礼,这样他与心宁出入心怡家就比以前频繁多了,但说来奇怪,尽管他是这里的常客,但默默对他却一直生疏得很,从来也不愿跟他玩,事实上这孩子本就不太喜欢同龄人常玩的那些玩具,他倒是对一些书啊什么的比较感兴趣。受他爸爸的遗传,默默性格很内向。
有一次,心怡姐妹俩在厨房忙着炒菜,秦风就在客厅中想着一切办法试图与“小男主人”搞好关系,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什么糖果啊、小人书啊、芭芘娃娃啊……,可是默默连理他都不理,只顾一个人在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翻着《中华医药全书》。秦风实在无计可施了就打开了电视,正有一场球赛,是骑士对湖人。秦风算不上是个球迷,只是偶尔才看看,对于nB赛程更是一无所知,没想到碰巧赶上了这场巅峰对决,这哪能错过呢?
他点燃了一支烟,正要为詹姆斯的一个转身过人加扣篮叫好,忽然默默走过去,踮着小脚把电视给关了。然后一声不吭的就又继续坐在地板上看他的书。啊哈,这个小东西,他居然嫌电视的噪音打扰他“学习”了?
秦风无奈地摇头若笑。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他打开门看到来的是张大娘。
短短几年间,张大娘又衰老了许多,她的头已经大半花白,满脸的皱纹中间似乎增加了些老年斑。她脚下放着两个纸箱子,用尼龙绳捆封着,从箱子的缝隙中探出几片绿油油的叶子,看来里面装的是刚摘下的水果之类的土特产。
秦风赶紧把张大娘招呼进了客厅,一边喊心怡一边把门口的两只箱子搬到了屋中。
心怡从厨房中出来,看到张大娘也是颇感意外,她热情把张大娘让到沙里坐下,然后给她倒了杯茶。
张大娘显得很拘束,她打量了下四周,双手在膝盖上搓着。这时好奇的默默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大娘的右手上,张大娘枯皱干瘪的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戒指。没想到这个只喜欢书的小家伙竟会对这个亮晶晶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他伸出手要去抚摸张大娘手上的戒指。
心怡赶紧把孩子的手推到一边,并说:“默默这么没礼貌,怎么不问奶奶好呢?”
默默嘴里吐字不清地说:“奶奶好。”一边又伸出了手。
张大娘眼角眉梢都乐开了花,她把默默抱到跟前逗引着他,说也奇怪,向来很认生的默默居然很亲昵地抱住了张大娘的手臂,一个劲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手上的戒指。张大娘索性把戒指撸了下来交到默默的小手中,这孩子捧着戒指,如获致宝般地到一边把玩去了。
心怡要默默把戒指还给张大娘,张大娘说:“没事,小孩子,让他玩吧。”
张大娘说出了她的来意,原来她老伴张永福最近老毛病又范了,跑了几家医院也没什么效果,这才想起“叶大夫”来,因此才找“叶大夫”能不能再去给老张看看病?
心怡听她说明了来意,不禁面有难色,沉吟着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张大娘满是期待的目光盯着心怡,见她好象很为难的样子,就说:“如果叶大夫不方便的话,我打车把生他爸送到你们医院吧,你给我地址就行。”
“你误会了大娘,”心怡思索着该怎么说这话,她想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不是什么大夫,也没在医院上班,上次那事……上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为大爷开了那些药,现在想来我对那些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心怡知道张大娘不会相信,就把自己在梦中学到了一些医学知识的事大体说了一下。
末了她说:“我知道您不会相信,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我现在对那些什么药方之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张大娘静静地听完了她的讲述,她的脸色在不停地变化中,似乎内心波动很大。出人意料的是她对心怡的话竟没有怀疑之意,她象是喃喃自语又象是在问别人:“怎么会是这样?”
心怡见她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满怀愧疚地说:“要不这样,我给您联系个骨科专家吧?”
“啊啊,”张大娘回过神来,她支唔着说,“不用了,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说着她就心不在嫣地站起来要走。心怡见不能劝她多待会儿就把默默手中的戒指要了过来还给了张大娘。默默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哭闹。
送张大娘出门时秦风忽然问:“对了大娘,你们只有一个女儿吗?”
张大娘一愣,嘴中“唔,唔”应付着就加快脚步向楼下走去。
秦风一直把她送到了楼下,在小区的花坛边他再次问道:“你还有个儿子对吧?”
张大娘浑身一颤,她回过身打量着秦风,一脸戒备之色,她不答反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秦风笑了笑,为了缓和气氛,他故做轻松地说:“你称张大爷为‘生他爸’,而张大爷又称你为‘生他娘’,你们的女儿又叫秀菊,那不是明摆着你们还有儿子吗?”
张大娘神色放松下来,她说:“是啊,我是有个儿子,你以前也见过。他就是秀菊的丈夫。”
什么?这回轮到秦风呆了,他虽然想到他们肯定有个儿子,但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居然就是韩长生。亲兄妹间怎么可以成亲呢?由于太过突然他竟没想起原来秀菊的丈夫是姓韩的。
张大娘接着说:“其实我与生他爸不是原配夫妻,我们结合到一起时身边都各有一个孩子了,秀菊的生父是老张,长生的生母就是我。这些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说吧。”说着张大娘就出了小区走了。
原来是这样,但这也用不着怕人吧?为什么一经问起儿子的事张大娘就表现出不自然的神态呢?是因为她觉得虽然长生与秀菊没有任何血源关系,但两人必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他们的结合会被人耻笑?
这样也说得通,秦风敲了一下自己的前额,心中对自己说:“你真是没事找事,操那份心做什么?”
转过天是星期天,心宁休息,她没回家,就住在姐姐家。早晨秦风在楼下街角处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当他晨练完回到家时心宁已经回来了。她的神色让秦风意识到又生了什么意外,果然心宁先没说什么,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4打印纸递给了秦风。
秦风把纸展开铺平,令他想不到的是纸上竟然画了一枚戒指,就是张大娘手上戴的那枚,在戒指的下方还有一阙词,纸角还有两个小字——朵朵。图与字全是用铅笔画的,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小孩的手笔。那词填的是《声声慢》,并且是步李清照的韵——声声慢(步易安居士韵)
千寻万觅,约略何年?青梅暮雨戚戚。
小竹桥桃花水,早知春息,青娥正是二八,少塾郎、略彴归急。两脉脉,几踟蹰、把似不曾相识。
又是春开芳积。青柳岸、迎风簇凭谁摘?
别样情愁,奈笔滞绢黦黑。
勾栏小桥细雨,一声声、往事滴滴。
一幕幕,过眼云烟忘不得。
无论谁也不会相信这阙词居然是出自一个五岁孩子的手笔,但这字迹,这戒指图案无不说明它就是默默写的!还有下方的那两个字——朵朵,又是什么意思呢?
秦风也觉得这事实在是蹊跷得很,他问心宁:“这个是哪里来的?”
心宁回答说:“是我早上起来在姐姐家的废纸篓里现的,你说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智商?太可怕了!”
秦风想了想,沉吟着说:“也不一定吧?也许是默默在哪里抄来的。”
“不会,我问了姐姐,她说从没见过这阙词。而且上面的戒指图案与角上的那两个小字又怎么解释呢?”
是啊,这样看来此事倒确实是令人费解了,一个五岁的孩子真的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吗?秦风想起了什么,他问心宁:“你说你问了你姐姐,你是怎样问的?你把这纸给她看了?”
“没有,我是另外抄了一张给她看的,只抄了那阙词,姐姐看完后还说写得好呢,她说这人的文采和若曦有得一比了。”
秦风说:“这样,你先别对你姐姐说,勉得让她费心,既然这上面画了戒指,我今天就去问下张大娘,看她认不认得这阙词。”
秦风赶到西山公园时,张大爷正坐在墙根底整理准备秋天用来套苹果的纸袋,他最近腿脚又范老毛病了,不能到田间劳动,只能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而现在是七月份,虽然不是农忙季节,对他们而言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收获季节,在这个节令中城里会涌来许多游客,他们是冲着这风景怡人的果园来的。看着老伴忙前忙后地为客人过秤、引路老张的心里别提有多么着急,怎奈啊,这不争气的老腿让他干着急却帮不上忙,心里自有一番煎熬。
此刻老伴引着一拨游客到园子里去了,老张正一个人烦闷呢,见秦风来了自然是喜出望外,总算有个拉话的人了。
秦风拉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张大爷面前,他们一边理着纸袋一边唠些家常话,在等着张大娘回来。
那些纸袋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自家用废纸糊裱的,基本上全是去年用过的。在初秋果实长到一定大小时就把这些纸袋一个个套到苹果上,然后把袋口扎上,袋子事先洒过农药,这样不仅防止了鸟虫的啄咬,而且果实不会生水锈,也比较平滑有光泽。当果实即将成熟时再把袋子摘下来,这时正是秋天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在袋中闷了一段时间的果实被阳光一晒马上就会着色,当下树时就完全成了闪着光泽的红苹果了。虽然是麻烦,但这种苹果往往比不套袋的一斤能多卖上两三毛钱。对勤劳的农民来说,付出这份劳动自然是值得的。
当然,节简的农民通常是把这样的袋子用上两三年,实在不能用了才扔掉。那些买来的袋子还好说,它们是用牛皮纸做的,如果秋天没有下冰雹或是太大的雨基本上第二年、第三年还可以用。但自家糊裱的可就不行了,必须得用白面晃得糨糊重新粘一下才能用。而现在张大爷与秦风干的就是这活儿。他们面前的竹筐里放着一摞摞的纸袋,还有半打用来缀补的方纸,筐的旁边是半海碗糨糊,两人就用一把快要掉光了毛的炊帚沾着糨糊裱那些破损了的纸袋。
秦风从筐里拣出个破纸袋,另一只手去拿旁边用来缀补的方纸,忽然他眼前一亮,赶忙把一张已经黄了的纸抽了出来。这张纸看来是有年头了,它是过去那种工作笔记本上的纸张,这张纸缺损了不少,但上面的字迹却还是依然可见,字是用钢笔写的,那字体苍劲挺拔,上面写的竟然就是默默所写的那阙《声声慢》!
第十三章 隐情
这一现让秦风的心跳急剧加起来,这阙声声慢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心怡以前带着默默来过这里,又恰巧看到了了阙词?但即使这样,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能凭记忆写下成阙词?他稳定下情绪,装出漠不经心的样子把这张纸递到了老张面前问:“大爷,这写的真好,是谁写的啊?”
老张没有觉察他的异样,他扫了眼那张纸,就一边糊着纸袋一边说:“噢,这个啊,我是从家里的箱子底翻出来的,是生他娘写的吧。”
“是吗?没想到大娘这么有文采呀?她经常写这些东西吗?”
张大爷“嘿嘿”笑着说:“这当然了,你还不知道吧?生他娘年轻时可是上过大学的。不过后来嫁给了我也就没写这些东西了。”
秦风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了那次与林教授的谈话,又想到张大娘的儿子姓韩,就试探着问张大爷:“对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我大娘叫什么名字呢,她以前在学校一定是很有名的了?”
“她呀,她姓韩,叫韩芳朵。年轻时可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女啊!”
秦风呆住了,他没想到张大娘就是若曦的父亲安稳教授的老同学。听林教授说那时他们可是不错的朋友。慢着,好象哪里又不太对劲,对了,他那次在林教授拿的他们同学间的合影中怎么没见有张大娘呢?虽然他没见过她年轻时的样子,但他还是可以断定那照片中绝对没有韩芳朵。一个人在年轻与老年时虽然形貌上有区别,但大体还是能认出的。
朵朵,不就是韩芳朵吗?默默不但写的词与韩芳朵一样,而且还留下了她的名字。要知道张大娘叫什么名字他们以前是不知道的,更不用说一个五岁的孩子了。除非,除非这个孩子以前与韩芳朵认识!
想到这里秦风的额头都浸出了冷汗,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好象安家祖孙三代都与这个叫韩芳朵的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却又毫无头绪,令人难以琢磨。
秦风正在考虑该如何打探韩芳朵的事,张大爷探过头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纸,他说:“咦,奇怪,这不是生他娘的笔迹啊。”
不是韩芳朵写的?那是谁写的?难不成真是默默写了送给她的吧?秦风也为自己这个怪诞的念头而心中暗暗好笑。他把这张纸收了起来,转了个话题说:“听我大娘说你们俩不是原配夫妻吧?”
话一出口就觉得这也太突兀了,正想找个话打圆场,张大爷却是一愣,他抬头看着秦风问:“怎么?生他娘都跟你说了?”
秦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说“其实这也没什么,长生跟秀菊没有一点儿血源关系,从哪方面来说结亲也属正常。”
“哎,这倒也是,其实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件事上做的也确实太过份了,想当初是我们硬逼着他们成亲的。”
张大爷被触动了心底多年的往事,他感慨着去摸腰间的旱烟口袋,秦风给他递上了香烟,然后为他点着。
张大爷这一开口说出了一件令秦风始料不及的事。
张永福祖籍河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随父母漂泊到了这里,那时的西山还是一片荒野之地,到处都是树丛杂草,他们家与另外一家姓冯的就在这里定居下来,经过几个春秋的辛勤劳做,张永福一家就在这山洼的下风口处开垠了一片耕地,而位于他们家上方的冯家却是生意人,他们只是盖了几间简易的土房子算是栖身之所吧。
后来姓冯的生意有了起色,就在上面盖了两层楼的洋房,他们不搬到城里住,据说是请风水先生看过地势了,说是那里是块风水宝地,不能轻易挪地方的。至于张永福他爹,那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从来也没想过要搬出这个山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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