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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行将朽木的老人来说无疑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而他的儿子安稼文是个性情耿直、脾气火暴的人,他受不了自己白苍苍的老父亲这样被折磨,于是就扯开大嗓门与革委会主任大吵了一架,这样他也成了‘革命专政’的对象,同他的老父亲一起游街、蹲牛棚。而他的妻子,一个贤慧的女人,就偷偷地给他们父子送些衣物什么的,有一次她被人抓住了,据有人举报说她给安三爷的衣服中藏有‘特务联络暗号’,于是她也被关了起来。这样他们家里就剩下唯一的正在高小读书的儿子安稳还算是个自由身了。
安稼文的妻子必竟是个妇道人家,心眼比较窄,她对生活已经没有了什么指望,于是就上吊自杀了。而安稼文由于屈辱、悲忿,没用多长时间也离开了人世。这样,安稳唯一的亲人就剩下了爷爷。
那个年代啊!人们都象疯了一样,大多数人都失去了自我,他们从没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这样做才是唯一的正确行为。
一个是白苍苍的老人,他忍受着**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打击,他屈辱地活在这个世上,其实只是为了他的孙子,这孩子失去了父母,他现在不能失去唯一的亲人——老爷爷了。而安稳,他虽然当时才十几岁,但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早已拥有了一颗成年人的心。在学校他同样要忍受着老师与同学们的白眼,是啊,他是‘畏罪自杀’的反动派的后代,因此他处处小心翼翼,极少与别人搭话。其实也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个‘阶级敌人’的儿子。
安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人生最宝贵的少年时光。在这段不堪回的岁月里,唯一令他感到温暖的是除了爷爷还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他,这个人就是他的同班同学韩芳朵。
韩芳朵家成份也不好,她们家被定为了富农,也许是同病相怜吧,有时她会在没人时与安稳说上两句话,并且有时还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玉米面饼子递给安稳。而每当在这种时候,安稳就会感到眼窝湿湿的,他会小心翼翼地捧着饼子上半天呆,然后就鼻子酸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凉干硬的玉米面饼子。对于一个常常饿着肚子并且处处受人岐视的孩子来说,要知道这块面饼的意义不仅仅是食物那么简单了,他从面饼中体会到了一丝人间的温情。”
默默坐在床上娓娓道来,就象这些事是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一样,他一脸的酸楚,说到后来声音已有些哽咽了。
秦风不知不觉间推开了木门,他走到屋子中,痛心地说:“但这个满怀感恩的人后来却要谋害他的恩人。”
默默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继续抚摸着黑猫,缓缓地说下去:“那场浩劫总算是过去了,安稳与韩芳朵同时考上了医科大,不过安稳的专业是内科心脑血管系,而韩芳朵却学的是护理,但这并没有防碍他们之间的交往,渐渐地他们之间的就展到了青少年那种微妙的感情,后来终于生了不该生的事情,于是两个年轻人都紧张起来,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情况。
而同时,社会上却流行了一种怪病。这是种罕见的不可解释的新型病毒,患者会在感染病毒后全身血液逐渐凝固,最后人会变得象干尸一样,奄奄一息地躺着动也不能动,直到生命终结,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会一代代遗传下去,而他们的后代病毒潜伏周期会越来越短,直到最后婴儿一出生时就会开始作,于是得这种病的人是被禁止结婚的。
这种病医学上称为‘血凝症’,到目前尚无有效的医治方法,但是安稳,做为一个尚在大学校院里的学生,他却在这方面有了突破,他似乎对这种怪病有了些许的治疗方法,但也只是初步形成了一个笼统的概念,要想彻底征服这种病毒看来不费尽一生是办不到的,但必竟有了方向,于是就夜以继日地做起了研究,后来他终于做出了一些成就,成为了在这一领域很有名气的权威。
可是,在此以前有一件事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他在刚开始研究这种病毒时现自己也得了‘血凝症’,而且根据推断他活不过三十五岁。
对于死亡的恐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安稳也是个正常人,在确认了这个消息后他睡卧不宁,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他更加难过的是自己的科研无法持续下去了,他推算过,在三十五岁以前是绝对无法攻克这一难关的。
这样,绝望、痛苦,更加上此时正好赶上与韩芳朵的事情,所以他甚至想过自杀的念头,但这个年轻人他必竟是在无比艰难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的坚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巧合的是这时正赶上英国的克隆羊多利诞生了,全世界都在争论着这件不知是人类福音还是灾难的事,安稳从这件事中得到了灵感,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大脑中形成了。他觉得人类既然可以克隆生物的**,那为什么就不能克隆思维呢?
想到这里他就着手钻研起来,起初他是用那只捡来的黑猫做实验,他通过仪器把自己的思想灌输到猫的记忆中去,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现这样做是行不通的,猫与人的生理结构不同,虽然经过实验后猫多少俱备了一些人的思维,但它是哑巴畜生,很难观察出实验后的真正结果。这时他进一步地想,如果用人做实验呢?但是说得容易,他又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实验的对象呢?
忽然他想起了韩芳朵,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从遗传学角度说应该是与他没有低触的,如果把自己的思维全部输入到自己后代的大脑中应该是可行的,但这样做是不是丧失了道德底线呢?经过一番坚难的思想斗争,他觉得为了整个人类的幸福,做出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是啊,他知道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被这种疾病夺去性命,如果能拯救整个人类,他个人的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想着,他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把那些仪器接在了韩芳朵的头部,并骗她说是起镇静、促进睡眠的。经过一段时间后他现韩芳朵腹中的胎儿似乎有天生的缺陷,对启蒙阶段的强化脑细胞生长没有多大反应,倒是韩芳朵时常接受了自己的思维,她常把安稳烙印在脑海中一些过去的事以梦的方式浮现出来。
而这时孙婷开始走进了他的世界,并且韩芳朵开始磨着要与他结婚了。这怎么可能?他的事业还没开始,怎么能就草草成家呢?于是安稳陷入了矛盾之中,他不知该怎样处理这一切。有几次他来看韩芳朵时看到她在院子里晒衣服,她有时累了,就腆着个大肚子靠在一根枣木杆子上休息,安稳的脑中忽然生出了一个罪恶的计划,以后几次来他祥细地打量了这根枣木杆子。
有一天,他在韩芳朵午睡时就偷偷把杆子周围的土挖开,然后用锯子把枣木杆拉成只剩下一丁点儿相连着,最后把一只提前捉来的老鼠用铁丝绳子拴住埋在杆子下,并在上面留了一个很小的出气孔。午后韩芳朵醒来时他说让她把自己的一件衬衫洗一洗,然后就藏在墙外抱着那只黑猫等着,当看到韩芳朵走到杆子底下掂起脚晒衣服时就把那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猫放了出去,那只黑猫已经被他饿了两天了,此刻闻到老鼠的气味就象黑箭一样窜了出去,直奔埋在枣木杆下的老鼠,它冲得太猛碰倒了杆子,杆子就砸向韩芳朵,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大腹便便的韩芳朵居然躲过了这一劫。
所有的一切被安稳看在眼中,他见韩芳朵现了这一切,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安稳的内心也升起了罪恶感,他含着眼泪悄悄走了。”
默默说到这里又顿住了,他对怀里的黑猫说:“若曦啊若曦,你同你的父亲安稳一样,为什么每次交给你做的事没有一次成功的?”
第二十二章 真相
秦风张大嘴巴,就象个傻瓜似的杵在了当地,默默居然称这只黑猫为若曦,那么他自己又是谁呢?
默默接着说下去:“后来安稳就使了个手段,使婚前体检的人没有查出他患有血凝症,他与孙婷结婚后在孙婷怀孕期间就开始着手开胎儿的智商。这与我们现在的胎教在原理上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这套设备要复杂许多,也可以说是提前为孩子将来接受自己的思维做准备,这种技术的一个弊端就是接受者必须得是自己的亲骨肉,而且还得在胎儿大脑初步形成时就开始。当然它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胎儿的母体会多少接受了安稳的思维,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无法解决,所以后来的心怡也常常梦到一些医学知识及韩芳朵,那其实是做为安稳的记忆传导给她的。
这样说来事情就很明了了,安若曦其实只是个人名而已,从本质上说他就是安稳,是安稳的思想在支配着他的一举一动。安子默也是,所以其实我就是安稳。”
秦风虽然隐隐猜着了事情的真相,但经默默亲口说出来还是吃惊得全身震颤了一下。他用一种遇到了活鬼一样的目光盯着默默说:“第一只黑猫是做为安稳的实验品,所认它具备了一些安稳的思想,而这只黑猫也是那只猫的后代,现在……我该怎么称呼呢?是安若曦或者说是安稳第二代的实验品,所以它还是继承了第一代安稳的思维?”
默默,我们姑且称他为默默吧,他点着头说:“没错,可惜它的几次行动都不是很成功,五年前在柳庄的安家大院门楼前,还有在翠屏山的盘山道上都让我的计划泡汤了。”
这些事果然都是策划好了的,可秦风还是有许多事搞不清楚,他问:“这样说来若曦也是被黑猫害死的?你为什么要自己谋害自己呢?”
默默说:“不,若曦的死早在我的计划当中,与猫无关,其实这个计划早在三十年前就有了。当时我把所有的记忆与思维全存蓄到了一部仪器中,但这样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无法解决,就是不可能把人的记忆象录音带一样翻录成许多盘磁带,当我把记忆全部存畜到仪器中后,做为另一个我就只剩下了一副空躯壳,那时的安稳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成了个连白痴都不如的行尸走肉,所以人们都说安稳疯了,这副臭皮囊最后到底还是冻死在了大街上。
后来接受了一些安稳思想的安若曦就自然地开始了漫长的‘充电计划’,他把安稳的思维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自己的大脑中去,其实在身体育成熟时他完全接受了安稳的一切大脑记忆,那时的他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学者了,当时他不过十七岁。想想吧,一个人在十七岁就掌握了别人要用上三十年才可能掌屋的知识,他在这个基础上继续研究下去,那会做出怎样伟大的成就?对于人类,他的贡献是无法估量的。”
默默说着,脸上现出了光辉而自豪的神色,他接着说:“所以在那时我就做出了决定,将来在若曦完成任务后就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接下来的任务是属于安子默的,他这个多余的行尸走肉不应该再留在世上丢人现眼了。这样在若曦的智力急剧下降时,我就按派了那场车祸,那其实应该算是自杀。”
秦风又问:“这样说来,做为安若曦生前的那间实验室也是在那之前暗中挪到了这里?”
“是的,这里很隐蔽,对于将来安子默的成长与学习很有好处。”
说到这里,默默目光炯炯地盯着秦风问:“令我想不通的是你怎么会想到是我,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秦风凄凉地笑了笑,说:“你最大的败笔就是不应该谋害我与心宁的。虽然我们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其实到死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默默诧异地看着他,他显然弄不清自己在哪个环节上露出了马脚。
秦风接着说下去:“起先我也以为心宁的死是意外事故,但当我看到空调架上挂的那个气球时忽然想到了一点:你,安子默,好象除了看书从来没玩过这些东西。而这个气球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心宁为你买的,那么这个东西怎么会挂在了窗外呢?难道心宁在抹玻璃时会拿着个气球?显然这是不可能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五岁的小默默在玩气球时不小心松开了手,气球就从开着的窗户中飞出去,挂在了空调架上。
进而我又现了玻璃太对劲,那块玻璃只在下半部有用抹布刚擦过的痕迹,而上半部却是没有动,这样不是很不合乎常理吗?心宁要擦下半部的玻璃没有必要站到窗台上,她在屋里就可以够到,那样又怎么会摔到楼下呢,唯一可能就是她当时是站在窗台上才摔下去的,这样看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她根本就不是在擦玻璃时摔下去的,而是在摘那个气球时摔下去的。
因此我才问了你她是不是在抹玻璃时失足的,而你的回答是肯定的,这就让我产生了怀疑。即使这样也不能证明你与她的死肯定有关联,但是接下来的一件事就让我彻底相信,你,安子默,一个五岁的孩子可能就是这些事的操纵者,当然我本来以为你也是被人控制的。
还记得我打开心宁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吧?那是在找她给我的信息,那上面显示她的时间跟我接到的时间都是在下午两点三十五分。而在你吃面时我到楼下问了秦大姐,她说心宁是在两点四五分左右出事的,这样岂非是有失常理吗?她那时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抢救,而她的手机却还在家里,那么这个信息是谁用她的手机的呢?我当时的想法是,可能在她出事后有人来到家里给我了这样一条信息,但是当我问你时你却说家里没来过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在内心我不愿相信会是你做的手脚,但除此之处还有其它的解释吗?再联系上心宁明明是摘气球时出事的,你却有意隐瞒,这让我怎么能不怀疑呢?
综合以上的线索,我大胆猜测,是默默故意把气球让黑猫挂在了空调架上,然后让心宁去为他摘,这样五岁的小男孩就在背后把他的小姨推下了楼。至于玻璃的下半截,那是你在把心宁推下楼后临时在上面抹了两下,殊不知这样做正是弄巧成拙。这样也就解释通了为什么你在谋杀了心宁后才给我的短信,因为你只有一只猫,让它做完这件事后才能分出身来在翠屏山中给我设下另一个埋伏。”
默默听完了秦风的讲述,他用一种佩服的目光审视着秦风,说:“好,果然是我安若曦的朋友,胆大心细,对事物有着非凡的洞察力。”说着他“嘿嘿”阴笑了两声,“但可惜,你的这些话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了。”他说着飞快地伸出手摁在了床边的一个按扭上,秦风但觉眼前一花,一张用罗纹钢做成的大铁笼子已经把他罩在了其中。
第二十三章 黑猫之死
“还有我。”他的话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接着从他身后的条案下就钻出了三个人,说话的是最先出来的人,他居然就是韩长生。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小区中的保安,另一个人穿着一身警服,看来是个警察了。
默默呆住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条案下早就藏了三个人。秦风更是难以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因为那个条案实在是太小了,在它下面勉强藏一个人或许还可以,但无论如何是容不下三个成年人的。难道这三个人会缩骨法?
默默呆了足有半分钟,他的目光渐渐暗也下来,他问:“你们怎么会知道这条暗道的?”
他是在问身后的三个人。韩长生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他平静地说:“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夜你通过这条暗道,在老榆坟中伸出一双手把黑猫抱进密室中来时,有三个人目睹了这一切,三个人中就有我。”
秦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天夜里他看到从老榆坟中伸出的那双手竟然是默默,当时由于事出突然,又离得较远,他竟没看出那是一双孩子的手。
旁边的保安也是一脸得意之色,他插嘴说:“还有我也看到了,你这个小老小子,原来是你一直在暗中装神弄鬼。”
小老小子,这个词虽然用得别扭了点儿,却是恰当的很。
韩长生与默默对视了很久,他的喉节抖动着,许多话不知该如何说起。是啊,面前的这个五岁的孩子,严格说来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与自己的父亲相会,但真的父子团聚了却是如此的境地,如此的情况,试想他的内心怎么会平静呢!
默默脸上的肌肉抽畜成了可怕的表情,他忽然笑了,那笑是无比的诡异,他居然笑出了眼泪,“好,好,太好了,我安稳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儿子。”
韩长生的眼里滚动着两团泪水,他哽咽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三十多年来我是怎样过来的?那一两次实验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打下了不可抹灭的烙印,大多数情况下我是韩长生,但有时夜深人静时我就会精神分裂,那时我就会似梦非梦地感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经常在睡梦中盘算着各种阴谋,有时甚至在谋划怎样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纠缠着我,我怀疑自己是否鬼上身了,但又不能对任何人说,这痛苦你能体会吗?……”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已经声嘶力竭,眼中的泪水不知不觉间早已挂满了两腮。他一步步逼向了默默,眼中的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默默活活焚化。
默默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化着,他伸出颤抖地小手,抚摸着韩长生的头,哽咽着说:“孩子,我的孩子,苦了你了……爸爸对不住你……”他说着长出了口气,抬起头,望着石室的顶棚说,“可是儿子,你知道爸爸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使人类少受些病痛折磨,曾几何时我也想放弃计划,过几年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每当我看到一个个被病痛折磨得不**形的生命在渐渐枯萎时,我就会咬着牙,强迫自己做下去。这么多年了,我又何偿不是生活在深深的罪恶感之中呢?”
几滴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滴哒哒地落了下来,然后他凄凉地笑了笑,说:“现在,该结束这一切了,我累了……太累了……”说着他一把抓起身边的一个瓶子,把瓶子里的东西一古脑地全倒在了嘴里,一伸脖子就咽了下去。
默默死了,或者说安稳、安若曦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韩长生讲了他到这里来的经过。其实之从看到若曦的那一该起他就觉得事情不同寻常,若曦同他长得很象那倒是在其次,关键是有几次偷偷见过安若曦的那些仪器,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就常常的藏在老榆坟上的那棵榆树后**,那次秦风与心宁遇到的就是其中的一次。
他继承了安稳的所有特质:沉默寡言而心事慎密,当他也意识到黑猫有问题时就偷偷地把一些麻醉药洒在了老胡头摆放的那些贡品上,他是想把猫麻倒,然后看能不能从猫的身上查出线索,可是后来他的计划被一场大雨破坏了,同时他也看到了从老榆坟中伸出一双手的一幕,虽然也弄不清倒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十有**是在那里有个暗道,于是他就说动了保安,两人决定在晚间挖开这座老坟看看里面倒底有什么名堂。那保安本来是不敢做这件事的,但经不住他的连吓带哄,加下金元攻势,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两个人就在半夜挖开了老榆坟,果然他们在下面现了一条暗道,就顺着地道爬了进去,当时默默还没有来,所以他们在上面挖时默默是不知道的。两个人下到石室中看到了那番场景自然是吃惊非小。韩长生认出这些东西就是安若曦生前的物品,于是他让保安赶紧去报警,说是找到了一处藏脏物的贼窟,他自己就退回到密道中隐藏起来,当保安带着民警赶来时正巧是秦风与默默在说话的时间,这些话全被藏在密道中的三人听了个遍,这才站了起来。
这时他们才想到了那只猫,它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四个人正在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时,忽然由秦风钻进来时的那段地道中传出了猫的叫声。声音凄惨恐怖,在这死寂的暗道中传来更是让人头皮炸。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爬得了过去。
叫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又响起了两声,好象这只猫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它正在前面逃窜着,一直奔向洞口,四个人也尾随着爬出了山洞。
此时天将破晓,洞口的草木上披着一层露水,沾在手脚下凉凉的湿湿的,很不舒服。这时最前面的秦风忽然觉得手上沾的东西不太对劲,怎么粘粘的,还有温热的感觉,他用手电筒一照,顿时吃了一惊!原来他的手上沾了殷红的鲜血!
他用手电照去,看到在草叶上有不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左侧一道斜坡的密林中。后面的三个人也现了血迹,他们正在面面相觑间,却隐隐听到从密林中传出了时有时无的猫叫声,这时的叫声已变得极其的微弱,倒更象是生命垂危的呻吟,当中还夹杂着奇怪的“吱吱”声。
四个人打着手电摸索着向坡上的密林走去。那个保安忽然惊叫了一声,其他几个人也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不由得也都惊骇不已。原来在林子中的一块山石上正趴着个东西,闪着一双鬼火似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能看出这东西全身血红,只有两只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全身似乎都在抖动着,这时他到这个东西“喵呜”地叫了一声,原来竟是一只猫。但怎么会有血红色的猫呢?
他们慢慢凑到了跟前,这才看出,原来这只猫被剥了皮!它的皮被剥得一丝不剩,全身红色的肉都在微微地蠕动着,但它却没有死,它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与痛苦,这种目光只有人类才会有。如果说猫有的话,那恐怕全世界也只有默默的那只黑猫才会有了,因为它是一只多少接受了点儿人的思维的猫。
现在这只被剥了皮的猫肯定就是那只黑猫。是什么人这么惨忍地把它活剥了皮?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被剥了皮的猫奄奄一息,它的目光是那样的奇怪,似乎是要告诉人们一个秘密,但猫不管怎样聪明也是说不了话,它只有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们。最后它的眼神开始涣散,渐渐灰暗下来,最后竟空洞洞的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这只猫死时居然还合不上眼,那个说不出的秘密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就跟它一起被带到了阴间。
第一章 奇怪的律诗
丹枫康复医院不是很大,由一幢六层的医疗楼与一幢两层的办公楼组成。它的前身是同济路医院,由于经营不善,医疗条件也相对的比较落后,几年来一直不温不火地生存着,后来终于维持不下去,被一个加拿大籍华人给买断了,他向医院中注入了一笔数额不菲的资金,将原先的综合性医院改建成了一所康复医院,其实主要治疗的是精神病人。所不同的是这里跟通常的精神病医院不太一样,它采取的是相对而言宽松一些的方法,所以只叫康复医院,而不叫精神康复医院,这名字听起来就比较的人性化,能多少减轻一些患者家属的心理负担。
这个提议是由林松提出的,他是那个加拿大人聘请的院长,同时也是林国庆教授的儿子,以前由于他父亲的那层关系,叶心怡与他来中蛮有交情的。秦风之所以把心怡送到这里来,多少也与这有些关系。
心怡在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后精神已经崩溃,她时哭时笑,成天抱着个枕头喃喃自语。她一会儿慈祥地对默默说,一会儿又温柔地对若曦说,然后就大叫着把枕头扔了出去,嘴里嚷着:“你不是默默,你也不是若曦,你是安稳,你是我公公!……”并且这时她会疯一样抓起东西砸向枕头,直到折腾得精疲力竭才肯罢手,然后抱着头缩在墙角呜呜哭了起来。
她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两个女儿一死一疯,哪还能受得了这打击?几乎天天打点滴了,实在是照顾不了女儿,只好委托秦风把她送到了丹枫康复医院。
最近,心怡的病情有所好转,秦风来看她时她偶尔能象个正常人一样聊两句了。秦风乐观地想:照这样下去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康复吧?但是情况并不象秦风想的那样乐观,今天他去医院时她的病情又恶化了,秦风在走廊里就听到了她的吵闹声,同时几个医生与护士正在安抚着她。
心怡穿着病服,披头散地把屋子里能扔的东西全扔向了医护人员,她光着脚声站在地板上嘶力竭地喊着:“走!你走,你不是若曦!你是安稳!”
这里的医护人员见惯了这种事,倒也不太在意,他们只是守在门边,尽量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病人,照以前的规律来看这种声嘶力竭的折腾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筋疲力尽,最后会坐在地上睡过去,到那时再把病人安顿好也不为迟。
秦风看到院里的工作人员就这样任由心怡折腾下去,心里面有点儿不太痛快,他推开人群走到了病房中,看到秦风来了心怡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跌坐在地上紧紧抱住了秦风的腿,嘴里不停地咕噜着:“让他走吧,让他走吧,他不是若曦……”
在秦风的配合下医护人员好不容易才使心怡镇静下来。这时林松赶来了,看到这样他也很难过,必竟心怡曾是他家的常客,现在却成了这样。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祸难测啊!谁会想到她与若曦那种受人羡慕的家庭会出现这种悲剧?林松拍了拍一脸泪丧的秦风的肩头。
“别难过,这种病得慢慢来的。”他安慰说。
秦风拧紧了双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刚要点上旁边的一个护士说:“对不起先生,这里不充许吸烟的。”
秦风把烟又摁回烟盒中,他问林松:“她的病情不是一直在好转吗?怎么忽然又犯了?”由于心烦,口气中竟带着一丝责惫之意。
旁边那个女护士看秦风对他的领导不太尊重,就又插话了:“这里的病人如果不犯病那就不叫精神病了。再说治什么病也不可能效果立竿见影吧?”
秦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太好,他把头扭向了一边,没有搭理那个“仗义出嘴”的女护士。林松对女护士摆了摆手,说:“没事了,你去忙吧。”女护士转过身走了。
秦风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再次问林松:“心怡不会是又受了什么刺激吧?……有什么人来看过她了?”
林松想了想,他喊住了走出不远的女护士,问她:“小刘,今天有人来看过这个病人吗?”
小刘回过身,她脸上的神色显的极不自然,低着头小声地说:“好像来过一个人。”
“什么是好像?到底有没有人来看过她?”林松拉下了脸。
“来过。”小刘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是有规定在末征得病人家属的同意下是不充许陌生人来探望病人的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韩长生。”
“好了,你去吧。等会儿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小刘白了秦风一眼悻悻地走了。
韩长生?他怎么到这里来探望心怡了?看来一定是心怡把他当成了若曦才会受刺激病情加重的。秦风这样想着,他决定去韩长生谈谈。
这时心怡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秦风又简短询问了下她的病情,就在林松的陪同下穿过走廊向楼下走去,在路过一间病房时忽然听到从里面传出了吟诗声:“丰狐锦豹罪因皮,吊锁绳笼涕泪悲。
君且常眠归故土,谁堪切齿伴仇肌。
寒刀刳骨气犹在,血肉沾砧釜煮尸。
莫羡残身毛色美,椎心痛楚几人知?”
这七律写得入情入景,吟哦声也抑扬顿挫,算是不错的律诗。秦风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他在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问陪在身边的林松:“这里面住的人是谁?他的诗写得不错啊。”
林松说:“这个人你一定听说过,他就是诗人萧寒。”
萧寒?秦风想起来了,这个人与自己是大学时的同学,他的文采在那时就显露出来了,他在诗词方面极具天赋,尤其擅长律绝,曾经出过诗集,听说反响还是不错的。秦风也是酷爱诗词,两个人经常交流过。毕业后秦风去了南方展,而萧寒却成了一家诗词社专刊的编辑,虽然天各一方断绝了来往,但秦风还是能经常看到他表的诗词,总体来讲水准好象不如安若曦,但也算是造旨颇深了。没想到以前的老同学在这里见面了,更令秦风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住进了康复医院。
秦风走进病房,看到萧寒时吃了一惊——多年不见,这个老同学已经憔悴得象变了个人似的。他两颊塌陷,双目无神,此刻正把一条床单挂在衣架上,摇头晃脑地反复吟着那诗,对进来的人混如不觉。秦风试着向他问好,他歪着脑袋打量了秦风一会儿,猛地一下扯起那张床单,抱着双肩缩到了墙角,全身战栗地尖叫着:“快跑!快跑!他来剥皮了……别剥我的皮,别剥我的皮……!”
他紧紧抱着床单,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悸。
林松叫来了医护人员,然后把秦风送到了医院门口。秦风问他说:“萧寒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疯了?”
林松先是摇头叹息,对这样一个人才落到此般境地了一通感慨,然后才回答说:“听说他是在带着学生到翠屏山采风时遇到了意外,那是去年的事吧。人们看他与两个学生迟迟不归就报了案。三天后有人在林子中的草丛中找到了他。当人们现他时他已经疯了,全身是血,嘴里说着‘别来剥我的皮’,仿佛受了过度的惊吓。后来民警在森林中找到了两个失踪的学生,具体说应该是残骸,因为他们被剥了皮,吊在了树上……哎!不说了,总之是惨不忍睹……怎么你没听说过这件轰动一时的案子吗?”
“唔。”秦风嘴里答应着,他陷入了沉思。这件事他确实没听说过,但在翠屏山被剥了皮,这让他想起了那只黑猫。什么人会这么惨忍呢?这是同一个人做的?他不但剥猫皮还剥人皮,看来是个变态狂了。
“那后来呢?凶手抓到没?”
“到哪里去抓啊?听说这案子到现在也没破。”
“难道萧寒不能提供一点儿线索?”
“他已经疯了,不管别人怎么问他就是那句‘别来剥我的皮’,再就是吟那怪里怪气的诗。”
秦风告别了林松后来到了张秀菊家,在路上他考虑着该怎样把自己的想法婉转地向韩长生表达出来。他可是个怪人,不太容易搭话。
韩长生不在家,秀菊说他去替胡老六杀羊去了。长生本来在磐石建筑公司找了个临时工作,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翠屏山中开隧道,但同时也做起了另一个行当,早上或者是晚上替一些全羊馆杀羊,目前已经有不少的主户,他们需要羊时提前打个电话,长生就会蹬着三轮车拉着羊赶过去,在那里现场宰杀。他的羊是提前与几家养殖户联系好了的,需要时随时去拉。这样他杀羊是不收工钱的,只要一张羊皮,不但羊皮能卖钱,同时他也可以从中赚取差价费,收入倒也不错。而对于那些饭馆个体户来说也省了不少的麻烦,又不用付杀羊的工钱,自然是乐得图个甩手清。
秦风向秀菊要了胡老六店铺的地址就直接到那里去找韩长生,他想长生在建筑队总是上工早下工晚,回来后又得去为别人杀羊,再来也末必能遇上他,倒不如到胡记全羊馆去找他。
胡记全羊馆位于老店街,这是一条老街道了,它的后面就是翠屏山,山的那一面就是翠屏新区。在这条老街上,胡记全羊馆算是比较体面的饭店了,它上下两层楼,门面虽然有点儿破旧,但在古朴的仿实木招牌上却镶了几个崭新的亚克力吸塑字,门边居然还装了Led展示灯,看起来有点儿不伦不类的感觉。
在门口一棵大叶杨下,韩长生已经放完了羊血,他正在熟练地剥着羊皮。羊是放在他自带的一张铁加床上,此时被剥了一半皮的羊露出了红白的肉,微微颤抖着还在冒着热气,刀在长生手中利索地翻转着,一阵“唰唰”的声音从皮肉间传出,他一只手攥着羊腿,另一只胳膊一抖一拧就将死羊翻过了身,手中的刀却没一丝停顿,犹自飞快地翻动着。
好熟练的手法!
秦风看得心缩紧了,不知为什么他看到了这一幕就想起了那只也是被剥了皮的猫,它可是被活活剥了皮啊!况且,那是一只有了安若曦一部分思维的猫,在秦风看来它倒更象是一个人。人如果被这样剥了皮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他越想越觉得胃里翻腾得难受,禁不住“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韩长生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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