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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皋的房间也是木头结构,布置得很简单,却很特别,堪称文武兼修了。
房顶上悬挂着一个沙袋,胡皋每天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沙袋哼哧哼哧拳打脚踢好一阵子,借此锤炼气力。
床头还有一个简易的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册发黄的线状书籍。这些书籍极其珍贵,很多都是胡皋的爷爷留下来的。书架上贴着一副毛笔字,却是“吾知宋公明之心”几个丑陋的简体字。
正对房门的供桌上还架着一把长刀,那是胡皋的爷爷和老爹都曾经用过的。据胡皋的老娘说,此刀长三尺半,宽三指,名为杀心。
刀确是好刀,坚硬而且锋利,寒气逼人,可惜胡皋不怎么会用。尽管山寨里几个用刀的好手经常指点胡皋的刀法,他却总是不得要领。最大的障碍是,胡皋总觉得这把刀太过沉重了。
对着沙袋扑腾一阵子之后,胡皋到屋后的茅房洗漱一番,这才回房里享用他的早餐。吃罢,胡皋本想取下供桌上的长刀,想了想还是作罢,最终出门而去。
今天的山寨很是热闹。
在吴胜等小贼的召唤下,山寨正中的大石磨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小贼。
高矮胖瘦不一,破烂的衣衫参差不齐;手里的家伙什更是五花八门,刀枪斧钺棍棒勾链,甚至还有粪叉和锄头!
三人一团,五人一伙,乱糟糟直如一堆绿头苍蝇,嗡嗡响,乌烟瘴气。
果然是小贼本色。
当胡皋在马爷爷以及另外一个手提大棍的老贼的陪伴下,出现在寨主大院前面的高坡上时,少年们霎时安静下来。
井边的妇女和姑娘们也静静地看了过来。
各处玩泥巴的幼童们眼见“喜欢吃人”的马爷爷出现,惊慌不已地作鸟兽散,逃得远远地,瞬时不见。
胡皋三人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这一大堆小贼前面。二话没说,一挥手臂,喊道:“走了!去地瓜岭!”
“走!”
小贼们轰然响应,将手里的家伙什举得老高,怪叫着跟着胡皋三人朝山寨外面走去,蔚为壮观。
“走了!”
“喔嗬!”
“噢哈!”
其间,不少小贼纷纷兴奋地询问吴胜、曹冈、牛犊子、小铁匠以及三宝等人,这是干吗去啊?
“你管那么多作甚?”
“少废话!跟着走就是了!”
“啰嗦!不去滚蛋!”
“去了不就知道了?我也不晓得。”
胡皋走在最前面,和两个老贼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马爷爷,刘爷,以后可要辛苦二老啦!”
马爷爷乐道:“吼吼!小寨主此法甚妙!这些小家伙成天无所事事,是得折腾折腾!”
刘爷则道:“哈!我老头子闲得久了,浑身不舒坦!此事听着都知道好玩,小寨主以后但凡有这类事情,可千万要记得叫上我这老头子!”
胡皋微笑道:“如此甚好!”
这些话飘到后面小贼的耳朵之中,那几个家伙顿觉毛骨悚然,好玩?
不过,再怎么恐怖,他们也绝对不可能逃了去。这是小寨主的命令,又有老怪物镇场子,谁敢开溜?
他们的长辈也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懦夫行径。再说,那绝对是很丢人的事情。一旦开溜,以后恐怕在山寨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
地瓜岭在山寨南面两里,在一个山洞后面,颇为隐蔽,且有一些树木。
胡皋计划在那里开出一块平地,搭上几处棚子,按照自己的办法时常操练山寨里这些精力过剩的家伙。
不管将来如何,人,不能总是闲着无事不是?至少,当山寨需要这些少年时,他们不能像一群废物一样就好。
而至关重要的是,胡皋需要这些小贼服从于他的同时,还要认同他。这就不是光凭他小寨主的身份就能做到的事情了。
在踏起的灰尘中,百余小贼排成弯曲的队伍,宛如一群丑陋的狼崽子,呲牙咧嘴沿着山路走向远处。
终于穿过山洞,到达地瓜岭。
胡皋将吴胜、曹冈、牛犊子、小铁匠和三宝五人叫到跟前,吩咐了一阵子之后,寻一高处站好,大声道:“小的们!听好了!今个要在这里搭上五个大棚子!”
话没说完,底下一个小家伙哇哇叫嚷起来,“小寨主,在这搭棚子作甚啊?难道还要在这里住下啊?”
不少小贼也纷纷问了起来。
这些精力过剩的家伙,平日里在山寨里搞东搞西,斗殴滋事,无不是刺头!
即便是在胡皋这小寨主面前,他们虽然不敢明火执仗地对抗,却也并非唯命是从的。
胡皋微微一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在这里进行一系列的训练了!这里就如同一个军营,怎能没有营房?”
军营?难道我们是士兵了?小贼们觉得这事很新鲜,顿时兴致盎然,轰然赞同。
显然,胡皋如不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复,他们会有抵触情绪的。
对于一个学者而言,究根问底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对于一个山贼而言,究根问底是一个坏毛病。
改掉小贼们的这个坏毛病,不是朝夕可成的事情。不过,从现在做起,就是最早的。
胡皋喊道:“你们先回答我,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山贼啊!”
“我们是狗头山的小爷!”
“哈!没错!”
这个问题,可难不倒底下这些小贼,纷纷叫唤起来。
胡皋点点头,问道:“不错,我们是山贼,可你们知道山贼是干什么的吗?”
小贼们一阵子乱嗡嗡。
胡皋身边的两个老贼也皱眉思考起来。
吴胜、曹冈几人也交头接耳,低声地嘀咕起来。
终于,下面有人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杀人!”
“抢钱、抢粮、抢女人!”
“杀官兵的!”
“抢地盘!”
两个老贼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恩,不错!这些小崽子还是懂得不少的!
胡皋心里暗自叹气,却不敢表露出来,继续对下面喊道:“你们说的不错!我们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顿了顿,胡皋大声道:“也是掉脑袋的买卖!”
下面逐渐安静下来。
不少小贼显然是想起了长辈们受伤或者死去的情景。乖乖隆地洞!原来我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脑袋掉了,那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说完这句,胡皋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废话吗?自己的演讲水平怎地退化的这么厉害了?难道是近墨者黑,和山贼们厮混久了,文学素养也丢了?
可是,这句废话让在场所有的人彻底安静下来了。
胡皋见状,挠挠头,又道:“小的们!你们想掉脑袋吗?”
“当然不想啦!”
“那怎么行?我还没娶婆娘呀!”
“我还没穿过新衣服呢!”
“我还……”
胡皋挥手打断了小贼们的踊跃发言,话锋一转,喝道:“你们都不小了!要不了两年,我们就要出山做买卖了!”
提起做买卖的事,小贼们显得极度兴奋!就在0。01秒之内,他们全然忘却了出山做买卖可能会掉脑袋的事情了。
“哈!我们也可以出去做买卖了!”
“我可要多抢点东西!”
“谁不怕我们,就砍死他算啦!”
看着小贼们的叫嚣,胡皋郁闷不已,又道:“山贼的本领,你们学得怎么样了?”
小贼们再度安静下来。
除了极少数的人,小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数的显得有些心慌慌。
今天,他们才意识到,做一个山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寨主,那咋办?我的武艺好像……不咋样啊?”一个瘦弱的小贼举着手里的粪叉,担心地问道。
小贼们满眼期待地看着胡皋,希望他能给出让他们宽心的答复。
胡皋松了一口气,断然道:“放心吧,我会让你们变强的!”
小贼们有些急切,究根问底的毛病又出来了,纷纷询问如何才能变强。
胡皋脸色一沉,道:“先学会闭嘴,是你们变强的第一步!”
第五章 五个小贼头
百余小贼诧异地看着胡皋,还真的闭上了嘴,但心里就难免直犯嘀咕。小寨主的脸色怎么说变就变了?小寨主难道想要发飙?
胡皋轻呼一口气。现在乃至今后较长的一段时间里,你们都不可能理解我这个小寨主。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随即,胡皋根据小贼们的体质和特长等因素,粗略地将他们分成了五个小队,分别归于吴胜、曹冈、牛犊子、小铁匠和三宝五个小贼带领,砍树的砍树,拔草的拔草,整地的整地,挖坑的挖坑,搭架子的搭架子,忙得不亦乐乎。
胡皋带着两个老贼,如同监工一般,这里转转,那里看看,指导小贼们干活的同时,通过现场观察,对五个小分队的小贼进行调整。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番调整下来,导致其中的两个小分队颇具特色。
三宝能统领的小贼,当然都是比他还要瘦弱的少年。牛犊子小分队里的小贼,却都是一些脾气较为暴烈的家伙。
马爷爷和刘爷这两个曾经最生猛的老贼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可是在他们数十年的山贼生涯里积累的杀人和保命的经验,那可是葫芦寨最宝贵的财富。现在就将这些财富交到这些还很稚嫩的小贼的手里,可以让其中不少人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目前来说,五个被胡皋暂定为得力手下的小贼,基本没有人敢于挑战胡皋的威信。之所以说基本,而不是完全,那是因为有曹冈这个刺头的存在。虽然他从来没有正面抵触自己,胡皋还是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很多时候,这家伙都是对他不屑一顾的,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仇恨。
这也难怪,谁让自己的老娘一刀捅死了他的老爹呢?看着曹冈漫不经心的样子,胡皋不禁皱起了眉头。
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想要化解他的心结谈何容易?
“马爷爷、刘爷,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商量商量以后的训练事宜吧。”
“好!”
“恩,走!”
胡皋和山寨里的小贼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山寨,父辈们在山外到底是怎么做买卖的,可以说所知并不多。胡皋的脑海里虽有许多训练方案,可是那些东西全然不成系统,也不见得合适。故而,他的心里并没底。
两老一少在一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二老为我讲讲出山做买卖的事情吧,越详细越好。”
两个老贼顿时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一番争论之下,牙齿漏风的刘爷落败,强势的马爷爷获得了优先发言权。
马爷爷一指自己空荡荡的左边袖子,豪迈无比地说道:“小寨主,我的这只手是十八年前在攻打成县赵家庄时,被他们的庄主赵彪一刀砍掉的!那老小子的确有两下子,不过他还是差了点,被我顺势割断了脖子!那血喷的我全身都是啊!”
接着,他又摸着自己脸上的刀痕,对胡皋说道:“这是第二年夏天,我和你爹他们一起在羊县劫官粮时,被官兵伏击,我被三个混账东西围攻……”
刘爷一横手中实木大棍,终于憋不住话了,打断道:“哈~老马,要不是我这一棍给恩(你)解了围,恩现在怕是早埋到地下多少年啦!”
马爷爷老脸一红,道:“我若不是少了一条胳膊,对付那些官兵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胡皋止住两个老贼的争论,疑惑道:“官兵很容易对付?”
马爷爷有些黯然,道:“那也不是!不过……哎,老刘,你说吧,我去转转。”说罢,他真的站起身去督促那些正在忙碌的小贼去了。
胡皋有些茫然,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刘爷。他想不通,马爷爷怎么突然舍得放弃讲述他光荣事迹的机会。
刘爷长叹一声,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前朝的京营士兵,跟随胡大统领,也就是恩爷爷,从北边的上京城一直溃败到这西南来,退无可退时,就在这狗头山落了脚,想不到我们堂堂的虎纹卫精锐竟然落草为寇,想想都让人……哎,不说了!”
胡皋哑然。
我爷爷还是一个京营精锐部队的统领?胡皋万万没有想到,小小的葫芦寨,居然是卧虎藏龙之地!这么说来,前院那几个老贼是否都有些内涵呢?他们是否也有一些剩余价值可以榨取呢?
胡皋有些后悔。都怪自己平时对他们了解的太少了,有几次还因为个人卫生问题故意疏远过他们。哎,再想请他们出来帮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小寨主?”
胡皋有些惭愧。
这些老贼平时唤自己一声小寨主,每日伺候自己吃穿,哪里是因为自己是两任寨主的儿子呢?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老寨主胡大统领的孙子罢了。
“哦,刘爷,您老再给我讲讲出山做买卖的详细情况吧。”
……
中午时,五座大棚子基本成型。
胡皋各处看了看,总的来说,还算满意。
“吴胜、曹冈、牛犊子、小铁匠、三宝!你们将各自的小队集合!”胡皋之所这么讲,是想让所有小贼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五个人已经明明白白地成为他们的头了。
很多小贼显然并不舒坦,有些家伙几乎想要当即反驳胡皋的决定。但是,他们无法确定那么做的后果,是以还没有哪个小贼跳出来。
胡皋没打算对这些家伙作任何解释。
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这五个人或许不是山寨里最出色的少年,可他们却是胡皋最为了解的人。将来如果有人比这五个人更加出色,胡皋自然会看见。
至于竞争上岗,这并不适合山贼的世界。如果给这些小贼们灌输了一种能者居高位的世界观,自己这个小寨主威信何在?真到了那个时候,有点能耐的人就觉得自己应该往上爬,那还得了?保不准哪个家伙爬着爬着,就想爬到自己这个小寨主的头上去了。
好一阵子乱糟糟之后,五个小贼头终于集合好各自的小队。
最慢的自然是曹冈所领的小队。至于为什么,胡皋心知肚明。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快完成集合的居然是三宝的小队。这个山寨最能跑的瘦小子,还真的有两下子啊。
胡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五个小贼头,用一种上发布命令的语气说道:“各自带回山寨!吃过午饭之后,再把他们带过来。马爷爷和刘爷会教他们刀法和枪棒。”
以前,胡皋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过话。以后,胡皋将会一直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准确地说,是以小寨主的身份下令。
五个小贼头虽然反应不一,但都还是领命而去了。
走在最后的胡皋,眼见着五个小队在五个小贼头的呼喝声中乱糟糟地离去,不由暗自摇头,对这些家伙的训练,任重而道远啊!
两个老贼见胡皋情绪不高,对视一眼,由刘爷问道:“小寨主,怎么啦?”
胡皋笑了笑,道:“没什么。”
马爷爷笑道:“吼吼!小寨主是担心治不了这些翘尾巴的小家伙?”
胡皋摇摇头,苦笑道:“除非万不得已,我不想拿自己的兄弟开刀。”
对于山贼的生活了解的越多,胡皋越是发现,自己企图用前世所知的一些治军之道来治理山贼的想法,越发的不符合实际。
山贼愚昧,有些时候很好糊弄;可也正因为他们愚昧,事情才变得棘手。
胡皋如果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山贼到也罢了,他可以采取老娘那样杀人不眨眼的雷霆手段来制服里面的二头愣子。
可是,他只是一个半道而来的山贼,前世所受的教育早已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
那可是文明人的思维方式。
第六章 肉票的引诱
和两个老贼回到山寨,路经关押肉票的石屋子时,胡皋不禁一拍脑袋,连呼愚蠢!这个肉票十天前被两个女贼送回来时,还特意给胡皋带回了他老娘的命令:好生看护,不得使之挨饿或是自杀。
胡皋一番了解之后,知晓这名女子的身份以及重要性之后,便以压寨小寨主的身份下令,将山寨小贼们分成数拨,彼此监督,轮流看管。
虽然不经意察觉吴胜几人的“阴谋”,还顺势将山寨小贼统一起来弄去地瓜岭组织训练,却忘记派人看护肉票!
肉票若是出事,那还得了啊?
胡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屋子的窗户前面前,伸出脑袋便朝里面查看,不料窗户却被一个麻袋从里面遮住!
胡皋顿觉头皮发麻!
要知道,石屋子里面是不可能有麻袋的,肉票自己断然没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胡皋冲到门前,发现门板果然未曾上锁,更是汗毛倒竖!正待一脚踹开,里面传来了曹凤的声音。
“江姐姐,你的皮肤好白啊!”
胡皋的大脑一片空白,保持着右脚踹门的姿势,石化了。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曹凤啊曹凤,山寨里成百的少年,难道你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皮肤白的,虽然不多,可也有几个啊!
胡皋身后不远,两个老贼见他姿势奇特,大为惊讶,马爷爷关怀地问道:“小寨主,怎么回事?”
说罢,两个老贼就要走上来一看究竟。
胡皋放下脚,连忙摆手,示意两人不要过来。
两个老贼不是傻瓜,也知道这个肉票很重要,硬是走了过来。
胡皋心呼糟糕,曹凤,这次,我也没办法了!我真是担心以后你这个个小丫头如何做人啊!
无奈之下,胡皋只好伸手敲敲门板,干咳一声,以此提醒曹凤,希望她还能来得及收拾残局!
木门却应声开了。
曹凤一手端着一个木盆,略有奇怪地看着胡皋和两个老贼。
“小寨主,回来了啊?”
胡皋看着木盆里的半盆脏水,一愣道:“小凤,你怎么在这里?”
“高娘娘把钥匙给了我,让我来给她送吃的,她说想……洗洗身子,我就打了盆清水过来了。”小凤又看看胡皋身后两名如临大敌般的老贼,道:“小寨主,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胡皋朝里面看了看,放下心来,笑道:“没有!你做的很好,从今天起,她就交给你看护了!能完成任务吗?”
小凤满脸欢喜,点点头,想了想,道:“我能叫上小莲她们吗?”
胡皋点点头,正待离去,里面传来一声悦耳的声音。
“好汉,小女子能和您说几句话么?”
好汉?
胡皋听着有些别扭,一时愣住,她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曹凤看了看胡皋,轻声道:“小寨主,她好可怜的……”
胡皋瞪了小凤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小凤端着木盆,顿觉委屈不已,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面,泪水直打转。
两个老贼见状,摇头离去。
里面的光线很暗淡,石头屋子由于长期没人居住,里面霉味很重。
胡皋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个树墩子,一个草铺,墙角有一道帘子,里面有一个木桶,仅此而已。
她走到南面的小窗户前,看了看胡皋,伸手扯下南面窗户上遮挡的麻袋。
正午的阳光透了进来,胡皋的眼前,猛地一亮。
她盈盈弯腰,作鹌鹑状,侧身向胡皋施礼。
这个少女的确生的很美。
从她第一天被带回山寨之后,就难免成为了山寨里小贼们的性幻想对象。(说得龌龊,勿怪。)
阳光照射在她的面庞,纤毫毕现。眼下的她,似乎没有了当初的恐惧。只余媚眼生波,身姿窈窕。
湿漉漉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和娇媚。
盈盈以礼间,白嫩的颈脖惹人遐思。
胡皋站定,却道:“江小姐住的还习惯么?”
“还好,就是憋得慌。”
“那就好,以后有曹凤她们陪你,想必你会舒服很多。”
肉票没有说话,然泪水欲滴。
胡皋心下叹息,不想再做停留,道:“江小姐唤在下前来,可是有事?”
她听出胡皋的去意,忙面向胡皋,弯腰再次施了一个大礼,眼中泪水也终于滑落,“感激公子昨日保全了小女子清白之躯!”
不知是她故意还是无心,刚刚洗浴完毕的她,衣襟宽松,弯腰之下,那美妙双峰缓缓呈现。
胡皋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顿觉口干舌燥!他的下身在这一刹那有了变化。(龌龊,勿怪。)
人常说,女子腰下之物,乃生我之门,亡我之户,果然不假。
胡皋毕竟不是一个处男之身来到这个时空,虽有些慌乱,还是能够把持得住。
“江小姐不怪我们山寨粗俗便好,……”
尽管如此,如果眼下不是青天白日的,如果门外没有曹凤那丫头,说不准胡皋真会干些什么事情来。
曹凤适时出现,将手里的木盆“蹦咚”一声丢在地上,气呼呼地看着胡皋。显然,她发现胡皋的眼睛看向了不该看的地方。
胡皋当即清醒,看着曹凤,尴尬不已,心虚道:“干嘛这么看着我?莫名其妙!”
随即转身离去。
……
前院两个老妪早已准备好了胡皋的午饭,一份鸡蛋野菜汤,一块肉干,几个热乎乎的烙饼。
胡皋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手接过来就大吃开来,而是礼貌地点头微笑一下,这才接过托盘回房。
开玩笑,这两个老太太说不准是前朝哪位将军的诰命夫人什么的,真的能够一直当别人是下人使唤吗?
坐在小桌子前,就着蛋汤,嚼着烙饼,胡皋的眼前总是闪现那一对白嫩圆滑的双峰。
胡皋忽然觉得,这蛋汤和烙饼似乎也比以前更加有味道了?
不对呀!在用下半身思考的同时,胡皋没有放弃用他的大脑思考。
这个江小姐不是那么柔弱可怜的。
别说一个小女子,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在身陷贼窝的情况下,怕是也要惶惶不可终日!她被掳来有山寨十天之多,既不哭闹,也丝毫没有寻死觅活的举动,仿佛修道的尼姑一样淡定。
这才不及半日,就和曹凤那丫头称起姐妹来了?刚才她低头向我施礼,露出自己的那对宝贝却浑然不觉吗?从她的角度来说,那根本不可能。
她难道是在勾引我犯罪吗?
旋即,胡皋自嘲地笑了笑。与其说肉票在色诱于我,倒不如说,她是在自作聪明地愚弄我罢了!
粘住了曹凤那丫头,她就是脱光身子,我这个堂堂小寨主也干不了什么啊!
想通了这一点,胡皋反到释然。一介弱质女流,身处危机,设法增加一些保障,无可非议。
第七章 “整”训
吃罢午饭,胡皋自将托盘送出屋子,回来之后,从供桌上取下那把长刀,比划着练习起坑叔曾经指点过的刀法。
坑叔之所以成为葫芦寨的二寨主,和他的刀法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山寨里,不能够以自己人的鲜血来树立自己的威信,那就只好用个人的勇武来服众了。
遗憾的是,比划了一阵子之后,胡皋无奈地收取了长刀。这把名曰“杀心”的宝刀再度被他束之高阁,寂寞地归于原位。
和两个老贼出得前院时,远远看见牛犊子、小铁匠和三宝带着各自的小分队已经出了山寨大门。吴胜身后跟着十来个小贼,正有说有笑地从山寨南边走出来。曹冈却是不见踪影。
经过石屋子前面,胡皋瞄了瞄,发现那两扇门板仍是没有上锁,里面还隐隐传出开心的笑声。
胡皋懒得理会,与山寨中的长辈们打着招呼,与两个老贼径直走到山寨大门下站立,等候吴胜集合他的小分队。
少时,吴胜带着二十来个小贼走了过来,道:“皋哥!马爷、刘爷!”
吴胜身后的小贼们也纷纷打着招呼。
胡皋点点头,在前面走着,道:“你小子,难道还不如三宝麻利么?”
吴胜嘿嘿笑道:“皋哥,我咋不麻利了?之前肚子疼,拉屎去了,这才慢了一些嘛!”
胡皋哼哼一笑,道:“我看你不是肚子疼,你是心里不舒服吧!”
吴胜脸一红,哪肯承认?
“皋哥,我有啥不舒服的?”
胡皋知道,将一贯力大勇猛的曹冈与之并列,吴胜到没什么想法。如今,胡皋却将牛犊子乃至三宝也与之并列,他心里怎能舒坦?
胡皋看了看他,也不多言,只道:“小事不为,大事何堪?”说完,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明白人不用细说,响鼓不用重锤。
和吴胜说话,胡皋基本都是点到即止,谁让他是个“智者”呢?
“兄弟们!走快点!刚才我拉屎去了,被那几个家伙抢了先,我们跑过去!”
听到身后吴胜的吆喝声,胡皋的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穿过山洞,到了地瓜岭,没想到曹冈已经带着他的小分队,拿着新斩下的木棒在他们的大棚子周围捉对练起来了。
胡皋的心情很是舒畅,看来,自己反倒是小人之心了?
和两个老贼嘀咕几句之后,胡皋站到高处,喊道:“兄弟们!稍后刘爷先锤炼大家伙的气力,再传授大家伙棍棒技艺,随后五个小分队一较高低!”
众小贼轰然叫好!
胡皋同情地看了看三宝所在的小分队,又喊道:“输了的!要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再回来!”
众小贼哈哈爆笑起来!除了三宝带领的二十来个小贼,皆跃跃欲试!
看着郁闷的三宝,胡皋暗道,兄弟,亏了你啦,谁让你们最弱呢?不让你们垫底子,这些尾巴翘得老高的家伙哪有兴趣?
然而,小贼们的兴奋没有持续屁大功夫,便叫苦不迭。
没曾想,刘爷的恐怖不下于马爷爷。上午被砍倒的松树,尚有好几十棵没有用完,被他充当了临时教具。
刘爷双眼发亮,他看起来比场中小贼们还要兴奋!
他走了过去,伸手试了试分量,指着其中一颗最为粗壮的树干,牙齿漏风地说道:“曹冈!牛犊子!恩们两个过来!把这根木头扛到肩膀上!”
百余小贼们先是不解,等到曹冈和牛犊子两人撅着屁股,扛起那棵不下百斤的松树走到场中,在刘爷抑扬顿挫的“起!蹲!起!蹲!……”声中,两人越来越费劲地起落时,小贼们不由骇然。
很快,这个训练措施被普及了。
靠前被刘爷点名的小贼,身材都比较壮实,领到的松树自然也是最为沉重的,不消片刻,便大汗淋漓,双腿直打摆子。
靠后面的三宝他们,自然要轻松一些,不过看起来,滋味也不是很好受。分量虽然轻些,可也架不住一直这么整啊!
这个训练办法,自然是胡皋想出来的。少年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限于山寨的条件,虽然不可能成天大鱼大肉,但是吃饱饭还是基本能做到。待到老娘他们这一次回来,山寨里的粮食和腊肉肯定还会增加不少。
眼下是十月初,在冬天来临大雪封山之前,应该还来得及再出一趟山。另外,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江员外还将要给山寨提供一批粮食。这么算下来,山寨过冬就不成问题了。所以,胡皋才敢于这么训练他们的体能。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看着少年们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刘爷让他们停了下来,放好那些可恶的松树之后,每人去砍一根两米长的木棒。
初始组织小贼们进行这样的训练,胡皋自然要张弛有度。让他们去砍木棒,也能恢复一下他们的体力。
果不其然,小贼们很快又生龙活虎地提着木棒聚集到了一起,彼此间取笑之前的丑态。真个是精力过剩啊!
随后,胡皋将他们排成五大排,组成一个纵横皆相距两米的小方阵,由刘爷教习他们棍法。
胡皋虽然不是精通棍法,但每天早晨都能见到刘爷练习他的棍法。刘爷虽是花甲之年,但身体硬朗,大棍每每舞动起来,虎虎生风,精妙无比。
而眼下,似乎只有七式,刺,拨,挡,扫,别,挑,捣。
身旁的马爷爷见胡皋面带疑惑,忽然说道:“老刘三代从军,棍法传自祖上。刘爷起先时,使得可不是现在手里的那根檀木棍,而是一根重达四十斤的熟铜棍!小寨主,可不要小看了这七式棍法,这可是当年在军中盛行一时的!”
胡皋腹诽,想不到这看似简单的棍法也如此有来头!前院其他几个老贼若是也有各自本领,哪怕是厚着脸皮去请他们,又能如何?自己可是在21世纪的中国职场上锤炼过的~
下面百余少年小贼,呼喝不停,加之他们平时本就有一些武艺,练得倒是似模似样!看得胡皋大为高兴,将来有一天,我可是要带你们出山做买卖的!我们不仅要做买卖,还要将买卖做得更大!
刘爷操练了半个时辰左右,看样子体力有些不济。胡皋赶忙下令停下,着五个小贼头带着各自人马,去各自大棚子附近自由练习,并称稍后就要比试。
刘爷提着大棍,气喘吁吁地来到胡皋旁边,道:“小寨主,稍后的比试,恐怕会有误伤,这如何是好?”
胡皋微笑,看向马爷爷。
马爷爷怪笑道:“吼吼~这个时候受点伤算什么鸟事?总比他们将来丢了性命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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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号角
夕阳西沉,群山灰黄,鸟倦而归。
葫芦寨百余个少年,也在这时离开了地瓜岭。
歪斜、散乱的队伍中,已不复往日的生猛景象。纵观之,鲜有面带喜色者。反倒是鼻青脸肿者、唉声叹气者、呲牙咧嘴呼痛者,比比皆是。
比试的结果和胡皋预料的并无多少出入。
三宝所领的小分队四战皆败。
曹冈的小分队三胜一败,那一败,却是败给了牛犊子的小分队。
牛犊子一上来便针对曹冈,发了疯般地猛打猛冲。曹冈虽然武艺高于他,然而太注重于招式。虽然最后顺利击倒了牛犊子,却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牛犊子队里的其他小贼们,在这段时间里放倒了曹冈小分队里所有的小贼。
曹冈吸取了教训,接下来的三战全部胜出。
吴胜虽然采取了圆阵防守姿态,还是被曹冈打破圆阵突了进去。
小铁匠在吴胜面授机宜之后,将小分队分成两股,互相望援,企图依此得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胡皋心痒难耐,也给曹冈出了个主意:你也分成两路,一主一弱,一攻一拖。于是,曹冈亲自领着十来个壮实小贼猛攻小铁匠一股,另一路死活拖住小铁匠另外一股,使之不能援。
很快,曹冈打破小铁匠亲自带领的那一股之后,回头又扫掉了小铁匠剩下那一股急得直叫唤的小贼们。
一路上,胡皋和俩老贼吊在后面,低声商量着什么。
除了喜形于色的牛犊子之外,吴胜、曹冈和小铁匠都一反往常之态,一边走一边作回味状。
头上被打出一个大包的三宝,则龇牙咧嘴地吊在小路边,等到胡皋到来时,扭捏道:“小寨主,能和你说点事么?”
胡皋故作不知,“什么事?”
“这,小寨主,我们……每天自己认输去翻山头,行吗?”说罢,三宝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胡皋之前就是和两个老贼商量此事,不料三宝这小子如此醒目,自个先提出来来了。
胡皋摸着没毛的下巴,皱眉道:“恩?这样啊?也好!不过你们每天的训练必须照常,而且得翻两个山头!”
三宝喜出望外,忙道:“翻三个山头都行啊!”
说罢,他屁颠屁颠地跑去通知他那帮难兄难弟去了。
胡皋和两个老贼见状,相顾捧腹。
就在这时,前面的山谷后面忽然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
声声悠远!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聆听那号角声的节奏。
随即,胡皋喜形于色!撒腿朝前面跑起来!
百余个小贼更是兴奋地活蹦乱跳,呼喊着,挥舞着双手,同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争先恐后地朝前面跑去!
而山寨里,老幼妇孺们也纷纷出动,彼此搀扶着,呼唤着,朝大门涌去!
刘爷眼含着泪花,对同样激动无比的马爷爷喃喃道:“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葫芦寨的大贼们回来了!
胡皋最初来到这里时,他无法理解葫芦寨上千老少们的这种情感。
那不光是对亲情的热爱。
他有时甚至觉得,这种情感几乎已经凝结成一种对英雄凯旋时的欢迎仪式。
而现在,他不想去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情感,他只想见到他的老娘。然后,拉着老娘的手,结伴回到家里,给她端一盆清水,拧干毛巾,让她好好地洗把脸。
没多久,不远处的山头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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