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伟岸的山贼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宇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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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伟岸的山贼》

    弩车能射多远?

    '''CP|W:120|H:150|:L|U:file2。/chpters/20105/11/1505474634091734838601050380931。jpg'''弩车的制作是怎样子的?能射多远?打骑兵行吗?有没有可能在生产条件极差的情况下,做出弩车?请教!哪位大佬知道的话,请告知一下。

    军令

    中国古代的军规-----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比现在严多了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其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其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其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其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其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其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其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其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其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其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其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第一章 贼窝

    八百里狗头山,八百里苍凉。

    夕阳下,群山深处,一处突兀的山头上,站立着一个灰扑扑的少年。

    风乍起时,他身上的过膝外衫向后飘起,猎猎作响,就如同一面残破的旗帜。少年抱臂而立,如草茎般的稚嫩身躯,看似弱不禁风,却毅然充作了这面旗帜的旗杆。

    黑发乱舞间,少年竭力挺直身躯和脖子,眺望着远方的山峦。

    这个山头的后面,是一个葫芦状的山谷。山谷中,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寨子。

    数百处院落,散落在谷中。每处院落都很简单,几乎是清一色的柴门篱笆,泥墙木顶。值此傍晚时分,从天空上俯瞰下去,寨子里正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以及邻里相问的祥和景象。

    寨子中间是一片颇开阔的空地。石磨水井,孩童嬉戏,其乐融融。

    群山深处竟有有如此去处,莫非是一个世外桃源?

    葫芦口很窄,仅十余步宽,架有一道简单而粗犷的大门。

    两根巨木深埋地下,构成了山寨大门的立柱。这两根立柱的上端,架着一块已然腐朽的巨大横梁。

    上面似有字迹,却无法辨认。

    不过,有些东西很容易辨认。

    横梁的下面,用麻绳非常随意地悬挂着十数串陈旧的头骨。

    那显然是人的头骨。

    这些似笑非笑的头骨,眼神空洞,在风中轻轻地摇曳着,时而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个世外桃源真够特别的,居然用人头骨做风铃?

    曹冈今年十七岁。穿着一身带着补丁的衣衫,脚下是一双松垮的茅草编鞋。

    手脚粗大,古铜色结实的胸膛裸露着,乱糟糟的长发,脏兮兮的脸。

    这时,曹冈正和他的妹妹,在山寨中间的大石磨上收拾着晾晒的兔肉和兔皮。这些野兔都是他在山里猎的。

    他的妹妹曹凤,衣服也很破旧,一双花布鞋上满是补丁,但总是非常干净整洁。

    她虽然没有哥哥能干,却更加讨人喜欢。

    “小凤,快收拾兔皮,看什么呢?”曹冈一边低头将兔肉装到竹筐里,一边催促。

    曹凤丝毫不急,抬头看着远处寨门旁边的山头,“哥,你看小寨主。”

    “有什么好看的,整天像根木头。快收拾兔皮。”曹冈连头都没抬,语气也有些烦躁。

    曹凤凝望着山头上那道瘦弱的身影,喃喃道:“小寨主看起来好寂寞哦。”

    “啥?你说啥?哈哈哈哈哈哈,寂寞?寂寞?你啥时候学会用词了?啊?”曹冈放下手里的兔肉,仰头快意地大笑起来。

    寂寞,的确是一个不俗的词语。

    曹冈的反应说明,很多时候这个词语能让人心情愉悦。瞧他那大嘴咧的,足可以塞进曹凤的一只脚丫子了。

    曹凤撅着小嘴嘟哝道:“笑什么嘛!哼,我说的不对吗?小寨主自从去年大病一场,好像换了个人,看着怪可怜的。”

    曹冈兀自笑个不停。

    从大石磨附近经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这两兄妹咋这么开心?

    曹凤不由嫩脸发红,冲过去对着她哥哥曹冈的屁股就是一脚。

    “啊呀!”曹冈吃痛,揉着屁股,终于止住了笑声。看着妹妹甚是生气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看了看远处大门山头上的那个少年,皱眉,低声道:“小凤,成天小寨主小寨主的挂在嘴边,你莫不是喜欢小寨主吧?我可警告你……”

    “嗯?你说什么来着?你还敢警告本妹妹?本妹妹是你可以警告的?”曹凤小手叉着腰,杏目园瞪,气呼呼地质问起来。

    咦?

    这丫头的气焰很嚣张!?

    身为哥哥的曹冈,几要发作,却想起了什么,立即暗自熄灭了心头的怒气,耷拉下脑袋,老老实实地收拾着兔皮。

    曹凤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将圆圆的脑袋凑了过去,也低声道:“哥,关于你偷看小莲洗澡的事……”

    曹冈的脸顿时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左右瞄了瞄,急忙压低声音哀求道:“小凤,别说了,哥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别再提那什么……”

    曹凤这才用鼻子哼了一声,将石磨上仅剩的一块兔皮拈起来,扔到筐子里,拍拍小手,“快背回去吧,帮娘挂好!”

    曹冈赶忙背起大筐,疾步离去。

    看着曹冈狼狈的背影,曹凤捂着小嘴偷笑起来。

    哼,还敢警告我?不随时敲打敲打,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曹凤再次将目光移向了山头上那道身影,乌黑的眼睛满是柔情与疼惜,呢喃道:“小寨主,你知不知道,小凤很心疼你呢?你一定不知道的……”

    夕阳沉下远山,黄昏来临。

    山头上的少年轻叹一声。

    不用再等了,母亲今天也不会回来的。

    他缓缓走下山头,快到底下时,纵身一跃,抱着寨门的柱子溜了下来,仰头看了看寨门上悬挂的那些头骨,转身朝山寨里面走去。

    一路上,少年不时地和山寨里的男女老少们打着招呼。

    “丁爷爷,您老的咳嗽好些了么?”

    “托小寨主的福,老汉吃了些老鼠干,还真的好的差不离了!”

    “那就好!”

    走到大石磨旁边时,少年看见了曹凤。

    “咦?这不是小凤妹妹吗?”

    “小寨主……”

    “嗯!不错,不错!”少年摸着并没有毛的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着曹凤,一边作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评价。

    曹凤茫然,“什么不错?”

    “哦,我是说,这个石磨……可以磨豆腐,豆腐很嫩,所以不错!”

    “小寨主,我娘昨天还真的磨了一些豆腐,你等着,我给你拿一些!”可怜的曹凤,以为小寨主那么说,真的是想讨要一些豆腐。

    少时,少年提着两块豆腐,继续朝寨子后面走去。

    一个小院子前面,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门前拾掇野菜。

    “高娘娘(阿姨的意思),嘿嘿,是不是想坑叔啦?他肯定也想你!”

    五大三粗的高娘娘,闻言抬头,猛地放下手里的野菜筐子,抄起屁股下面的小凳丢了过来。

    少年落荒而逃。

    “胡皋!你是不是屁股痒痒了?”后面传来高娘娘的狂暴呼喝。

    快到寨子后面的地方,是一个上坡。坡边有一个坚固的石屋子。几个少年聚在一起,正在神秘兮兮地嘀咕着什么。

    “咳!”名为胡皋的少年一声干咳。

    几名少年讨论某事太过专注,显然没有注意到胡皋的到来。此时忽然见到胡皋站在那里,皆有惊慌之色,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小寨主!”

    “皋哥。”

    “小寨主好!”

    “您吃饭了吗?”

    胡皋走过去,绕着几人转了一圈,眼中的思索之意甚浓。

    这几个家伙往日没有这么礼貌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这几个家伙又在酝酿什么不轨之事?

    依照胡皋对这几个家伙的了解,直接询问的话,怕是没有用。只不过,这几个家伙能有什么秘密可言?

    胡皋走到石屋的窗户前,朝里面看了看,又走过来,道:“吴胜,你小子随我来!你们几个看好里面的肉票!”

    四名少年相顾骇然。

    这更加引起了胡皋的猜疑。

    其中一个头大如斗的少年挠了挠脑袋,提着刀,哈着腰走了过来,“皋哥,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小弟从来都是照办!”

    这个家伙是有一些鬼点子的,平日总以智者自居。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件青色长衫,洗的发白了还整日穿着。

    可惜的是,他手里提着的那把短刀,破坏了其竭力想要保持的斯文形象。

    只要搞定了这个“智者”,其他三个家伙不在话下。

    “走吧!”

    眼见吴胜跟在胡皋后面,走上坡道,慢慢消失在山寨最后面的大院子里时,石屋前三名少年很是焦虑。

    “糟糕,这家伙一定会出卖我们的。”

    “那怎么办哪?”

    “我咋知道?”

    ……

    胡皋和他母亲居住的院子的确不小。

    大院分成前后两进,大大小小的房间不下三十间。

    前院的主体是一个简陋的大堂,两侧的木屋是几个山寨中几个老贼居住的地方。

    之所以说他们是老贼,一来,他们的年纪的确很大了。再者,他们本来就是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山贼!

    他们之所以在这里居住,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家人,一时半会又死不了,只好发挥余热,给寨主帮闲。

    平日里,几个老贼虽然干着山外那些仆人们干的活,但在这里,没人视他们为奴仆。

    后院是胡皋母子两居住的地方。

    胡皋的老爹几年前已经死于非命,他那强悍的老娘继任,成为了这个山寨的大寨主。

    眼下的后院,寂静无声。那是因为,胡皋的老娘带着寨中人马出山做买卖去了,算起来已经将近半个月了。

    进了前院,胡皋将吴胜带到一个老贼的屋子里。

    “马爷爷,我给您提两块豆腐来了,您老牙口不好,吃这个好使。”胡皋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将手里的豆腐递了过去。

    一个老贼迎了出来,接过豆腐,喜道:“吼吼!小寨主总是想着我这老不死的!谢谢啦!”

    他的声音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看见这个所谓的马爷爷,吴胜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

    吴胜的恐惧由来已久。

    这种恐惧不光是来自于眼前这个老汉脸上恐怖的刀痕和缺失的左臂,更多的是关于马爷爷的传言。

    山寨里都说他喜欢吃人。

    这种传言对于小孩子而言,尤其可怕。加上马爷爷平日很少露面,更是增加了这个传言的恐怖程度。小孩子们都确信,寨主大院里有一个吃人的怪兽。

    山寨里的小孩没有谁敢于靠近这个院子的。他们生怕哪一天不小心走近这个院子,那个怪兽会猛然从里面扑出来,将他们拖进去吃了。

    哪怕当他们长大了,明辨是非之后,这种恐惧也难以彻底消除。

    胡皋却完全没有这种恐惧。

    因为,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了。当他偶然听说那个吃人的传言之后,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

    扭头瞄了瞄吴胜双股战战、几欲逃脱的样子,胡皋的嘴角不由泛出一丝笑意。

    他完全明白其中的妙处。不过,他没有打算用马爷爷的威力让吴胜屈服。

    吴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胡皋本来就没有指望让这个滑头能老实交代。

    将吴胜带到这里,只不过将他隔离而已。真正的突破口,在外面那三名少年身上。

    “马爷爷,吴胜好像有些事想要和您老商量商量。”胡皋笑道,“对吧,吴胜?”

    马爷爷大喜,拉住吴胜的手,热情地说道:“来,进屋子来,有啥问题只管说!”

    吴胜哭丧着脸,无奈点头。

    胡皋抑制住自己的笑意,转身离去,出了寨主大院,下了坡道,板着脸,走到那个石头屋子前面。

    几个本就惶恐不安的少年,眼见小寨主胡皋独自出来,不由更是骇然。

    胡皋咋呼道:“哼!你们胆子不小!这种事也敢想!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三下五除二,几个家伙漏了底,被胡皋敲出真相来。

    “什么?你们想要OOXX肉票?”

    三个少年傻了眼。

    第二章 雏鸟

    胡皋忽然笑了起来。

    声音很小,却很开心,还带着一丝阴险。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少年发春的时段。胡皋很早就知道,山寨里的少年们总是去偷看小莲洗澡的事情。胡皋不便声张,只好对小莲做出一些暗示。

    小莲明白胡皋的暗示之后,又气又羞,恨不得将山寨里的少年全部活埋了。然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并将茅房修葺得严严实实。

    山寨里的少年们,知晓小莲有了防备,也只得作罢。

    眼下,三名少年见胡皋笑得那么意味深长,个个面红耳赤,心里直突突。

    吴胜几人在看守肉票期间,企图OOXX肉票,这事放在狗头山其他山寨,倒是没什么大不了。

    在这里,却是绝对不行。

    狗头山各个山寨的山贼们如果在山外抓到年轻的女人,弄进山里之后,一般是连夜便娶作婆娘。如果那女人颇有姿色,寨主又年富力强的话,十有**要成为压寨夫人了。

    胡皋的老娘,就是这样成为他那死鬼老爹的压寨夫人的。不知道他采用了什么办法,最终降伏了胡皋那刚烈无比的老娘。

    让人惊讶的是,胡皋的老娘也同时降伏了他的老爹。从她成为压寨夫人之后,胡皋的老爹几乎对她言听计从。而且,山寨还多了一条规矩,那就是绝对不准祸害女人。

    起初,山寨里的人对这个规矩并不以为然。想想也是,我们是山贼呀,不玩女人的山贼,还能叫山贼吗?

    两个月后,一个叫曹老四的小头目破坏了这条规矩。

    胡皋的老娘得知之后,先是不动声色,鼓动胡皋的老爹召集山寨的大小头目前去大堂议事。

    谁都没有想到,议事途中她竟然会突施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趁曹老四不备,拔刀将他捅了个对穿!

    曹老四在血泊中抽搐没多久,便在恐惧和不甘中死去。

    当时,胡皋的老娘端的彪悍,提着血淋淋的刀子,环视众贼,大声喝道:“这就是破坏规矩的下场!有谁不服??”

    胡皋的老爹以及堂中众贼骇然不已,久不能言。

    随后,她又命人取出百两纹银以作抚恤,交给了曹老四的家人。

    此事真正树立了胡皋老娘的威信。在胡皋的老爹横死山外之后,她能够顺利执掌山寨,也多半是因为此事。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胡皋收敛笑意,走到石屋子前的树桩上舒舒服服地坐下之后,对其中一名敦实的少年说道:“牛犊子,去把吴胜叫来。”

    牛犊子哪敢说个不字,赶忙小跑着去了寨主大院。另外两个少年也低着头凑到胡皋近前,皆是一副恭顺无比的模样。

    胡皋暗自好笑,你们这些家伙,平日里颠三倒四,弄得山寨里鸡飞狗跳,连我这个堂堂的小寨主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知道害怕了么?

    少时,吴胜和牛犊子惶惶然走了过来。远远地,就看见两人嘀咕不停,大头吴胜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那牛犊子则懊悔不已。

    走近之后,吴胜点头哈腰地走到胡皋面前,“皋哥,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啊!千万不要将这事告诉寨主她老人家,要不然,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吴胜选择了最妥当的处理方式,一过来就低声下气地哀求起来。

    他说得倒是没错,几人虽然OOXX未遂,但是,对于胡皋的老娘来说,光是有这样的念头,那已经是很大的罪过。

    肯定罪不至死。不过,在寨门上吊个三两天,外加一顿皮鞭,那是跑不了的。

    胡皋微笑,道:“吴胜,你认得几个字,读过几本破书,想必也知道告子曾说过的一句话吧?”

    吴胜挠挠大头,面有疑惑。

    不过,见到胡皋面带笑容,心知此事可能尚有转圜余地,吴胜心底稍宽,酸道:“小弟读的书何及皋哥万一?还请皋哥解惑啊!”

    胡皋道:“食色,性也!告子认为,食欲和**乃是人的本性。这句话说得好啊,我认为很有道理。”

    几个少年相顾欣然!

    难道小寨主赞同我们玩女人?

    莫非,他的状态又恢复到从前了?

    吴胜看着胡皋淡然的脸,暗自揣摩了一番,故作神秘状凑近胡皋,低声说道:“皋哥,要不您先玩?”

    胡皋却突然变脸。

    他忽地站起来,直视吴胜,冷哼一声,斥责道:“吴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着把我拉下水?”

    吴胜哑然,惊讶地看着胡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日里嘻嘻哈哈、稀里糊涂的小寨主,远比他想像的要精明得多。

    “皋哥,我……”

    几个少年见胡皋突然发飙,直觉此事大为不妙,无不心急如焚。

    胡皋扫视一眼几个少年,讥讽道:“平日里,你们总以为自己已经是八百里狗头山的豪杰了!可是,真是那样的么?”

    几个少年心下以为小寨主必然会将此事告知大寨主,皮肉之苦在所难免,没什么好说的了,索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胡皋见状,极为生气,出口更是毫不留情,又道:“还豪杰呢!要我说,你们连男人都算不上!”

    吴胜几人遭此侮辱,皆面有怒色!理亏之下,又碍于胡皋的小寨主身份,却没敢反驳。

    胡皋见状,脾气更是上来了,越发地恶言相加,“你们不服?你们以为能玩女人就是男人?草!公狗还搞母狗呢!”

    牛犊子再也忍不住了,愤然道:“小寨主,你不要仗着身份欺负人!你说,我们怎么不是男人了?”

    胡皋蹭地一把扯住牛犊子的衣领,怒道:“哦?很好!告诉我,你们长这么大以来,为山寨做过什么?”

    事实,最有说服力。

    这句话,立即浇熄了四人的怒火。

    胡皋也随即平息了自己的怒气,一把将牛犊子推开,沉声道:“我们的长辈做的是什么买卖,我们都很清楚。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上,为的是什么?”

    四个少年面有愧色,垂首不语。

    这恐怕是他们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吧。

    现在,胡皋准备以德服人了,娓娓说道:“长辈们每次出山,都要走上百里的山路,风餐露宿,苦不堪言,随时都有丧命之险,这些到也罢了。”

    少年们静静地看着胡皋,等着小寨主继续说下去。

    胡皋叹了口气,重新坐到树桩上,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道:“长辈们每一次出山,都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出去。可他们没有选择。可笑的是,他们这么做,只是想让我们能吃饱穿暖而已。”

    半年前的某天,胡皋的老娘出山回来,由于太过疲惫,没说几句话,回房倒头就睡。

    胡皋无意间看见老娘发起噩梦的情景,眼泪当即落下来。

    在梦中,胡皋的老娘双手紧握,牙关紧咬,大汗淋漓,似欲呼喊而不能。

    从那时起,他才真正将这个彪悍的女人当作了自己的亲娘。从那时起,他才真正发现,自己有多么废柴。

    自己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整天伏在温暖安全的小窝里,等待着母亲回来将食物填进自己的嘴里。

    从那时起,胡皋开始思考更多的问题。

    这时,几个少年简直无地自容。

    牛犊子忽然噗通一声跪在胡皋面前,羞愧道:“小寨主,我错了,什么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平日里总以智者自诩的吴胜,不禁悄悄掉泪。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大哥每次出山前都很是犹豫,回来后又寝食难安。仿佛,大哥无时无刻不处在焦虑之中。

    胡皋扶起牛犊子,微笑道:“傻兄弟,我并不是要处罚你。知错才能改,知耻而后勇!里面的肉票,是成县江员外的女儿,山寨过冬的粮食就靠她了,你说,能动她吗?”

    牛犊子摇摇头。

    顿了顿,胡皋对几人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长大了,已经没有资格享用长辈的血汗了。”

    眼前的几个少年仿佛在瞬间成熟了不少。有些道理,如果别人不点破,那么,很有可能我们直到老死都不会真正明白。

    吴胜沉思片刻,道:“皋哥,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小弟可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这个大头,看起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之态,然心态却是不经意间变了。

    “是啊!小寨主,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牛犊子也急切问了起来。

    这时,胡皋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几个少年,那是前来换班看守肉票的曹冈等几个少年。

    见胡皋等人发现他们,曹冈等几个少年迟疑了片刻,都走了过来。

    胡皋对几人点点头,微笑道:“我们是一群小贼而已,现在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是为将来做准备而已。”

    “将来?”

    对于山贼来说,“将来”二字,并不是可以随便讨论的。

    第三章 大头吴胜

    将来,代表着生活的希望,代表着生存的理想,代表着人生的意义。

    可有一些人注定没有将来。

    来到这个古怪世界之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胡皋难免就会思考这个问题,这个关于自己新生后的职业问题。

    山贼有将来吗?山贼杀人越货,时淫人妻女,为害地方,无论官兵还是百姓,皆深恶痛绝。

    胡皋不愿意做一个山贼。可惜,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山贼。他的爷爷辈、父辈以及乡里乡亲,统统都是山贼!

    于是,他开始考虑过更换一个新的职业。遗憾的是,鉴于其职业经历,导致他丧失了更换职业的可能性。

    当山贼不做山贼的时候,那往往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候。再说了,几代人都是山贼,不做山贼能做什么?

    躺在床上的胡皋,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思考着。

    平时,胡皋和吴胜相对亲密一些,经常会借几本书给吴胜翻看,也会偶尔谈论一些山寨的事情。

    但是,从来没有谈论过山寨的将来。

    之前在石屋子前,不经意间,胡皋却透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给了山寨少年小贼们朦胧的希望,是否操之过急了呢?

    还好自己没有说得更多,如果真要说出我们将来不做山贼之类的话来,自己可能因此成为山寨的笑话。

    月亮爬上树梢,深山的秋夜,竟是那么的美。

    当胡皋迷迷糊糊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去的时候,石屋子前面的一群少年山贼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正在热烈地讨论着。

    “你们发现了没有,小寨主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呢?”

    讨论良久之后,大头吴胜终于做出总结性的疑问。

    其中一名面黄肌瘦的少年掖了掖单薄的衣衫,不确定地说道:“恩,好像是有一些……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牛犊子道:“三宝,你这不是废话么?”

    曹冈却冷哼一声,道:“能有什么不一样?再怎么不一样,还是山贼。”

    另外一名精瘦少年则很有想象力,道:“曹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保不准有一天,我们也能抢了皇帝老儿的宝座来坐坐呢!”

    “去!一边玩去!”

    “小铁匠,你脑子有毛病吧?”

    “嘿嘿,你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遭遇围攻的小铁匠无力地反驳道:“想想也不行啊?”

    牛犊子忽道:“小寨主说是明天要召集寨子里的年轻人到地瓜岭说事,也不知道小寨主到底想说啥事?”

    少年山贼们沉默了。

    在父辈和爷爷辈的反复灌输下,他们只知道山外面的官兵是要杀掉的,山外的粮食和钱财是要抢夺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自觉地判断出,山外的女人是可爱的。

    可是现在,听完小寨主之前一席话,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胜微笑,“小寨主之前说了什么?”

    牛犊子脱口而出,“他说我们不是……”却又一停道:“豪杰。”

    看来,胡皋那句“不是男人”的评价对他刺激很深。

    吴胜好像抓住了要点,点点头,故作思索状,说道:“不错!以往我和小寨主闲聊的时候,我总觉得吧,小寨主好像对现在的活法不太满意呢?”

    瘦弱矮小的三宝看起来颇为困惑,道:“小寨主有啥不满意的?他吃的比我们好,住的也比我们好啊!”

    牛犊子撇嘴道:“你小子就知道吃!”

    吴胜摇摇头,皱眉道:“小寨主考虑的东西根本不是这些。平日他最喜欢讨论这八百里狗头山的事情。”

    “狗头山能有啥事?”

    吴胜拍了拍三宝瘦弱的肩膀,以智者特有的姿态问道:“小老弟呀,你知道这狗头山中有多少山寨吗?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葫芦寨的和其他山寨比起来,到底咋样?”

    瘦弱的三宝,眨眨眼,忽愣愣地摇头。其他小贼显然和三宝一样,并不了解多少这方面的事情,纷纷看着吴胜,等着他的解答。

    看得出来,吴胜颇为享受这种感觉。

    吴胜装模作样,背负双手,在数名小贼之间来回走了两步。

    牛犊子急道:“走啥走啊?说呀!”

    除了曹冈之外,小贼们纷纷催促起来。

    吴胜这才停住脚步,说道:“知道这狗头山里,最大的山寨是哪个吗?”顿了顿,道:“是最南面的黑旗寨!有两千多人马(可战之贼,不包含老如妇孺),占着六个县的地盘,那日子过得才叫滋润!”

    三宝直咋舌,道:“啊!那么强啊!我们山寨满打满算也才千把人啊!万一他们要来攻打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周围小贼们的斥责和围攻。

    曹冈道:“软蛋!那又怎样?他们敢来,照样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牛犊子也附和道:“就是!怕个叼啊!”

    小铁匠等几个少年也纷纷指责起三宝来。

    看来,凡是认为自己人不行而别人太强等诸如此类的观点,在山贼的世界里,是要遭到无情批判的。

    三宝耷拉着脑袋,虽然心有不服,却不敢与之抗衡。一个不好,这些家伙的拳头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吴胜嘿嘿一笑,道:“黑旗寨在最南面,我们山寨在北边,这好几百里山路,远着呢!放心吧,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起来!”

    “哦!没劲!”

    “这样子啊!”

    曹冈问道:“离我们山寨最近的是哪个山寨?人马多不多?”

    吴胜环视众小贼,最终目光停留在三宝身上,道:“三宝,去给我捡一个小树枝过来!”

    三宝左顾右盼,看那意思,好像是说,为什么让我去捡呢?

    一众小贼的牛眼都瞪着他,好像都在说,靠啊,你不去谁去?

    无奈之下,三宝起身,去拾了一截树枝过来,郁闷地递给吴胜。

    吴胜用树枝在地上划拉几下,讲解道:“看清楚了!这一大圈代表狗头山北部,这里是我们葫芦寨,这是西南边花马寨,这最北边的是三英寨。”

    牛犊子愣了一愣,道:“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曹冈、小铁匠、三宝等少年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脑袋凑得更近,皆专注地盯着地上鸟爪般的线条。

    吴胜见状,更是得意,手里的树枝划拉个不停,继续道:“花马寨有三百余人马,占有两个县的地盘,离我们有两百多里;三英寨有五百余人马,占有三个县的地盘,离我们山寨只有百里。”

    说着说着,吴胜忽然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众小贼,卖起关子来。

    小贼们纷纷抬起头。

    小铁匠皱眉道:“大头,说呀!干吗停下来?”

    吴胜道:“我们山寨只有成县和羊县两块地盘,还是只能在外围打打秋风,哪够寨子的开销?依照我的判断,小寨主说的为将来做打算的事,怕是和这个有关吧?”

    牛犊子看样子有点烦躁,道:“就算是这样的,你说这些有啥意思?”

    曹冈则看着地上的鸟爪,沉默不语。

    吴胜意气风发,一指地下的鸟图,问道:“在这狗头山北部,我们山寨虽然不是最强的,可是也不是吃素的!想想看,我们要是能占有更多的地盘,那该多好?”

    小铁匠道:“抢地盘?”

    一众小贼越发地兴奋起来!

    吴胜故作高深,道:“假如我们以后要抢地盘,你们说说,我们该先打谁?”

    牛犊子立即发表意见,“那还用问吗?肯定先打人少的花马寨呀!”

    三宝道:“就是!”

    牛犊子见有小贼附和自己,当即兴高采烈起来,道:“难道先打三英寨啊?人家可是有五百多人马!怎么能打的过?”

    常言道,得意容易忘形。

    牛犊子一时嘴快,言论中也出现了疑似“自己不行而别人太强”的观点,曹冈及时给予了无情的批判,蔑视地看着牛犊子,淡然道:“软蛋!有什么不可能?”

    牛犊子立马站了起来,发怒道:“草!你说谁是软蛋?要是去打山寨抢地盘,我肯定冲在你前面!”

    曹冈也忽地站了起来,怒目相向,两人大有动手的倾向。

    吴胜及时阻止道:“别吵,听我说呀。”

    吴胜认得几个字,在普遍都是大老粗的山寨里,无疑还是有点小威望的。两人这才不再吵吵,悻悻地坐到地上。

    吴胜显然对此很是满意。书上说的不错啊?!还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嘛。

    三宝撇撇嘴,嘴里嘀咕了几个字,“别说打三英寨不容易,就算打花马寨,也不是容易事,我们山寨才比人家多百来人……”

    嘿!瘦弱的三宝虽然常处于被欺凌的地位,却还勇于坚持立场的。

    遗憾的是,这个观点又遭到大家无情的批判。他的头,也随即被小铁匠敲了一下。

    唯独吴胜没有批判他,反而出人意料地赞成了三宝的观点,他一副笃信的样子说道:“这次,三宝说的不错!”

    小贼们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吴胜!不过,言语却没有那么激烈。

    吴胜压压双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又道:“其实,三宝说的也不对!”

    “靠!”

    “我回去睡了!”

    “对你个大头鬼!”

    牛犊子急得很,道:“大头呀!你到底啥意思啊?”

    曹冈这次倒是没有发表意见,仍然皱眉盯着地上看。

    吴胜道:“试想一下,我们用四百人去攻打三百人的花马寨,那该有多大的伤亡?即使打下来了,我们也难免被三英寨吞掉。”

    少年们有些懂了。

    吴胜又道:“假如我们山寨里的百来个年轻人也能出一份力,那我们葫芦寨就有多少人马了?”

    牛犊子还是会算这个数的,他试探问道:“五百多?”

    第四章 废话

    红日初升,山寨又开始了喧闹的一天。

    妇女们提着水桶和木盆,聚集在水井周围,洗衣洗菜,聊着家长里短。

    老人们也纷纷从屋子里走出来,活动筋骨。幼童们在三五成群地猫在一起,屙尿和泥巴玩或者玩过家家游戏。

    吴胜、牛犊子和三宝很早就爬起床,在寨子里呼朋唤友,传达小寨主的命令。

    寨主大院后院,胡皋的房间。

    前院两个老妪端来一大碗野菜粥和几个烙饼,唤醒了胡皋。

    胡皋的房间也是木头结构,布置得很简单,却很特别,堪称文武兼修了。

    房顶上悬挂着一个沙袋,胡 ( 一个伟岸的山贼 http://www.xshubao22.com/3/3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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