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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应者寥寥,交头接耳者不少。
不管怎样,他们也应该明白了一些东西。葫芦寨完蛋,他们也会随着完蛋!再怀有异心,下场可以想见!
他们的冷淡表现虽然可以理解,但也着实让人郁闷。
胡皋冷哼一声,道:“都回去好好想想吧!”
“马爷爷、刘爷、吴胜、牛犊子、小铁匠、黄熟听令!”
“在!”
“在!”
“今天才进山寨的人,就在大棚子里歇息一夜!但有妄动者,格杀勿论!”
几人齐声应道:“是!”
说罢,各自开始召集周围刀枪闪耀的葫芦寨“原居贼”整队,勒令今日才进山寨的降贼们前去大棚子安坐。
三英寨降贼中,有不少人面色惨然。
烦躁不安的一夜再次消亡,迎来崭新的一日。
次日下午时,葫芦寨外面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条长龙队伍。
丁大虎扛着长柄大刀,一人在前,疾步奔向山寨,大喊道:“哈哈哈,大家伙的!我们回来了!”
此时,胡皋正独自坐在大观堂里,静静地看着桌面上那张带有“韩子木械”字样的羊皮卷。
随后,丁大虎的表现,让胡皋吃惊不已。
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个有些憨傻的大汉,居然一直在执着地期盼着一份他永远都无法得到的爱。
第二十六章 胡皋的任命
丁大虎、曹冈、牛半斤、光头以及三宝等人率领着两千多人的队伍回到了葫芦寨。
胡皋闻讯而出,登上大门。
葫芦寨的少壮老弱,倾巢出动。
三英寨降贼激动难耐,却被告知不得乱动。除了黄熟之外,皆被要求呆在大棚子里等待。
满头冰渣子的丁大虎率先翻上大门,欣喜万分地问道:“小寨主,寨中一切都好?”
胡皋看着门外的人山人海,笑容满面。
天虽冷,然心中火热。
胡皋笑道:“三寨主,辛苦了!一切都好!”
随即,曹冈与三宝也被拉上大门,一顿嘘寒问暖之后,众人开始全面接收三英寨老幼妇孺。
按照黄熟的建议,是按照已经投降的三英寨大贼的名单来进行接收的。
这样虽然缓慢,却秩序井然。
在大棚子外面,胡皋与吴胜、黄熟等人忙活了一阵子之后,忽见丁大虎神色惶然地走了过来。
“三寨主,怎么了?”
湿漉漉的丁大虎将胡皋拉到一边,焦急地问道:“大寨主她……走了?”
胡皋看了看他,道:“昨天走的。”
丁大虎的神情顿时萎靡起来,低着头默不做声。
胡皋讶然,“这大雪就要封山了,我娘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丁大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道:“我要去送送她!”
说罢,丁大虎奔向大门,转瞬登上大门,随即跳了下去。
一身羊皮长袍的胡皋,静静地看着大门的方向,面沉如水。一动不动,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
……
一直忙活到深夜,山寨外面的俘虏和一应物资才全部被拖进山寨。
亲人相见,境况难堪,喜悲同在,五味俱全。
自此,三英寨算是正式消亡了。
胡皋静静地坐在大观堂的书案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胜、黄熟和曹冈三人走了进来。
胡皋抬头问道:“怎么样了?”
曹冈和黄熟没有出声。
吴胜小声答道:“还好。基本都安置好了,每家每户都住的满满的。”
沉默。
曹冈忽道:“小寨主,严秀想要见您一面。”
黄熟微微一颤。
胡皋点点头,道:“带他过来。”
曹冈领命而去,胡皋又道:“你们俩坐下来,烤烤火吧。”
傻子都看得出来,胡皋今天心事重重。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坐下,也不再说话。
一方面,丁大虎的行为让胡皋有些无所适从。另一方面,三英寨正式并入葫芦寨,其间的大小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必将遗患无穷。
哎,事有轻重缓急,还是一桩归一桩吧。
念及此,胡皋坐直了身体,朗声道:“吴胜,你去将马爷爷、刘爷、牛半斤、光头、牛犊子、小铁匠以及三宝等人全部唤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好的,小弟这就去。”
吴胜也领命而去。
胡皋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看着黄熟,道:“怎么了?严秀来了,你看起来很担心?”
黄熟嘴唇蠕动,却是无言。
投降葫芦寨的事情,虽然得到大多数大贼的同意,心里却总不是滋味,难脱“软骨头”之嫌;严秀虽然成了俘虏,可他毕竟是曾经的三英寨二寨主,叫他如何面对?
胡皋微笑道:“放心吧,你该得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黄熟感激涕零,连忙起身,抱拳道:“黄熟全仗小寨主照应了!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胡皋摆摆手,示意黄熟坐下。
说实在的,胡皋不喜欢听承诺,他更加愿意看见行动。他之所以愿意照应黄熟,自然也是因为黄熟近日来的积极表现罢了。
少时,两人闲聊之中,吴胜与马爷爷、刘爷、牛半斤父子、光头、小铁匠、三宝众贼鱼贯而入,曹冈带着严秀,也随后赶到。
众贼齐声道:“小寨主!”
胡皋起身,微笑道:“大家都坐下。”
眼见众贼落座,只剩严秀一人瑟立大堂之中。
身材瘦长的严秀,面有凄然,跪倒当场,俯首顿地,“严秀拜见小寨主!”
胡皋走了下去,亲手扶起严秀,叹道:“今日相见,并非我愿。”
严秀喟然,道:“惭愧!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恕。”
胡皋点点头,将严秀牵到左边上首的位子上坐下,随即,不顾严秀惶恐,迈步走到书案之后,环视众贼,朗声道:“从今日起,严秀自为我们葫芦寨的二寨主,各位可有异议?”
严秀更加惶然,忙起身推辞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众贼不语。
唯独牛半斤牛眼一瞪,起身怒道:“小寨主让你做二寨主,你做便是了,哪来这么多鸟事?我想坐还坐不上呢!”
众贼哄笑。
胡皋笑了笑,面向严秀,示意他安坐,这才微笑道:“二寨主,万勿推辞,以后,我等就是一家人了。”
严秀轻叹一声,看来,这个位子,是坐也得坐,不做也得坐了?
遂抱拳环视众贼,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严某暂居此位,日后有贤者,定当退让此位!”
胡皋点点头,又道:“三寨主之位自然仍属丁叔,他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日暂且不议。”
说罢,胡皋又叹道:“这四寨主之位,本是吴败所坐,无奈他身死山外,让人哀思。然山寨事物日渐繁多,首领之位不可久缺。”
众贼纷纷附和起来。
胡皋扫视众贼,肃声道:“是以,我今日就要任命一个四寨主出来。”
众贼皆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胡皋。
唯独吴胜垂首不语,显然是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大哥来。
牛半斤尤为兴奋,看他那样子,这四寨主之位非他莫属啊!
胡皋微笑看向曹冈,道:“曹冈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有目共睹!今日,我就任命他为我们葫芦寨的四寨主了!”
众贼嗡嗡,显然都很惊讶!小寨主居然任命一个毛头小子做我们的四寨主了?这怎么能行啊?不过,却没有人敢于出来反驳一二。
大寨主韩冰临走前,早已告知众人,由胡皋暂时接替大寨主之位,他的命令,谁敢反对?再说了,胡皋之能,他们心里很清楚,将来想要做大老爷,那也得听胡皋的!
即便刺头如牛半斤,也之能腹诽一番,嘟哝几句而已。
曹冈喜不自禁,赶忙起身,单膝跪地,大声道:“多谢小寨主!曹冈必定全力以赴,不负大家伙所望!”
众贼见木已成舟,纷纷道贺。
曹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忙与众贼打招呼。
胡皋摆摆手,示意众贼安静,又道:“五寨主之位由牛半斤担任!”
牛半斤闻言,大笑一声,单膝跪地(这是山寨的规矩而已),“哈哈哈哈,我牛员外多谢小寨主啦!嘿嘿,哈哈哈!”
牛犊子也是笑容满面,大喜不已。
胡皋又道:“六寨主由光头叔担任,七寨主牛犊子,八寨主小铁匠,九寨主三宝!十寨主黄熟!”
众贼哗然!他们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的确,胡皋突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手,真可谓既惊又喜。不仅寨主数目增加到十个,就连一些毛头少年也高居寨主之位!
就在他们的心情尚未平复下来之时,胡皋又道:“山寨新设军师一位,由吴胜担任。”
“啊?”
“军师?”
“吴胜这个大头鬼?”
牛半斤道:“这……军师是比我这五寨主要小吧?”
胡皋面色一沉,道:“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众贼顿时安静下来,各就各位。
吴胜肃然,行至堂中,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小寨主!山神在上,苍天可鉴!吴胜在此立誓,为了山寨的强大,我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众贼听得此豪言壮语,皆心中发热,齐声叫好!
胡皋走下书案,扶起吴胜,环视众贼,道:“大家伙的,军师仅在我之下,可以节制诸位寨主,希望你们记清楚这一点。”
PS:呵呵,不知道大家伙对这样的安排可有异议?
第二十七章 娶嫁事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怎样才能凝聚人心?给他们该得的东西吧!
胡皋很清楚,在特定的阶段,不能给与部下相应的肯定,那会让他们大失所望的。
胡皋在前世的工作经历中,有一件事让他难以忘怀。
他代表公司与一个大的集团公司达成了一个能产生数百万利润的协议,回到公司之后,满怀希望能升任市场部经理,却只得到副总私下给的一万块奖金。当时的他,笑了笑,随即决定卷铺盖走人。老总问他为什么辞职,胡皋说,这个公司不是一个有前途的公司,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干?
同理,如果胡皋不能在葫芦寨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候论功行赏,一众山贼无疑也会心生失望的。进而,他们也许会怀疑,将来真能成为贵族大老爷的时候,胡皋会让他们做大老爷吗?
所以,胡皋昨晚才在山寨里增加了诸多席位,以安众贼之心。
对于葫芦寨而言,今天称得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日子。葫芦寨人口猛增,人强马壮,能者有其位,劳者有其功,能不高兴?
定下十寨主以及军师之位的第二天上午,胡皋决定犒赏全寨。那自然得要杀鸡宰羊、摆酒熬汤庆祝一番。这些花费,如果换成金银来算,自然不值一提。可在食物紧张的非常时期,这种行为自然要受到一些老贼的委婉“劝解”。
胡皋则解释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搞更多的粮食回来的。”
马爷爷、丁爷爷和刘爷被任命为山寨长老,说是有责任制止寨主的不当行为。几个老贼虽然不知道胡皋打的是什么主意,听到胡皋这么说,也只好作罢。
胡皋能打什么主意?眼下,只能是用金银去交换粮食。
三英寨那几麻袋的金银财宝也到了胡皋的手里,加上原来的,他最少有了十麻袋金银财宝了。怎么花出去,胡皋还在考虑之中。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像往日那样沉寂地堆在一角了。
山寨里,各家各户欢声笑语。不管原居贼,还是外来户,有好吃好喝的,总是值得高兴的。
大观堂中,胡皋高坐书案之后,葫芦寨的领导层济济一堂。长长的木板架设在大堂中间,上面摆满酒肉,众贼大快朵颐。
酒肉正酣时,胡皋起身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并非只是吃肉喝酒。”
众贼顿时安静下来,抓着肉块,提着酒壶,纷纷看向胡皋。
牛半斤忙道:“小寨主,您有吩咐只管交给我这五寨主去办!”
胡皋摇摇头,暗忖,你这黑厮除了吃喝、杀人之外,怕是再无半点用处啦!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众人只听得胡皋说道:“寨中诸多适龄男女尚未娶嫁,已然成为我的心病!此事不宜久拖,如何是好?”
众贼讶然。小寨主才多大年纪,怎地就有心病了?
吴胜暗呼妙哉,起身抱拳道:“小寨主!属下有一个想法,不吐不快!”
胡皋微笑点头道:“说说看!”
“我们葫芦寨如今人丁兴旺,不若择寨中男女相配,使其尽快成家,岂不是喜事一桩?”
众贼纷纷热烈响应!
唯独二寨主严秀面色苍白,不由暗呼,小寨主好厉害的手段哪!只此一招,三英寨降贼再无反水可能!
牛半斤大叫道:“小寨主!我家牛犊子要尽快找一个婆娘才行!我现在就去给他挑一个!”
说罢,这黑厮一边啃着嘴里的肉块,一边就要奔出大堂。
牛犊子郁闷无比,急忙伸手拉住牛半斤。
胡皋倒吸一口冷气,沉声道:“五寨主,你太放肆了!自己去大门上放哨十日,以作处罚!”
牛半斤定住脚步,挠挠脑袋,只得领命称是,回到座位旁提起双斧,出去放哨去也。
众贼忍俊不禁,却不敢笑出声来。
胡皋这才皱眉坐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山寨中举行……集体婚礼!确定细节之后,交由军师去操办!”
众贼奋然领命。
随即,开始讨论“集体婚礼”之事。
……
山外,也有一些值得一提的事情。
成县江员外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上到知府衙门、知县大人,下至地方豪绅、富商,无不亲来或者派出代表前来道贺,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即便是历阳府的实际拥有者——历阳王也派出了他的使者前来道贺。
无他,江员外唯一的女儿,貌美如仙的江心月在新皇大选秀女的“活动”中得以选中,不日将要送往上京。
江府斜对面的一个茶楼的三楼之上,以此为谈资者,兴致勃勃。
一个锦袍中年人淡然道:“皇上选秀,所选美女不下数千,大多终生难见皇帝一面。江员外却如此高兴,地方官员如此大张旗鼓,真让人觉得……”
另外一名青衣书生摇扇笑道:“江家小姐虽然并不一定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可谁敢说,她就一定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要知道,江家派系庞大,在朝中也并非毫无根基。”
这大冬天的,还摇着羽扇,也真难为他了。
一个身着华贵貂皮大衣的老者,半靠在椅背上,抚须道:“呵呵,两位皆言之有理。然众生所忙,可不就是为了这一种可能?一旦可能变成现实,我们成县,可就算出了一位大贵人了!”
“还是您老一语中的,来,吃茶!”
不远处的茶楼大掌柜笑道:“呵呵,不错,妄议国事,可是能够问罪的,还是吃茶为妙!”
老者取出一锭银子,看向柜台处,笑道:“方大,你小子在成县厮混这么多年,终于攒够了银子开了这茶楼啦!当日开张时,倒是忘记给你送来贺礼,今日刚好补上!”
方大屁颠屁颠跑过去,媚笑道:“好说好说,您老肯来吃茶,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老者递过去银子,看了看同桌的中年人和书生,微笑道:“我等闲来无事,就是喜欢吃吃茶,聊聊天,哪有谈论国事?你可不要胡乱说出去。”
方大接过银子,点头哈腰道:“这是自然,您老放心!在成县这些年,您老可曾见过小的乱嚼舌根?”
老者红光满面,抚须道:“呵呵,孺子可教也!”
方大赔着笑,道:“好嘞!您几位慢慢吃着,小的这就下去给您几位弄几样好吃食上来,小的请客!”
那中年人也笑了起来,“你果然醒目!”
方大屁颠的沿楼梯下到一楼,转到内院厨房吩咐去了。
江员外府邸喜气洋洋,一众家丁、仆人忙上忙下,自不必说。江员外夫妇与来客嘘寒问暖,前迎后送,自是忙碌不已。
即将前往上京的江心月却在后院闺房之中以泪洗面。
女人的心思,没有谁可以了解。
即便江心月最亲近的丫鬟小梅,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自从羊县探亲归来之后从不见笑颜,连日以来更是坐卧不安,噩梦连连,人也日渐憔悴。
哎!莫非自家小姐还在因为不能和情郎双宿双飞才变成如此模样?小姐啊,你糊涂啊!你可比我们这些下人要清楚得多,皇命不可违啊!再说了,能嫁给皇帝,岂不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小梅真是担心,小姐这般模样前去上京,怎能讨得皇帝欢心?又怎能让江家光耀门楣?万一惹得皇帝不喜,怕是要杀头的吧?
不过,她一介奴婢,怎敢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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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吴胜乱点鸳鸯谱
下午,小寨主要在葫芦寨举行一场规模极大的嫁娶盛事的消息,如同野火一般烧了起来!这件事,不要说放在葫芦寨里,即便就是拿到山外的世界去说,也绝对是惊世骇俗的。
然而,小寨主就是小寨主。
小寨主行事,从来都是极其特别的啊!
其实,很多老贼、老妪和资深大贼想说的不是“特别”二字,他们更想说“荒唐”二字!不过,看着大多数小贼以及尚未婚娶的贼汉和贼妞、贼婆们那股子兴奋劲,他们只好闭上了嘴巴。
葫芦寨历经数十年风霜,在这深山之中繁衍生息,各家各户本就亲上加亲了,到了胡皋这一代,如果再没有新鲜血脉的话,怕是将要面临近亲结婚的可怕境地了。既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大贼打着光棍。
虽然以前常能从山外掳掠一些良家妇女进山,可是自从胡皋的老娘执掌葫芦寨以来,这种事成了死罪,这就更加使得葫芦寨陷入繁衍困境。
这种情况下,胡皋的举措,怎么能不受欢迎?
消息传开之后的第二天,葫芦寨的军师——吴胜,捏着几张纸,兴冲冲地奔入大观堂中。
“皋哥,小弟经过一番呕心沥血的探究和查访,终于在山寨中配了八十对新人出来了!”没有旁人的时候,吴胜还是喜欢称胡皋为皋哥,还是喜欢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说话。
胡皋接过名单,看着看着,不由哑然失笑。
这小子!虽然很是理解我的想法,大多数事情也能与我步调一致,可做起事来还是太过率性了!
“荒唐啊,这小铁匠怎么能娶严奎的女儿严敏?”
严奎死于小铁匠之手,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便仇恨可以暂时按下,他们俩怎么可能同居一室?
吴胜挠挠大头,笑道:“这个……小弟是想……”
胡皋打断他,道:“不用想了,此事断不可行,还是把她许配给牛犊子吧!还有,黄老二怎么能娶一个黄花闺女?”
“那姑娘刚好分到他家里住了,黄老二也颇有此意,所以小弟……”
“不行!难道就没有合适的了?”
吴胜解释道:“寨子里的少年全都有了对象,再就是剩下一些太小的,三宝小分队里都是一些十四五岁的家伙,毛都没长齐,怎么能娶老婆?”
胡皋指着其中一行字道:“还有这里,三宝是我们葫芦寨的九寨主,怎么能娶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姑娘?你这不是存心捉弄他么?”
“皋哥,您这就是冤枉我了,这是三宝自己要求的呀!他可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求了半天的。”
胡皋不由叹息,那小子怎么就有这毛病?不过,人家有自己的审美观,即便自己身为小寨主,也不好强求啊!
“严秀的女儿严芳,怎么没有对象?恩?莫非你小子中意他?”
吴胜的脸一红,叹道:“并非小弟中意她,只不过,这个姑娘似有疯癫。”
“哦?怎么回事?”
“昨日下午小弟去二寨主家中探望(严秀身份特殊,进山寨之后,特意给他准备了一间闲置房屋)的时候,她竟然以泥敷面,嘴里念念有词,神智也有昏聩之状。严秀夫妇说是惊吓所致。”
看来,严秀还是不愿归心啊!胡皋手指叩击着书案,沉吟道:“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胡皋继续翻看,忽道:“咦?小莲要嫁给严秀的儿子严非?”
吴胜点点头,道:“小莲孤苦伶仃,从此有了依靠,也是好事啊!”
胡皋皱眉道:“哼!你这混账,当初偷看小莲洗澡时,你怎么没有想到她孤苦伶仃?”
吴胜垂首不语。
胡皋轻叹一声,不好继续拿着个话题说事,遂道:“曹冈呢?他怎么没有对象?”
吴胜抬头,若有所思,终于,意味深长地说道:“曹冈似乎对那个疯丫头严芳情有独钟,小弟还听说回来的路上,曹冈似乎和严秀很谈得来啊。”
胡皋心中一动,旋即笑了笑,道:“你的疑心不小,这不是什么好事。”
吴胜苦笑道:“但愿是小弟想错了。”
实际上,以胡皋的精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蹊跷?早在三宝回来禀报有关俘虏的大小事情的时候,他就有所留心了。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可是前世人力资源开发与管理的经典格言。想要干一番事业,当然要比别人想得更多、看得更远才行。
“高娘娘也要嫁人?”
“那家伙还不错,挺敦厚的一个人。”
这几张纸上,当然不会有曹凤的名字。
这让胡皋的心里一阵快慰。虽然现在他不想娶曹凤,那不代表他以后也不想娶凤丫头。
不得不说,男人就是这德行。
忽然,胡皋笑道:“黄熟的女儿叫黄蓉?”
吴胜满大头雾水,讶然道:“对呀,这有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相貌如何?”
吴胜扭捏道:“嘿嘿,很不错,还识得字。”
“怪不得你把她的名字给空了起来。行啦!我这就把你的名字填上去!”胡皋提笔在黄蓉的名字后面写上了吴胜的名字。
吴胜乐开了花,点头哈腰走到书案前,道:“嘿嘿!谢谢皋哥成全!”
最后,胡皋再看了一遍婚礼配对名册,将名册递给了吴胜,道:“你这就去通知他们好好准备,明天举行婚礼!每一对新人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的贺礼。”
“皋哥,那些银子……没什么用,还不如从寨主大院挪出些粮食……”
“银子没有用?过些日子,你就知道银子多么有用了!”
吴胜顿时来了精神,凑过来道:“哦?皋哥,能否透露一二给小弟知道?”
“少废话!到时自然会让你知道!好好操办集体婚礼之事,要是办砸了,我决不轻饶!”
吴胜连忙称是,领命而去。
傍晚时,吴胜再次来到大观堂。
“皋哥,有些麻烦啊!”
“怎么了?”
“严敏不愿意嫁给牛犊子!”
胡皋面色沉了下来,冷然道:“牛犊子有什么配不上她的?”
吴胜眉头一跳,他知道胡皋的确有些生气了。说白了,严敏这种行为等于是不配合胡皋的工作指示,那等于挑战他的权威。
新降之人,居然敢于这么做?
“皋哥,那丫头嫌牛犊子的名字难听。”
胡皋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啊?我给牛犊子改一个名字不就行了?”
“呵呵,那是!小寨主亲自给他改名,那严敏料想没有什么说的了!”
胡皋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递给了吴胜。
吴胜一看,不由叫绝,道:“牛度!好名字啊!”
第二十九章 集体婚礼
第二天中午时,葫芦寨上下都是一片活跃景象。人们扶老携幼,陆续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慢慢的在广场周围形成了一个大圈。
他们这是观礼来了,因为集体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天还是那么冷,呼吸间皆是白雾。
地上全是泥泞。
没有爆竹,也没有奏乐。
但是,阳光下都是笑脸,这就足够了。今天,不管是满是褶皱的脸,还是稚嫩的带着鼻涕的脸,又或是凶神恶煞带着刀疤的脸,都洋溢着笑容,这不是最好的庆贺方式吗?
八十个少年小贼以及大贼,在家人和亲邻的帮助下,早早地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裳,兴奋中带着羞怯,焦急中饱含期待,聚集在大石磨旁边,只等集体婚礼开始之后,扛上自己的女人回家去……
当然,这种时候,旁人的调侃是少不了的。
“哈哈,九寨主(三宝),等会吃奶了!”
“耶!晚上别找不到窟窿眼子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要不要叔教你弄?”
“七寨主(牛度),小心你老爹去偷听!”
“你爹最好这一口,可得注意!”
牛半斤哈哈大笑道:“哈哈,你们这些狗日的,可别犯到我手里了!我这五寨主可不是吃素的!”
“五寨主可不要公报私仇哈~”
“嘿嘿,他敢吗?”
……
笑骂之间,胡皋与严秀、马爷爷、刘爷先后出现在寨主大院门前。
在严秀面前,胡皋并没有采取威压的姿态,而是尽可能的和他沟通,尽可能的让他理解自己的理想与目标。
至于效果如何,胡皋心中有数。
生存成了问题的时候,严秀选择了投降;生存有了保障时,严秀反而扭捏起来。这就是胡皋最基本的感受。
除此之外,胡皋还觉得吴胜说的没错,严秀也很客气。客气,往往就是见外。要知道,三英寨并入葫芦寨,不是请客吃饭,更加不是儿戏!
客气,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十分危险。
严秀还保持这样的心态,当然不是胡皋想要看见的。其实,胡皋多么希望严秀能迅速找准自己的定位,多么希望他能够尽早归心啊。可惜的是,现在看来,胡皋有些一厢情愿了。
不过,胡皋可以给他时间调整心态。
但是,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胡皋面带微笑,看了看欢庆的广场,侧身朝严秀点点头,迈步走了下去。
八十个新爷们面前,胡皋高声笑道:“都准备好了?”
八十人齐声喊道:“准备好了!”
胡皋咧嘴一笑,喊道:“找得见自己媳妇的门吗?”
周围的人群一阵哄笑!
“找得见!”
“不会错的!”
“小寨主,我都去瞧了好几次啦!”
胡皋一挥衣袖,笑道:“很好!都去找自己的媳妇去!”
八十个新爷们听得胡皋此言,吆喝着、在家人和亲邻远远地引领下,当即一窝蜂似的,风驰电掣奔了开去!
牛半斤跑得很是欢实,甚至比牛度还要积极三分,撅着肥厚的大屁股,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儿子!这边!”
人群狂笑!
牛度郁闷不已。
说实在的,他真的拿他这老爹没有半点办法了。
远远见此情景,连胡皋都不禁皱眉摇头。
八十个新郎官全部将各自媳妇或牵、或扛、或拉、或抱……整到大石磨旁边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大多数的新娘子都是眼睛红肿,显然是痛哭过的。其中,尤其以原来三英寨的姑娘居多。这可以理解,这才进入葫芦寨几天,就要嫁给她们的仇人了!
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不光对于姑娘们如此,就算对早已猴急不已的新爷们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要知道,胡皋亲自设定的六项训练可是断断续续搞了不少日子了,大多数人的体质都要比以前好很多的。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气喘吁吁,尤其是三宝,抱着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壮妞,整个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可以想见,他们在迎娶新娘子的过程中费了多少周折。
胡皋轻轻地呼出一口白雾,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哦!
一旁笑逐颜开的黄熟将目光投向了胡皋。
胡皋点点头。
黄熟上前一步,拉长声音喊道:“新人准备好啦,开始行礼!”
一百六十名老少不一、参差不齐的新人在撕扯中终于手拉手面向南方站定了。胡皋扫了几眼,在人群中看见了牛度身边的严敏,这丫头一身碎花红袍,真个是天生丽质,美丽出众。这让胡皋不由想起了前世一句著名的话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啦!
高娘娘也特别打扮了一番,只不过,还是没什么女人味。尽管如此,她身边的那名大贼,显然很激动。
黄熟的女儿黄蓉,拉着大头吴胜的手,垂首,俏脸发红,然胡皋还是发现了她嘴角带着的偷笑。看来这小俩口,倒是郎情妾意啊!
黄熟那带着穿透力的高音响起来,“一拜山神!”
八十对新人向南躬身垂首。
“二拜长者!”
八十对新人转身,面向胡皋和严秀的方向,躬身垂首。这种资格,可不是其他寨主可以享受得到的。以前,也根本没有这回事。可以说,这是胡皋的首创。严秀名为葫芦寨的二寨主,今天也有幸享受到了这种礼遇。
“三拜英灵!”
英灵在哪里?当然就是指山寨大门上挂着的那些骷髅头——那些死于战斗的人。
八十对新人再次转身向西,面对大门上的骷髅头躬身垂首!
“礼成!”
“哦!”
“哈哈!”
“吽!!!!!!!!”
“恭喜啦!哈哈!”
众人欢呼雀跃,奔向新人,一阵哄闹。
这三道大礼,是胡皋连夜赶制出来的,真可谓煞费苦心。按照山寨的传统,本来是拜山神、拜高堂、拜大门的,胡皋偷梁换柱,将自己变成了长者。还好,没有谁对此提出异议。
广场上的哄闹与喜庆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逐渐停歇。
在吴胜和黄熟的操持下,八千两银子随后也被送到八十户新人手中。在此不再赘述。
PS:在酒店匆匆完成这一章,早上赶火车,要走啦~
第三十章 霍氏训子
葫芦寨上下,喜庆的气氛仍在继续着。
胡皋和严秀两人徜徉在山寨里泥泞的道路上,不时和路过的院落打着招呼,一边还漫不经心地聊着什么。
“小寨主,进来喝杯喜酒吧!”
“小寨主,进来烤烤火!”
胡皋只得一一拒绝。
“二寨主,听闻前些日子有一个白衣中年人曾经去过三英寨?”
严秀跟在胡皋身后,心中猛一咯噔,道:“确有此事。那人名叫王威,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于山外认识的。“
“哦!这么说,他之所以前去三英寨,当真是受到你的邀请喽?”
严秀的脑门子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道:“也可以这么说。那人自称是官府的人,好像还是——还是历阳王的幕僚。”
胡皋猛然转身,逼视着严秀,沉声道:“他是历阳王的幕僚?!那么,他去三英寨目的何在?”
严秀心知再有所隐瞒,不仅毫无必要,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遂硬着头皮说道:“……说是想要招安三英寨……”
数十年来,官府主动和山贼谈招安,这在八百里狗头山中,还是头一回听说,算得上是一桩新鲜事了。
据胡皋房中的藏书记载,在这个世界数千年的历史中,反抗军或是贼匪被朝廷招安,并非没有先例。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却从没有发生在大齐帝国的历史上。大齐帝国对待反抗军和贼匪,从来都是铁血无情的镇压和剿灭!即便八百里狗头山的匪患已经延续了数十年,官府即便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剿灭方略,也从来没有表露过想要招安的意思。
究其原因,似乎有些荒唐可笑。
大齐帝国开国皇帝——高祖毗樟本就是出身绿林,机缘巧合之下,被大夏朝廷招安,还委以酉阳府(帝国北方一个州府)某县的守备都统。后来适逢天下大乱,振臂一呼,一路走来,最终居然被他窃得国家神器,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宏图大业。
这个出身草莽绿林的皇帝,推己及人,对于招安贼匪从来都是讳莫如深的。当然,这或许只是一部分原因。
试想一下,帝国如果真要招安狗头山中数万山贼,拿什么安置这些贼胚子?不如尽数剿灭来得干脆!事实上,从官家的行动套路来看,历阳王哪有半点招安的意思?
胡皋冷哼一声,道:“招安?二寨主也太天真了吧?”
严秀老脸一阵子青,一阵子红,尴尬不已,欲言又止。
胡皋皱眉,又问道:“招安?唯独对你三英寨提出招安?官府招安三英寨的条件是什么?二寨主可否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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