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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情景呢?他越想越觉得胃里翻腾得难受,禁不住“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韩长生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头看了一眼就又闷头干他的活了。他竟象不认识秦风似的没有吭一声。
这时坐在饭店门口台阶上的一个胖秃子“嘎嘎”地笑了起来,他说:“老弟,没见过杀羊吧?等会儿倒下水更是有的你受了,别看了,走吧。”
秦风掏出纸巾擦了擦嘴,他也觉得做为一个男人,这确实有点丢人,就叉开了话,对韩长生说:“你每天能杀几只这样的羊?”
“不多,最多时早晚各三只。”韩长生一边说一边忙碌着,这时羊皮已经被他完全褪了下来,他就随手把皮卷了卷扔进了旁边的一个铁笼子里。然后把刀“嘣”地一声插在羊腿上,抬起头问秦风:“你找我有事?”
秦风说:“没什么事,想找你聊聊。”
那个胖子见秦风与韩长生认识,就抖着一身肥肉走了过来,他说:“原来是生子的朋友啊,来,进屋聊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玉溪烟给秦风与韩长生各分了一根。显然他就是店主胡老六。
秦风谢绝了,韩长生接过烟,在胖子的打火机上点着了,他忘了自己正在干活,夹烟的手在嘴边蹭了一溜血迹,就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羊血。
秦风对胡老六说:“不用了,随便聊两句就走了。”
“好,你们聊着。”胡老六又坐回到台阶上与他的女服务员在**了。
“找我什么事?”韩长生又问,他掐灭了烟,开始肢解死羊了。
秦风看对这种人,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就直解了当地问:“你去看过心怡了?”
韩长生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继续干他的活儿,不过敏感的秦风还是现在那一瞬间他有个细小的变化,他的手似乎顿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她是受不了刺激的。”秦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韩长生还是不吭声,秦风干脆把话挑明了:“你与若曦,你们两个人长得太象了,这样会让心怡经产生错觉的。我的意思是最好尽量少去看她。”
韩长生还是嗯了一声,他已经把个死羊完全肢解了,正在收拾工具,他从三轮车上拉出个抹布,一边抹着手,一边说:“怎么说她也与我有些渊源,我只是想看看她。”
他说着跨上了三轮,与胡老六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临走前他对秦风说:“不过你说得对,以后我不会去看她了。”
秦风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确实是够怪的,让他多说一句话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秦风想:如果不是张永福与韩芳朵包办,恐怕他连个媳妇也找不到吧?胡老六讪笑着凑了过来,他说:“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就这副臭德行,不过他人倒是不坏的。”
秦风笑了笑,他跟胡老六打声招呼正要走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向他招手,他认出这人是以前心怡的同事老杜,他曾经担任过心怡就职的那家杂志社的美术编辑。这人画得一手好画,以前因为心怡的关系,秦风曾与他见过几面,算不上太熟。后来听说他辞职了,也没有了消息,不料却在这里见面了。
老杜热情地拉着秦风问长问短,并打听心怡的近况,秦风简略地向他说了心怡最近的情况,老杜听后感叹唏嘘不已。出于礼貌,秦风也问起了他近来怎么样。老杜笑着说开了个小工作室,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并邀请秦风去坐会儿。他说:“秦老弟啊,我们俩可称是一世之管鲍啊,你的诗配上愚兄的画,啧啧,放眼天下,谁人能与吾等一争高低?”
这个人有个习惯,一张嘴全是子乎者也之类的,多年来一直末曾改变,他的话虽然有自夸之嫌,但凭心而论,老杜的工笔画确实颇具功底,可以说不在有些成名画家之下。
一边的胡老六摸着秃脑袋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老杜,他显然不能完全听明白老杜说的是什么,但大体意思还是明白了,他伸出大拇指,赞叹着说:“是啊,是啊,老杜画画真的很厉害,比什么关公包公的都强,看看,”他扭头指着身后自家的牌匾说,“上面那几个字就是老杜给整的,多有气势!”
秦风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大得都出了格的字,忍不住都快笑出声了。老杜臊得满脸通红,他干咳了两声,拽着秦风逃命似的向他的工作室走去。
第二章 鼠患
老杜的工作室确实不大,但布置得很合理,处处透着艺术氛围。屋子中还有一张老杜画的雪狐图,可以看出这幅画是下了功夫的,在一片淡淡的雪景中一只白色的狐狸半隐半现地趴在几条松枝间,它全身银色的绒毛被风吹得顺向了一个方向,更突显出了肌肉与骨骼的层次感。而整幅画最传神之处莫过于眼睛,这只狐狸的瞳孔中闪动着两团狡谲灵动的光芒,远远看去几可乱真。
秦风赞叹着,老杜虽然嘴上说着谦逊话,脸上却是掩饰不住一副洋洋自得之色。是啊,这样的作品,他是有足够的理由自豪的。老杜给秦风倒上茶后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所有得意之作全倒腾出来,他一幅幅展开给秦风看,并讲解着自己当时的创作灵感。他眉飞色舞地说着,竟有些忘乎所以,说到后来竟起了感慨,对当世一些名家作出了点评,言辞中大有不屑之意,说是当今之世欺世盗名之辈实在是太多了,很为自己的怀才不遇忿忿不平。
秦风一边品着茶,一边仔细欣赏他的画,对于他的一些劳骚与感慨根本就没留心听,这个老杜总是喜欢标新立异,他的许多见解常常令人咋舌,而且这人自视极高,当然他也确实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不过在我们的社会中,尤其身处一个文化氛围很浓的团体,即使你再怎么出众,如果不处理好与同事们的关系那也是很难立足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杂志社工作不顺心的原因之一吧。
老杜正说的兴起时,他工作室中的一个女孩丹丹敲门进来了,那问老杜:“杜哥,外面来个卖耗子药的,我们买几包吧?”
“买那等东西何用啊?”老杜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扰了有些不太高兴。
丹丹好像对这个老板不太敬畏,她小嘴一撇,“嗤”了一声说:“这么多老鼠,怪吓人的,我们这里都快成养鼠厂了。”
“不是有鼠夹吗?”老杜并末因员工对自己的不尊重而不快,他干笑了两声说,“再说,鼠药是要花钱的,而那些夹子却是分文未动而得来的,我们何以舍本逐末啊?”
“钱,钱,你都快成钱锈了。不管,今天非得买不可!”丹丹索性耍起了小女生脾气,撅着红艳艳的小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佯嗔地瞅着老杜。
老杜用眼角瞄着秦风,不停地向丹丹使着眼色,那意思大概是有客人呢,别再胡闹了。怎奈丹丹就象没看见似的一个劲地磨着她的老板。老杜被磨得实在没着了,他提心吊胆地问:“那个耗子药多少钱一包?”
丹丹没说话,只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
“两毛?”老杜试探着问。
丹丹又是“切”了一声,伸出的两根手指索性晃了起来。
“两块?”老杜瞪大了双眼。
丹丹纤细的手指一曲,做出个“ok”的手势。
“那,那就买一包吧。”老杜松了口气,他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丹丹瞪大了双眼,说:“什么?一包?还不够大耗子塞牙缝的。就我们这里的情况最起码得十包。”
老杜开始搓手了,他嘴里喃喃地咕噜着:“十包,十包,二十元,花二十元请老鼠吃饭?……”
秦风忍俊不禁,险些笑出了声,为了掩饰失态,他把扭向了一边,装着是在欣赏老杜的画,这一回头间他才看到在墙角放着几张耗子夹。
丹丹却是不依不饶地说:“到底买不买吗?”
老杜咬了咬后槽牙,终于下了决心,他说:“好吧,那就买吧。”
丹丹马上喜笑颜开,她老实不客气地向老板伸出了手。说:“钱。”
老杜掏出一张二十元的票子递给了丹丹,还不忘了在后面叮嘱一句:“讲讲价啊。”
丹丹走后,老杜尴尬地对秦风解释说:“哎,小丫头,没办法,我一直把她当孩子的,在我面前她总是使小孩子性子。”
秦风笑了笑,他问老杜说:“你们这里怎么会有耗子?”
“以前没有,最近不知怎么回事,都鼠患成灾了……哎,可别咬坏了我的作品……”
老杜的话还没说完就从外面传来了丹丹尖叫的声音,他们赶紧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工作间。丹丹不知被什么吓得红樱樱的脸蛋变得煞白,她趴到了一张电脑椅上,一只高跟鞋都甩了出去。二人顺着她惊恐的目光望去,看到在一张电脑桌下面的墙旮旯里有一只大老鼠被夹子夹住了,正在扭动四肢用力挣扎着。这时另一个小伙子也看到这只耗子,他操起丹丹的鞋就要拍过去。丹丹急忙尖声喊:“别用我的鞋打。”
“小潘住手。”老杜上去拉住了小潘,他先把丹丹扶下来,然后从一个屋子里拎出一个铁笼子,带上手套把老鼠捉起扔进了笼子里,里面还有几只灰色的老鼠。他瞧着笼子,“嘿嘿”笑着自言自语地说:“这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看来今天是该着阁下请同仁们客喽。”
秦风看着他把笼子又送回到后屋中,不解地问:“你捉这东西干什么?打死它不就得了。”
“非也非也,秦老弟有所不知啊。这东西是可以卖钱的。”老杜摇头晃脑地说。
“卖钱?谁收它做什么?”听到有人收老鼠,秦风倒是觉得新鲜,他就问了一句。
丹丹惊魂末定地穿上鞋,对于秦风的提议看来是一百个赞成,她说:“是啊,把它打死不就得了,非得养着卖什么钱?这能卖几个钱?再说一想到屋子里有一笼子大耗子就恶心死了。还有那个瞎眼蠓,跟大老鼠一样的讨厌!”
“瞎眼蠓?怎么你们这里还有那东西?”秦风问。
丹丹说:“瞎眼蠓是个人名,就是收活耗子,他可讨厌了,脏兮兮的,简直就是个耗子精。”
老杜说:“好了好了,管他脏不脏的,只要给钱就行。”
这时快到中午了,老杜要留秦风吃饭,秦风正在推辞着,丹丹高兴地说:“好啊,那我打电话给强子,让他今天中午别来送盒饭了。”说着就要拔电话。
老杜急忙说:“那也不必,那也不必。”他从皮夹子里挑来挑去,抽出三十块钱递给小潘说:“你去市场买只炸鸡,一斤猪头肉,再拎几瓶啤酒。我们就在店里吃,这附近的饭店环境都不太好,嗯,环境不太好。”
丹丹又撇嘴了,她说:“什么环境不好?对面的火锅城不是我们刚给装修的吗?那可是你亲手设计的。”
“啊,啊,”老杜尴尬地摸着后脑壳,窘迫地说,“我忘了,那里还算是可以。秦老弟,我们就去吃火锅吧,今天我做东。”
秦风还没答话呢,丹丹就欢呼着拔打了火锅城的订餐电话,秦风见有家座位都预约了,看来也只好让老杜出一次血了。秦风这样想着,一行四人就收拾了下,锁门去了对面的马大姐火锅城。
对于老杜的设计水平秦风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但一走进马大姐火锅城还是眼前一亮,大大出乎他的意外。这里的布局堪称佳品,即合理又透着浓郁的文化氛围,处处彰显着凡的品位。服务员把一行四人引进了一个雅间,在点菜时老杜强笑着把菜谱递给了秦风,让他尽管点,秦风随便点了两样,在把菜谱交给服务员时被丹丹抢了过去,她一口气挑好的点了十来样,每点一样老杜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一下。而那个愣头八脑的小潘更是老实不客气,他问秦风:“咱整啤的还是白的?”
秦风说:“下午还有事,喝点啤酒吧。”
小潘就大大咧咧地对服务员喊着,让先上十瓶精装“蓝带”,一会儿不够再说。
老杜使劲咽了口唾沫,他对小潘说:“年轻人少喝点酒,一会儿还得干活呢!”
话是这样说,酒菜上来时他却比谁都吃喝的都起劲,不但甩了外套,连袖子也捋了起来,不知是紧张还是包间里太热,他吃得满头大汗淋漓。小潘看来是死了心今天得狠宰一下这只铁公鸡,他不时的呦喝着要服务员上这上那的,急得老杜一个劲地抹额头。
丹丹虽然张罗得比谁都欢,其实她并末吃多少东西,只是挑素菜夹了几筷子,她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劝秦风多吃,并向他的餐盘里夹了不少菜,后来看到老杜与小潘抢似的只顾闷头吃喝,使了几个眼色两人也没有理会,干脆把几盘菜都端到秦风面前。
老杜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失礼了,他连声地对秦风劝酒夹菜,其实这时他已经直打饱咯了,他揉着肚子,这才头一次放下筷子,带着七分醉意对秦风说:“秦老弟啊,说到笔上的工夫,为兄最为佩服的人就是你了。别看那些所谓的诗人,又是中华诗词会员的,又是什么诗词编辑的,在我看来与你,”他拍了拍秦风的肩头接着说,“那是相去甚远啊,相去甚远。”
丹丹一直在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秦风,听老杜这么一说也来了精神,兴奋地说:“没想到秦大哥还会写诗呢!来,给我们写一个怎么样?”说着就鼓起掌来。小潘正在向嘴里送一块鸡肉,这时也握着筷子鼓起掌来,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附合着:“好好,来一个。”
秦风推辞了一番,见实在推脱不过去,这时恰巧看到在老杜身后的雕栏花架上有一盆蟹抓兰,那兰花有几片花瓣凋谢了,落在镂空雕栏上,再看到老杜的这副状态,竟一时兴起,也借着三分醉意,想了一下,轻声吟道:“丹青手,凌烟酒,岘山碑亸枯衣柳。
薰风恶,银花薄,烧灯兰脂,榨膏穷索,错,错,错。
香依旧,消残瘦,挑拔金烬余辉透。
檀泥落,栖栏阁,纤尘成涴,怕同根托,莫,莫,莫。”
此言一出便大感后悔,不管怎么说人家老杜请自己吃饭总是一番好意,怎能挖苦讽刺人家呢?他看着其他三个人在他吟完后都愣住了神,正想着该怎样挽回这种局面,他们却一起鼓起掌来,老杜掌拍得尤其热烈,看来他是在半醉间没品味出词中的含意。丹丹更是秋眸含波,脉脉地瞟着秦风,只有小潘在鼓完掌后立即投入到他的大扫荡中去。
老杜伸出大拇指,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他摇头晃脑地说:“秦老弟的这阙‘钗头凤’较之6放翁真是不遑多让啊!这么短的时间内,步韵如此之工整,真是才思敏捷啊,佩服!佩服!”
“什么钗头凤?我怎么没听出里面有凤字?”小潘抹着油光光的下巴,一脸的迷惑。
“哎!潘文德啊潘文德,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秦老弟这阙词填的是钗头凤,他是步6游6放翁的上声二十五有、去声二十六宥及入声十药韵,当真可说是妙不可言哪!妙!妙!真是太妙了!”老杜说着又给秦风斟了一杯酒,说:“来,秦老弟,为了这阙钗头凤,愚兄敬你一杯。”
秦风被他这样一夸,心中暗叫惭愧,为了俺饰心虚他一仰脖,把这杯酒干了。
老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凑到秦风面前,喷着一嘴的酒气说:“秦老弟啊,愚兄最近接了一单日本料理店的生意,怎么样?让他们那些化外之民也见识见识我泱泱中华当代诗人的风采,赏个脸为愚兄的屏风的题一诗如何呀?”
秦风本就有了三分醉意,再加上自感很是对不起老杜,当场爽快地答应下来,说是过后看过老杜屏风上的画立刻写。这样这件事也就定了下来,从饭店里出来后他开着车醉熏熏地离开了。经过翠屏山脚步时他看到那里正在施工,他停下车看了一会儿,见到工人们劳作的场面让他想起了韩长生。这个人确实挺神秘的,他虽然生活的如此窘迫,但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有时秦风甚至觉得他比安若曦还要让人无法琢磨。
第三章 事故
第二天一早,秦风打开《滨城日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则用大黑体标明的头版头条——翠屏山隧道生严重塌方,几十多名工人被困,目前正在全力营救中。下面是对翠屏山隧道的一些介绍及事故现场的报道。秦风吸了口气,他感到这件事恐怕是个大麻烦,从报道里能看出隧道塌方很严重,要知道这条隧道最起码能有五华里,而工程进度据说非常快,目前已经打到了一半,从登在报纸上的照片来看,连洞口都封死了,想来要抢救被困人员怕是没个十来天是无法掘开塌陷的土石的。
幸亏韩长生昨天没去上工。秦风这样想着,不管怎样他们必竟是相识一场,看到这则报道时他先想到的当然是长生。
吃完早餐后,他想起了答应老杜的事,趁现在没事不如到他那里去一趟,顺便看看老杜为料理店做的屏风,也好尽快为他题诗,了结了这件事。他给老杜打了电话,老杜说他的屏风连个雏形还没出来呢,他们约好下个星期三在老杜的工作室中见。
这样秦风就在六天后直接来到了老杜的“创世工作室”,老杜不在,他临时有急事出去了,只有丹丹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正与人视频聊天呢。秦风很是纳闷:老杜怎么会允许她装视频?
丹丹看到秦风来了,显得神彩弈弈,她在秦风欣赏老杜做的一个玻璃屏风时转过身仔细描了描自己的唇彩,然后忙着去倒茶。
秦风一眼就看出了一块玻璃屏风的与众不同之处,它虽然尚是半成品,但与其它的屏风放在一起还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与其它作品不同,这块屏风整体没有一处是经过激光切割的,它通体几乎全采用了喷吵彩绘加布轮打磨的工艺,显得比较灵动有活力,其中也隐隐泛出一种古朴之美。现代的玻璃,却做出了古典淡雅的感觉,难为老杜是怎么想出来的?秦风不得不承认,这个老杜的思维的确是与众不同。
而屏风上的画也是精彩绝伦,虽然也只是画了一半,但在一片樱花中那个穿和服的日本少女已经呼之欲出了,她那含羞带媚的表情几乎与灿烂的花海融为了一体,令人大有“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得?”之感!遗憾的是画中少女的眼睛只勾勒出一个轮廓,尚末画完,即使这样她那惟妙惟肖的神态也令人陶然心醉!
秦风看着这块屏风,竟如醉如痴,嘴里由衷地赞叹着。丹丹在一旁掩唇偷笑,她拿秦风开涮,说:“都说才子佳人,看来我们的秦大才子也喜欢美女啊。”
秦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说:“什么秦大才子?我是怕我的陋词践踏了老杜的佳作呀。”
“得了吧,跟杜哥一样,满嘴的子乎者也的。你的诗真的写的太棒了,什么时候有时间也给我写一呗。”丹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期待地看着秦风说。
“呵呵,你太过讲了,其实我的诗词一般,我有个朋友那才叫高才呢。”
“瞧瞧,你们这些文人,就会假惺惺的谦虚,好就是好吗!在我看来,没人比秦大哥更出色了。”
“千万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哎呀!什么天啊人的,你就说给不给我写吧?”丹丹娇嗔着问。
秦风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丹丹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她说:“你答应的,可不许耍赖。那现在就写吧。”
“现在?”秦风挠着脑袋说,“没有题材啊?再说这得需要有诗意的氛围。”他其实是后悔了,想往后收话。
“氛围?”丹丹想了想,她看了看那块屏风,马上有了主意,“要不这样,我们找个有诗意的地方写。”她说着拉起秦风就向外面走。
秦风摇头苦笑:这丫头,确实够能磨人的。这时他想到了一个借口,就对丹丹说:“你不上班吗?工作时间可以出去吗?”
“哎呀,上什么班?杜哥要下午才能回来,他又不知道我离没离开过。”
“那小潘不会告诉他吧?”
“他有事,不来了,这里现在是本姑娘当家作主。”丹丹说着已经锁上了门。
秦风看实在是没有招了,也只好由着丹丹了,在车上他问她要去哪里找“诗意”?丹丹只是神秘地笑,她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在丹丹的“软硬兼施”下,秦风开着车按着她的指点直接来到了翠屏山下,原来她的“诗意”竟是到翠屏山来找。秦风觉得不太合适:这山林美景应该是属于热恋中的青年男女的,他与丹丹到这里来算是怎么回事?他磨磨蹭蹭地跟在丹丹后面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块林间空地。
这里位于一条山涧前,在他们所处这道斜坡的左下方是一条山溪,溪水“哗哗啦啦”地响着注入到远处的水库。在小溪的另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从上面的石缝流出几股比麻绳粗不了多少的山泉,那泉水敲着溪边的鹅卵石,出了“叮叮咚咚”悦耳的声音,就象与溪水的合秦,在这静谧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脆。
丹丹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她对秦风说:“怎么样?这里有诗意吧?”
秦风不是个木讷的人,丹丹的心思他当然能够看出,说实话这女孩开朗热情,人又长得漂亮,但秦风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妹妹,目前在他心里还是无法忘掉心宁,而且……心怡也不可能永远住在医院里,她的父母眼下又是这种状况,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哪里能照看一个病人?秦风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副担子应该由自己来挑。这样,眼下他就在想着该怎样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同时又不至于让丹丹太过难堪。
山野中芬芳的空气中混合着一股泥土与树叶腐烂后的土腥味,不过闻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情致,让人觉得这山川、这草木,无处不张扬着生命的气息。秦风正在绞尽脑汁时,却听丹丹轻声念道:“丰狐锦貌罪因皮,吊锁绳笼涕泪悲。君且常眠归故土,谁堪切齿伴仇肌。寒刀刳骨气犹在,血肉沾砧釜煮尸。莫羡残身……下面是什么?”
秦风一愣,他觉得这诗怎么这么耳熟?抬起头,他就看到丹丹手里拿着一张残破的纸在翻来覆去地看着。他忽然想起这不是枫叶康复医院里诗人萧寒嘴中反复吟诵的那七律吗?丹丹怎么会有他的诗?
“你这张纸是哪里来的?”他问丹丹。
“刚才从地上捡的,怎么了?这是你写的吗?”
“不是,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写的,他写完这诗就疯了。”秦风说着就在丹丹刚才拾到这张纸片的周围搜寻起来,他预感到这七律一定与萧寒的精神失常有着联系,还有听林松说那宗到目前为止尚末结案的剥皮案,十有**也与它有着什么瓜葛。果然,他在丹丹脚下的草丛中找到了一把水果刀,这刀看来已经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上面都生出一层铁锈。
这把刀会不会就是剥皮的凶器呢?秦风这样猜疑着,他向丹丹要了一块手帕,小心地把刀包好,放进了随身带的休闲包中。他想这刀虽然在草丛中很长时间了,但也许对侦破剥皮案会有所帮助,这把刀他想送到刑侦队周景山那里。
周景山这个人秦风并不认识,但对于他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听说他在侦破方面可是个行家里手,有时连外省市一些棘手的案子也请他出马,而且只要他一到,那些案件十有**都是以告破而终。这样一个人在本市可是个风云人物,围绕着他也传出了许多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故事虽然未必可靠,但一经传开,谁又会不知道刑警队的周队呢?其实秦风很早就想结识这个人,以前总是没有机会,现在有了这把刀,剥皮案之事姑且不论,最起码可以见识下大名鼎鼎的周队了,如果能跟他成为朋友,对于以后的写作也许会增加不少的素材。
丹丹被他的这一连串举动弄得满头雾水,她不停地催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风想,这样也好,对她说说那个案子,她也许就会吓得离开这里了,于是就添油加醋地把从林松那里听来的事向她讲了一遍。
果然,丹丹听到一半时就吓得脸色煞白了,她惊慌失措地向四周观望着,同时双手紧紧抓住了秦风的胳膊,连声说:“这么吓人!你还是别讲了,我们走吧。”
秦风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故意说:“这怎么行?我们刚来,怎么的也得呆一会再走吧,再说我的诗还没写呢。”
丹丹忙不迭地说:“不写了,不写了,以后再说吧。求求你离开这里吧。”
秦风这才做出一脸遗憾的样子与丹丹下了山。他们下山时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路虽然圈了点儿,但坡势比来时的那里要平缓许多,对于下山能好走点儿。远远的他们就看到在山脚下熙熙攘攘地聚集了许多人,还有几台挖掘机及钻探设备在轰轰隆隆地吼着,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这里就是隧道的入口,看情形到现在抢救工作还末结束。已以整整过去六天了,被困的人人就算没被砸死,恐怕连憋带饿也没有多少生存的希望了,话虽如此,但抢救工作总不能就此搁浅吧?六天来,抢救人员换成三班日夜不停地挖掘着塌方的隧道,市长也亲临现场指挥,同时几辆救护车已经在山脚下待命几天了。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是被困工人的家属,他们当中有抱着孩子不停落泪的妇女,也有呼天抢地的白老人。
秦风在人群中看到了张永福夫妇,还有张秀菊,她正在打骂着毛蛋,毛蛋索性就放起了赖,他躺在泥地上打起滚,把脚上的鞋都踢蹬掉了,秀菊干脆抓起鞋向着儿子的**拍了过去。张永福走过去推开秀菊,他抱起毛蛋,对秀菊埋怨着说:“拿孩子出什么气?他知道什么?”
秦风觉得奇怪,他走上前去问:“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张永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长生也被砸在了下面。”
“他那天不是没去上工吗?”
“本来他是请了假,说是下午要替一个大饭馆杀好几头羊,可是那个订羊的饭馆后来打电话说让长生第二天再来吧,这样他就在下午又去上工了,谁知……哎!命啊……!”
张永福的话还末说完人群就嘈杂起来,有人在喊:“让开!让开!打通了,救护车呢?快!快!”
接着就有人抬着担架“呼哧,呼哧”地跑了出来,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刻用百米冲刺般的度跑了过去。等的心焦的被困人员家属也“哄”地全围了过去,看看是不是自家的人,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大声呦喝着让大家别挤,先把人送到医院再说,但急红了眼的人们哪里能听进他的话?一时之间面积不大的土石广场上乱作了一团。
死伤者被一个个抬了出来,他们的家属悲恸地哭嚎着,夹杂着指挥人员的吼声、救护车的鸣叫声,若大的山坪前人声鼎沸。
这时下起了毛毛细雨,似乎苍天也为这幕人间惨剧而落泪。只一会儿工夫,隧道前的小广场已被踩成了个烂泥沼,有些遇难者的家属就坐在烂泥中呼天抢地的放声大哭。
当韩长生被抬出来时,秀菊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她撞开医护人员猛地揭开了盖在长生身上的一条毯子,然后趴在长生身上哭嚎起来。秦风与老张夫妇也赶忙跑了过去,但见韩长生嘴边胸前全是结了痂的血迹,甚至还有零星的肉沫皮渣,此刻被雨水一冲就顺着担架流了下来,但却看不清伤在哪里,工作人员拉着秀菊,医生对她说:“没事,他伤得不是很严重,你赶紧让开,先把伤者送到医院再说。”
不管是不是安慰吧,秀菊听到这话心里也踏实了些,至少长生现在还没死,她抹着眼泪站起了身子,她本来是趴在担架上抓着长生的手,此时站起双手还握着丈夫的左手,忽然间她惊叫一声,把手中的一个东西甩在了地上。由于她的叫声极其尖锐,惹得周围的几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去,只见被她扔在地上的东西居然是一只断手!
第四章 断手
张秀菊竟然在无意间扯下了长生的手!
这是一只右手,它齐腕而断,象是被某种利器生生切割下来的,上面刚开始有了腐烂的迹象。但是秀菊就那样一握怎么能遭成这样的结果呢?这时有人揭开了盖在韩长生腰间的毯子,只见他的左手五指微微曲张着,上面全是血迹,原来这只断手是被他握在手中的,被张秀菊一用力就给扯了下来。
他怎么会握着一只断手?这只手又是谁的?看来只有他醒来才能弄清这件怪异的事情。
韩长生被抬上救护车后,老张夫妇与秀菊一路哽咽着跟着救护车走了。现在,偌大的“烂泥沼”里那些焦急等待的人群已散得差不多了,他们有的去了医院,有的伤心欲绝地收着亲人的尸体,剩下的几乎全是抢险人员了,还有秦风,丹丹早已不在了这里,她在刚下雨时就一路小跑着躲到了秦风的车里,秦风的车在一个小山包的另一面,所以他们来时没看到这里的一切。
人群散去后,秦风就看到了小潘,他一会跑东,一会跑西,在打听着工作人员里面的情况,其实他几次想冲到里面,都被维护秩序的人给拦了下来。现场指挥人员在问了工程队长柱子后得知还有最后一个人下落不明后就用对讲机吼叫着让里面的搜救加快进度——雨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这个临时打通的山洞还有继续塌方的危险,必须尽快找到最后一名被困工人。
看来这最后一人必定就是小潘的亲属,不然他也不会还在这里等下去,并急成这样。果然,过了能有半个钟头后,最后一名被困人被抬了出来,小潘大喊着“哥”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有几个人想拦住他都被他推开了,在冲到担架前他忽然象个木头一样杵在了那里——担架上完全被一张床单完全给蒙住了,那张床单已以看不出什么颜色了,上面全是血污。
小潘在从抬担架人的脸上看出了不祥的预兆,他们脚步沉重,一脸的惊骇之色,仿佛抬出来的是一个活鬼!
在揭开床单时,小潘比见到了活鬼还要惊恐,秦风凑到跟前看时也大惊失色,随后就有了一种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担架上放着的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尸体,说是残骸,或者说的一堆碎肉比较合适。他的肚子几乎都被掏空了,残存的五脏六腑拖在了体外,身体上的皮肉也是所剩无几,突显出了森森白骨,上面沾着碎肉污血,而且他的右臂也不见了。这哪里是被土石砸成的?分明就是被什么动物给啃食了!
这时,没散去的人都围拢了过来,看到这副惨状后有几个人忍不住大口吐了起来。小潘半天才会过神来,他喊了一声:“哥,你死得好惨啊!”然后猛地转过身疯了似的抓起身边的一个人就问:“那只手呢?刚才被抬出来的那个人手里攥着的那只手呢?”
这个人被他攥得胳膊生疼,见他就象精神失常似的,吓的一边挣扎一边喏喏地说:“什么?什么?我哪里知道什么手?”
小潘双眼都红了,他大喊着:“一定是那个人杀了我哥!他是食人魔!我看到他的嘴边还有碎肉皮屑的!……”
他嘴里说的这那个人自然就是韩长生,这时不但他,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秦风都觉得韩长生实在是太可疑了。
事故现场总指挥先与工程队负责人核实了死者的身份,毋庸置疑,最后被抬出的死者就是小潘的大哥潘文才,至于他的死因是否与韩长生有关,那就是警服人员的工作范畴了,总指挥虽然身为市长,但他只负责抢险工作,这里的工作一结束他就急着到医院去看望受伤者及按抚慰问其家属,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对随行的公安局长交待了一句:“这件事情要妥善处理,要注意群众的反应……”,然后就急急忙忙地撤离了现场。
是啊,做为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却生了这种意外,其影响是不言而喻的,而更令人头痛的是这里面似乎还牵扯出了凶杀案,一想到第二天报纸上会出现头版头条——“翠屏山隧道塌方引出惊人血案——一名工人疑似被其他工友生吃以裹腹……”,诸如此类夸大其辞的流言一定会传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想想看吧,到那时,用不了几天这条骇人听闻的新闻就会传遍全国,如此一来,本是功绩彪炳的利民工程却成就了这样的惨案,这确实是够让人头痛的。
市长走后,局长把这个案子交给了刑警队副大队长周景山。周景山四十来岁,稍微有点络腮胡,他浓眉大眼,说话噪门象打雷。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粗犷,办起案来却警觉得很,在队里有几个老资格同事都叫他“犬队”,意思是说他象警犬,对许多别人难以觉察的蛛丝马迹有着强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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